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波詭雲譎
第362章 波詭雲譎
呂三指路、沙里飛掩護、李衍突襲。
三人之間的配合,如行雲流水。
這便是在梁子湖那幾月,他們的特訓結果。
朝廷放開火器後,李衍就知道,今後少不了面對此物,對敵策略也肯定會出現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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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針對各種情況,他們進行了配合訓練。
目前看來,效果還不錯。
距對方開槍不過數息,李衍便已找到目標。
趴在牆上的同時,李衍便已聞到,房屋內有一人,身上有陰煞之氣繚繞。
與此同時,耳邊也傳來異響動。
他這第二神通,名曰鬼神耳,除去聽力不凡,最大的能力,便是能聽到鬼神之語。
兩種神通配合,得到的信息更多。
對方是名術士,腰間皮囊內還有蟲子爬行聲,應該會操控毒蟲。
當然,李衍早有預料。
如此遠的距離,還用了陣法遮掩,直到開槍時才被他察覺,肯定是術士所為。
裡面的人也察覺不對,迅速收槍,準備逃離,同時一把撒出腰間毒蟲。
李衍眼睛微眯,抽出腰間斷魂飛刀,伸手一甩,緊接著翻身跳上窗戶。
斷魂飛刀在空中一個呼嘯,鑽入房中。
李衍跳上窗戶時,正好看到一名漢子,肩膀上插著飛刀,魂魄被壓制,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沙沙沙!
地上密密麻麻,全是細小蜘蛛,動作飛快,四處亂竄,大部分都爬上那漢子身軀。
這蜘蛛雖小,卻很是恐怖。
它們爬上那漢子身體,屁股一拱一拱,竟直接咬破皮膚,鑽了進去。
李衍看得渾身發癢,立刻長短吹了兩聲口哨,隨後縱身躍入房中。
叮叮叮!
三才鎮魔錢刀穗搖動,蜘蛛紛紛四散。
而呂三那邊,在李衍到達時,便已動身前來支援,聽到口哨聲,又順道拍了下妖葫蘆。
嗡!
毒蜂群呼嘯而出,湧入房間後,將那些四處亂竄的毒蜘蛛盡數捕殺。
李衍則來到那漢子身前查看。
這漢子五官方正,濃眉大眼,穿著普通粗布黑衣,看起來稀鬆平常,丟在人堆里都找不到。
李衍又一下扯開對方衣衫。
胸口之上,紋著凶獸窮奇圖案。
果然,是天聖教的人!
看來這次的瘟疫,多半是他們所為。
想到這兒,李衍又看向旁邊。
對方用的是都尉司神火槍,應該是搶奪而來,不過已經過改造,用一層古怪樹皮包裹。
這樹皮長滿瘤子,中間還有一層紅色樹膠凝結,就是這東西,干擾了他的嗅覺。
若非聽到聲響,加上武者直覺,還真躲不過。
就在這時,呂三也跳了上來,外面樓道咚咚咚響起密集腳步聲,一群府衙士兵持槍沖了上來。
李衍直接掰斷這漢子牙齒,將裡面的毒牙扔掉,又收起斷魂飛刀,直接刺破其丹田。
「啊!」
漢子立刻甦醒,一聲慘叫,隨後兩眼憤憤望著李衍,「鷹犬,要殺要剮……」
啪!
李衍一耳光將其扇得暈頭轉向,冷聲道:「見不得光的玩意兒,裝什麼好漢?」
「說,誰給你的消息!」
他一進城,就遭到刺殺,顯然有人提前通風報信,而且地位肯定還不低。
那漢子滿嘴是血,咬著牙一聲不吭。
就在這時,他忽然面色一變,開始抓撓身上皮膚,眼中滿是驚恐,手忙腳亂探向懷中。
「你在找這個?」
李衍拎起個小木瓶,晃了晃。
「快給我!」
漢子一急,就要上來搶。
李衍則抬腳將其踹開,耳朵動了動,搖頭道:「快點說吧,我能等,那些小東西可等不及。」
「啊—!」
漢子身上越來越癢,他拼命一抓,有些地方皮膚頓時被扯爛,卻見裡面的小蜘蛛已咬開空腔,在血肉之中吐絲結繭。
看起來,很是瘮人。
嗡!
