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分頭行動


  第273章 分頭行動

  即便早已成為活陰差,也抓捕了幾次陰犯,對於陰司,李衍還是一頭霧水。

  燭光下,他仔細翻閱,眉頭緊皺。

  這份關於活陰差的心得,不僅有劉綱的記錄,還有他結識的那位「泰山來客」敘述。

  筆記的形式,有點像醫案。

  每個案子,在哪裡接的任務、接任務時看到的異象、陰犯的故事,甚至過程,都一一進行記錄。

  這種方法好處不少。

  一是能傳承經驗,二是能歸納總結。

  李衍算是半路出家,得到勾牒,千辛萬苦找到傳承,卻是個即將消亡的法脈。

  唯一留下的,就是本《陰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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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劉綱還是他遇到的第一個活陰差。

  這本冊子對他來說,極其重要。

  首先便是印證了一個猜測。

  無論天庭,還是陰司,都不得干擾人間!

  別看他能召喚陰兵,太玄正教可請來籙兵,但和陰司與天庭的交流,卻少的可怕。

  按照羅明子說法,他們能做法事,上裱進奏,但基本得不到回應。

  若非能借祖師和神明力量,請來籙兵,恐怕很多人都會懷疑天庭和陰司的存在。

  即便這樣,對於神明的爭論,在太玄真教內部,千百年來也始終沒有停歇。

  有人說,祂們只是一團炁,代表大道…

  也有人說,是《天條》嚴苛,無人敢觸犯…

  還有的人說,所有的神明都不過是大道表象,就像盲人摸象,所見即所知…

  反正,沒一個準數。

  但李衍卻得到了陰司回應,乃是抓捕魔氣時,從陰司得到《妖身長生法》特徵和弱點。

  那麼唯一的原因,

  就是他們不能干擾人間!

  抓捕陰犯,也是因為這些人攪亂了陰陽。

  但其中具體原因,書上也沒給出答案。

  但上面的記載,卻讓李衍大開眼界。

  比如其中一個案子:

  「荊州謝晦,忽見赤鬼於牆角,高三尺,執銅盤,血滿其中。晦接之,盤忽為紙,鬼旋逝。吾客居其宅,察此鬼乃陰司之逃犯,遂執勾牒緝之…」

  這個案子之所以特殊,皆因陰犯身份。

  並非還陽之人,而是陰間惡鬼!

  李衍至今還沒遇到過。

  按照上面的說法,這惡鬼乃是趁著中元鬼節逃出,不懂人話,無法交流,到處用術法害人。

  抓捕這種惡鬼,陰司發布任務,乃是用的青銅井,裡面黑水流淌,還有鎖鏈聲聲…

  還有一個案子:

