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包吃包住
第1106章 包吃包住
這麼長一排屋子，自然不會只有原來的幾頭牛和三頭騾馬驢。
陳凡往前走過去一看，不禁啞然失笑，「這幾頭小犢子是從哪兒來的？」
楊書記叼著旱菸杆，走過來說道，「還能從哪兒？大隊部的養殖場來的。」
他說著晃晃腦袋，笑道，「當初辦養殖場的時候，我們幾個還想著，養一批能幹農活的大水牛、和拉車的驢馬出來，結果計劃沒有變化快，轉頭你就從縣農機廠拉回來幾於台機器。
後來地委的機械廠又派來技術員，幫忙把那批機器升級改造，現在種地基本上都實現了機械化，運輸也有汽車拉，這批牛馬殺了吧，又有些可惜，只能退休。」
旁邊葉樹寶跟著說道，「已經成年了的，就按照保本價賣給了其他生產隊，剩下的幾頭小犢子，學校的孩子們喜歡，捨不得送走，學校也不適合養著，就給拉到了你這裡。
牛、馬、驢，也是動物嘛，養在動物園裡也說得過去。」
陳凡對著小牛招招手，「過來，帶你出去玩。」
小牛睜著兩隻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聽說可以出去玩，開心得在圈裡撒歡。
劉大爺剛點燃一支煙，看見陳凡要去開圈門，趕緊跑過去攔著，「小牲口沒養熟，不好管住————」
他話還沒說完，便看見陳凡將圈門打開，小牛、小馬、小驢一頭跟著一頭跑出來，湊到陳凡跟前，哞哞、咴咴、呃啊的直叫喚。
看到這一幕，劉大爺傻了眼，忍不住抬手抓腦袋，「真是奇了怪了，這幾頭小畜生，平時野得很，連我都管不住，怎麼就這麼聽你的話？」
旁邊葉樹寶樂得哈哈大笑，「要不然怎麼說小陳是盧家灣的總獸醫呢，單憑這一手，就沒人敢不服他。」
陳凡笑呵呵地沒說話，對著旁邊姜麗麗和姜甜甜懷裡的猴子招招手，兩隻猴子雖然不明白，卻還是掙脫主人的懷抱，腳踩著她們胳膊上借力，一個縱身便跳了過去。
不等它們落到自己身上，陳凡便一手一隻，直接送到小馬和小驢上坐著。
看到這一幕，張隊長頓時脫口而出，「好傢夥，這是要馬上封侯啊。」
眾人頓時一陣大笑。
陳凡忽然打了個呼哨，天上降下一道黑影，大家一眨眼，便看見那隻多話的八哥落在牛背上。
還有兩隻野貓也飛奔而來，圍著幾頭小犢子轉圈圈。
陳凡指著八哥，看著張隊長問道，「這個是什麼？」
張隊長滿臉無語，「這是八哥落在牛背上，看不見自己黑。」
這一下子，楊書記幾人笑得連煙都夾不穩。
看著這些動物活蹦亂跳的，還不亂跑，劉大爺也非常高興，帶著眾人往前逛，「這裡的是兩隻狐狸，怕傷人，給封起來了。」
「是嗎？它們咬過人？」
陳凡湊到窗戶前往里看，隔著一排木柵欄，屋裡兩隻半大的赤狐窩在稻草堆里，聽到動靜，本能地抬起頭來，眼神黯淡，茫然地看著外面。
劉大爺搖搖頭，「這倒沒有，但是你也知道，狐狸這東西野性難馴，就算是雲湖動物園裡的狐狸，也是關在籠子裡面。
何況這兩隻狐狸還是民兵連春訓的時候抓回來的，這都馴了大半年，還是經常沖我呲牙，肯定不能隨便放。」
陳凡恍然點點頭，隨後沉吟兩秒，又招來海東青和燕隼，然後對著八哥啾啾幾聲，八哥便振翅飛去。
其他人好奇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在搞什麼花樣？
陳凡也不解釋，對著屋裡的狐狸叫了幾聲，「嗷嗷嗷。」
兩隻狐狸瞬間睜大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陳凡又叫了兩聲，兩隻狐狸立刻翻身站起來，跑到窗前「嚶嚶嚶」地叫著。
周亞麗站在後面，好奇地看著這一幕，拉著姜麗麗小聲問道，「老弟在幹嘛呢？」
姜麗麗眼睛盯著狐狸，小聲說道，「可能是在馴獸吧。小凡跟半斤八兩，還有悟空行者都是這麼溝通的。」
周亞麗不禁嘖嘖稱奇，「老弟竟然還懂這麼多外語。」
一聽這話，姜甜甜噗呲一下笑出聲來，「貓狗猴馬羊鳥熊，確實挺多的。」
姜麗麗憋著笑，說道，「你忘了還有一條菜花蛇呢，不過每次回來，都碰上它冬眠，我也好久沒見過了。」
