第1119章 惡意(感謝NoXYZ•超奧利哈剛神的盟主
第1119章 惡意(感謝NoXYZ?超奧利哈剛神的盟主
安德烈錯愕一瞬,下意識的看向了院外。
靜謐的夜色之下,除了亂搭棚屋裡的喧囂和小孩子的哭聲之外,只剩下了蚊蠅擾動的細碎聲響。
什麼都看不出來。
可這不妨礙他聽到少年的聲音之後,就直接起身,向著屋裡走去。很快,匆忙的腳步聲里,簡陋醫院的窗戶一扇扇的關上了,在寥寥無幾的燈光里,所有的聲音都小了下去。
作為隊長的安德烈剛剛進了那一間被湊合清理出來的休息室兼食堂兼宿舍的屋子裡的時候,就看到大家凝重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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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安德烈不解,雖然心中本能一緊,但臉上還是淡定平靜的樣子:「無非是一些襲擊而已,有小安先生在,都不在話下,大家也不要大驚小怪。」
「不是因為這個。」剛剛才下了一台手術的尼克拉還沒洗臉,手裡的葡萄糖還沒放下,掏出手機來:「剛剛蘭杜勒西打電話過來,讓我們注意點,最近有麻煩盯上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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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
安德烈失笑,搖頭:「哪裡沒有麻煩了。」
蘭杜勒西是附近的營地外的游商,總能搞到一些本地頗為緊俏的藥品來,但開價也高的要命,雙方幾次買賣,那傢伙可沒半點手下留情,一張嘴要多黑有多黑,可在這種兵荒馬亂的地方,有的時候也只能靠他了。
除了這種小打小鬧的零售之外,那傢伙真正的身份則亂得要命,各個聚落和土王的掮客、聯邦帝國以及一切給錢甲方的間諜,安全局保密局的線人,幾乎什麼賺錢幹什麼,喪良心的事情也沒少做————也不知道是不是喪良心的事情做多了,偶爾給河谷的臨時醫院裡搞點貴到喪心病狂的藥來,居然也當做慈善一樣了。
「這次不一樣。」
電話里,蘭杜勒西也是這麼說的。尼克拉沒見過那傢伙如此遲疑和凝重的樣子,一改往日巧舌如簧兜售安保服務時的嘴臉,反而勸他們趕快離開,避避風頭。
「有人在地下給我們下了懸賞,價格很高。」尼克拉說:「更麻煩的是,有個叫做血手的傢伙,已經接了。」
安德烈的笑容頓時一滯。
沉默。
血手,最近整個中土聲名鵲起的殺人狂,神經病,專門接最麻煩和最難搞的單子,去和荒集各地的分部和軍閥們硬幹。
據說前些日子,一個人就殺了一整個大群的軍團。
最出名的就是,卑鄙無恥,不擇手段,而且,一旦動手,就絕對不留活口。
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裡,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他手裡了。
之前的那些小打小鬧或者是亂七八糟的荒集打手就算了,如果是這種傢伙盯上了他們的醫院,哪怕有安然保護,他們恐怕也要死傷慘重。
更重要的是,之前的那些威脅還遮遮掩掩,如今居然已經有人公開懸賞他們了,後續還會有什麼變化,誰都說不清。
「怎麼辦?」尼克拉說完,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看向了安德烈:「拿個主意,隊長。」
安德烈沉默了一瞬,忍不住罵了一連串髒話,從聯邦到帝國再到本地俚語,「病例分析才剛剛做完,他媽的,這幫狗操的東西————我明天聯繫一下隆格長老,儘快安排你們轉移到白邦那一塊去。」
「你呢?」尼克拉直勾勾的看過來。
安德烈沒說話。
最近泛濫在河谷地的瘟疫,好不容易才確定了具體的突變類型,病理和機制還沒有完全搞明白,更重要的是,好不容易才在營地里把傳染的趨勢控制住,哪怕僅僅是杯水車薪。
如果就此放手不管的話————
他們可以一走了之,可那些奄奄一息的病人,又還能去找誰呢?
他找不到答案。
這個世界上沒有答案的問題那麼多,無法權衡兩端的抉擇也太多了。
他想不清楚,也說不出話。
可窗戶外面,嘈雜又混亂的營地里,驟然有槍聲響起了。
瞬間,所有的哭聲和混亂的聲音都消失不見。
這一片大量流離失所的災民所組成的簡陋營地,所有的雜音都歸於死寂。
黑暗裡,不知道多少人心頭一緊,從地上爬起來,透過柵欄和破破爛爛的木板格柵,看向窗外,小心翼翼,隨時準備奪路而逃。
可當他們發現疾馳而來的引擎聲和殘暴的燈光是衝著遠方的醫院去的時候,都忍不住鬆了口氣。
不是來找他們的就好!
雖然這麼想實在是過於沒有良心,可這年頭不論怎麼樣最要緊的也就是自己的這條爛命,況且————醫院的安全,也輪不著他們來擔心。
光是那個提著一根棍子,就把營地里的地痞無賴全都砍瓜切菜一樣弄個半死的小孩兒,恐怕就足夠把這群傢伙擺置出不知道多少花樣來。
甚至用不到那個小孩兒,光是醫院裡放著的那幾台鐵疙瘩就夠了!
