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三百二十一章：肝腸寸斷
可是，嚴陣以待的機動旅一、三兩個團的弟兄們，並沒有等來小鬼子的瘋狂反撲。就在天色漸漸放亮的時候，蒼井生芥和鳩山河野兩個，卻接到了師團部的命令，讓他們立即撤出戰場。
「納尼，難道是五十嵐中佐的別行動隊找到鶴田少佐的玉體了？」蒼井生芥看完電報後，不禁地脫口說了一句。
「蒼井君，你說什麼？」而鳩山河野並不知道蒼井生芥他們的這次行動的具體情況，聞聲便奇怪地問了一聲。
「我的沒有說什麼，就是師團長好像懷疑鶴田少佐在上次行動中失蹤了……」蒼井生芥發覺自己說漏了嘴，便連忙掩飾了幾句。
「索代斯」由於蒼井生芥的解釋太過勉強了，鳩山河野心裡頓時就起了疑心，但見對方好像有什麼難言的隱情，也不好追問下去，便改口問道：「蒼井君。是你們先撤，還是我們先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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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麻煩鳩山君先讓傷員搭車走吧。拜託了！」想到自己手下的小鬼子損失慘重，蒼井生芥第一次為了傷員，向鳩山河野請求了。
而鳩山河野覺得師團長既然命令撤離戰場了，他也不想多留在這兒，爭取早點回去補回覺，便隨口答應道：「那就再辛苦您了！傷員我的統統地先給您帶走。」
「謝謝關照！」聽到鳩山河野答應幫自己帶走全部傷員，立馬就頓首致謝了一聲。
「看！小鬼子開始撤離了。」這時，天色已經蒙蒙亮了，負責監視小鬼子的弟兄發覺對面山頭上小鬼子的動靜，大聲地朝下面喊叫了一聲。
「小鬼子要跑了？！」魯得水聽到喊叫聲，卻不由懷疑的說了一句。
因為，現在的對峙情況下，誰先撤離，誰的風險就大。
想到這兒，魯得水便往高處跑去，他想親眼看到這個情況。
「小鬼子真的撤了嗎？」他爬上峰頂時，卻看到柳亞威已經搶先一步，站在山頂上往對面看著，便隨口問了一聲。
「他們確實是在撤退了。」看到對面的小鬼子正在匆忙抬著傷員下山的情形，柳亞威肯定地回答了魯得水。
「那得趕緊將情況上報給團長！」魯得水聽到後，立馬就要安排人去向魏漢魂報告。
「等等。」而柳亞威卻急忙叫住了他，接著說道，「我們還得看看，小鬼子還會有什麼詭計才成。」
「是不是有什麼詭計，那也得先將情況報告上去，否則會耽擱了領導的決策時間。」魯得水仍舊堅持先報告上去再說。
「老魯，我的意思是說，咱們得先看看能不能幹一票再說。嘿嘿……」柳亞威看魯得水並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便笑著直白說出了自己的意圖。
「這不好吧？這次情況好像不像以往，咱們可別給領導添亂哈。」魯得水一聽，心裡也是痒痒的，但他想到對面可是有二個聯隊的小鬼子，便凝重地回絕了柳亞威。
「那好吧。」柳亞威一聽魯得水說的這麼嚴重，只好不甘願地作罷了。
魏漢魂沒等到下面報告，自己就發覺對面小鬼子的動靜了，於是，藉助著晨曦的光亮觀察起小鬼子的活動。
「小鬼子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了呢？」魏漢魂畢竟是一位久經戰場的幹將，看到對面小鬼子的情況，心裡瞬時就產生了一個判斷。
當然，他並不可能猜測到四十一師團長會為了自己的侄兒屍體而發起這麼大的仗陣，但他卻能準確地猜測到小鬼子先撤退的原因。
「魏團長，前面魯營長和柳營長派人來報告，對面的小鬼子要跑了，請示他們該怎樣處理。」參謀長李得水接到報告後，便也親自爬上高地向魏漢魂報告。
「你有什麼看法呢？」魏漢魂並沒有說出自己的意思，反而要聽李得水的建議。
「我看，咱們還是先看看情況吧？從動靜來判斷，昨晚增援上來的小鬼子起碼在一個聯隊。」李得水是參謀長，聽到魏漢魂的話後，便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你說的沒錯。咱們現在只有二個團，在兵力對比上就遠遠不如小鬼子，只要小鬼子真正的向咱們發起進攻，還真的很吃力的。」魏漢魂明白李得水的意思，於是點點頭，也不諱忌地將情況說白了。
「那我就按這個意思通知魯柳兩位營長吧？」李得水馬上就轉身往下回指揮部去。
「對了，讓他們盯緊！有什麼新的情況及時報告。」魏漢魂看到李得水跑得這麼急，便朝人的背影交待了一句。
「團部的意思是讓咱們在這盯著。但不得輕舉妄動。」魯得水接完電話之後，朝柳亞威轉告道。
同時，他心裡也僥倖地說了一句，剛才還好沒有聽你小子的挑動，要不然這會就不好交待了。
「嘿嘿……」而柳亞威豈能不明白魯得水臉上的表情，不由的嘿嘿地自嘲地笑了笑。
「看來，上頭也不想把這仗打大了吧？」魯得水並沒有去理會柳亞威，卻突然發覺地朝他說了一句。
