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6章 奪基
戰爭宮廷和膝枕，奧地利的天命 第2177章
準備一場跨越半個地球的遠征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並不是有戰艦、士兵就可以直接出發的。
正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帝國政府需要提前規劃路線、章程，以及補給。
這一番準備工作下來就要近一個月的時間，這還是在直接敲定的情況下，如果中途發生意外或者有高級軍官提出異議，時間可能還會拖的更久。
再說奧斯曼人的「投名狀」也要準備一段時間，「毒藥」更需要時間發酵。
「可英國人要是一直拖下去呢？」
哈貝斯庫勳爵對此很是擔憂，在他眼中英國人就是一群喜歡占便宜的膽小鬼，天知道英國人會不會一直拖下去。
「那也簡單。到時候只需要將集結的士兵和艦船加倍就好。英國人主動找我們來談判的。」
弗蘭茨對於英國人的作風還算了解，有些時候確實需要稍稍逼他們一下。
不過他倒不是很在意英國人是否會一直拖延下去，正如前文所說英國人應該才是更急的那一方。
畢竟英國佬可是在貸款搞事，就算格萊斯頓和他的內閣能沉得住氣，倫敦金融城裡的那些傢伙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弗蘭茨雖然非常厭惡外行指導內行的情況，但那只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如果發生在別的國家，那弗蘭茨還是很喜歡看熱鬧的。
奧斯曼帝國在大義滅親這一塊還是非常專業的，他們沒過多久就給弗蘭茨交出了一份滿意的答卷。
奧斯曼帝國發出通告揭露了亞齊蘇丹國想要進攻神羅殖民地並稱霸整個南洋的野心，哈米德二世宣布驅逐境內的所有亞齊蘇丹國商人和大使。
同時奧斯曼帝國也開始了對內整頓，哈米德二世下令逮捕了大量的教團成員。
很顯然他也想借著這個機會好好處理一下內部問題，這樣剔除反對者似乎很利於自己的統治，哈米德二世似乎也是勝利者。
但在整個伊斯蘭世界看來，哈米德二世就是徹頭徹尾的叛徒加懦夫，他不僅僅是在背刺盟友，更是對教義的踐踏。
這就為日後的大亂埋下了新的火種，這種國家的宗教勢力還是很強的，但哈米德二世的所學、所見讓他的思維更加西方。
所以他沒有太多猶豫就決定出賣亞齊蘇丹國，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至少在他看來他無路可選，但其他人並不買帳。
弗蘭茨之所以要這麼大費周章可不僅僅是想順帶搞亂奧斯曼帝國，他的野心遠不止此
弗蘭茨要的是斷絕印尼的國家和民族認同，1500萬人口、一萬多座島嶼，此時神羅就算再兵強馬壯也不可能真的只靠武力征服這一切。
並非做不到，只是不划算。
付出同樣的精力和代價完全可以得到更多東西，所以他必須借力打力。
同時為了不讓神羅被治安戰拖垮，他必須直接從源頭入手。
說到源頭，有人考慮過印尼是如何完成統一和認同的嗎？以及究竟是什麼在維持著這一萬多座破碎的島嶼、上千種語言和數百個民族呢？
是天降的絕世猛男？還是至高真理？又或者是血統親緣？法理？
都不是。
答案可能有些出人意料，第一是荷蘭人的無能，荷蘭人的殖民早就整個印度尼西亞的共同經歷、共同回憶，以及共同奮鬥。
正是荷蘭人的殖民塑造了這個國家的雛形，現代政治學中對於印度尼西亞有一段非常鞭辟入裡的評價。