尖銳的剎車聲中,好幾輛破破爛爛的皮卡在醫院周圍停下來。
一幫在中土好像野地里隨時都能憑空刷新出來的傢伙,連個頭罩都沒有戴,直接扛著在中土比野草還多的長槍短炮冒出來了,衝著院子裡扳機扣死了摟了幾個彈夾。
嘈雜混亂的槍聲中,早就千瘡百孔的土牆和棚屋乃至角落裡被當做教學用具的三輪上多了一串彈孔。
前面的無人在意,可三輪車卻讓院子正中央撐著掃帚的安然皺起了眉頭。
那可是他專門拼出來的古早時的季覺哥同款!
雖然三輪車不會叫也不會自己動,但起碼款式是差不多的。
不過,多了幾個彈孔之後的戰損裝好像也別有一番風味,倒是更加貼近之前的樣子了在亂七八糟的子彈之間,他撐著掃帚,已經神遊物外。
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警報聲響起,廣播之中開始播放毫無音調起伏的警告,以及再度申明醫院的本質,此處並無財產可供劫掠,也沒有物資可供享受。
奈何對面半點收手的意思都沒有。
「叔叔,這裡真的是醫院!」
「有藥!」
「記得抓個醫生回去,以後不怕弗拉基再褲襠癢了。」
「我超你————」
鬨笑的聲音響起,他們好像越發興奮了。
只不過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就在兩次警報過後,還沒有來得及進行第三次警告,確認醫院裡沒有槍枝火力的劫掠者們就迫不及待的衝進了院子裡,舉著槍,衝著站在門前面的少年扣動扳機。
沒有遲疑,沒有猶豫,半點思考都沒有。
老人?小孩兒?男人?女人?容貌?口音?
都無所謂。
有個什麼東西擋在前面,那就弄死,扣動扳機,殺掉。
那樣的眼神,安然從小到大,見到過無數次————
就像是野獸一樣。
果然,季覺哥說的沒錯。
這樣的傢伙,已經不算是人了。
角落裡,原本已經啟動完成的鎮暴貓們,才剛剛起身,引發劫掠者們的注意和驚恐時,就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好像無事發生。
來不及慶幸和思考,他們就看到了,槍林彈雨之中,那個依舊撐著掃帚,完好無損的少年。
那一雙遊蕩在塵埃之間,根本沒有聚焦的眼睛,終於抬了起來,向著他們看過來了。
就在他的身後,黑暗裡,一雙雙猩紅的眼睛浮現。
猙獰的機械走獸們從囚籠中走出,鎖定了不自量力的入侵者,爪牙猙獰,和鐵石摩擦時,進射火花。
安然吹了聲口哨。
獵殺模式啟動。
數十條靈質金屬構成的機械獵犬們飛撲而出,逆著槍林彈雨,一個個撲向了那些還在徒勞扣動扳機的掠劫者,金屬之口已經落在了喉嚨和肢體之上,殘暴合攏,血色飛進。
槍聲,慘叫,哀嚎,嗚咽。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所有的掠劫者橫屍就地,再無聲音,只有滲出的血水在黃土上留下了一串瘢痕。
而安然依舊站在原地,沒有任何放鬆的樣子惡意還存在,依舊窺伺著這裡。
那些掠劫者不過是不知道從哪兒被招來的消耗品而已,用來投石問路,用來試探虛實,或者單純用來打個招呼。
連日以來,那若有若無的惡意一直縈繞在營地周圍,連通其他的雜亂惡意一起,就像是混在一千根稻草里的針,本質截然不同,令安然頻頻警覺不適。
這是它這些日子以來最接近的一次。
對方忍不住想要動手了。
死寂之中,只有狂風吹拂,厚重的烏雲一寸寸的遮蔽了天上的殘月,最後一縷微光的
映照之下,血泊里的屍體忽然動了一下。
空洞的眼瞳之中浮現血絲,抽搐,蠕動,就像是被再度賦予了生命,可野獸依然是野獸,只不過更加癲狂。
就好像被某種力量所催化,迅速的,面目全非。
畸變。
在屍體蠕動的同時,另一邊的血泊里,有一根長舌如電彈射而出,向著安然。
緊接著,就被再度飛撲而起的狼群所咬斷。
根本沒有再給他們爬起來的機會,鋼鐵之狼們爪牙之上進射電光,如同熱刀切蠟,將他們全都拆分成了碎塊。
可爆炸的聲音卻忽然進發。
就在地上,那些殘破的肉塊迅速的膨脹,腐爛,冒出惡臭的粘液,猛然爆炸。撒出了無以計數的碎片。
碎肉之中,一點點像是塵埃一般的漆黑蟲卵浮現,又迅速孵化,破殼,生長。
短短的彈指之間,海量的蝴蝶如同洪流,噴涌擴散。
將安然徹底吞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