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三百五十三章:把水攪渾


  聽到關應文回答得這麼肯定和憂慮,塗師長也不由地先冷靜下,於是便沒有再發怒,而是認真地思考起來。

  

  關應文也圍繞著塗師長的那個沙盤,踱了起來。

  「要不然,咱們是不是先故意放出風去,就說有人抹著良心想對劉漢山他們家人不利。這樣一來,那些拼湊起來的各部就會被激怒,廖行鍵總得有所顧忌吧?」想了一會,塗師長對關應文說道。

  「『兔死狐悲』?嘿嘿……有點意思。」關應文聽後,也不由地看著塗師長會意地笑了起來。

  「行。」隨即,關應文就肯定道,「不過,這個放風的話不能從咱們的弟兄嘴裡說出去。畢竟,廖行鍵養的那些心腹也不是吃素的。」

  「這個,您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計!嘿嘿……」塗師長當然明白關應文的意思,於是便詭秘地冷笑了一句。

  「可是,這些都不是長遠之計啊!」關應文沉默了一會後,卻感慨地深深嘆息了一聲,道,「我曾建議讓廖行鍵給他們發放撫恤金,可是他根本就沒有這個意思,再說,劉漢山他們團又不是在編的。」

  「是啊。您不說,我一直都都想不透,廖行鍵不是千方百計地吃空晌嗎?卻又放著像劉漢山他們這樣的部隊不報呢?」說起這話,塗師長便將自己一直以來的懷疑問了出來。

  「其實,人頭都已經報上去了,就是花名冊里的名字是虛的。廖行鍵這麼做,就是讓劉漢山他們這樣的部隊不斷消耗,上面的軍晌和撫恤金照領,但就是不用發放給他們,兩頭受利。」

  於是,關應文便將個中的秘密明白地告訴了塗師長。

  「真是太齷齪了!」塗師長一聽,立馬就忿憤地罵了一聲。

  關應文卻十分不屑地冷笑道:「哼,這樣的事對於廖行鍵來說,真的算不得什麼!」

  為了能及時了解劉漢山他們家屬的情況,黑狼直接派了二個弟兄混進了家屬區內,緊緊盯著這兒的情況。

  當塗師長的人通過密秘方式,將廖行鍵要對劉漢山團的家屬下毒手的消息散發出來的第一時間,這消息便被傳回了嚴凱的耳朵里。

  「告訴黑狼,這個消息是有人故意要擾亂廖行鍵的企圖,我們不必太緊張,讓留在那裡的弟兄繼續監視,一定要保護那些家屬,不發生意外。」嚴凱當即就看破了關應文他們的計謀,要參謀傳達給黑狼。

  「是。」參謀聽後,也覺得確實是這麼一回事。

  「明白了。」聽到那參謀傳達嚴凱的意見,黑狼只是笑著回答了他一句,不用嚴凱的提醒,黑狼對這個消息也明白得很。

  可是,劉漢山團的家屬可不是這麼認為,於是在悲痛之餘,便紛紛四處求助,弄得新一軍人心惶惶,驚恐得不可終日。

  「娘,俺爹他們真的被小鬼子殺害了嗎?」劉漢山的大兒子已經十四歲了,非常懂事,對父親的事一直忍著沒有去問母親。但今天在外面受到了侮辱,實在是忍禁不住,一回家就激動朝母親問道。

  「不可能!你爹他們還活著!」但劉漢山的老婆卻堅定地回答了兒子。

  跟著劉漢山,她已經經歷了太多的艱險與磨難,多少次的噩耗都被證實是虛驚一場,而這一次的前前後後透著太多讓她不解的迷惑。

  因而,劉漢山的夫人不是替自己丈夫和那些弟兄們擔憂,反倒是害怕廖行鍵藉口殘害這些老少婦幼家屬,心裡考慮著的都是怎樣才可能躲過這一劫。

  「可是,這麼多天了,爹為啥不回來呢?」而兒子卻十分懷疑地追問了一句。

  「你是大哥,而你們還小,大人有些事一時和你們說不清楚。」劉夫人不宜和孩子們說的太多,便壓低著嗓子,囑咐了兒子道,「聽娘的話,你們只需要知道你們爹還好好活著就行了!」

  「夫人,外面有二個陌生人說有事要見夫人,您看是不是讓他們進來?」這時,劉漢山的一個老家人進來稟報導。

  「咦,這時候——讓他們進來吧。」夫人雖然心裡疑惑,但還是果斷地答應見。

  不一會,老家人嘴上的陌生人便跟在那老人後面走進來了。

  「兩位兄弟,請坐著說話吧。」夫人看了一眼進來的兩個年輕人,心裡微微一愣,隨即便客氣地招呼他倆坐下說話。

  「大嫂,我們冒昧求見,打擾您了。」為首的那個年輕人,也客氣地回應了一聲。

  「給兩位兄弟上茶。」夫人朝家人吩咐了一聲後,才回頭回應道,「打擾倒沒有。恕我眼掘,就是不知兩位小兄弟登門有何指教?」

  「夫人,這兒說話方便嗎?」那個為首的年輕人,看了看四周,小心地詢問了一句。

  「有話請講,家裡都是些家人。」二個陌生年輕一走進來,夫人心裡便有了大致的猜測,於是便微笑地點點頭。

  「不瞞夫人,我倆是八路軍。」那年輕人這才直白地告訴夫人自己的身份。

  「我已經猜到了。」而夫人仍不動聲色地微笑道,「是漢山讓你們來的吧?」

  「呵呵……」那兩個年輕人一愣怔後,便佩服地說道,「看來一切都隱瞞不了夫人您了。」

  接著,這兩個黑狼派來的特戰大隊的弟兄,便將劉漢山的情況簡單地向夫人介紹了一下。

  聽完介紹之後,劉夫人由衷地感激道:「謝謝,謝謝你們八路軍!」

  「夫人不必客氣,劉團他們是抗戰英雄,我們八路軍都非常佩服他們。而打小鬼子本來就是我們八路軍要做的事,能與劉團長他們並肩戰鬥,也是一件幸事。」特戰大隊的兩個弟兄急忙回應道。