留在房中的毒蜂,立刻湧上將小蜘蛛捕殺。
此番景象,看的士兵們毛骨悚然,連連後退。
「我說!我說!」
這漢子急了,嘶啞道:「都尉司,徐三郎。」
跟著那些士兵上來的,還有一名襄陽衛所千戶,聞言面色驟變,「快,傳信都尉司抓人!」
李衍聽到後,這才將解藥扔了過去。
這漢子雖可恨,現在卻不能死。
漢子手忙腳亂將木瓶中藥粉吃下,頓時一聲悶哼,跪倒在地,滿頭冷汗,渾身顫抖。
隨後,那些小蜘蛛又一個個咬破皮膚,鑽了出來,被毒蜂全部捕殺。
「把他捆起來!」
那衛所千戶一聲冷哼,隨後才上前,恭敬拱手道:「這位便是李少俠吧,在下襄陽衛所千戶周植,武昌衛所劉義仲劉千戶,跟我提過您。」
「李少俠果然不凡,我等追查數日都沒找到人,您一來就有了線索。」
「哦,見過周千戶。」
李衍聽到後,心中懷疑稍減。
武昌衛所千戶劉義仲,乃是漢陽城田員外女婿,能說出這層關係,說明也是自己人。
出了這種事,自然被耽擱了下來。
眾人索性就在這客棧之中等待。
這客棧倒沒什麼蹊蹺,襄陽城封鎖後,原本的老闆遣散了夥計,自己又染了瘟疫死亡,孤家寡人,客棧也被廢棄。
沒一會兒,便有一名都尉司的黑衣千戶闊步上樓,一邊走,一邊用手巾擦著額頭汗水。
他身形有些肥胖,進門後,便苦笑道:「周老弟啊,這次哥哥丟了大臉,你可得幫我一把。」
周千戶聞言,臉色頓時難看,「人跑了?」
「不是跑了,是死了。」
這肥胖的都尉司千戶苦笑道:「那徐三郎是我麾下百戶,接到消息,哥哥我就親自去圍捕,誰知這小子被逼到牆角,竟直接自刎了斷。」
「這個人,可得交給哥哥我處理。」
周千戶聞言,連忙搖頭道:「此人是李少俠抓到,該怎麼處理,我可做不了主。」
二人雖都是千戶,但一個是地方衛所武官,另一個是皇帝親信都尉司,地位自然不同。
他得罪不起,只能推給李衍。
當然,他同樣不想得罪李衍,便開口道:「李少俠,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
「不用不用。」
都尉司的胖千戶,直接擺手,隨後臉上露出笑容,拱手道:「這位就是李少俠吧,在下吳德貴,鄖陽府都尉司掌印黃千戶,托我向您問個好。」
得,又是個關係戶。
當時李衍等人從漫川關而來,在上津城結識了都尉司的黃千戶,還托其撤去了呂三通緝令。
後來都尉司內鬥,黃千戶裝病避災。
荊楚山民突襲,那幾名千戶辦事不利,被撤職查辦,而黃千戶則得了李衍消息,打了個翻身仗,直接成為鄖陽府都尉司掌印。
還有宜昌都尉司掌印,原千戶。
李衍隨手撒出的人情,如今都已初見成效。
「哦,黃千戶啊。」
李衍有些無奈,搖頭道:「人給誰不重要,但千萬別死了,免得線索中斷。」
「好說!」
這胖子吳德貴蹲了下來,看著那低頭不語的漢子,嘿嘿一笑,用手絹擦掉額頭汗水,開口道:「這位兄弟,本官知道你們的路數。」
「別說徐三郎這個內應因你而死,就是你啥都沒說,恐怕也會被滅口。」
「嘖嘖,這人呀,有些東西都是隨口說說,你把他們當兄弟,他們可是想要你命…」
這胖子吳德貴,看起來有些不著調,但卻生了副好口才,三言兩語,就讓那漢子開始猶豫。
「說出來,可否饒我一命?」
「當然可以,這麼多人,本官豈會食言。」
吳德貴一番拍胸脯保證,漢子終於開口道:「我叫成子興,自小在荊楚山中長大,跟隨婆婆學了術法,又被天聖教招攬。」
「我是被迫的,寨子裡的那些人都瘋了,包括我哥哥叔伯,整天除了種地,就是拜那天聖公。」
「這次出來,我知道的不多,也沒想到他們竟敢弄出瘟疫,害死這麼多人…」
李衍沉聲道:「動手的是什麼人?」
「不知道。」
漢子滿臉頹喪,搖頭道:「我們都是被徐三郎安排,瘟疫爆發前,便已潛藏在襄陽城,彼此不能互相聯絡,只能聽上頭安排。」
