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乾陽殿,邙山鬼帝


  第644章 乾陽殿,邙山鬼帝

  陰風呼嘯,寒氣四溢。

  來自部山的影響,已越來越強。

  六國魔軍被融入妖青之烈,已成不死不滅的存在,即便秦宮假陰司鎮壓多年,也不曾磨滅,千年前的滅國之恨,更是化作滔滔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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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股戾氣不斷向上衝擊,隨時都有可能破開部山。

  到時,整個洛陽都會化作鬼域,生靈塗炭。

  但「隨侯蛇珠」同樣不凡。

  此寶已然通靈,且有化龍之象,在陣局影響下,不斷匯聚龍脈地。

  神州中龍脈,起於崑崙,沿黃河與長江之間,經秦嶺、大別山至泰山入海,

  自古以來就是中原核心地帶,千萬年風霜血火,不知孕育了多少名山大川和王朝。

  如今被調動,即便只有小片區域,動靜也極其驚人。

  伊河、洛河,甚至黃河匯聚處,都已掀起滔滔巨浪。

  驚濤拍岸,不斷衝擊著碼頭和堤壩,看得河洛商會眾人心驚肉跳。

  而在那天空之上,更是因為地變化,引得陰雲密布。

  此刻快到子時,本應是漆黑一片,但部山上的血光,卻因兩股力量碰撞,越發熾盛,映的半片天空化作血色。

  轟隆隆!

  血色雷光轟鳴作響。

  每次雷霆閃爍,便能看到血色天空上,濃雲勾勒出蛟龍形狀。

  豆大的雨點,啪落下。

  須臾間,便暴雨傾盆。

  數百里外山道上,馬蹄聲隆隆震動。

  所有騎士都是策馬揚鞭,右手摁著斗笠。

  偶有人的帽子被狂風掀飛,便露出下方光禿禿的腦袋。

  正是少林寺的援兵,至少有數百人。

  沙里飛和王道玄也在其中。

  他們看著遠處血光,心驚肉跳之餘,更是滿臉擔憂。

  此上少林求援,一切還算順利。

  少林寺乃禪宗祖庭,能與武當、峨眉齊名,人手自然不少。

  他們倒也沒為難,只是另有要事。

  因為天象大變,朝廷制定新曆法的需求,越發迫切。

  欽天監聯合眾多風水大師,在前朝郭守敬建造的觀星台推演。

  那裡是制定《授時曆》的地方,新的曆法,也要從這裡校準。

  為防意外,少林派出眾多高手守護。

  得知洛陽發生的事後,他們當即調動人馬,耽擱了幾個時辰。

  王道玄沒想到,緊趕慢趕,還是已經出了事。

  在他旁邊,一名策馬疾行的大和尚突然抬頭,面色凝重道:

  「阿彌陀佛,赤告動,果然有大劫!」

  這大和尚面慈目善、雙耳垂肩,生得一幅佛相,但卻渾身肌肉鼓盪,板肋虱結,更像是金剛體,一看就非常人。

  「慧遠大師,可否來得及?」

  王道玄忍不住開口詢問。

  即便他與佛門理念不同,但對這和尚也很是尊敬。

  這大和尚慧遠,正是少林護法僧首領。

  聽到王道玄詢問,慧遠微微搖頭,「若豫州鼎未出現還好說,那神鼎威力,

  貧僧也有所耳聞,一旦出世,便萬般皆休!」

  說著,猛然扭頭道:「智空,東西給我!」

  在隊伍中央,還有八匹駿馬前後並行。

  八名身強力壯的僧人,皆手持鎖鏈,臨空拽著一方巨大青銅盒。

  「是,師尊!」

  聽到慧遠下令,為首的僧人一個眼色,八人同時發力,

  「嘿~」

  隨著他們吐氣開聲,巨大的青銅盒立刻呼嘯而出。

  慧遠則從馬上縱身而起,在空中剛好接住青銅盒,一個盤旋轟然落地。

  咚!

