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9章 燃燒神血
第1379章 燃燒神血
螺旋之母已經明白了，這種場面下如果自己再繼續留手，祂可能真的會死。
螺旋之母閉上了眼睛，一種灼熱感沿著的血管壁向四肢末梢擴散。
螺旋之母的眼睛在那股熱流涌到頭頂的瞬間變了顏色，原本那種帶著潮濕植物光澤的暗綠色瞳孔在不到一息之內蛻變成了一種近乎熔岩般的赤金色，虹膜表面的紋路像被燒紅的鐵絲在玻璃上烙出的裂痕。
祂身體表面的那層纖維鎧甲在同一時刻開始向內部收縮，體表顏色從原本那種帶有腐爛植被質感的暗綠色逐漸向一種更鮮艷的色調過渡。
如果是在自然界中遇到這種顏色的生物，任何有生存經驗的個體都會在第一時間做出同一個判斷：離開。
那種顏色的艷麗程度與它背後隱藏的危險程度通常是正相關的，顏色越鮮艷的東西，往往越致命。
而此刻螺旋之母身上的色彩鮮艷程度已經超過了任何一種已知的毒蘑菇，那種艷麗帶著一種幾乎讓人移不開目光的吸引力，同時也帶著一種讓人後脊發涼的預兆。
戰場邊緣那些被藤蔓覆蓋的地面，那些曾在碎石間緩慢蔓延的暗綠色纖維束，在同一時刻從根部開始枯萎。
藤蔓的葉片捲曲、變黃、碎裂，莖稈從飽滿的深綠色萎縮成灰白色的乾枯細絲，然後崩解成粉末，被風一吹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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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被藤蔓覆蓋過的大地都在幾息之內恢復了原本的灰褐色本貌，那些枯萎的藤蔓殘渣在碎石縫隙中堆積成一層薄而鬆散的灰燼。
螺旋之母將每一根延伸出去的纖維中所儲存的能量全部抽回了體內，再加上袖燃燒了體內儲存的神血，此刻的力量已經攀升到了一種遠超在場任何一個人認知的程度。
神聖真主在看到那一幕的瞬間，整個人已經向後滑退了二十多米。
「你個瘋子，居然敢燃燒神血？你就不怕把自己給燒沒了嗎？」神聖真主的語速比平時快了近一倍，看螺旋之母的眼神中只有忌憚，就仿佛一個路人看到了精神病院的病人在大街上跑一樣。
現在螺旋之母點燃了自己體內神血，這意味著準備在這裡拼命了。
如果神血燃燒的時間過長，那麼螺旋之母將會直接跌落階位，嚴重些甚至會直接消散。
作為一個混跡了上千年的神靈，沒有人比神聖真主更清楚神血是什麼東西。
剛誕生的神靈體內就只有一滴神血，那是神靈存在的根基，身體可以被打碎，能量可以被抽乾，但只要那一滴神血還在，神靈就能在足夠長的時間之後重新凝聚出完整的形態。
而神血的增加極為困難，哪怕是神聖真主自己，積累了上千年，體內的神血也不過十幾滴。
就比如林逸認識的那兩位二傻子女神體內就足足有百滴神血，那已經是神靈圈子裡相當富裕的級別了。
林逸在神聖真主話音落下的同時已經點開了螺旋之母的輪迴樂園面板。
力量一百五十三，敏捷一百五十七，體力一百六十一。
這三個數字擺在一起，就表明了現在螺旋之母的實力到底有多恐怖。
二十點真實屬性的差距在六階以上的戰鬥中意味著一件事：正面硬碰硬，會被直接碾碎。
林逸沒有說話，現在不是保留實力的時候了。
光環開始加持，數道buff落在了在場眾人的身上，如果不加持buff，恐怕在場所有人會被螺旋之母直接秒殺。
塔莎感覺到自己握刀的右手虎口處那股因為之前的連續重擊而產生的麻木感在光環覆蓋上去的瞬間消失了，像是有人往她的關節腔里注入了一層薄而均勻的新油。
神聖真主也感覺到了那種加持，祂左肩那道被螺旋之母爪尖劃開的傷口邊緣的灼燒感消退了不少，體內幾處之前積累的暗傷正在以可感知的速度被修復。
祂目光從林逸的方向掃過又收了回來，如果雙方鬧翻了，就沖剛才這一手輔助能力，這個人類就足夠讓祂喝一壺了。
卡倫在螺旋之母的氣息變化發生的同時就做出了決定。
