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阿里曼的神奇妙妙工具(下)
第1111章 阿里曼的神奇妙妙工具(下)
就像如果想要提及如今的戰帥荷魯斯,就無論如何都不能繞開帝皇一樣。
同樣的,如果想要提及紅字,那就無論如何都不能繞開那本《馬格努斯之書》。
相傳,這本由普羅斯佩羅的猩紅君王親自編寫,並用他自己的名字命名的書卷,其篇章中充滿了禁忌的秘聞、痴迷的妄想,和源自被遺忘年代的上古知識。
在那些迷宮一般的咒文、密令和亞空間儀式之中,一位足夠強大的靈能法師,可以找到他所需要的一切東西。
無論他到底是想做什麼。
是復興一個早已灰飛煙滅的古老帝國。
是為整個銀河帶來一場刻骨銘心的災難。
亦或是想要在亞空間的無盡波濤中,實現自己難以言喻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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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格努斯之書都能夠幫助他們夢想成真。
但相傳,它在事後會索取的代價,也是沒有任何人能夠承受的。
力量來得有多麼輕鬆,勝利之後的鑽心刻骨也會有多麼的痛苦。
就算是它的創造者,馬格努斯本人都無法逃脫這一規律:千子軍團的基因原體創造了這本偉大的典籍,但就在書頁合得上那一瞬間卻失去了對它完全的掌握。
這些文字所蘊含的力量之強,甚至已經超過了馬格努斯自己的預料。
但即便如此,他也從未否認,馬格努斯之書是他一生中最偉大的作品。
它對於基因原體的意義所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甚至超過了千子軍團:後者畢竟有人類之主親自指揮的時候。
而與從一開始就面向大眾,旨在讓銀河的芸芸眾生,對靈能這一始終保持著神秘面紗的恐怖力量去魅的靈能聖典不同,馬格努斯之書就如同它的編撰者那樣傲慢:這不是一本為庸才和普通人準備的典籍。
唯有天才才能夠翻閱它,看懂它,才有膽量利用那些在帝皇的紅線邊緣翩翩起舞的褻瀆文字,為自己謀取利益。
又或者,去攪亂整個世界。
當然,這些和阿里曼都沒什麼關係。
也許是因為命運使然,這個在事實上最受馬格努斯器重的千子第一連長,卻從未有機會閱讀完整的馬格努斯之書。
而這與這位強大的阿斯塔特戰士的獨特大遠征履歷息息相關:阿里曼是在摩根作為原
體正式回歸的差不多同時,也就是大遠征正式開啟的七十多年後,與摩根一同來到了遠東和阿瓦隆,並就此常駐,再未離開。
而彼時,馬格努斯作為一位原體回歸帝國的時間也不過堪堪二三十年而已,而且因為血肉異變的影響,此時的千子軍團甚至沒有完全真正加入到大遠征里,而是長期停留在普羅斯佩羅上以做休整。
因此,儘管馬格努斯很早就想編撰一本屬於自己的靈能典籍,並開始著手實施,但彼時尚且青澀且經驗不足的原體,所撰寫出來的文字也並沒有那麼的危險。
當阿里曼在千子軍團中時,他所閱讀的便是這種更安全的馬格努斯之書。
裡面的文字與其說是褻瀆,倒不如說是充滿了異想天開和膽大妄為。
而當阿里曼被摩根帶走後,這位破曉者的基因原體,便一直在有意無意地插手阿里曼與千子軍團之間的關係:在摩根完全隱匿於幕後的操縱下,在此之後的阿里曼,也從未有機會接觸到那本蘊含了馬格努斯後期各種危險且癲狂的智慧的亞空間名著。
而當時間線前進到尼凱亞的時候,早已清楚了某些事情的阿里曼,便再也沒有主動尋求過馬格努斯之書的力量:儘管這本著名的力量之卷曾經作為尼凱亞的戰利品,被摩根交給阿里曼保存過一段時間,但視其為一種考驗的阿里曼最終也沒有翻開它。
阿里曼選擇了另一種力量:那便是由摩根提前進行過篩選的馬格努斯之書。