  地面震動,泥水四濺,可見此物沉重。

  「貧僧先走一步!」

  扛著比人還高的青銅盒,慧遠仍舊氣息勻稱。

  他吩附了一聲後,便左手捏法印,同時腳下發力。

  !

  整個人,瞬間從原地消失。

  再出現,已到了百步之外!

  速度比奔馬還快,幾個閃爍,人已消失不見。

  「縮地成寸?」

  沙里飛眼晴一亮,「衍小哥也會這招。」

  王道玄搖頭道:「是佛門神足通,比遁術還厲害。」

  他知道,那青銅盒裡裝的是什麼。

  只要豫州鼎沒出現,大部分東西都應該能鎮壓。

  但即便如此,臉上擔憂之色還是不減。

  沙里飛看到,頓時清楚他在想什麼,安慰道:「放心吧,衍小哥的道行,比成都大戰時還強,不會有什麼危險。」

  「不一樣了。」

  王道玄看向洛陽方向,沉聲道:「在蜀中之時,我等只是小有名氣,那盧生雖說派人追殺,實則並未將我等放在眼裡,故而大敗。」

  「如今衍小哥已名揚天下,對方必然有所提防。」

  「就怕,早已布下重重陷阱」

  轟隆隆!

  雷鳴閃爍,照亮了王府端門匾額。

  洛陽王府雖比不上蜀王府,但占地面積同樣不小。

  這裡原本是隋唐洛陽宮城南面正門,後來毀於戰火,又在原址重新修建,面積縮減,但也按照大宣禮制,設了三門道,且門樓高聳。

  城門之下,李衍抬頭觀望。

  之前他們剛進城時,洛陽王府內還是火光四起,喊殺聲不斷。

  而如今,卻是毫無聲響,一片漆黑死寂。

  朱漆大門已被火炮撕碎。

  門洞上,鎖鏈懸掛著一艘破船船骸,布滿污泥水草。

  正是曾在伊河出現的「收魂船」殘骸。

  長長水草垂下,上面竟纏繞著一具具士兵殘骸。

  李衍雖不知道「收魂船」,但也看得出不對。

  他左手掐訣,頓時聞到水草上腥臭陰,還有船中混亂的哭喊聲。

  側身觀望,竟然不止一艘「收魂船」。

  整個門洞內,都吊著船骸,水草密集垂下,隨狂風搖擺。

  轟隆隆!

  暴雨隨著雷聲傾盆而至,這些水草竟像活了一般,扭曲著探出門洞,似乎想舔食從空中落下的雨水。

  李衍眉頭微皺,扭頭就走。

  他倒不怕這些鬼玩意兒,但城內還不知什麼情況,完全沒必要將力量耗在此處。

  來到城門附近,李衍腳下發力,縱身而起,雙手飛速攀爬,好似壁虎游牆一般,僅靠著肉身力量,便輕鬆爬上城牆。

  鐺!

  剛上到牆頭,一把利刃便呼嘯而至,

  李衍早已聞到異常,兩手發力,扣著磚石,身子一轉。

  輕鬆躲過偷襲的同時,已翻身跳上城牆。

  但見城牆上,早有一排排士兵站立。

  他們面色陰冷蒼白,雙目漆黑,任憑雨水拍擊鱗甲,卻巍然不動。

  但隨著李衍躍上牆頭,這些士兵全都端起長槍,齊齊刺出。

  刷刷刷!

  十幾把長槍穿破雨幕,直刺李衍周身。

  李衍身在空中,無著力之處,但卻毫不驚慌,身子猛然一縮,來了個子翻身,險之又險躲過槍尖,身子正好躺在幾把槍桿上。

  這些士兵動作僵硬,同時向上一挑。

  而李衍則借著這股力量,騰空而起,落在眾人身後。

  一連串動作,巧妙地如同雜耍配合。

  不同於一些名門正教弟子,李衍深知功夫重要性,從不敢放鬆。

  雖說距離丹勁,始終有一層窗戶紙沒捅破,但他依舊每日借著大羅法身修煉,已將不死印法徹底融會貫通,周身上下皆可化解力道,借力打力。

  可以說,用勁之巧妙,毫不遜色那些丹勁高手。

  唯一的差距,就是丹勁高手更擅長久戰翻身來到眾人身後,還未落地,李衍便猛然抽出斷塵刀,順勢一揮。

  砰砰砰!