  於是,又說了一會劉漢山他們的近況後,兩個弟兄便站起來告辭道:「劉夫人,現在外面有人在暗中監視著您的家,我倆不宜久呆。您有什麼話要帶給劉團長,就請吩咐吧。」

  「告訴劉漢山,眾兄弟家裡暫時都沒事,讓他們儘管放心。不管他們爺們做出什麼決定,我們都會支持他們的!」夫人也是個女中豪傑,說話乾淨利索沒有多餘的猶豫。

  「劉夫人,您這話我們一定帶到。」兩個弟兄由衷地一個立正,朝劉夫人敬了一個軍禮。

  在新一軍司令部,廖行鍵一臉陰沉,其他人也都噤若寒蟬,大氣都不出。

  廖行鍵有這樣的表情,完全是被氣出來的。一貫以來,只有他算計別人的,而這一次自己只是有這麼個打算,並沒有實施就被別人鬧得沸沸揚揚的難堪局勢。所以這次廖行鍵的心情有多差了。

  「關應文和塗發強那邊有什麼消息?」廖行鍵皺眉道。

  諜報隊長小心地回應道:「從他們兩處沒有得到所需的消息。據我們的偵查,沒有找到這事應該與他倆有染的關聯,我們已經動用一切關係,尋找他們的可能疑點。」

  「但是這有點不太像關應文的做派,據我的感覺,遇到這樣的事他不會是一聲不吭的人。」廖行鍵的另一個心腹皺眉懷疑道。

  而廖行鍵的副官也點點頭,接口說道:「說的沒錯。關應文是個心思縝密的人,遇到這樣的事,他怎會一直不吭聲呢?」

  「這麼說來,我們是真的遇到麻煩了?」廖行鍵心裡不由地一緊,皺眉說道,「要是真的是他們在做,那麻煩還真不小。」

  「軍座。如果真是姓關的在背後操縱,咱們不是正好藉此直接拿掉他的參謀長職務嗎?而且順勢也擺了塗發強的師長。省得他們礙手礙腳的。」?湯滿山卻十分興奮地插口說道。

  「你知道個屁!簡直就是一頭蠢豬!」廖行鍵一聽,立即就氣哼哼地罵了他一句,然後接著說道,「現在,在我們新一軍里,如果不是他們這些原獨立師的老人在撐著,就靠你們能行嗎?愚蠢!」

  屋裡的眾多廖行鍵心腹,聽了他這話,立馬就尷尬地凜然噤聲。因為,廖行鍵這話說到他們的軟肋上去了。

  正在說話的時候,外面傳來了衛兵的大聲報告聲:「關參謀長到。」

  不一會,關應文便走了進來。當他看到一屋子的廖行鍵心腹,卻沒有絲毫的驚異,而是平淡地說道:「軍座是不是在商議劉漢山他們的事?」

  廖行鍵立馬有些尷尬地解釋道:「外面的那些風言風語的話,應文兄是不是也聽到了?他們幾個覺得這事有些麻煩,所以就一起來找我,想問問到底是什麼回事。」

  「到底是什麼事?我也感到非常不解呢,這不就來找您了。」關應文並沒有多想地應聲皺眉問道。

  「你們都來問我,那我又去問誰呢?這原本就是空穴來風,捕風捉影的事!」廖行鍵一聽,立馬就惱羞成怒地大聲說道。

  但關應文卻沉聲回應道:「有軍座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廖行鍵沒有從關應文的臉上看到什麼異常,於是想了想說道:「你們都先回去吧,我要跟關參謀長商議一些重要的事了。」

  於是,廖行鍵那些心腹只好訕訕地走出客廳離開。

  「應文兄,你對外面的流言蜚語有何感受?」看到心腹們離開後,廖行鍵朝關應文詭異地笑問道。

  「我有何感受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查清楚這件事究竟是什麼回事。」關應文卻不動聲色地回應廖行鍵。

  「你說的沒錯。這事到底是誰在操縱?這都是關鍵。」廖行鍵遲疑了一下後,不得不贊同關應文的話。

  「那麼,這些人的目的是為了什麼呢?」見關應文沒有回應,廖行鍵又朝他問道。

  不管關應文怎樣解釋,廖行鍵的下意識里卻總覺得這事與自己這個參謀長有關。

  「也許是想收買人心吧?」關應文知道廖行鍵肯定會懷疑到自己頭上來,這才故意找上門上的,於是沉默一會後,才緩緩地道。

  「收買人心?」廖行鍵一聽,果然為些震驚地皺眉反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劉漢山他們現在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現在咱們新一軍裡面是人人自危,覺得繼續這麼下去,下一個劉漢山又會是誰?」關應該?卻臉色沉重地道。「軍座,您覺得誰會這麼做?目的又是什麼?」

  「那你說,會是誰?他們目的是為了什麼?」?廖行鍵卻狡猾地反問關應文道。

  「是誰?我真的一時猜測不出來。」關應文非常平靜地搖搖頭繼續說道,「但是有一點卻是非常肯定的,無論是誰會這麼做,就是想藉此機會控制我們。」

  廖行鍵一聽,果然半晌都說不出話來了。

  因為廖行鍵心裡非常明白,現在想控制自己新一軍的人還真不少,而且來頭都很大,除了渚頭俊一郎這些日本人之外,二戰區司令部的人也一直沒有消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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