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開誠布公
許是受了諸多影視劇和遊戲小說的影響，總有那麼一些人覺得，末世降臨之後，政府一定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崩潰，人類社會維係數千年之久的道德與秩序也隨之土崩瓦解。
「人吃人」會從原本的隱喻，變成最直白的字面意思。
會有這種想法的人，不乏一些杞人憂天的悲觀主義者，但也有的人，是在靠這套說辭來為自己「道德解綁」，從而能心安理得的作惡。
然而讓他們感到失望的是，塞力斯的政府並沒有垮，針對犯罪分子降下的鐵拳也依舊剛猛如初，甚至還帶上了增傷的指虎！
時間轉眼進入八月，末世降臨已然三年整。此時外界的氣溫已經能夠在白天回升到零度以上，地面上的積雪開始緩慢的消融，但空氣中增加的濕度，反而是讓體感溫度比之前零下二三十度的時候還要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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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林恆等人修好了避難所的排水系統，原本被凍瓷實的管道總算是都化開了，他們不用再為處理生活污水而發愁。
經過污水處理裝置過濾的「中水」無色透明，直接從管道排出即可，幾條排污管的出口都隱藏在小狸山附近的水渠里，很難被人發現。
而隨著河道解凍，他們的小水電也終於是能派上用場了。
這一天上午，林恆和白星鶴陪著李依諾前往水電站。
極寒期結束後，附近的高山上都積累了大量積雪，如今開始緩慢融化，就像大自然的天然水塔一樣，為附近河流提供了充沛而持續的水量。
這些白花花流淌的河水，可都是電啊！
不過讓林恆沒想到的是，當他們到達電站時，薛家父子也在。
雙方在林間小路打了個照面，林衛國起初聽到有腳步聲靠近，立刻緊張的端起了獵槍，隨後看到對面探頭的是林恆等人，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放下槍友好揮手。
「小林治安官？又見面了，你們怎麼在這兒？」
「巡邏，另外這附近有個還能用的水電站，我們打算重啟它，然後接電過來用。」
「這麼巧！我們也是要去那座水電站，那一起走吧。」
薛竟成一聽是同路，立刻樂顛顛邀請林恆同行，見李依諾是之前沒見過的新面孔，也很友善的主動打招呼。
倒是一旁的林衛國，表情似是有些欲言又止，但並未阻止自己女婿。
一行人很快到了電站，白星鶴端著精確射手步槍上到電站屋頂警戒，李依諾則是和薛竟成簡單的交流了幾句，然後分攤了工作範圍，便提著工具箱分頭忙碌起來。
林恆和林衛國背著槍，在電站小院裡警戒，時不時的幫忙打個下手。
這時林衛國掏出一包煙，遞到林恆面前。
「來一根嗎？」
「不會。」
林恆禮貌的拒絕，其實他上輩子是個老菸鬼，但這輩子不當公務員了，沒有了那麼多的愁苦和精神壓力，就把這些不良嗜好都戒了。
林衛國笑了笑，然後自顧自的點上一根，突然冷不丁的說道。
「其實……你們不是治安官吧？」
林衛國的話一出口，氣氛仿佛突然凝固了一下，林恆的反應依舊平淡，他沒有否認，而是看向林衛國，冷靜的反問道。
「什麼時候發現的？」
「前陣子發現的，你們打那些土匪的時候，我本來是想來幫忙的，當時就在不遠處。然後……」
「然後發現我們會對沒死透的土匪補槍是吧？」
「嗯，這只是疑點之一，後來你們又救了老朱。」
「等等，老朱是誰？」
「朱宇飛，就上個月，你們在廣發便利店門口救下那老哥。」
「哦哦，想起來了，我還真不知道他叫什麼。」
林恆雖然見過外出搜刮物資的朱宇飛，知道他是本地的倖存者，但每次遇見都主動避開對方，所以雙方實際上並沒有真正面對面過，自然也就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但林衛國和薛竟成倒是和朱宇飛有過接觸，雙方關係還算融洽。
那天唐龍和戴振豪在鎮上火併，林恆趕去現場當「黃雀」時，獨自出來找東西的林衛國也在附近。
畢竟每天晨昏這兩個安全時段，大家都會在這個時候外出搜集物資，碰上的概率自然更高。
林衛國當時躲在暗處，他看到了林恆和冬妮婭救下朱宇飛後，是如何處理那些土匪屍體的，這也進一步加深了他的疑惑。
老實說，當初剛見到林恆時，老兵壓根兒沒懷疑過他們是假冒的。
因為是不是真兵，那種行事風格所表現出的氣質不會騙人，這不是隨便什麼人套一身制服，就能輕易模仿出來的感覺。
哪怕後來見到林恆等人對土匪補槍，也只當是亂世用重典，在非常時期的非常辦法。
直到他後來見到林恆藏屍還掩蓋現場痕跡，才終於發覺不對勁兒。
林衛國當時的心情其實很糾結，一方面他開始懷疑林恆的身份，但又很難認為他們就是壞人。
因為林恆等人下手的狠辣只針對壞人和怪物的，他們實打實的是在維護著千潭鎮周邊的治安穩定，前後救過他們薛家兩次，而且還救助了素不相識的朱宇飛，林恆甚至連老朱叫啥都不知道！
林衛國不禁捫心自問，如果有人冒充治安官的同時，又真的在履行治安官的職責，那他們到底是算真的？還是假的？
於是骨子裡的那種執拗，讓林衛國沒有選擇裝糊塗當不知道，而是想要趁這次面對面，想要開誠布公的把話說開。
林恆看向林衛國，直視著他的眼睛說道。
「我們確實不是治安官，但也請相信，我們不是壞人。」
「我就是因為知道你們不是壞人，所以才沒報警，而是選擇把話說開。我並不是要打聽你們的身份，誰都有不能公開的秘密，我只是不喜歡猜忌，希望今後能夠更信任自己的救命恩人。」
「既然這樣，那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林恆，這個名字是真的，如假包換，和你們一樣也是倖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