「創造出印度尼西亞，以及印度尼西亞民族的不是共同的祖先，而是共同的敵人。」
還有一個很多政治學著作中都會刻意忽略的一點宗教，確切地說是伊斯蘭教。
當時整個印度尼西亞地區有接近90%的人口信仰伊斯蘭教，後世人聽到宗教總喜歡表現出一副嗤之以鼻的態度來展現自己的立場與理性。
可在十九世紀宗教的力量就是很難以忽視，它對於人們的影響遠不止迷信二字可以概括，就如同此時正轟轟烈烈的太平天國運動。
在這個時代的印度尼西亞地區，尤其是鄉村地區宗教幾乎就是一切，伊斯蘭教法規定了人們的出生、婚姻、死亡、遺產分配，以及矛盾糾紛和經濟糾紛等。
非要說的話，有點類似於歐洲的中世紀，教長、教團手中的權力大的驚人。
再加上荷蘭人對地方掌控力不足，又不願意土著勢力做大。
於是乎看起來更加溫和的宗教勢力便接管了鄉村，以及很多偏遠的城市。
事實證明依託底層發展勢力的策略在農業國就是好使，經過一段時間的發展就連爪哇島上荷蘭人控制的核心區域伊斯蘭教也已經尾大不掉。
哪怕是殖民地政府的政策和行動也要為宗教節日讓路，他們甚至會刻意避開清真寺。
在印度尼西亞的伊斯蘭教並不能等同於後世伊斯蘭教，從嚴格意義上講它不僅僅是一種文化現象或者文化潮流。
而是一種更原始的生活方式和地方政治的混合體，政教合一詞用在此處非常合適。
可原始不見得只有壞處，宗教與世俗界限的模糊事實上代替了印度尼西亞的民族和國家認同。
荷蘭人其實也不是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不過他們的想法太超前，最終選擇了類似於後世的懷柔政策。
荷蘭人選擇資助和拉攏，想要通過給清真寺提供資金和政策支持，以及提高穆斯林地位，默認伊斯蘭法代替殖民地法律的方式來拉攏當地人。
結果嘛自然是和後世的情況差不多...
弗蘭茨可不想犯和荷蘭人一樣的錯誤，甚至在他看來後者可能比荷蘭人的糟糕統治還要可怕。
畢竟沒有後者在，那麼印度尼西亞完全可能因為地理因素碎成一地，那也就不再擁有所謂的大國之基，弗蘭茨也就不必擔心。
弗蘭茨從來都是抓著敵人的七寸猛攻，這一次自然也不會例外。
他可是想要將印度尼西亞變成海外領土的，他絕不會給自己留下那無窮的後患。
宗教戰爭又如何？
弗蘭茨身上的污點可不僅此一點，以毒攻毒也不失為明智之舉。
其實如果他所在的不是哈布斯堡家族，又或者不是神聖羅馬帝國的話，他還有更加直接有效的手段。
只是弗蘭茨的出身、立場註定他無法使用那些策略，否則就是傷敵八百，自損十萬。
整個印度尼西亞的人口太多，地域面積太廣，僅靠每年的那點移民根本不可能拿下如此多的土地，所以他必須捏合出一個新的民族。
此外還有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歐洲人並不適應熱帶氣候。
而印度尼西亞註定是一個以基礎農業、礦業為主的國家，這就需要大量的勞動力。
荷蘭人花了200多年，再把混血兒都算上也就十萬人，不是沒原因的。
因為死亡率太高，按照荷蘭人自己的記載在整個18世紀有三分之一的員工會在到達印度尼西亞的第一年裡死亡。
巴達維亞還有另外一個稱呼「歐洲人的墳場」。
除了各種蚊蟲鼠蟻，還有一種「勞熱病」，實際上大概率就是熱射病，只不過當初的人們只知道那是一種在體力勞動之後發熱致死的病症。
弗蘭茨實在沒法把寶貴的人力資源浪費在這裡，但他又不能放棄，那就必須保留底層勞動力。
順帶提一句，東非殖民地由於地處高原，雖然熱屬於熱帶，但實際上要比印度尼西亞
地區涼爽的多。
就像印尼很多城市也都是建在高原地區，比如素有「東方巴黎」之稱的萬隆..