  「晉會稽嚴猛,妻樵為虎噬。一日,猛於蒿中見妻魂。妻免夫厄,使避虎。活陰差睹之,知妻魂因牽掛而留人間。陰差得令抓捕,詢問其妻,只言因思念過甚,於混暝中還陽…」

  這個案子的特殊,在於陰犯是普通弱女子。

  對方本來已進入幽冥,但牽掛陽間之人,在黑霧中不停尋找,莫名其妙就還了陽。

  還有些案子之離奇,令人摸不著頭腦。

  說白了,活陰差這傳承,就像是陰司放在陽間的探測器,碰到擾亂陰陽者,直接將其拿下。

  無論傳承和召喚陰兵,

  都是為了任務。

  至於你是否會建廟供奉,還是和劉綱一樣,毀掉勾牒,成為還陽者。

  陰司都不在乎。

  而且死後也和其他人一樣,即便你抓的陰犯再多,也照樣沒有特殊待遇,更別說進入陰司當差。

  傳承和召喚陰兵,就是任務獎賞。

  當然,這些對李衍來說還太過遙遠。

  他更注重的,是其中經驗。

  比如目前已出現三種井。

  一個是普通水井,發布的任務,多與還陽者有關,無論修士,還是普通人,都一樣…

  一個是青銅水井,渾濁黑水,跑出來的惡鬼,都是從幽冥本土而來,無法溝通,實力強大…

  另一個則是黑井血水。

  和他上次一樣,裡面跑出來的,大多是封神之戰鎮壓魔神,哪怕只有一絲魔氣泄露,時間長了,都會釀成動亂…

  任務越危險,獎勵越高。

  像青銅水井和黑井發布的任務,危險性大,即便失敗,也不會有任何懲罰。

  而抓捕還陽者,一旦接受任務就必須完成。

  若像吳老四那般徇私枉法,便會丟掉小命。

  這些案件的解決方式,都是寶貴經驗。

  除此之外,竟還有一些關於《北帝經》術法的使用心得,勾魂索神通的用法,也在其中。

  「狡猾的老鬼!」

  李衍看到後,忍不住一聲低罵。

  那劉綱果然有所隱瞞。

  勾魂索的爪子,只是第一步。

  這個神通還能繼續提升,找那些先天罡煞匯聚之地,進行淬鍊。

  按書上所言,這是從古代秘本中找到的法門,專門用於淬鍊神通。

  劉綱根本沒說,顯然一開始就沒懷好意。

  燭光幽幽,夜色漸深。

  畢竟是長途跋涉,旅途勞累。

  到了子時,李衍也感覺到一絲疲倦,存神一番後,便進入了夢鄉…

  …………

  次日清晨,鳥鳴聲將李衍叫醒。

  李衍起床後,舒展了一下懶腰,推門而出後,當即看到一臉疲憊的王道玄。

  「道長,過猶不及啊。」

  李衍微微搖頭勸道。

  是人皆有喜好,誰都免不了。

  他對術法和武道痴迷,呂三喜歡動物,沙里飛對火器情有獨鍾。

  原本以為王道玄看得開,但逐漸相處下來,才發現這老道同樣有所痴迷。

  他痴迷的,是各種知識。

  無論是歷史民俗,還是法脈秘術,一旦碰到不了解的,便會如痴如狂。

  從關中到鄂州,無論是富戶豪紳宅邸,還是道觀寺廟,這老道唯一感興趣的,就是他們的藏書。

  這一看,就是熬了整整一夜。

  「唉,貧道也管不住。」

  王道玄苦笑道:「想著早點睡,但躺到床上也睡不著,不知不覺就看了一夜。」

  「這劉綱的藏書,有好幾本失傳秘典,上面還有前人註解心得,貧道收穫不小啊。」

  說話間,田員外也帶著僕人來到小院。

  他的臉色同樣有些疲倦,開口道:「諸位,府上備了早點,待會兒讓下人給你們送來。」

  李衍有些詫異,「田員外也沒睡好?」

  「誰說不是呢。」

  田員外無奈道:「在外面還好好的,但回到家中就又出了問題,整夜做夢,疲憊難熬。」

  「哦…」王道玄若有所思問道:「夢中可曾看到了什麼?」

  田員外搖頭道:「記不得,醒來就全忘了。」

  王道玄又詢問道:「府上的僕人呢,是否也有類似症狀?」

  田員外同樣搖頭,「我知道長想問什麼。」

  「老夫的妻妾,還有田家旁系僕人,都有相似症狀,有的病了,有的則被嚇跑了。」

  「之前也請人來看過,懷疑是祖墳風水出了問題,但幾次查看都說無事。」

  「而且,離開這宅子就不會犯病。似乎這宅子和我家有些犯沖。」

  王道玄皺眉道:「這就有些怪了。」

  田員外揉了揉眉心,「所以才請道長前來查看,實在找不到原因,恐怕這新建的宅子只能轉讓給他人。」

  「老夫早已將妻妾安排到老宅,明晚也會到其他地方睡覺。待會兒要到商會一趟,諸位有什麼需要,儘管和下人提。」

  說罷,就拱手告辭離開。

  待他走後,沙里飛和呂三也先後醒來。

  僕人端來早點,王道玄使了個眼色,將僕人支走後,這才一邊吃,一邊說道:「這件事不對勁。」

  「若是祖墳有問題,無論田員外一家搬到哪裡,都逃不掉。」

  「若陽宅風水有問題,那麼住在這裡的所有人,應該都會出現相同症狀。」

  「事出反常,怕是有人搗鬼。」

  李衍也好奇道:「昨晚我幾次施展神通,除了鎮宅之物罡氣,並未聞到任何陰煞之氣。什麼手法,能做到這般?」

  王道玄沉思道:「最有可能的,是厭勝術,但之前的術士應該能想到,或許另有原因。」

  「這還不簡單?」

  沙里飛笑道:「術法我不懂,但這分明就是江湖手段,估計是有人看上了宅子,想把田員外一家趕走,再放出謠言,低價接手。」