這部帶有濃厚的阿瓦隆風味的衍生作品比起其原著來說,缺點顯而易見:它不再具有那種足以令銀河為之側目的力量,變得如同靈能聖典那般克制、平庸。
但是與此同時,它也變得不再那麼危險。
換句話說,如果說原本的馬格努斯之書是那種有能力解決血肉異變,卻也有風險讓整個千子軍團灰飛煙滅的雙刃劍的話。
那麼經過摩根改良的這部衍生作品,大概率沒有能力完全解決血肉異變,但它最多也只會實打實的殺死一半的千子,剩下一半依舊可以保有靈魂和血肉之軀。
而在經歷了不算漫長的人生中所發生的如此多的事情之後,阿里曼自認為,同時也替聖吉列斯認為:第二種是更好的結果。
於是,這所謂的紅字,其實是立足於用摩根改良過的那本馬格努斯之書。
他提煉其中浩如煙海的公式、咒語、密文和血淋淋的案例,再輔以對於過往的回憶和對於軍團厄運的感慨,如同從萬千種毒蟲中挑選出最致命的蠱王。
而在法術被提煉出來的那一刻,阿里曼就已經看破了它的真相。
它的效果不會很好,至少不會是聖吉列斯希望的那種藥到病除,但它所帶來的風險同樣也不會很高:哪怕情況失控,阿里曼有信心憑自己的能力控制它。
這意味著,聖吉列斯至少不會因為阿里曼的治療,而帶上全面的風險。
但同樣,這也意味著:較低的風險率足以支持阿里曼在後續的科研過程中搞一些————
創意。
畢竟:反正不會死人,不是麼?
「在了解了血渴的起因後,按照我腦海中出現的第一個解題思路,大人。」
「我首先想到的便是預防。」
「通過提高理性和身體抗性的閾值,來變相地降低讓人陷入血渴的可能性。」
「所以,我的第一個研究思路集中在研究出針對於血渴的【預防血清】身上。」
「畢竟預防總比治療要更簡單一些。」
「所以,我研究出了第一種【解藥】。」
帶著還些許茫然的聖吉列斯,阿里曼穿行於一系列複雜的科學儀器中,大天使帶著一絲殘存的敬畏,注視著這些由阿瓦隆之主親自製造或者採購的尖端設備: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收斂自己的羽毛,避免它們碰到那些裝載有珍貴液體的燒杯或者培養皿。
直到阿里曼帶著聖吉列斯來到第一座無菌室的觀察窗前。
他示意大天使看向無菌室內部,而他自己則在一旁操控機器:只見無菌室內部的展覽台上擺放著兩塊截然不同的肉體標本,分別代表著健康和血渴患者。
「我們都知道,大人。」
阿里曼緩緩開口。
「雖然血渴沒有表現出任何以傳染病的模式進行傳播的案例,但每一個患有血渴的聖血天使的肉體,的確會發生一定程度的改變甚至是腐化的現象:這為我提供了思路。」
話音剛落,只見阿里曼使用注射器將一種血色的液體,注射進那頭代表血渴患者的腐化肉塊兒里,接著,在聖吉列斯有些驚訝的目光中,那些原本已經腐爛、無限趨近於黑色的肉塊兒,竟然逐漸變得更加鮮明了起來,顏色也趨向於旁邊那象徵健康的肉體。
「我實驗了數萬種組合配方:通過您所提供的實驗數據進行海量的篩選和匹配。」
說到這裡,阿里曼一臉驕傲。
「最終,我以那些被抓來用於進行實驗的死刑犯中,某些具有特定血型的實驗個體的鮮血為主要材料,研究出了這款特別的藥劑。」
「它無法根治血渴,但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延緩或者遏制它的蔓延。」
「換言之,雖然它無法用來治好那些已經成為血渴患者的人,但通過定期且規律性地服用這種液體,任何健康的聖血天使戰士,都可以保證他們自己在未來的一段時間內,患上血渴的概率大幅度降低。」
「理論上來說,只要定期服用,血渴爆發的概率幾乎相當於大遠征時期。」
「大遠征麼————」
聖吉列斯點了點頭,他仔細觀察著那些肉體變化時的情況。
「這是可以接受的,它叫什麼?」
「我暫時為它命名為【血釀】。」
阿里曼笑了一下。
「出於人道主義考慮,我還特意為它進行了味道上的改造,讓它品嘗起來能夠更像巴爾特產的那些酸澀葡萄酒。」