熱帶無強國這句話並不是亂說的，除了可以把人熱死，還能把機器熱壞。
哪怕到了今天印尼工廠的機械過熱也是常態，由此產生的損失實在難以估計。
這也是為什麼世界工廠永遠轉移不到印尼的原因，哪怕他們的人力再便宜也抵不過效率低帶來的負收益。
進攻亞齊蘇丹國不過是一個開始，但弗蘭茨並不準備完全依靠武力征服所有地區。
事實上進攻亞齊蘇丹國也是一個無奈之舉，首先就是要解決被英國人卡脖子的問題。
隨著神羅的壯大，以及航海技術的發展，弗蘭茨不太可能天天從英國人眼皮底子下溜來溜去的。
亞齊蘇丹國的位置只會越來越重要，正如某位書友所說「神羅有它不一定能通過馬六甲海峽，但是失去它一定無法通過海峽。」
亞齊實際上相當於馬六甲外面的那個更大的開關，理論上只要兵力足夠控制亞齊就能控制整個海峽。
當然這只是在理論上講。
再加上英國人已經控制了獅城（新加坡），如果神羅無法拿下亞齊，那麼英國人隨時都能切斷荷屬東印度與外界的聯繫。
弗蘭茨是絕不會把自己的命運交給自己的敵人的。
其次，亞齊蘇丹國本身也太過危險，不僅僅是它本身的發展壯大，更是因為其自身的宗教屬性。
亞齊蘇丹國非常喜歡「麥加門廊」這個稱呼，他們與奧斯曼帝國，以及整個南洋地區的伊斯蘭教徒關係都非常密切。
即便是在十九世紀每年依然會有數萬教徒經過麥加門廊前往麥加朝聖，亞齊蘇丹國總會藉此機會加深與這些教眾的關係。
除此之外，亞齊蘇丹國的烏里瑪們經常會跑到印度尼西亞的其他地區進行傳教，擴展影響力。
事實上這群人就想利用宗教成為整個南洋的中心，至於是否還有更大的野心那就不得而知了。
弗蘭茨為了自家領地的長治久安自然不能對這群人放任不管，戰爭便是必然的選擇。
這也是為什麼弗蘭茨非要讓奧斯曼帝國參與進來的原因，他需要讓亞齊蘇丹國徹底斷了這個念想。
另外這也是給奧斯曼帝國的一個警告，奧斯曼人其實非常喜歡幹這種事情，後世支持
阿古柏的人也有奧斯曼一個。
此外神羅也需要在南洋立威，亞齊蘇丹國便是那隻被殺掉的雞。
處理亞齊蘇丹國只是一個開始，他之後要做的事情會動很多人的利益。
如果此時弗蘭茨表現得過於溫吞，那只會在之後造成更多無意義的殺戮，表面上的仁慈只會造成更大的災難。
剩下的那些蘇丹國，弗蘭茨也不準備留下。他不會允許任何國中之國的存在，這是神羅的底線和教訓。
其實戰爭在此處反而是最容易的選項，畢竟這些原始的弱小國家戰鬥力非常有限，只要別過於輕敵應該都能不費什麼力氣解決。
真正麻煩是之後的宗教戰爭，神羅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消滅，但想要改變信仰也不那麼容易。
至少通常來說是的，不過弗蘭茨點出了空調這項科技。
事實證明空調這項科技在東南亞地區簡直是降維打擊，尤其是在傳教這方面，冷氣越大，信仰也就越虔誠。
就因為教堂內冷氣的存在，教會在南洋收穫了大量狂熱的信徒。
但這就是後話了...
至於峇里島上的印度教王國倒是不需要武力消滅，留下這群人當狗可以更加有效的進行壓榨和剝削，而且不用承擔任何罵名。
用過之後還可以把那些印度教王國當成抹布一樣丟進垃圾堆，當地人要恨也只會恨他們，反而會將神羅當成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那些印度教王國的統治者頗有老佛爺的風采，面對神羅的時候不一定有多硬氣，但面對那些印度教的賤民時一定夠狠。
這種被壓榨、剝削過度的民眾實際上非常脆弱，只要一點蠅頭小利，哪怕是一張空頭支票也能讓這群人死心塌地。
當然弗蘭茨並不會真的空手套白狼，他很清楚那樣的做法不能長久，而他要的是一塊永久領土。
除了轉化當地人以外，弗蘭茨也不會忘了從太平天國、幕府之類的地方搬人。
在註定沒法取得人口優勢的地區，那麼人口的多樣性就很重要了。
畢竟過於單一的民族很容易形成利益共同體，尤其是這個共同體不是主導者的時候對抗很容易產生，並且非常激烈。
但如果存在多個利益共同體，對抗反而不會那麼激烈，作為主導者的神羅也更容易統籌全局。
印度尼西亞的地理位置太過重要，同時還有優越的農業環境，以及大量的礦產。
此外更是同時具有橡膠和石油這兩項未來最為重要的資源，所以弗蘭茨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將其攥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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