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天生的王者3
第705章 天生的王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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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換上睡袍的格林稍稍頓了頓，便喚來布蕾妮爵士重新穿上了藍色的長袍和黑色的皮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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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異鬼的偉業耽誤不得，身為七國之王，他理應當面了解詹姆帶回來的情報。
如此，明天一早就可以根據情報調整絕境長城的防備。
屈膝半跪，布蕾妮爵士為格林別好「空寂女士」，那雙清澈的藍眼抬了抬：「陛下您晚餐用的很少————」
格林略作思考：「鴿肉餡餅，香料燉肉————這個就算了，時間來不及。對了，從我的酒櫃拿壺夏日紅。」
這些都是詹姆的平常愛吃的，當然————他最愛的是西境貴族的頂級奢華菜—
一七鰓鰻派，但世界的邊緣尋不到七鰓鰻魚。
重傷的詹姆爵士自然是吃不了這些，格林只是饞饞他，鼓勵那隻傲嬌的獅子儘快痊癒為了美食。
這倒不是惡趣味，格林陛下只是偶爾懷念從前並不純粹的友誼————
走出房間之前，格林又囑咐：「記得打賞廚房的人，爵士。」
越是靠近格林身邊，對各方面就愈發森嚴，可相應的獎賞也愈豐厚，身為格林的護衛隊長，布蕾妮爵士對這點比任何人都清楚。
「遵命，我的陛下。」
燭火忽明忽暗，映得牆面斑駁。
「恭迎格林一世陛下！」
聽到房門方向傳來的響聲，半躺在床上出神的詹姆爵士頓了幾秒才看清了來人的身份，曾經的好友，令人又愛又恨的七國新王。
他一隻手勉強撐了撐床沿，聲音沙啞而虛弱：「國王。」
房間裡的血腥味混著草藥的苦澀，他的臉毫無血色，凌亂的髮絲黏在額角，滿臉胡茬荒蕪雜亂，卻依舊掩不住他那英俊輪廓，像一株憔悴的————嬌花。
「詹姆，我原以為你不會活著回來。」格林一邊說著，目光掃過他從頭到腳纏滿的繃帶，國王的似乎心情不錯。
椅腿與石地摩擦，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他緩緩落座在床邊的橡木椅上。
「咳————咳咳————」
詹姆緩了許久才平復，又是一副看破生命真諦的模樣：「是的，沒錯，我原本打算在塞外永眠。」
說完，他苦澀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寂靜。
房間裡只有燭火啪的輕響，以及詹姆微弱的喘息。
「.——
—」
打量著詹姆蒼白的面孔，格林的指尖叩了叩椅子扶手，節奏緩慢而沉重。
他的聲音放輕了些許：「實話實說，看到你還活著，意外地令我高興。」
停頓片刻，他又打趣：「當然，我也挺期待，塞外永眠的你會不會——變成屍鬼回來。」
「咳咳————」
詹姆爵士捂了會兒小腹的傷口位置，才緩緩出聲：「所以，我回來了，還親手燒了守夜人兄弟的屍體————我沒能力把他們帶回長城，我這一生真是可笑至極————若是沒有長爪」和那個女巫，我此刻早已是異鬼的傀儡————
呵————無所謂了，戰士（七神之一）早已厭棄了我————我的兄弟們卻因我而犧牲，我甚至不敢閉眼，懦弱地期盼自己能永遠陷入黑暗，永遠不要再醒來，我寧願留在那裡讓異鬼把我————」
眼眶逐漸泛紅，詹姆顫動的嘴唇張了張，卻再也擠不出自己的聲音。
寂靜再次籠罩了這個房間，沉得令人窒息。
詹姆那雙如寶石般明亮的碧眼變得呆滯，仿佛他的靈魂早已被絕望抽離，只留下一具殘破的軀殼苟延殘喘。
見此，仁慈的格林陛下伸出了手，隨即用食指按了按胸膛上滲血的————繃帶上。
「嘶！」
正沉浸在自我懺悔與絕望中的詹姆，被突如其來的劇痛扯回神，他倒吸一口涼氣，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沒好氣地瞪向格林：「我在懺悔。」
格林的嘴角輕彎：「我還以為————你的靈魂已投入了陌客的懷抱，守夜人詹姆。」
詹姆爵士扯扯唇畔：「不會讓您等太久的，國王。」
「看起來你的確是無懼死亡，但不是來自騎士的勇敢，而是害怕活著————」
格林沉靜的棕眸直視著詹姆：「害怕活著背負罪孽，害怕那些因你而死的人，害怕活著看清自己的懦弱。」
詹姆不由地避開了格林的視線，國王則語氣仍舊平靜：「————你希望自己死得漂亮一些，至少能用犧牲換回你丟失的榮譽，哪怕只有一點點，哪怕只是自我安慰，對嗎？」
寬厚的胸膛起伏几次，詹姆爵士神情痛苦：「我總在懺悔，日夜不停地懺悔。可我要懺悔的事情，卻總是在增加，一個接著一個————」
「懺悔的終點是死亡，詹姆，它會無時無刻相伴。」
格林仿佛聽到了笑話：「只要還活著，就別想解脫，醒醒吧。」
詹姆痛苦地雙手抓頭髮：「我總在做夢，而且是愚蠢至極的美夢。」
頓了頓，格林安慰似的拍拍他未受傷的臂膀：「別忘了，你是獅子，不要被苦痛擊倒，活著至少會有機會彌補，也有機會踏上正確的騎士之路。」
詹姆爵士眼神空洞地喃喃：「騎士————」
格林緩緩點頭：「徹底踐踏騎士榮譽之人，事實上是勞勃和——曾稱頌為永遠的首相」的你父親————泰溫。十七年前的你，不過是夾在瘋王和老獅子之間的一顆棋子。」
「你背叛了你的國王，卻拯救了數十萬民眾。」
「因此，我你才能賜予你黑衣，讓你有機會找回丟失的騎士之心。
17
詹姆的眼睛終於泛起一絲微弱的聚焦：「騎士之心————」
格林輕嘆，隨後繼續灌雞湯：「詹姆，人生不可能每一步都是正確的，走錯了就走錯了，選錯了就選錯了，別反覆責怪從前的那個你，因為在十七年前，你的騎士之心你已做出了————你認為最好的選擇。」
詹姆的一雙碧眼出現了一絲亮光：「當時————最好的選擇————」
「沒錯。」格林再次點頭。
詹姆一動不動地與格林對視許久，才吐出聲音：「異鬼，殺了異鬼。」
「這可是拯救世界。」
格林跟詹姆打趣：「成功了，再不喜歡你的人也不得不罵罵咧咧地讚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