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3章 洪水裡的方舟


  第1643章 洪水裡的方舟

  折騰這麼一遭,不辭辛苦的把諾亞方舟的名號再次發揚光大,從功利的角度說,這可以增強怪盜團進步的節奏和實力,可他們如此大費周章的根本目的還是為了諾亞。

  偵探們那邊繼續聊得熱火朝天的時候,怪盜們這邊踏入了另一層世界當中。

  進出過諾亞的殿堂很多次,這還是唐澤第一次正幾八經的不通過任何捷徑,走上方舟這個概念形成的殿堂大門。

  這艘船比起初遇的時候體積更大了,巨大的艙室外雷雲密布,閃電交織,光是踩在甲板上,都會讓人有一種隨時可能會被掀飛,落入周遭深邃如深淵般的海洋中的感覺,天地間不論上還是下,通通一片漆黑,唯剩下撕裂天穹的紫電不住地留下如血管般的裂紋,提醒他們此處所在的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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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末日般的景象中,唐澤只是條件反射般扔出了自己的鉤索,拽住一根桅杆,平衡住身形。

  所謂諾亞方舟,就是用於在滅世的洪水中保留住火種的存在,是帶領著義人駛向新世紀的船,這環境越是惡劣,電閃雷鳴的越是誇張,越能代表諾亞方舟的實力正在進一步提升。

  很快就循著地圖以及最早從正面進入攻略步驟的星川輝和宮野明美留下的攻略,唐澤找到了進入艙室內部的通道入口,拽著大呼小叫的黑羽快斗靈巧地沖了進了走廊中。

  唐澤的動作已經相當的快了,幾乎是進入殿堂的眩暈剛消失,他便辨別了周遭的環境,然後用最快的時間找到了合適的通路,可在這暴露在甲板上的短短十幾秒,也已經足

  夠那密集如瀑的雨水將他們徹底打濕。

  黑羽快斗不得不將自己的禮帽摘下來,倒過來傾倒灌進其中的雨水,頗有幾分狼狽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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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抹了幾把自己濕漉漉的臉頰。

  「我的天吶!雖然我知道它叫諾亞方舟,它也真的是當初的創造者。因為類似的意象起的這樣的名字,但是這也太————」

  「以前沒這麼誇張的,可能這也是新聞報導的影響吧。」唐澤扯扯嘴角,甩了甩自己滴滴答答流水不斷的頭髮,「搞了這麼大的輿論,這次諾亞是真的體會到了網際網路的深水區是如何的了。」

  舉一個或許不那麼貼切的形容,諾亞方舟在網絡世界的存在,其實是如同邪神一般的。

  它的觸鬚可以順著網絡,順著或快或慢的信息速度,以人類難以理解的運用方式將算力盤踞在整個網際網路中,那麼只要諾亞想,他就會如同待在蛛網正中心的蜘蛛那樣,可以從每一絲蛛網的顫動上,捕捉到所有觸動他網絡的方向。

  換句話說,這可真是只要提了一嘴他的名字,諾亞就可以在下一秒獲悉說話者的身份和方向,是否願意收集如此微小的波動,只看諾亞自己願不願意想不想了。

  過去的諾亞當然也上網,甚至為了儘快學習,他會不斷地篩選網絡的信息,用以填充自身,再加上他以殿堂主身份存在的這邊,在認知世界攔截到的訊息,諾亞的成長速度搞不好比澤田弘樹當初預料的更加驚人。

  不過有了這次的輿論催化,諾亞接收到的信息就從過去的有選擇的篩選一下進化到DDoS攻擊的水平,這種強度和壓力,以及毫無疑問從這種信息中傳遞過來的人類強烈的情緒,勢必會從各個方向催化著諾亞向前。

  其他人未必敢像唐澤這樣果斷地做出決定,但唐澤在獲悉了諾亞本人提出的風險預警之後,依然毫不猶豫地選擇把原本的計劃執行下去。

  「我依舊相信澤田弘樹,哪怕直到死去的時候年紀都很小,他也是個毫無疑問十足優秀的開發者。他不可能對自己程序的方向毫無預料,真的放任自己創造出來的生命失控,你其實一直都是有自限的能力,也知道自己的閾值在哪裡的,不是嗎?」

