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何須證明
想到這裡,江亭雲便自顧自地將長劍入鞘,笑道:「何須證明?」
「何須證明?」
許博文樂了,嘲諷道:「我看,你是說謊被人拆穿了,才不敢證明吧?李白的朋友,都是你這樣的人嗎?」
江亭云為難地看著他,遲疑道:「你真的要我證明?」
「要!」
許博文得意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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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後悔?」
「不後悔!」
「這……好吧。」
江亭雲嘆了口氣,說道:「按理來說,泄露別人的命運,我也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反噬,只是……你既然如此說了,我也不好隱瞞,便乾脆把這件事情告訴你吧……這件事情你知道了也有好處,希望你不要反而怪罪於我。」
隨後,他便嚴肅了起來,看著許博文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觀你印堂發黑,今日,恐怕有血光之災啊!」
許博文聞言先是一怔,隨後便被氣笑了:「你這種話,我從那些江湖騙子的口中,聽過無數次了。就這種話,還想嚇我?」
江亭雲淡淡地說道:「一句話你聽過很多遍,也不能代表它就是假的啊。」
「那好,就算那不能證明是假的,可是,你又如何證明那是真的呢?」
許博文反問。
「到時候,你自會知曉。」
江亭雲淡淡地說道。
「呵,到時候是到什麼時候?到時候,你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我又怎麼能跟你對質?」
許博文不依不撓。
就在江亭雲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公孫大娘開口了。
「許郎,我與江郎久別重逢,這時候正想找個地方敘敘舊,不如……我們先行離開,你們他日再敘?」
許博文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隨後,他的視線在公孫大娘與江亭雲身上轉了轉,特別是在江亭雲的臉上停頓了一會兒之後,這才明白了過來,忍不住冷哼了一聲:「哼!」
他勉強地朝公孫大娘一拱手,說道:「好,我們他日再敘。」
說罷,他又瞪了江亭雲一眼,嘀咕了一句「騙子」,這才搖搖擺擺地離開。
「江郎,你……」
公孫大娘看著江亭雲,剛想說些什麼,便聽到「撲通」的一聲,許博文應聲而倒。
她怔怔地看向那邊,只見,許博文艱難地支撐起身子,一模嘴角,嘴皮被蹭破了。
「血……血?」
許博文呆呆地看著手掌上的一抹紅色。
「你沒事吧?」
江亭雲走上前,「一臉焦急」地說道:「我沒有想到,那件事情會來得這麼快……」
……他的演技確實不錯,任誰都想不出來,剛才的一切是他導致的。
「你,你……」
許博文呆呆地看著他越來越近,情不自禁地尖叫一聲:「鬼哇!」
隨後,他便往走廊盡頭跑去,轉眼就沒影了。
「唉,你說你這……」
江亭雲做出一副無奈的樣子。
「江……郎?你真是仙人?」
這時候,公孫大娘也走了過來,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先前,她自是不相信江亭雲是仙人的,之前,他跟許博文說了那番話,她只當他是在糊弄許博文,以爭取到跑路的時間。
從某方面來說,她跟許博文想的是一樣的。
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會給他打掩護,想著幫他避免說謊被人揭穿的尷尬。
畢竟說起來,相比於許博文,對於江亭雲,她可是大大的有好感啊。
只是沒有想到,是自己想岔了,原來,他真的是仙人?沒有說謊?