「同時,原材料方面,雖然需要某些特定血型的人類來提供血漿,但這些所謂的稀少血型在帝國的基數面前不值一提,其他材料也都可以相當輕鬆地獲取:我已經將血釀的具體製造過程編撰成文本資料,我相信第九軍團藥劑師很快就可以學會。」
「但我必須提醒你,大人。」
說到這裡,阿里曼停頓了。
「血釀並非是完美的,實際上它帶有非常高度的成癮性,哪怕是阿斯塔特戰士,也很難完全抵抗對它逐漸增加的依賴。」
「如果短期服用倒沒什麼問題。」
「但如果長期服用的話,阿斯塔特戰士的肉體就會產生嚴重的依賴性,一旦強行停止服用就會產生劇烈的戒斷反應,屆時就連爆發血渴的概率都會大幅度上升。」
「從根本上來說,它只能起到抑制,而非解決問題的作用。」
「像這塊肉一樣。」
阿里曼指向無菌室中,那一塊兒因為液體注射而變得更加健康些的腐壞血肉。
「只需放置超過三十個標準日,它就會重新回歸到原本的顏色。」
「這已經很不錯了,阿里曼。」
大天使情真意切地說道。
「至少它帶來了希望,但我更想知道一杯血釀能夠帶來多長時間的安穩。」
「這要考慮到很多因素。」
阿里曼嘆了口氣。
「無論是原材料的純度,亦或是一次性飲用血釀的多少,還要看服用者本身對血釀的適用性是否合適:有些聖血天使戰士可能根本無法飲用過多的血釀,這些都會導致血釀產生的效果發生變化。」
「但根據理論估算來看,一杯血釀能夠達到的最好效果大概是一年。」
「而最差也許只有一個月,甚至更短。」
「但我必須提醒你,那些最好的效果並不完全意味著好事,這意味著飲用者對於血釀的接受程度更高,他們的肉體就更有可能產生依賴性,戒斷反應也會更嚴重。」
大天使點了點頭,沒有更多的言語。
「這已經很好了,僅僅是這一件物品,就足以抵消我這次前來的風險。
「請準備好樣品和文本資料,阿里曼,我會把它們帶回巴爾的。」
「這是我的榮幸。」
阿里曼鬆了口氣。
至少他已經越過了那條底線:不枉他將這種重量級產品擺在了最前面。
而在心情變得更加輕鬆一些後,阿里曼的腳步也變得輕快了起來,他很快就帶著聖吉列斯來到了第二座無菌室,當大天使緩緩前進到落地窗的位置時,才發現這個無菌室裡面並沒有擺放血肉或者其他東西,而是擺放著一副純白色的面具。
「應該說,這件物品並非立足於紅字:它是我在翻自己珍藏的古董時翻出來的。」
阿里曼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這個面具原本來自於一個擅長用幻覺和精神法術控制他人的異形巫師,他曾建立一個割據過十幾個星系的口袋帝國,在大遠征中被摩根大人所剿滅,而這幅面具也很快成為了我與她的實驗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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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對它進行了一些二次調整,而在你面前的是經過我三次調整的產物。」
「我將其命名為斯庫拉面具。」
「它同樣無法根治血渴,但它的服務對象是那些剛剛墮入血渴的戰士。」
「也就是說,那些沒有陷得太深的人。」
聖吉列斯點了點頭。
「所以,我們要怎麼辦?把這個面具戴在他們的頭頂上嗎?」
「情況其實要更複雜一點。」
阿里曼攤開雙手。
「如果想要使用它的話,首先,需要將你的一滴血滴在面具上,然後再讓第九軍團中意志最堅定的老兵戴上它。」
「這個面具的效果是,它可以讓那些神智陷入癲狂的人看到他們最想看的光景:而通過你的血所產生的聯繫與威能,那些血渴患者所看到的將會是他們依舊在您的摩下,與您並肩奔赴同一戰場,這足以暫時安撫他們,讓他們不再瘋狂,從而能夠作戰。」
「但請注意,這種面具帶給佩戴者的精神壓力是格外大的,一旦佩戴者本身無法承受這種精神壓力,或者在戰鬥中不幸死去,面具就會破碎,隨之而來的真實反噬,會讓血渴患者陷入更加嚴重的癲狂中。」