「這還用說。如果不是小鬼子打過來，我想上級也不會讓嚴旅長派咱們二個團過來了。」柳亞威聽到魯得水的話，也附和道。
由於魏漢魂這邊沒有阻攔，蒼井生芥和鳩山河野也撤得很快，天剛剛大亮時，二個聯隊小鬼子便迅速撤走了。
當然，蒼井生芥手下的小鬼子官兵只不到原來的三分之二了，倒在戰場上的小鬼子官兵起碼在一千三百多。
上午十點鐘，小鬼子四十一師團長睡了不到二個小時就被自己驚嚇得醒過來了。
昨天在長峽峪的戰鬥讓他很不滿意，無論是蒼井聯隊的攻擊戰，還是夜裡的後期夜戰，都讓他有一種被打臉的感覺。
而他的勤務兵看到老鬼子醒來後，不僅給他端了洗涮用的溫水，還準備很豐盛的飯菜和一瓶清酒。
但是老鬼子此時根本沒有一點胃口，只是喝了一小碗米粥，再胡亂地吃了幾口菜就讓勤務兵撤了下去，連他酷愛的清酒都沒有喝一口便盯著沙盤陷入了沉思。
「將軍閣下，蒼井和鳩山二個聯隊都已經回到駐地了。」這時小鬼子參謀長走進來報告道。
「蒼井聯隊損失怎樣？」老鬼子立馬擔憂地問了一聲。
因為他心裡非常清楚，如果不是打得很慘，蒼井生芥是不會輕易開口求援的。
「這個……」參謀長見問，不由地掂量了一下，才訕訕地回答道，「聯隊的四個大隊都有傷亡，共計傷亡近一半的官兵。尤其是炮兵大隊幾近全體玉碎……」
「八格壓路！」老鬼子雖然有心理準備，可是一聽到這麼大的傷亡，他心裡還是無法接受地大罵了一聲。
隨即，老鬼子便站立著發呆，久久沒有吭聲。就連熟知他的小鬼子參謀長也猜測不到此時他在想什麼。
「不過，蒼井聯隊的戰績也非常的出色，起碼消滅了八路軍嚴凱獨立旅近一個團。」似乎是想打破越來越凝重的氣氛，小鬼子參謀長猶豫了一下，朝老鬼子說出蒼井生芥和鳩山河野匯報的戰績。
「納尼，他們遇到是八路軍的精銳主力嚴凱的獨立旅？」老鬼子一聽到是嚴凱獨立旅，眼睛裡瞬時就閃過了一道亮光。
「哈依。」鬼子參謀長非常肯定地回答道。
「蒼井君能確定嗎？確實是消滅嚴凱獨立旅的一個團？！」但是，老鬼子想了一下後，不由地懷疑問道。
「應該是確定的，鳩山河野也是這樣報告的。」小鬼子參謀長沒有猶豫地回答道。
「喲西。」老鬼子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如果說蒼井生芥會編造戰功來掩飾自己的過失，但是鳩山河野卻不會替蒼井生芥說話。從這點上來分析，老鬼子終於相信了這個戰績了。
「將軍閣下。鶴田少佐的玉體已經清洗過了，您是不是過去看看少爺的遺容？」看到老鬼子臉色好看了不少，小鬼子參謀長便小聲地問道。
果然，老鬼子一聽到這話，臉色瞬時又陰沉了起來。
參謀長只好低著腦袋站著，不敢再繼續說下去了。
於是，指揮部的氣氛再一次變得沉寂而且壓抑起來。
半晌之後，老鬼子長嘆一口氣，極力的想要保持冷靜與鎮定，可身子卻不由自主的發抖，一陣陣沉重的愧疚壓抑得他透不過氣來。
如果說到蒼井聯隊的戰損讓他焦慮的話，那麼鶴田姿郎的死亡那才是對他的致命打擊。
雙手握成拳，嘴唇拼命嗡動，雙眸帶滿衰傷的看著對面的參謀長回答道：「姿郎那兒我就不過去看了，一切都拜託你打理。火化之後將他的骨灰送到我的住處就行了。」
老鬼子此時竟然不敢去面對鶴田姿郎的屍體，而是虛弱地吩咐參謀長找去代替自己料理侄兒的後事。
「哈依。我的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將少爺風光地送上天堂。」小鬼子參謀長立馬就頓首恭敬地回應道。
「去吧……」老鬼子心裡十分糾結地擺擺手，催促鬼子參謀長趕緊離開，如果再拖延下去，他真的不知道怎樣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小鬼子參謀長看了一眼，這短短的四天不到，在老鬼子的臉上卻留下了猶如十年般的痕跡——焦悴、蒼老。情不自禁地搖搖頭，暗暗嘆息了一聲才離開。
看到參謀長離開辦公室之後，老鬼子終於站立不住，一屁股就跌坐在太師椅上。
鶴田姿郎的戰死，讓這個狂妄好戰的老鬼子整個精神支柱都倒塌了。什麼為天皇陛下玉碎、為大日本帝國玉碎、為大東亞聖戰玉碎是我們大日本軍人義不容辭統統都是廢話！
而鶴田姿郎的戰死才是真正關係到家族的衰敗，自己才是家族的罪人！
「看來，嚴凱的機動旅是將四十一師團給打怕了。」一直在關注著長峽峪戰後趨勢走向的總參謀長，聽完了情況通報後，也不禁地鬆了一口氣。
「是啊，不僅日軍四十一師團沒有什麼異常，就是二十七、三十五師團也是十分安靜，情況好像還算穩定。」副總參謀長也認同地回應了一句。
「從情報上看，這次這個進犯長峽峪的蒼井聯隊傷亡慘重，被打死了一千三百多，還有大量的傷員。我們的傷亡情況，軍區有上報具體數字嗎？」總參謀長突然關切地問起了部隊的損失情況。
「戰損情況基本上是一比一。但傷亡的大部分是一縱的三、六支隊的指戰員，嚴凱的那個機動旅二個參戰團只有五百多傷亡，大部分是傷員，恢復後便可歸隊。」副總參謀長隨即便回答了參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