江亭雲看了她一眼,笑著搖了搖頭:「怎麼可能?這世間哪有什麼仙人?」
「那剛才……又是怎麼回事?」
「只是巧合罷了。」
江亭雲淡淡地說道:「我也沒有想到,他會那麼快地就摔了跟頭……這只能說,憤怒會導致人失去理智,因此,他才會一個不小心摔了跟頭吧。」
公孫大娘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嫣然一笑,說道:「那好,我便暫且相信你吧。」
隨後,她想了想,她才又說道:「很抱歉,剛才我不能替你出聲。」
「大娘,這是……什麼意思?」
江亭雲微微一怔,問道。
公孫大娘看著他,充滿歉意地說道:「其實,對於李白,我也是很欣賞的,他的詩歌我很喜歡,他本人也是我很喜歡的詩人。
之前,許博文那樣詆毀他,我心裡也是不認同的,只是……我只是一介舞女,身份低微,不好直接忤逆他。很抱歉。」
說罷,她便朝江亭雲一鞠躬,以表示歉意。
江亭雲連忙把她扶了起來,說道:「何至於此?快起來快起來!」
等她站起來之後,他想了想,也便解釋道:「說起來,我也要替李白解釋一聲。他之前,之所以拒絕為你寫詩,並不是因為,他不喜歡你的劍舞,又或者別的什麼。
他之所以拒絕為你寫詩,完全是因為,他不喜歡被人指使。這完全是許博文的緣故,與你無關。」
「我明白的。」
公孫大娘緩緩地點了點頭,隨後又是嫣然一笑:「不過,聽了你話,我心裡確實舒服了些。」
「那就好。」
江亭雲微笑著點了點頭。
隨後,兩人之間就是一陣沉默。
「說起來……有一件事,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公孫大娘看著他,露出有些微妙的表情來。
江亭雲微微一怔:「什麼。」
「你……果然忘了嗎?」
公孫大娘臉上的表情慢慢有些失望起來。
「之前,早上的時候,我曾經讓小吉給你遞過一張紙條,你……為何沒有來?」
她輕聲問道。
江亭雲微微一怔,隨後也便想了起來,她說的是什麼了。
對於那張紙,他的印象還蠻深刻的。
「這個,很抱歉……」
江亭雲朝她微微一鞠躬,充滿歉意地說道:「按理來說,當時,無論我心中是怎麼想的,都應該與你一見才對。
只是,那時候我有些急事,要趕時間,因此便沒有去。
……至於李白,我那時候也沒有想到自己會遇到他。那已經是之後的事了。」
他說完了一大段話之後,抬起頭來,隨後發現,公孫大娘不僅沒有回答他,她似乎……都沒有認真在聽他說話。
她似乎……在盯著自己的胸口看?
他微微一怔,之後,便發現,她伸手往自己的胸口摸了過來。他遲疑了一下之後,沒有阻攔。
「……」
公孫大娘的手指輕輕地夾住一張紙片,然然慢慢地從他的衣襟下抽了出來。
她把那張紙打開一看,露出淡淡的笑意來:「原來……你還留著這張紙嗎?」
那張紙,正是她之前寫給江亭雲的信件。
對此,江亭雲微微一怔,隨後張了張嘴,想解釋,可是遲疑了一下,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管怎麼說,他把那張紙留下來了是事實。至於那張紙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露出來嘛……
那可能是因為,那張紙他本來就藏得不嚴,而又過去了這麼長時間,會從衣服的內襯掉出來,也實屬正常。
再加上,他剛才的那一鞠躬,那張紙會露出來被她看見,也就實在屬正常了。
只是,為什麼會那麼巧呢?
這時候,這張紙被她看見,他就是想解釋什麼,也解釋不清了啊!
公孫大娘把那張紙還給他,歪著腦袋笑道:「你……要不要繼續留著?」
「……要。」
江亭雲只能點了點頭,把那張紙接了過來。
他這時候,總不能直接把那張紙丟掉吧?
那也太奇怪了。
看著他重新把那張紙塞進衣服的內襯裡,公孫大娘臉上是淺淺的笑意。
她想了想,才說道:「你之前說,你之所以沒來見我,是因為有急事要去做。嗯……我信了。」
有他那封信,那麼,一切都不用多說了。
她又有什麼理由不信?
「……多謝。」
江亭雲只能多謝。
「那方便告訴我,有什麼事嗎?也許我能幫上忙呢?」
公孫大娘笑著說道。
「……其實這件事情,你也已經知道了,那就是,我要找一個人。」
說著,他便把自己尋找宋理理的目標,跟她說了。
雖然說,她其實之前就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就是了。
「宋理理……這個人,我會幫你留意的。如果我有什麼發現的話,會跟你聯繫的。」
公孫大娘想了想,說道。
「那……真是太好了,多謝。」
江亭雲這聲多謝,是真心實意地。
「那麼,我應該怎麼聯繫你呢?」
公孫大娘臉上露出狹促的笑意來。
江亭雲怔了一下之後,才回過味來,自己……該不會是被人套路了聯繫方式了吧?
他想了想,才說道:「那就定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家客棧吧。你如果有什麼線索的話,可以在那裡托人轉告我。我在幾天之內,應該還會回來一趟安陸。」
這年頭,想要送一封信,是很不容易的,因此,也只能選擇這種物理聯繫了。
相約客棧嗎?
嗯……其實還挺浪漫的。
他莫名地有了這樣的想法。
「那好。」
公孫大娘點了點頭,說道:「既然你有急事,那麼,我便不耽誤你了……希望我們能夠後會有期。」
「嗯,後會有期。」
江亭雲看著她,同樣說了這句話。
此刻,他的心情是狠複雜的。
後會有期……是一個美好的詞。
而它之所以美好,是因為,它很難得,很珍貴。
後會有期,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對了。」
就在江亭雲想要轉身離去的時候,公孫大娘又說了一句。
「怎麼了?」
江亭雲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你……可曾知道我的名字?」
公孫大娘看著他,輕輕地來問出了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