「而且,相比血釀,斯庫拉面具雖然同樣能夠實現量產,但產量會低很多:而且您的鮮血是啟動它的必須條件,如果沒有滴落您的鮮血或強行佩戴,我也不知會產生什麼後果。」
「那麼————能控制多少人?」
從聖吉列斯平淡的表情來看,這件物品在他的觀點裡肯定不如上一件那麼好。
「看情況。」
阿里曼有些苦惱地搖頭。
由於完全沒有實驗經驗,他的很多研究數據真的只能估摸著來。
「大致在幾個人到幾十人不等:性格格外堅定的人可能會控制更多。」
「不過,我很難保證那些長期佩戴斯庫拉面具的人的精神狀態。」
大天使點了點頭。
他看著那扇面具,然後,發自內心地發出了一句感嘆。
「實話實說,阿里曼閣下,我真沒想到阿斯塔特中竟會有你這般出色的人物。」
「您這是謬讚了。」
阿里曼趕緊說道。
「血釀的確源自我一個人的創作。」
「但斯庫拉面具,我們更應該感謝摩根大人在大遠征時精打細算的習慣,而且比起將戰利品拿來炫耀,那位蜘蛛女皇更願意謹慎地研究其可能的作用:如果沒有她帶著我研究那麼多的大遠征戰利品,我也不可能在收到您的委託後想起這幅面具的。」
原體點了點頭,沒有更多的言語。
而阿里曼帶他走向第三個無菌室時。
「接下來我們要看的,是同樣立足於紅字理論之上的————」
「等等。」
聖吉列斯突然停住了腳步。
「我有個問題。」
原體看向了阿里曼。
「阿里曼,你似乎從未跟我說過所謂的紅字法術到底是什麼?」
「比起介紹這些紅字的衍生體,我們為什麼不嘗試用紅字法術本身來解決問題呢?」
阿里曼看起來毫不驚訝。
他只是轉過身來,背著手,用一副禮貌的微笑面對著第九軍團的原體。
「我也很想這麼做,大人。」
「紅字是一切的核心,也是我最近這幾十年來最偉大的發現:我可以這麼跟你說,在最開始的時候,紅字是我從馬格努斯之書中提煉出來的一項規模浩大的法術,它需要至少一百個如我這般優秀或者僅次於我的智庫,才有可能實施出來。」
「但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對紅字法術進行了一系列的改良:現在,只需要幾名智庫就可以對數十名戰士進行紅字法術。」
「而至於法術的效果,在理論上,它的確有可能將血渴患者恢復正常。」
「但問題呢?」
聖吉列斯不是傻瓜:他能夠很明顯地聽出阿里曼的言中之意。
「阻止你這麼做的問題是什麼?」
「成功率,和失敗的後果。」
阿里曼攤開雙手。
「儘管採用更安全的模式,紅字法術的反噬依舊是驚人的:一旦失敗,實施法術的智庫便會直接被轉化為血渴患者,而如果這次法術的規模大到是面向整個軍團進行的話,那也有可能讓整個第九軍團全員血渴化。
「而且,它的成功率著實不高。」
「有多低?」
聖吉列斯接著問道。
「理論上來說:50%的存活率。」
「那實際上呢?」
面對原體的追問,阿里曼只得轉過身來,拿出了一張紙。
「這是所有失敗的實驗記錄。」
聖吉列斯接過一看,在一張有他手掌寬的紙上,滿滿當當地記滿了次數:至少也已經達到三位數了。
「那成功的次數呢?」
面對這個問題,阿里曼只是向著大門口的方向指了一下,天使順著看去,然後看到了他剛進來時一眼便發現的那個奇蹟。
那個在他眼中的希望的象徵,此時正孤零零地佇立在那裡。
獨自一個。
—」
聖吉列斯沉默了。
他沒再提及紅字的問題:除了在沉默之後那不死心的又一句詢問。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阿里曼的那句徹底治癒,在大天使心中的分量到底還是太重了。
而千子也只是毫不意外地,再次看向基因原體,仿佛很能理解他的想法。
「請相信我,大人,但凡我能將紅字的成功率再往上拔高那麼一些,我甚至願意親自前往巴爾實施這法術。」
「但事實就是擺在眼前:或者說,您天真到相信這個銀河中存在能夠幫你解決問題,又不會收取任何代價的事物嗎?」