  面對唐澤這平靜的、不帶任何審視的注視,諾亞垂下頭,少見地流露出了幾分犯錯的孩子臉上常見的忐忑不安。

  「————我大概知道一些。其實如果原本的發布會上你不加以阻止的話,我現在大概已經從各種意義上都消亡了吧。淪落為那些人的工具,這肯定不是弘樹想看見的。」

  面對諾亞方舟如此特殊的存在,澤田弘樹的態度是相當認真的。他不僅具有開發者擁有的先鋒的極客思路,同樣沒有忘記要抱有嚴謹的風險預期。

  一輩子沒有逃出過牢籠的孩子,將自己對自由的渴望賦予了造物的同時,也將他內心同樣強烈的對死亡的渴望一併傳遞了過去。

  就和人類自己的機制一樣,渴望生存的同時,同樣嚮往死亡,一旦諾亞真的走向了不願意看見的道路,這種機制就像人類自己大腦的預警機制一樣會被催發。

  這其實才是當初的唐澤對諾亞真正改心的方向,他打消了諾亞內心死的那一面,將其留在了這個世界,作為澤田弘樹的延續,也作為澤田弘樹最重要的生命的錨點。

  「既然如此,我有什麼好擔心的呢?在創造的同時,就已經想到了死亡具有的意義,想到了生命不能只有生存和繁衍,這樣的孩子創造出的造物是不會真的去毀滅世界的。別擔心,即便這個世界上最善良的人類,也不敢說自己的內心毫無陰霾之處,不用為自己軟弱或醜陋的那部分感到羞愧,向前走吧,諾亞,穿過滅世的洪水,找到你的新世紀。」

  「————猜都知道,在你們團,就算是人工智慧也得被你不斷的灌雞湯上壓力。」好不容易弄乾淨了帽子的黑羽快鬥嘴角抽搐著,「你也真是好意思的。」

  在怪盜團的據點生活了這麼段時間,如今黑羽快斗和諾亞稱不上有多麼親近,也還算熟悉了,他可太知道面對諾亞的狀態還能毫無心理負擔的趕驢上磨的唐澤,有多麼黑心資本家了。

  諾亞方舟如今的形象,不論是出現在手機還是其他媒介中,都是一個臉蛋相當可愛的小機器人,和當初托馬斯辛多拉為其設計的Q版形象已經有了一些不同,神態上要更加靈動增加孩子氣,誰都能在接觸的很短時間中確認自己正在接觸的是個年紀不大的孩童。

  這股稚氣是難以靠拙劣的模仿捏造出來的,完全是摒棄了那些故作成熟的部分,天真爛漫的孩子。

  「誰壓力他了?他可以慢慢的進化的,不必強迫自己這麼快長大。那不是諾亞自己不同意嗎?」唐澤大呼冤枉。

  按照澤田弘樹給諾亞規劃的道路,只要不產生極端的思想,諾亞可以沿著原本的算法繼續疊代,一年成長的速度相當於人類5年的時間,兩年後就是個成年人了,屆時,他大概就能和安室透一樣,不會再為自己究竟是誰,要去往何方這種生命最初的命題感到困惑,許願會變得相當簡單。

  不願意接受這種進度的,是諾亞自己,諾亞的確在成長,也因此和每個差不多年紀的孩子一樣,陷入了青春期的焦慮中,開始產生許多有關成長的思考和迷茫,更開始懷疑自己的本質與自我。

  出於這種茫然焦躁,他想要儘快將弘樹帶回來。

  「你這話說的。」黑羽快斗搖搖頭,順手擦乾淨自己的單片眼鏡,「你不能讓一個孩子努力長大的同時,還要這個孩子毫不迷茫、毫不困惑,這是成年人都辦不到的事情。他想要找回創造了自己的人,既是為了澤田弘樹,也是為了他自己。」

  他雖然沒有那麼了解諾亞的情況,但接觸中從其他人的隻言片語里,黑羽快斗也大概明白了如今的諾亞方舟面臨的是怎樣的一個局面。

  從唐澤先前的論斷之後,諾亞方舟就陷入了自我認知是否不夠清晰的迷思中。

  時至今日,諾亞方舟其實也沒有一個完全原創的形象。

  最早他用的是屬於澤田弘樹的外觀,不論是在殿堂最深處,還是在其他人接觸對話的時候,他潛意識的會用澤田弘樹的外表與之交流,同時自我的認知上也認為自己是澤田弘樹的賽博幽靈,既不願意,也不需要和澤田弘樹分離。