他整個人完全縮進了斷牆後方的那片陰影里，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頻率，心跳放緩到幾乎不可感知的程度。
他的匕首還握在手裡，但他的目標已經從「尋找機會攻擊螺旋之母」切換成了「尋找機會不被螺旋之母發現」。
在這種級別的對抗中，刺客的職責不是正面作戰，而是確保自己活著，活到局面出現轉機的那一刻。
幽影在螺旋之母氣息暴漲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感知到了危險，那種危險信號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強烈，像有人在她耳邊用一面巨大的銅鑼狠狠敲了一下。
但她沒有退，因為她知道退也沒有用。
螺旋之母在完成氣息蛻變之後的第一個目標就是她，他的身體從原地消失，重新出現的位置已經貼到了幽影面前不到半米的距離，右拳從腰間轟出，拳面在空氣中拖出一道赤金色的殘影。
幽影看到了那一拳的軌跡，她想要閃避，但是跟現如今螺旋之母的速度比起來，幽影實在是太慢了。
螺旋之母的拳頭轟在了她的腹部，拳面撞擊腹部表面的瞬間發出了一聲介於沉悶和清脆之間的聲響，像一拳砸在了一層繃緊的濕帆布上。
幽影的身體沒有往後飛出去，因為螺旋之母的拳頭穿透了她的腹腔，從正面刺入，從後背穿出。
沾著暗紅色血液的拳峰在幽影身後的空氣中暴露了不到半秒，然後被抽了回去。
幽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那裡有一個直徑接近拳頭的貫穿口，邊緣的皮膚和肌肉組織被高溫灼燒成了焦黑色，能看到斷面處幾根被燒斷的肋骨斷茬。
斷面下方的腹腔內部暴露在空氣中，滲出稀薄的血水。
那種痛感來得比預期中晚了一些，大約在她低頭看到那個洞之後半秒才感到痛感。
然後她整個人像一袋被扔在地上的糧食一樣跪了下去，雙手撐在地面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血從那個洞口的邊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灘暗色的濕痕。
但在她跪下去的同時，林逸的治療術已經落下。
幽影用手掌按住自己腹部那個正在快速縮小的傷口，用力壓了一下，確認內部的結構已經基本重建完成，才從地面上站了起來。
她站起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腹部的傷口恢復到了什麼程度，而是看向螺旋之母的位置。
那個赤金色瞳孔的身影已經不在她面前了，祂在她跪地的瞬間就已經轉移了目標。
卡倫在螺旋之母轉頭看向他藏身之處的時候，整個人從斷牆後面的陰影中彈射出來。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鎖定了，繼續躲在陰影里只會讓螺旋之母的攻擊在穿過牆體之後同時把他和掩體一起轟碎，與其那樣，不如主動暴露，至少能選擇自己的移動方向。
他的短刃橫在身前，但那把刀此刻已經沒有任何進攻意義了。
他的刀能不能刺穿那層硬殼，他心裡非常有數。
螺旋之母的右爪在卡倫暴露身形的同時已經抬了起來，朝著卡倫發動了進攻。
卡倫整個人向左側猛扭，腰部的肌肉在那一扭中發出了一聲不太體面的嘎嘣聲，像一根被強行擰轉的干木棍。
爪尖從他右肩外側擦過，沒有傷及本體，但他右側的衣物表面留下了一道平行的灼燒痕跡，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鐵絲在他衣服上畫了一道線。
卡倫在落地之後沒有停，連續做了三次方向變向，重新鑽進了另一片陰影中。
整個過程他沒有回頭看，因為光是聽聲音就已經足夠他判斷螺旋之母的位置了。
螺旋之母確實沒有追擊他，他的注意力在擊退卡倫之後重新鎖定了塔莎，因為塔莎是在場唯一一個在正面戰鬥中依然保持著完整作戰姿態的人。