」
「」
聖吉列斯徹底閉嘴了。
他靜靜地跟在了阿里曼的身後,一起站在了第三個無菌室的落地窗前,這個房間被設計成了一座靶場的模樣,只不過靶心處的紅點看起來略微有些不同:它是由一塊兒感染了血渴病毒的血肉做成的。
而伴隨著阿里曼拉起了控制機器,一枚子彈從槍管中精準射出,命中那塊血肉。
大天使眯起了眼睛,他超人般的感官準確捕捉到了子彈發射時的弧度,以及它命中那塊血肉目標後所產生的效果,一切都仿佛是一件被刻意放慢過的錄像帶。
他清晰地看到那些頑固的腐爛血肉,在這枚不知何種材質的子彈面前,如同被高壓水槍衝垮的泥土般脆弱,不過十幾秒的時間,整塊血肉在滋滋作響的聲音中化作一團又一團漆黑色的小球,直至不復存在。
阿里曼的聲音適時響起。
「通過大數據推算以及實際研究,我得出了針對於血渴血肉的最佳溶解公式,並將其運用於這種特製的子彈頭中,它對那些徹底墮入血渴的肉體擁有極大的殺傷效率,如果子彈成功命中四肢的話,只需十五秒的時間就可以讓肢體完全崩潰,而若命中主體的話,那麼足以在一分鐘內,徹底殺死血渴的宿主。」
「令人印象深刻的效率。」
聖吉列斯點了點頭。
「但是這跟治療有什麼關係嗎?」
「怎麼說呢。」
阿里曼的笑容有些尷尬。
「雖然我們無法控制數量。」
「但我們至少可以控制數量了,不是嗎?」
這一次,聖吉列斯皺起了眉頭。
他不太喜歡阿里曼的這句話,但同時,他也不得不承認,這種子彈在控制血渴患者所造成的破壞和極惡影響方面,也許會產生讓人意想不到的巨大作用。
阿密特應該會很喜歡它。
想到這裡,聖吉列斯點了點頭。
「它不太符合我的想法,阿里曼:但我想我會採用它的,它能夠量產嗎?」
「比較困難,但產量應該能夠承受得起小規模的鎮暴作戰了。
阿里曼小心翼翼地試探了一句。
「畢竟以貴軍團的情況來說,還不至於演變成正面戰場的大規模作戰吧?」
大天使笑了一下,沒說話。
「我算是看明白了,阿里曼。」
當他們走向第四座無菌室的時候,聖吉列斯的語氣也變得輕鬆了起來。
「你從未想過能夠治療它。」
「你給出的每一種辦法,都是在避免現在的情況會變得更壞。」
「那我們有辦法去————控制?」
「無論是通過血釀,來讓那些健康的聖血天使暫時不至於墮入血渴。」
「還是通過面具,短暫地穩定住那些剛剛墮入血渴的戰士。」
「亦或者通過子彈,用暴力手段強行殲滅那些無可挽回者造成負面影響的可能性。」
「這一切都不是為了治療,這是為了阻止巴爾的形勢走向進一步的崩毀。」
大天使的腳步停下了,他高高在上地俯瞰著阿里曼的臉,一頭璀璨的金髮之下,阿里曼無法看清那瞳孔里的真相。
「你從未想過要治好他們?」
「因為做不到,大人。」
阿里曼同樣佇立在了原地,一臉坦然地與聖吉列斯對視著。
「我當然有可能研究出解藥,但那樣的話我需要太多的東西了。」
「我需要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時間。」
「我需要一個足夠龐大的系統,龐大到根本無法對外界保密。」
「我需要您提供樣本,也許是數以百計的聖血天使和血渴患者,他們還要細緻地分成各個不同的患病階段,也許還要再抓來幾千甚至更多的凡人作為實驗品,他們中的相當一部分不可能活著走出去。」
「但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我需要一批勤勞肯干、值得相信的靈能者,他們能夠幫我看透血渴背後所隱藏的秘密,我需要阿瓦隆女王站在我身邊,她能夠幫我們抵抗那些源自於亞空間深處的惡意。」
「以上所有的這些東西,缺少任意一項都有可能導致一切功虧一簣。」
「而現在,我們連一項都無法得到滿足。」
「我知道————」
聖吉列斯看向了另一側。
「這不是你的問題。」
他似乎在嘆息。
「也許我應該早點兒來找你,那樣的話沒準兒現在情況會好很多。」
「但現在,的確時間緊迫。」