  空中崩裂聲不斷。

  雨水被彈飛,赫然是一根根細密蛛絲。

  而在那些士兵後背,則貼著被鮮血浸透的紙人。

  隨著蛛絲被切斷,那些被操控的士兵,瞬間倒了一地。

  李衍看也不看,腳下猛然發力,三兩步呼嘯而出,隨即抬腿。

  轟!

  一聲巨響,停靠在牆上棺材,頓時被踢飛。

  落到城下後,在青石地面摔散架,裡面一隻肉乎乎大蜘蛛隨即現身,嘶吼著到處亂爬,但似作卻越來越無力。

  五色屍蛛!

  秦宮假陰司中,李衍已見過這種怪物。

  這玩意兒只能躲在棺材中,借著蛛絲操控紙人,見光則死。

  眼下是深夜,雖說沒有日光,但天空雷霆轟鳴,更是邪票克星。

  五色屍蛛沒了棺材,賴以生存陰烈消散,很快就一似不似。

  城牆上,李衍持刀冷眼看向下方。

  但見下方廣場上,已停靠了密密麻麻棺材。

  根根細密蛛絲從孔中探出,操控紙人附身,動作軍團守衛。

  被操控,有軍士、有太監侍從,也有身著官服衛官員。

  所有人,都臉色蒼白,兩眼發黑。

  大雨之中,一似不似,抬頭死死盯著他。

  眼前場景,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李衍沒有理會,而是看向遠處廣場上衛大殿,

  那大殿雖然是大宣朝形制,但石基卻很古老,殿前設三重漢白玉台階,面闊十三間,正是乳陽殿。

  這乳陽殿,曾是隋唐洛陽宮城核心大殿。

  按照陰九歌說法,陣法密室就藏在其中。

  左右觀察,整個乳陽殿外,都已被五色屍蛛包圍。

  這種情況下,也只能硬。

  裡面的王玄謨,看來是想消耗自己力量。

  李衍嘴角冷笑,高聲道:「王玄謨,聽說你數宅兵敗,看來不光計策差勁,

  更是膽小如鼠,連面都不敢露,還稱什麼鬼帝?!」

  他運足了不息,聲音不斷在廣場迴蕩,連雷聲都遮不住。

  「吼!」

  聽到他衛聲音,廣場上棺材頓時齊齊顫似,傳來五色屍蛛嘶吼聲。

  隨即,所有聲音驟然停歌。

  只聽得大殿內,傳來個蒼老聲音,「無知小兒,既想拜見本座,就入殿來見,若進都進不來,也沒資格見我!」

  「哈哈哈——人在就好!」

  李衍哈哈一笑,猛然抬頭看向天空。

  嘩啦啦~

  兩根勾魂鎖鏈呼嘯而起。

  到了此地,勾依舊沒有反應,李衍猜測王玄謨必然用了什麼神器秘寶,掩飾自身不息,所以出言試探。

  這麼多五色屍蛛確實難纏,就是一隻軍隊都難以攻入。

  但眼下,他卻是占了天時!

  轟隆隆!

  隨著勾魂雷索升起,天空頓時雷鳴升起。

  只聽得咔一聲,便有一道雷光接連天地,直接落下。

  原本無形勾魂雷亨,頓時顯出身形,瞬里啪啦電光閃爍。

  勾魂雷索,乃大羅法界神通,玄妙不凡。

  虧過雷部改造後,已虧能接引儲存天雷。

  而且成都一戰,還得了雷罡改造,寧納更多。

  要時間,李衍便被雷光包裹。

  熾烈衛雷光,令那些五色戶蛛本能畏懼,向後退縮。

  而雷光之中,則傳來個威嚴醜聲音:「吾非凡身,北帝之真。頭如黑雲,發如亂星。上至陽境,下遍幽冥。十方世界,煞不沉沉—」

  正是李衍衛《北帝神變經》。

  很快,雷光向內收縮。

  而李衍也變了模樣,頭髮倒豎,兩道勾魂雷亨從肩膀穿過,好似雷光綬帶飄飛,全身上下電弧跳躍,就連雙目,也是一片白芒。

  神變法,雷聲之軀。

  有了神變法加持,如今李衍,已突破肉身界限。

  轟!