至於楊書記他們，早已經見怪不怪，當年陳凡給牲口治病，他們就見過這一手，這才到哪裡，純屬小意思。
這時忽然傳來一陣汪汪汪的狗叫聲，多多和球球四足生煙飛奔而來，將地上的雪花蹬得飛起。
陳凡給了兩隻狐狸一個眼神，「你們要是出來了敢亂跑、咬人，看見沒，那四隻鳥、
兩條狗子，還有村裡的幾百條狗子，就會對你們執行江湖追殺令！」
一隻狐狸滿臉茫然地看著他，「江湖追殺令是什麼？」
陳凡面目猙獰地一笑，「就是從湖裡追到江里，都要咬死你們！」
兩隻小狐狸頓時打了個哆嗦，不自覺地靠在一起，連連「嗚嗚嗚」的叫，「不敢不敢，我們可乖了。」
見兩隻小狐狸都很好溝通，陳凡才滿意地點點頭，「只要乖乖聽話，以後就包吃包住，不用再像以前那樣受凍挨餓，怎麼選，不用我多說了吧。」
兩隻狐狸趕緊躺地上，翻身露出肚皮，「嗚嗚。」
陳凡這才對著劉大爺指了指門，「大爺，您把門打開吧，它們不敢咬人的。」
劉大爺瞪大眼睛，看看狐狸，再看看他，「你說真的？」
陳凡拍拍胸口，正色說道，「放心，保真。」
劉大爺滿臉狐疑，不過頓了兩秒，還是回屋去拿鑰匙。
他先讓女生們都散開，「走遠一點，小心被咬到。」
儘管對陳凡信心滿滿，但姜麗麗幾人還是沒有拒絕劉大爺的好意，都退到十幾米開外。
其實吧，如果是野狼、獵豹、老虎之類的猛獸，這些個女生可能還會害怕，但區區兩隻狐狸，說不定還不夠她們分著打的。
陳老師教她們的可不僅僅是生活技能，還有最基本的功夫技巧，能不能跟人干架不好說，打打跟狗差不多的東西，應該還是沒問題。
等門打開，兩隻狐狸害怕地試探了幾下，尤其是看劉大爺的眼神，充滿了恐懼，直到發現他手裡沒拿著鞭子，才明顯鬆了口氣。
隨後在陳凡的召喚下，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陳凡一看兩隻狐狸，就忍不住皺眉頭，「太髒了，得洗澡。」
兩隻狐狸眼裡滿是茫然，洗澡是啥？
陳凡使了個眼色，它們就在兩條狗子的帶領下，乖乖地跟著去了上面家裡的澡房。
劉大爺看到它們竟然真的不跑不咬人，不禁嘖嘖稱奇，嚷嚷著要親自動手給它們搓毛。
但周亞麗受不了它們驚恐的眼神，主動將任務攬了過去。
看著大小姐的背影，陳凡不禁為兩隻狐狸默哀，這可真不是他故意安排的，大小姐從來沒伺候過寵物，連之前被她搶走的兩隻海東青，也都是方爺爺他們養著。
希望兩隻狐狸受得了吧！
姜麗麗她們顯然也不放心表姐，立刻表示要過去幫忙，楊菊幾人也趕緊跟上。
陳凡則揮揮手，示意幾隻鳥自由活動。
燕隼便帶著三隻海東青飛到旁邊的樹枝上，繼續看熱鬧。
劉大爺拍拍跑過來蹭腦袋小牛，帶著陳凡往前走，「這個籠子裡的是狗獾，那個是豬獾，這個是小刺蝟，那個是野兔————，」」
他說著轉過身來，「我們自己抓的野兔養不了，抓進來不是受驚過度嚇死，就是不吃不喝餓死。這些野兔還是你之前馴化過的，還有一些是從上海買回來的家兔，還算好養。」
陳凡看看兔子，忍不住撇撇嘴，這顏值還是差了點。
兔子不行，狗獾、豬獾、刺蝟之流就更不行，他也就沒有給予它們自由的打算。
看看人家小狐狸，長著一張狐媚子臉，還有一雙狐狸眼，這就叫天生麗質。
好看就是優勢。
不好看的老老實實在屋子裡待著吧。
再往前，是這年頭還算常見的小麂，這玩意兒吃草的，雖然頂著一對角，卻沒什麼傷害性，便和牛馬羊一樣，是半圈養，有單獨的房間、卻只有半高的圍牆，沒有柵欄，和豬圈差不多。
可能是見得人多了，還有這裡的生活挺不錯，小麂對過來圍觀的人無動於衷，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就繼續在稻草堆里趴窩。
陳凡撇撇嘴，你又不需要孵蛋，趴什麼窩？
到了這裡，基本上就看完了。
這裡的東西，再加上家裡的熊貓、狗子、貓兒、猴子、鳥兒、馬和羊，便是盧家灣動物園裡的所有成員。
畢竟這裡不是真的動物園，能有這些東西就不錯了，意思到了就行。
逛完之後，陳凡揮揮手，示意各個動物都自己散去。
然後對著兩隻猴兒招招手，把它們抱著，跟大家一起從「動物園入口」的柵欄門出去。
