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名劍


  「故人?」

  白衣人微微一怔,隨後拱手向月,感慨道:「故人已西辭,今乃聞斯詩。惜我少年時,不得與君識。」

  江亭雲不說話,只是看著他眼前的白衣人。

  

  他突然發現,這位仁兄挺有趣的。

  隨後,白衣人轉頭看向他,問道:「不知,那位故人姓甚名誰?乃何方人士?我這也算是,在他故去之後才與他相識了。」

  江亭雲搖了搖頭,笑道:「你這話說得倒是有趣。只可惜,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麼,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已經是一具枯骨了……

  這麼說來,其實我也是在他死去之後,才與他相識的。至於那首詩,是我從他身旁的一本書上看到的。」

  「枯骨?」

  白衣人聞言一怔,隨後感慨道:「此等人物,到頭來竟然落得這樣的下場,實在是……可悲可嘆。」

  隨後,他想了想,意識到了什麼,又問道:「一本書?在那本書上,他可還留下了別的詩作?」

  江亭雲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說道:「並沒有,那應該是他的遺作。」

  那本書上,可不就是只有一首詩嗎?

  聽罷,白衣人頓時更加感傷了,搖頭道:「這等人物,竟然只有一首詩作存世,而且,也沒有留下一丁點的聲名,實在是文壇不幸。」

  他熟讀天下文章,那其中,並沒有與那首詩風格類似的,而這,也是他被吸引了注意力的原因之一。

  見他這副樣子,江亭雲便有些好奇地問道:「怎麼?兄台覺得,那首詩寫得很好?」

  「好!」

  白衣人簡潔明了。

  他讚嘆道:「漫漫黃沙,一人一劍一馬,此等意境,使我久久無法釋懷。」

  江亭雲插嘴道:「可是,它好像平仄都不怎麼對……」

  白衣人一揮手,說道:「平仄之類,是庸人所創,天才不用管這些。」

  江亭雲看著他,久久無語。

  他這話說的,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只是,這種話,是只有大佬才有資格說的啊,普通人說的話,就只能徒增笑料了。

  問題是,你是大佬嗎?

  江亭雲猶豫了一下,這才說道:「他雖然沒有留下太多詩作,不過,倒是留下了一把劍……再結合他詩作中的內容,我覺得,他可能不是一位詩人,而是一名劍客。」

  他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早已發現,白衣人的腰間也繫著一把劍。

  現如今,他已經知道,武俠小說中的江湖上不存在的,但是,他還是本能地對隨身帶著長劍的人有些好感,覺得對方是自己的同類。

  果然,對方對這一點很感興趣:「劍客?這麼說來,他詩作中所說的故事,是真實的?」

  「可能吧。」

  江亭雲含糊地點了點頭。

  隨即,他便笑著問道:「兄台對劍術很感興趣?」

  白衣人點了點頭,笑道:「是啊,我從小就對劍術感興趣,這麼些年來,尋訪天下名師,也算略有所得。我平生的願望就是,仗劍江湖,快意恩仇。」

  隨後,他看了江亭雲一眼,笑道:「如方才聽到兄台所吟之詩,我就頗有所感,恨不得立刻過來與君相見。現在,我雖然知道了,那首詩並非兄台所作,但是,我從兄台的口中,聽到了故人遺作,那我與君,也算是有緣了。」

  「呵,這樣啊……」

  江亭雲心中頗有些怪異的感覺,今日,他才徹底得接受了,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江湖這件事,結果,卻在一天之內,連續遇到了兩位,頗有江湖氣息的人。

  第一位是張文若,她是一位渴望進入江湖的無知少女,雖然無知,但也有無限可能。

  而這位白衣人,他身上有一種劍客的氣質。

  那種氣質,怎麼說呢?

  他這種人,在武俠小說中,一定是一位絕世高手吧?

  當然,事到如今,江亭雲已經知道,這一切都只是自己中二的幻想,不過,人不中二枉少年啊!

  因此,他對著位白衣人還是很有好感的。

  「劍術者,犯禁之術也!」

  說到這個,白衣人一下子就來了興致,「欽」的一聲拔出腰間長劍,在船頭亂揮了幾下,朗聲道:「我十五歲學劍,至今已經十年有餘,不敢說世間罕有敵手,卻也可以說,有點心得了。只等眼前有不平之事,我便可用三尺青峰,血濺七尺。」

  江亭雲有些好笑地看著他,嗯……怎麼說呢?

  他的劍術,確實可以看出來,是練過的,普通人握劍不會這麼穩,不過,水平嘛……很一般,至少跟他比是這樣的。

  不過即便如此,還是點頭笑道:「好劍。」

  「哦?兄台對劍術也有心得?」

  哪曾想,聽他這麼說後,白衣人卻是來了興趣,看向他腰間的長劍,笑道:「兄台腰間佩劍,想必,在劍術上必有所持,何不露兩手,也好讓我開開眼界?」

  聞言,江亭雲微微一怔,他有些遲疑地說道:「你……確定嗎?」

  白衣人一怔,隨後笑道:「確定啊?我平生最喜歡結交英雄豪傑,兄台若在劍術上有所心得,那便是我的好朋友了。」

  想了想,江亭雲便點了點頭,笑道:「好。」

  在這種氣氛中,他不由得也有了些「江湖氣」。

  他慢慢地把長劍從劍鞘中拔出來,劍刃反射著月的冷光,看起來頗為不凡。

  不知怎麼的,白衣人見了江亭雲手中的長劍一次之後,便再也移不開視線了。

  他隱隱約約地覺得,他手中的劍,很不一般,就好像周圍的船、河水、月色,都融入了那把劍一般。

  「兄台,此劍可有姓名?」

  白衣人情不自禁地問道。

  他總覺得這樣的劍,不應該籍籍無名。

  江亭雲聞言一怔,隨後稍微思索了一下,便笑道:「此劍名曰畫舫。」

  這個名字,當然是他臨時起的。

  至於為什麼要起這個名字嘛,那當然是因為,此刻他們就在一艘畫舫上了。

  先前,他一直覺得這是一個武俠世界,而這把劍質量雖然不錯,但終究還屬於凡鐵。

  因此,他原本的打算是,等找到更好的劍之後,便把這把劍丟棄,因此並沒有給它起過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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