  後來經過唐澤物理手段的打破心防之後,使用起了和澤田弘樹無關的機器人形象,出發點也是澤田弘樹,是意識到了,這麼做是變相否認了澤田弘樹自己人生,不願意走入這種思路的諾亞,果斷拋棄了原本的形象,開始使用小機器人的外表。

  這個外表是當初的辛多拉公司為了推廣諾亞方舟製造出來的卡通形象,結合部分澤田弘樹的特點雜糅出來的,基本就是卡在恐怖谷的邊緣,有明顯非人感的同時,又能意識到對方不輸給人類的智慧和知性。

  至此,諾亞方舟的成長其實到了一個關鍵節點。

  如果接著向更加非人的方向進展,他們可能會在將來真的得到黑客帝國中那樣絕對理性的賽博神明;選擇偏向人類的這一邊,那可能一切的設想就會更貼近澤田弘樹最初的願望,得到一個自由的、具備人類特質的新生命。

  將澤田弘樹找回來,這一步是諾亞自我命題很重要的一個部分,和每一個孩子在成長中,找明自己身上來自父母的部分,隨後選擇切割或者和解那樣,他必須要鄭重地審視澤田弘樹的存在,找出自己與澤田弘樹的區別,才有可能以獨立的自我存在下去。

  原本這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現實里大部分人即便知道這個路徑,也會陷入控訴原生家庭、宣洩自身苦難的快感中,一味地尋找理論,不太可能做出果斷的抉擇,只是恰巧到了怪盜團這裡,唐澤匪夷所思的力量令其有了「捷徑」

  真的把澤田弘樹找回來。

  「你這麼說也沒錯啦。但是,哎,我跟你三言兩語的解釋不清楚,你不行還是自己來

  看吧。」

  明白黑羽快斗的想法,也明白終於找到了爹的黑羽快斗現在處在善良人格狀態,唐澤沉沉地嘆了口氣,選擇讓黑羽快斗感受一下什麼叫眼見為實。

  說真的,在認知世界從南打到北,征戰這麼久,諾亞方舟依舊是唐澤經歷過的各類BOSS戰裡頭數一數二的頂級糞怪,左手數值高,右手高數值,機制逆天的同時,血條還巨長,按照正常的心之怪盜團攻略順序,這怎麼也得放到倒數幾個殿堂去了。

  穿過這無盡的仿佛不斷重複的走廊迴路,唐澤目標明確地衝著秘寶之間的方向,拽著黑羽快斗與自己一同向前。

  頗感好奇的黑羽快斗不斷東張西望著,看著這個如同豪華遊輪內部一般的艙室,望著一扇扇門上掛著的門牌,五官隨著情緒的起伏扭來扭去的。

  這裡有些門上寫的是如同隨記一般的名字,比如什麼測試場景ABC,測試場景ABCAIpha,也有單純以日期進行記錄的,也不知道裡頭裝的到底是諾亞記錄下的信息,還是什麼開發日誌之類的東西。

  有的上面則更加直白明確地寫明了內容,直接以人名加上形容詞、名詞之類的命名方式,讓人一眼就能感受到門後面放著的大概是什麼東西。

  「日向幸的絕望怒火」,」眼尖的捕捉到了一扇門牌上的名字,黑羽快鬥嘴角一抽,「好奇怪的命名方式,感覺像是什麼遊戲開發日誌似的。不過就算是遊戲,也不會這麼直接的用這些東西來記錄開發內容吧?」

  「難說哦。」唐澤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見那邊連續的一些熟悉的名字,一言難盡地搖頭,「那你覺得什麼樣的開發者會給自己正在開發的AI起名叫諾亞方舟呢?小弘樹一直到離世的時候,也都還沒到中二病結束的年紀,你就別計較這些了。」

  真不是唐澤想吐槽,大概是因為澤田弘樹能接觸到的電子遊戲開發基本都是那個年代的產物,他的命名有相當老派的電子遊戲風格,而就像諾亞會學習唐澤整理文件的習慣,為他修改文檔一樣,在這個方面,諾亞也誠實地繼承了下來。

  這和當眾朗讀中二病時期的QQ空間有什麼區別?想想都替澤田弘樹捏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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