這裡是以前那個知青院的側後方，本來是農田，被改成了動物園，也算難得。
再順著陳凡家前面的坡道、穿過果林上去，便回到家門口。
正好幾個女生也給狐狸洗完澡，周亞麗和姜麗麗一人一隻，用床單裹著抱出來，小跑著進了客廳。
客廳里燒著壁爐，溫度有二十多度，進去之後，剛才還在發抖的小狐狸也不抖了，被放到地上，在兩條狗的帶領下，跑到壁爐前面，趴在地上取暖。
不一會兒，兩隻狐狸都露出愜意的表情。
幾個女生圍成一圈，幫小狐狸揉毛，這樣能快點干。
小狐狸舒服地哼哼唧唧，連眼睛都閉上了，顯然很享受。
從頭到尾看到這一幕，楊書記忍不住咂嘴，「還真是狐狸成精。」
楊隊長更是忍不住搖頭，「小陳這手本事，隊裡就沒一個人能學會。」
陳凡到主位上坐下，讓黃鶯把自己的旱菸杆找來，同時說道，「這個確實沒法教，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
葉樹寶擺擺手，「沒別的意思，就這麼一說。況且會不會這一手，也不影響生產隊的事業發展，咱們就是好奇加感嘆。」
陳凡呵呵笑了笑，接過黃鶯遞來的旱菸杆，用打火機點燃，沒有說話，靜靜聽著幾位大隊領導和小隊領導說著生產隊的事。
「從前年到去年，盧家灣新增新生兒135個，好多年輕人都生了孩子。」
「所以咱們這個小學的資源還得加強，等這批人長大，幼兒園就得開兩個班。」
「兩個？聽說城裡的幼兒園一個班是40個孩子，咱們這條件不能比他們差，最少也得開三個，最好四個。」
「開班都好說，但是班級開起來，後面有多少人持續入學，這是個問題。」
「那就生，人多力量大，讓大家都使勁生。」
肖烈文擼起袖子，抽著煙說道，「以前是養不起，現在天天魚肉都吃得上，還怕什麼？再多一倍人，咱生產隊也養得起。」
楊書記咬著旱菸杆，眯著眼說道，「養得起是一回事。去年報紙上不是有報導，要倡導一對夫妻只生一個孩子，要是多生，那不是違背上級要求？」
聽到這話，肖烈文也不嚷嚷了，頓了好幾秒，才嘀咕著說道，「那就是倡導，又不是規定，我不聽勸行不行。」
身為老戰士，上級的話還是要聽，他也只能鑽點空子。
陳凡在一旁笑著不說話，現在還有空子鑽，等到明年年底，正式出台政策，可就要另立規矩咯。
楊書記一句話，直接把天聊死，葉樹寶乾脆口風一轉，聊起了工作。
「南湖公社還是小了，受這裡的條件限制，工業沒法展開，農業又要保證糧食基本線不能碰。」
他左右看了看，吐出一口煙霧，「要往大了發展，只能跳出南湖公社。孤峰縣不是個好去處，比南湖公社強不到哪裡去，要去就去雲湖，或者江南省城。」
這時楊隊長說道，「老葉，你看看什麼時候考慮一下，乾脆把各個小隊的產業也收編，搞就搞一盤大棋，把整個生產隊的產業盤活。」
葉樹寶咧嘴嘲笑他，「去年我怎麼說的？讓你們所有小隊把產業上交，給大隊統一管理，你們還沒幾個人樂意。現在後悔了吧。」
楊隊長也不以為意，厚著臉皮說道，「那不是以前不理解領導的高屋建領嗎，現在大家都看到了高效管理、資源集約的好處，意義都不一樣了。小隊的產業上交，對大隊和公社也是有好處的嘛。」
葉樹寶撣撣菸灰，笑道，「放心吧，這事兒我們早就在討論了，等春節後開個大會，把具體章程定下來。」
產業上交，是要算股份的，可不是三兩句就能定下來的事。
楊隊長頓時喜笑顏開，「好好好，就這麼說定了。」
這時葉樹寶轉過臉看著陳凡，小聲說道，「小陳，之前我們幾個也討論過，深圳那邊條件優越，政策也好，你看我們有沒有必要，把公司開到深圳去？」
深圳？
陳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看眾人。
楊隊長三人臉色都有些奇怪，顯然之前並不知情，但大隊部的領導都看著自己，那就是和葉樹寶說的一樣，是提前討論過。
他沉吟兩秒，抬起頭笑道，「要把公司開到深圳，也不是不行。不過，不能自己去，得在當地找個合作夥伴，否則，我還是建議不要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