  「回來就和田員外打個商量,對外放出風聲,把幕後之人給釣出來。」

  李衍搖頭道:「若真有人搗鬼,人家能做的天衣無縫,豈會沒有防備,讓牙人幾次轉手,便能隱藏身份。」

  「若過幾年才現身,咱們還能一直等?」

  沙里飛眉頭一皺,「說的也是。」

  「此事不急。」

  王道玄搖頭道:「待貧道今日仔細查看一下陽宅風水,再到田員外祖墳走一遭,若實在找不到原因,再想辦法。」

  「嗯。」

  李衍將碗裡的白粥一口喝光,「既如此,咱們就分頭行動。」

  「呂三兄弟陪著王道長,我和沙老叔到城中打探一下消息,再去城隍廟報備。」

  他們既然已決定在漢陽城休整,道上和玄門的情況自然要摸清楚,免得招惹麻煩。

  吃過早飯後,四人當即分開。

  王道玄的風水之術,明顯有所長進,拿出了好幾樣傢伙,不僅有風水羅盤,甚至有定吉凶的魯班尺。

  呂三有鼠大鼠二,可以配合查看,也能順道保護王道玄。

  至於李衍和沙里飛,則和僕人打聽了一番城中情況,這才收拾好東西出門。

  這漢陽城雖年代古老,但卻並不大。

  城北有府署、縣衙朝廷各衙門,城西有府學、縣學、書院等,而城隍廟則在城東。

  剛出門,沙里飛便低聲道:「怎麼著,咱們先去打探消息,還是先去城隍廟?」

  李衍沉思了一下,「先去城隍廟吧。」

  「江湖客棧的消息,大多人人知曉,隱秘一點的,價格都不便宜。」

  「直接去城隍廟,看看這邊的道人好打交道麼,說不定也能弄到。」

  但說實話,他心中也沒底。

  來之前,他便已經打探過消息。

  鄂州玄門的兩個重鎮,一是鄖陽府,二便是這武昌、漢陽、漢口三城。

  而這兩個地方,又有明顯區別。

  鄖陽那邊,靠近武當山,乃是真武宮勢力範圍,佛道幾乎沒什麼存在感,即便有寺廟,也都是普通僧人。

  而在這邊,太玄正教的力量就明顯不足。

  雖然也有幾座道院,三鎮皆有城隍廟,但說起來,還是佛門禪宗的力量更為強大。

  還有問津書院,也是儒教聖地。

  也和此地的特殊環境有關。

  這邊附近,幾乎沒什麼洞天福地。

  但出了鄂州,洞天福地就變得密集,九華、爛柯、龍虎、天目、四明、君山、皂閣…

  無論湘州還是贛州,都是正教法脈匯聚之地。

  而且大大小小的法脈不計其數,即便有正一祖庭龍虎山、靈寶祖庭皂閣山鎮壓,也未能讓太玄正教徹底占據上風。

  所以武昌這邊,太玄正教力量就有些空虛。

  而各地也離不開玄門正教鎮壓,所以武昌王對佛門更加親近,甚至武昌王府修建之時,也同時建造了寶通禪寺。

  所以這邊的城隍廟社令兵馬,也只是做做樣子,不僅數量少,也形不成戰力。

  鄖陽府那邊,是與天聖教作戰的前線,真武宮又調遣了各方弟子匯聚。

  可以說,這邊的城隍廟,只剩小貓幾隻。

  若非有玄祭司要登記造冊,恐怕真武宮所有的玄門弟子都要抽調離開。

  至於這邊的執法堂,則主要是禪宗弟子。

  陽呈子已經說了,即便他與真武宮關係不錯,來到這邊,也得不到什麼幫助。

  但武當山又有些特別。

  不僅是玄門真武宮祖庭,同時也是江湖聖地,學習武當功夫的俗家弟子數不勝數。

  這邊是九省通衢,因此武當拳館不少。

  到了漢陽城隍廟,和李衍想像的差不多,這裡香火併不旺盛,面積也小的可憐。

  側門口,一名小道童正在打瞌睡。

  「勞駕,我等要進玄祭司。」

  李衍已不抱什麼希望,直接遞上道牒。

  這小道童也有些呆傻,望著黑色道牒,又看了看李衍,半天才反應過來,漲紅了臉低聲道:「居士請稍等。」

  說罷,就撒開腳丫子跑進院中。

  沙里飛見狀樂道:「得了,看這情況,也幫不了什麼忙,登記一下就走人。」

  李衍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說話間,那名小道童走出門來,施了個道禮,「師傅正在幫人治病,一時走不開,二位居士請進,小道幫你們登記。」

  李衍和沙里飛面面相覷,卻也緊隨其後。

  進入院中,果然能看到,城隍廟一側廂房外,等著幾名百姓,皆衣著破舊,滿面風霜,顯然都是貧苦人家。

  隔著大門,能看到裡面一位老道正在把脈,白髮蒼蒼,眼神平和,看到二人,也只是微微點頭,示意他們跟著道童走。

  李衍二人也沒打擾,進入玄祭司,看著小道童將三份道牒進行登記,顯然已熟門熟路。

  沙里飛終於忍不住,詢問道:「小道長,城隍廟裡就只有你二人嗎?」

  玄祭司登記,雖不需要什麼道行,但畢竟朝廷職責,至少得有些資歷。

  只派個小道童干,著實說不過去。

  「嗯。」

  小道童明顯不善言辭,低頭道:「其他師兄,都被師傅趕走了,廟裡就只剩下了小道和師傅…」

  第二更遲些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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