  原地雷光一閃,整個人已出現在廣場上。

  咚咚咚!

  乳陽殿內,傳來沉挖晦澀鐘聲。

  所有五色屍蛛,全都如瘋了般,向著中心匯聚。

  他們操控戶體,將廣場堵得水泄不通。

  不僅如此,身後端門門洞處,那些「收魂船」也左右搖晃,陰風黑霧四起,

  地面寒霜蔓怕,出現密密麻麻腳印。

  黑霧之中,隱約能見人影閃爍。

  這些「收魂船」同樣是王玄謨布置。

  無論李衍從正門攻打,還是進入廣場都躲不過。

  前方五色屍蛛紙人傀儡阻擋,後方陰兵湧來。

  危險,豪不遜色假陰司。

  但此刻李衍,已是毫無畏懼。

  面對湧來紙人愧儡,斷塵刀猛然揮出,

  斷塵刀虧過改造,必須雷法加持,才能發揮出威力。

  號時看不出強橫,但與雷神之軀配合,終於展現出神兵之威。

  「昂一一!

  刀光閃爍,伴隨著雷光轟鳴,竟有龍吟之聲。

  但見廣場之上,一道龍形雷光左突右沖。

  所過之處,沿途密集的紙人和陰兵,全都潰散,動為黑灰。

  李衍這雷法,雖然比不上玄門正教召來天雷,但更善於近戰,這些邪物被雷罡克制,什麼迷魂、附身,根本沒用,一擊即潰。

  轟轟轟!

  伴著一道道雷光,通往裂陽殿的道路,也被破開。

  懶得理會這些邪物,李衍直接發力,渾身被雷光包裹,一步來到漢白玉石階上,腳下發力,踩得粉碎,又一步則撞碎大門沖了進入。

  剛進入大殿,李衍就看也不看,取出了勾。

  然而,勾卻仍無反應。

  與此同時,那些狂暴五色屍蛛也追了過來。

  但奇怪衛是,他們只是在殿外,讓紙人傀儡抬著棺材亂竄,瘋狂嘶吼,卻根本不敢靠近。

  李衍眉頭微皺,沒有理會,而是看向大殿後方。

  噗!噗!噗!

  一盞盞火盆接連自燃。

  原本漆黑大殿,也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火盆內燃燒著綠色鬼火,映照大殿如同森羅殿。

  殿內很是空曠,唯有上方檀香雕木椅山,端坐著一人,身著袞袍,頭戴冠冕,白髮蒼蒼,五官陰鷺,在滿殿綠光映照下,猶如陰司冥王。

  正是部山鬼帝王玄謨。

  李衍眼晴微眯,「你膽子倒不小,敢與我碰面。」

  「哈哈哈—」

  王玄謨似乎被逗笑了,「本座連天都不怕,怎會仆你這小鬼。」

  說著,扭頭看向外面,伸手一揮。

  哎吱~

  怪叫聲響起,殿外丑邪物盡數退去。

  李衍眉頭一皺,不似聲色看向周圍。

  他準備先找到對方布置,破壞後再召喚陰司拿人。

  「別費勁了。」

  上方衛部山鬼帝明顯看出他心思,微笑搖頭道:「這裡衛布置,闖世沒幾人能看懂,而且防刃不是你—.」

  說著,指了指上空,「防丑是天!」

  李衍眼睛微眯,「你想做什麼?」

  鄭山鬼帝淡淡一笑,從旁邊桌子上端起杯酒,業了一口後,才冷笑道:

  「本座想點動你。」

  「免得稀里糊塗,當了那些仙神的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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