聖吉列斯垂下頭顱,阿里曼能夠在大天使的臉龐上看到一閃而過的痛苦。
它轉瞬即逝,等到阿里曼感覺自己是不是看錯的時候,他再次睜開眼睛,只看到聖吉列斯又是那副得體的微笑。
「所以:還有什麼?阿里曼先生?」
「這要看你的想法了。」
阿里曼咳嗽了一下,恢復狀態。
「未成熟的作品還有很多,但可以確定投入使用的只剩下一個了。」
「讓我猜猜。」
聖吉列斯打斷了他。
「你現在的三樣作品分別是用於預防尚未成為血渴者、於血渴中掙扎者、已經完全沉淪於血渴者的,那麼第四項,應該就是預防我的軍團在血渴中崩潰,所設立的吧。」
一邊說著,巴爾的大天使一邊微笑地看著有些尷尬的阿里曼。
「這符合規律,不是嗎?」
千子有些尷尬地笑著,這副表情就足以回答聖吉列斯的疑問。
於是,大天使沒有再說話,而是快步來到了第四座無菌室的面前,這次,輪到阿里曼緊緊跟隨在他身後了。
他們共同向落地窗的後方看去,那裡擺放著一頂淺金色的王冠。
它看起來很樸素,平平無奇:除了那些筆直且尖銳的鐵刺裝飾之外。
「這是————什麼?」
「這是血鑽:血鑽王冠。」
面對原體的困惑,阿里曼顯得很坦然。
「它是【最終解決方案】。」
「當一切都失去了控制,血渴的瘟疫在整個第九軍團中橫行,它是確保你的子嗣不會淪為野獸的最後一道保險。」
「這是一個強大的精神控制裝置,它可能比你在大遠征當中所遇到過的絕大多數異形的靈能能力都要更加強大,而且,我還對它進行了一系列精確的再次改裝,只有您本人,或者傳承了您的血脈、精神足夠強大的人士,才能夠戴上這頂王冠而不會死亡。」
「不過我覺得,它是只屬於您的:雖然理論上來說一名聖血天使也能驅使它,但那需要的精神力量和偏執,是我無法想像的。」
「也許只有瘋子才能做到。」
「而且,即便真有人強行戴上它,效果也會大打折扣。」
「如果是您戴上這個王冠,您能憑藉原體的威能,號令整個第九軍團,所有流淌著你的血脈的聖血天使,都會受到感召:無論他們身處於銀河的哪一個地方。」
「而如果不是您戴上,那麼那個人只能控制一個雖然廣袤,但絕非全部的範圍。」
「但無論是由誰開啟,血鑽王冠的威能總將遠遠超過斯庫拉面具,斯庫拉面具只是為周遭的那些血渴患者們提供了一個幻想,而血鑽王冠雖然同樣提供了幻想,但它的幻想並非哄騙,而是強制性的洗腦和控制。」
「它會將所有人,無論是那些已經墮入血渴的瘋子,還是意識清醒的人,都拉到一個他們不願意離開也無法離開的世界,他們將絕對服從你的命令,以百分之百的態度貫徹你下達的任何一道旨意:無論是就此停留在原地等死還是掀起最殘酷的戰爭。」
「他們都不會反抗。」
「那些血渴患者,同樣如此。」
「,大天使靜靜地看著那頂王冠。
他不得不承認,阿里曼所講述的辦法在某個時候確實打動了他。
這的確是一種解決血渴的思路,而唯一需要考慮的問題就是:屆時的第九軍團是否還算得上是真正存在的?
或者說,即使在由他所領導的環境下,那些被強行拖拽進這幻想的聖血天使,又是否算得上是一群真正的活人呢?
這段話讓聖吉列斯眯起了眼睛,他腦海開始回憶起過往的那些事情、那些片段、那些康拉德曾經跟他講過、警告過的話。。
「阿里曼。」
「怎麼了,大人?」
「你知道嗎?我現在開始相信一件事情。」
聖吉列斯的目光變得鬆散起來,他漫不經心地瞥了阿里曼一眼,那瞳孔中蘊含的某些元素讓千子戰士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什麼意思?大人?」
巴爾的大天使一字一頓地,說出了他心中的那句話。
「我只指:康拉德。」
「我開始————相信他的預言了。」
「也許真的就像他說的那樣,阿里曼。」
「你可以拯救我的軍團。」
「但同時,你也可以毀了它。」
困死了,寫一半差點沒熬住。
這章算是今天的更新了,我今天晚上得早睡來調一下時鐘,所以晚上應該沒有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