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7：悔恨曾經，漂流朽木
「轟——」
看似普通的一拳，狠狠將蛟劉的半個身子砸進地底，只留一雙腳杵在外面。
然後在黑兔驚悚的眼神中，白華面色淡然的將蛟劉重新提出來，順手把蛟劉身上的傷勢，和凹陷下去的地面恢復成原狀，仿佛只是做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般，漫不經心的提問。
「吶，已經第138次了吧，你差不多該答應我的請求了，再這麼下去也是無意義的浪費時間。」
「···你這是請求的態度嗎？」
蛟劉歪著腦袋，神色低迷的喃喃著。
雖然肉體上的傷勢全部被修復，可精神上的疼痛和損耗······在肉體修復的同時，精神上的傷害反而提升了數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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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是故意的吧？！
然而白華根本就沒有理會蛟劉的意思，一拳再次狠狠砸落。
「轟——！」
「第139次，答應吧，將時間浪費到你這種人身上，說真的，很煩人的。」
「你···就不能放過我麼？」
「不能！」
白華冷笑，緊接著一拳砸下。
「轟——！」
「第140次了，怎麼樣，答應吧。」
「我······」
蛟劉頓了頓，終於理解了，如果自己不答應的話，對方絕對會一直攻擊。就在這時，眼睜睜看著拳頭就要再次到來，只能無奈的點頭，道：「知道了，我當，我當還不行嗎？！」
「很好。」
白華肯定的道了一聲，對一旁深深發抖的黑兔點了點頭，仿佛再說『看，這不就屈服了麼，找階層支配者而已，其實很簡單的。』一樣。
沒去管黑兔的反應，他將蛟劉拋到一邊，神色間沒有了之前的鄙夷厭惡，卻多了一抹複雜。
實際上，之前面對蛟劉時，白華所便顯出來的厭惡也不全是的演技。
或者說，見到渾身散發頹廢氣息的蛟劉，白華自然而然的聯想到當初剛剛被封印進概念牢籠中十年的自己，看不見任何希望，只能待在寂寥的囚籠里，觀測大陸上發生的事情。
或許能見到的事物中，有些能讓他捧腹大笑，有一些也可以讓他喜悅欣慰，可從整個大陸的角度觀看，卻是悲劇居多。
因為阿斯布羅帝國毀滅之後的遺產爭奪。
因為聯盟軍解散後，大量的強者遍布各國，卻因為聯盟軍的混編體制，那些歸來的強者，大多再難取回信任，最後被流放，或被誣陷罪名，下場悲慘。
雖然清楚，那些都是合情合理，理所當然的事情。
可落在只能作為旁觀者的白華眼中，便是因為自己的一念之差，導致曾經珍視的一切毀滅。
若當時，自己在被封印的時候選擇反抗，若起初，能放棄放棄些微仇恨，不參加聯盟軍而投身帝國，從內部改變，說不定，又是另一幅光景。
因此，在那十年中，他擁有的，只是無盡的悔恨，以及對自己的憎惡。
見到與當初的自己狀態極為相似的蛟劉，難免會感到火大。
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只要不放棄，總有可以努力的方向，終有一天能牢牢抓住希望。曾經的苦難或許很難受，但也是成就更高的未來，必不可少的經歷。
人不可能一味的失去，只是太過看重失去的東西，忽視了更加重要的收穫。
「真是傻啊······」
不知是說蛟劉，還是在說自己。
不過回首曾經，是鑽牛角尖了。
曾經越是珍視，現在愈加執著。
因為快樂，所以難過，因為美好，所以悲傷。
這是人之本性，不可避免，誰都會有。
但是啊，不能因此就止步不前。
「唉——」
一聲悠長的嘆息，打破寂靜的氛圍，白華面色凜然，甚至有些冷冽的走到蛟劉面前，一把扯著對方衣領，將其拽了起來。
「明明目的已經達到了，還想來嗎？算了···我已經沒力氣反抗了，要怎麼樣都隨便你吧。」
蛟劉有氣無力的說著，而白華，則鄭重詢問。
「蛟劉，現在的你，就算在背地裡被稱為廢物、渣滓、垃圾，你也不會反駁哪怕一句，甚至被人當面說『漂流朽木』這種帶有蔑視的稱呼，也只是笑著回應，實際上，在這千百年中，你也的確像是死去的木頭一樣在箱庭中流浪。就沒有覺得，這樣的你很噁心，怕你連你自己都會看不過眼吧？」
【漂流朽木】，正是箱庭各處對蛟劉的形容。
如同死去的枯木，在名為箱庭的海洋中隨波逐流。
「——!」
「如何？你就不想說些什麼嗎？你是【七天大聖】中的老三沒錯吧？！」
「我···過去的事情，怎麼樣都無所謂吧？」蛟劉好似忍耐著什麼，別開腦袋不敢與白華的視線對上。
但是，白華的聲音，卻在心中迴響。
噁心嗎？
當然噁心，噁心想要殺掉自己，如此丟人的姿態，也配稱得上翻覆大海的蛟魔王？
如果過去的自己知道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怕不是已經羞愧得自我了斷了吧。
可是，那又如何呢？
曾經的七大妖王們，結成義兄弟，同生共死的【七天大聖】，與諸多神群為敵，揮舞大旗向天地發出挑戰，甚至一度鬧翻整個天界。
但是在面對二位數的釋迦摩尼的時候，蛟劉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齊天大聖被鎮壓，最後皈依佛門。
如果，當時的能更加強大。
如果，擁有擊敗釋迦摩尼的力量。
如果，其靈格膨脹到諸天神佛都恐懼，乃至成為真真正正的弒神者。
可是，沒有如果。
因此，無盡的悔恨充斥蛟劉心中，刻意無意的不斷懲罰自己，最終讓曾經不畏天地的覆海大聖，變成了如今的漂流朽木。
而這種自我懲罰情緒，是白華最清楚不過的。
「你是從齊天大聖皈依佛門之後才變成這樣的吧？」
「我都說了，過去的事情，怎麼樣都無所謂···！」
「再說一遍，蛟劉，你讓我感到噁心，我鄙視你。想必，那位尚未有緣一見的齊天大聖，也不過如此。不，應該也是像你這樣，令人感到噁心和鄙夷的傢伙吧。」
「你說什麼？！」
蛟劉忽然激動起來，聲音中滿是驚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