塔莎的長刀已經架在身前。
刀刃朝外，刀脊貼著小臂外側，刀尖微微翹起。
她的呼吸節奏調整到了一個新的頻率，比之前更慢。
她握著刀柄的手指沒有用全力，虎口處的肌肉微微鬆弛，整個人的身體狀態像一根被拉到合適張力但還沒有拉到極限的弓弦。
螺旋之母朝她衝過來了，這一拳的路線比擊中幽影的那一拳更直，更狠。
塔莎的刀鋒沒有迎向螺旋之母的拳頭，而是在拳面到達她胸口位置的同一時刻側轉，刀身貼著螺旋之母的拳峰外側滑過，將那股衝擊力引導到了她身體的側面方向。
刀身在與拳峰接觸的瞬間發出了一聲尖銳的金屬顫鳴，像一把被高速打磨的鋼鋸在極限轉速下發出的那種聲音，尖銳到讓人牙酸。
塔莎的身體在引導過程中順勢向左側旋轉了半圈，整個人沿著螺旋之母的拳路外側畫了一道弧線，以一次完整的旋轉卸掉了那拳的大部分衝擊力。
她卸力完成之後後退了兩步，握著刀柄的右手虎口處裂開了一道細小的口子，血珠從裂口中滲出來，順著刀柄向下淌，但她沒有鬆手。
「你們這幫蟲子真實麻煩。」
塔莎沒有回應，剛才那一次卸力看似輕巧，實際上她的右肩胛骨在旋轉過程中承受了超出正常範圍的扭轉力，如果再來一次同樣力度的攻擊，她的右肩可能就無法在下次引導中保持同樣的精準度了。
神聖真主站在戰場邊緣的一座殘破鐘樓頂部，光翼半收攏著，只保留了一層薄薄的邊緣光暈。
祂的視線一直鎖定在螺旋之母身上，從開始燃燒神血，神聖真主始終沒有主動發起進攻。
神聖真主在思考自己要不要拼命，如果真的要跟螺旋之母拼殺，那麼神聖真主也不得不選擇燃燒自己這具分身體內的神血了。
不過想到對方的神職，神聖真主咬了咬牙，決定還是拼命。
想通這層關節之後，神聖真主也開始燃燒分身體內為數不多的神血。
從鐘樓頂部滑翔而下，在接近螺旋之母的路徑上不斷變換高度和方向，利用金色光芒在空中留下的殘影製造了超過五個可供追擊的虛假目標。
螺旋之母在那些殘影中選擇了其中一個進行反擊，而那個恰好是虛假的。
爪子在觸碰到殘影的瞬間穿透了那層金色光膜，撕裂了一團空氣，沒有獲得任何反饋。
神聖真主的本體在螺旋之母攻擊假目標的同時從另一個方向切入，右掌合攏成刀狀，指尖凝聚出一束緊密的金色光絲，刺向螺旋之母左側肋部那道已經被塔莎和卡倫反覆創傷過的區域。
光絲在接觸到螺旋之母體表硬殼的瞬間沒有硬碰，而是在那塊區域的表面反覆摩擦、
刮擦，尋找硬殼接縫處未被完全覆蓋的間隙。
那道間隙在螺旋之母之前切換姿態時暴露出來，位於肋骨外緣與腰腹肌肉交界處的一個極小的缺口。
神聖真主的光絲在觸及那道缺口的瞬間鑽了進去，沿著肌肉向前推進了大約兩寸，然後被螺旋之母體內的能量推出了體外。
神聖真主在得手之後迅速後撤，重新拉開了距離。
螺旋之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肋部那道正在滲血的傷口，用爪尖擦拭了一下血液的邊緣0
「你還真敢下手。」螺旋之母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已經沒有之前那種居高臨下的從容了，現在祂完全就是困獸之鬥。
「燃燒神血的滋味不好受吧。」神聖真主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愉悅。
別看神聖真主跟螺旋之母都燃燒了神血，但是雙方的燃燒速度根本不一樣，螺旋之母這種燒法就是衝著不要命去燒的，神聖真主可不敢這麼玩。
螺旋之母沒有回答，因為他確實沒有餘力去回復這種挑釁了。
燃燒神血的持續時間有限，每多過一息，被體內的神血存量就少一分，而神血的恢復是以百年為單位的，每一滴燒掉之後都需要極其漫長的時間才能重新凝聚。
更讓不安的是，祂燒掉神血換來的戰鬥力增幅，並沒有讓袖取得預想中的壓倒性優勢。
以為燃燒神血之後能夠速戰速決，但事實是並沒有獲得相應的戰果。
這也導致，螺旋之母開始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