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守夜人
千潭鎮中心的臨時據點內，林恆正用卡斯爐加熱著食物，小小的鍋子裡燉煮著一些蔬菜、雞肉和自家預製的濃湯油脂塊，很快就製成了一鍋高熱量的雜燴燉湯，很適合在這清冷的夜裡驅寒。
林恆用不鏽鋼杯盛了一份，搭了兩片厚切的乾麵包，轉身遞給薛竟成。
「老薛，吃晚飯了。」
「謝謝。」
接過湯杯，薛竟成並沒有立刻開動，眼睛依舊盯著旁邊牆上的地圖。
地圖上插了許多小電珠，此時其中一個已經亮起，位置就在振興路，離他們這裡的直線距離還不到兩百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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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原本亮著的小電珠熄滅，旁邊另一顆很快隨之亮起。
這一暗一明之間，明明無聲無息，卻讓薛竟成的心跳都緊張到跟著停跳了一拍。
只剩一百多米，越來越近了。
「小、小林哥！用不用……做點啥準備？」
「不用那麼緊張，異構體主要是對聲音、電波和熱源感興趣，所以會主動向人口密集的大城市靠近，我們躲在地下不會被發現的。」
「你確定嗎？」
「非常確定。」
見林恆如此淡定，薛竟成也稍微安定了些。
自從林恆一行與薛家正式結盟後，兩家的往來就密切了許多，薛竟成經常會來鎮上，搜集材料加固自家避難所，順帶幫忙維護鎮上的偵測系統。
他聽說林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在鎮上守夜，觀察附近異構體動向，以便確認是否有個體在本地停留，於是也自告奮勇要留下守夜，想著發揮一下自己高級工程師的能力，看能不能幫忙設計一些有用的東西。
結果老薛就發現，平日裡看著人跡罕至的廢棄小鎮，晚上是真熱鬧啊！
牆上的燈每隔不久就會亮起，然後看著那東西從鎮上經過，有時剛好路過他們附近，產生的震動還會在桌上的水杯里震出一圈圈波紋。
一想到這裡是地下車庫二層最裡面的消防監控室，震感依舊能夠如此清晰明確，薛竟成就不由得會去推測對方的體型，然後被自己腦補出來的巨大身形嚇一跳，整個人顯得愈發緊張。
相較之下，坐在對面的林恆始終都很冷靜，每次牆上有燈亮起，他都只是淡定的瞥上一眼，然後拿筆在記錄本記下時間和方位，便繼續忙活手邊的其他事情，有一種身經百戰的從容。
「小林哥，你記這個做什麼？」
「做數據分析用的，異構體不是生物，但它們有時會表現出類似生物遷徙一樣的舉動，突然開始集群進行大規模移動。」
「怪物潮嗎？」
「差不多，所以我們會根據這些活動記錄的數據進行判斷，這附近的異構體是否有要進入活躍期的跡象，好早做準備。」
「會很危險嗎？」
「嗯，就像怪物攻城，大城市要嚴陣以待。我們這些生活在偏遠地區的私人避難所則要儘量隱藏自己，這期間最好是關閉一切不必要的電力系統，尤其是無線電設備，千萬不要開機！」
聽到林恆的提醒，薛竟成連忙點頭，然後掏出小本本記下。
這時他不禁有些好奇，林恆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小林哥，這些怪物應該是末世降臨之後才出現的吧？可你好像對它們很了解。」
「觀察，平時多收聽官方廣播，我經常會去附近城市周邊的黑市，用異構體的內循環液可以換到很多有價值的情報。」
「這樣啊。」
寂靜的夜晚，兩個年齡還沒有代差的男人隨意的閒聊著。
薛竟成提起自己在末世前的工作，他曾為斯特拉頓科技公司的賽里斯分部建造最新型的高智能無人工廠，他是工程團隊的首席技術官。
只不過工程進行到一半，上頭突然新增了很多在薛竟成看來十分莫名其妙的要求，等到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因為太陽危機。
得益於強大的科技實力，以及和洋城當局的良好關係，斯特拉頓公司高度參與了洋城官方避難所群的建設。
上一世的時候，這家公司和洋城當局的高層往來密切，幾乎是已經形成了一個高度綁定的利益集團，從而間接控制了整個洋城。
而這就是讓林恆多少有些不解的地方了，薛竟成作為公司頂尖工程師，按理說他能享受的待遇不會低於公司高管，就算是進入官方避難所，也能帶著家人得到不錯的待遇，完全沒必要跑來千潭鎮這種偏遠地區安家。
對於林恆的疑問，薛竟成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只說自己不小心捲入了公司高層之間的派系鬥爭，怕受牽連才提桶跑路的。
這理由多少有些牽強，林恆幾乎立刻斷定，這裡面還有其他隱情。
不過薛竟成畢竟是關係不錯的盟友，林恆不好把對付戴小四的手段，用到他身上了。只能暗自留意這件事，等以後再慢慢套話。
人人都有自己不能說的秘密，有些問題確實不能問的太直白。
就這樣，平淡的一夜過去，林恆看了一眼手邊的記錄本，昨晚共有十二隻異構體從鎮上經過，但好在都沒有停留，因此鎮上依舊是安全的，只不過這些異構體經過的地方，可能會有分泌物殘留，不進行清理的話，會形成暫時性的低度污染區。
這種時候，異變陽光就發揮了正面作用，致命的熱輻射能有效清除異構體分泌物所具有的毒污染性，但如果分泌物已經浸入土壤，或是落在一些陽光照不到的地方，那就會形成一些難以清理的長期污染區。
就比如上一世的時候，軍方面對恐怖的怪物攻城，動用重火力確實是殺傷了大量的異構體，但也炸出一片三百六十度環繞城市的重度污染區，巨量的有毒物質污染了土地和地下水，還在地表形成難以被空氣過濾系統完全清除的毒霧，導致了避難所內大量民眾感染末日症。
林恆見過那種慘狀，他只希望這一世的官方能根據他們提供的資料，做出更有效的應對手段，不要讓上一世的悲劇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