「平日裡,我就躲在對面糧油行幹活,那老闆一家,是老實人,不知道我身份,前兩天也染了瘟疫…」
「人死了?」
「徐三郎讓我們傳播謠言,那老闆一家聽到害怕,便去沖關,我回來時,人已經……」
顯然,這漢子雖是天聖教的人,但也良心未泯,這些事早已讓他不滿,所以一番逼問下,就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胖千戶吳德貴點頭道:「不錯,本官既然承諾了,就不會殺你,不過要先在牢中待一陣子,待本官請個赦令。」
「來人,帶這位義士去療傷。」
手下將人押走後,吳德貴臉色則迅速一變,又叫來一名千戶,冷聲道:「放出消息,城裡肯定有同黨去滅口,一個都別放過,儘量抓活的!」
「是,大人!」
一番安排後,吳德貴才又嬉皮笑臉,擦著額頭汗水,「李少俠,如此安排,您看可行?」
李衍點頭道:「就按大人說的來。」
果然,能坐上千戶位子的,沒一個蠢貨。
吳德貴臉上一喜,又連忙開口道:「李少俠,城裡現在可不安穩,要不您到我都尉司…」
旁邊的衛所周千戶一聽,急了,「吳大人,在下是奉上頭之令,邀請李少俠前來。」
「等等!」
樓道內,又是一聲尖叫聲傳來。
只見那襄陽府推官吳茂澤,也急匆匆沖了上來,氣喘吁吁開口道:「在下奉了知府之命,李少俠要住在府衙,再說還要查李先生失蹤案…」
沙里飛一樂,「呦,咱們成香餑餑了。」
李衍有些無語,他已經看出了蹊蹺。
這些人,可不是覺得他們稀罕,而是怕他們查清案子後,功勞被別人搶了。
正說著,周千戶和吳千戶同時面色一變,迅速退出數米遠,用粗布緊緊捂著鼻子。
「怎…怎麼了?」
推官吳茂澤結結巴巴詢問。
他沒發現,自己臉色已開始變紫,嘴巴里也出現了一些青苔。
李衍臉色同樣變得難看。
一旁的沙里飛嘀咕道:「怎麼突然有些胸悶?」
說著,開始劇烈咳嗽,唾沫里全是青苔…
…………
「是方才中了招!」
呂三臉色陰沉,悶聲開口。
房間內,王道玄和沙里飛全都躺在床上。
他們臉色都有些發紫,口唇發白,稍微一動就要翻身咳嗽,咳出的唾沫里,全是青苔。
沙里飛苦笑道:「他娘的,沒想到戴著醋布,也沒防住。」
之前那一槍,打碎了屍體。
新式火器的威力可想而知,屍體血沫碎肉四濺,距離最近的沙里飛和王道玄,直接中了招。
他們此時,已來到都尉司住下。
這裡畢竟高手眾多,再說李衍也想看是否能抓住前來救援的同黨,問出瘟疫源頭。
眼見天色尚早,李衍沉思了一下,「呂三兄弟,我們去江邊,找鼉師問問。」
「你們放心去吧。」
王道玄抽出一張黃符,貼在胸口,「這些除瘟符,應該還能壓制一陣子。」
呂三不放心,又交代了武巴守著二人,這才跟李衍闊步離開都尉司。
如今情況緊急,二人也顧不上其他,騎著從都尉司借來的馬匹,一路出示令牌,飛快來到江邊。
碼頭上,還是那般清冷。
他們也懶得再找其他地方,呂三當即焚香,一邊跳動儺舞,一邊掐訣,吟誦古老咒文。
約摸過了三炷香的時間,江上起了層薄霧,一頭體型碩大的鼉龍,從江中冒出了腦袋,游到岸邊。
這鼉龍也是妖物,體型不小,但卻不是鼉師。
呂三眉頭微皺,立刻用上方語詢問。
但沒說兩句,他臉色就變得異常難看。
「出什麼事了?」
李衍連忙詢問。
呂三嘆了口氣,「鼉師失蹤了。」
「什麼?!」
李衍一臉錯愕,「什麼時候,哪裡的事?」
他們尋找鼉師,一是想打聽襄陽城瘟疫的事,看對方是否知情。
二則是想問清楚,是誰給它出的主意,去武當山蹭香火。
沒想到,鼉師也出了事。
呂三沉聲道:「就在前兩天,水軍匯報,說附近江上有水妖作祟,鼉師前來追殺,但隨後就沒了蹤影。」
「對了,鼉師走之前還跟這手下說,猜測動手的是老熟人,就是那東湖老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