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8章 來人,給書社的筆正餵大黃丸


  第1328章 來人,給書社的筆正餵大黃丸

  朱翊鈞看完了海外番國志書,順便把太子府處理的庶務簡單地看了一遍,就讓下章照辦了。

  之前偶感風寒,多則三日,少則一日他就可以痊癒,但這次朱翊鈞這感冒流鼻涕、頭暈的症狀,持續了足足五日才算是完全痊癒。

  人不服老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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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皇后千歲,陛下這是偶感風寒加積勞成疾,這年歲漸長,還是不要如此苦熬為宜。」龐憲和陳實功商量了一番,還是盡到了大醫官的本職工作,勸皇帝保重龍體,也可以說是勸皇帝怠政。

  「嗯,本宮自然會仔細盯著一些,勞煩二位院判了。」王夭灼示意下人拿來了賞賜,皇帝痊癒,也讓王夭灼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回去,單純的偶感風寒其實不會鬧五六日這麼久,可再加上疲憊不堪,那就有些危險了。

  「臣等告退。」院判俯首告退。

  二皇子朱常潮照例進宮,為皇帝做了一番問診,詢問了一些情況記錄在案。

  「老二,朕看你這意思,朕全好了,你倒是有些失望?」朱翊鈞打量了一番老二的神態,這傢伙對於自己如此順利的痊癒,似乎有些不滿。

  「回父親的話,孩兒當然沒有失望,父親福澤恩厚,自然是洪福齊天。」朱常潮嘴上說著好聽話,但還是有些可惜,可惜這病沒變成肺炎,缺失了一次極好的觀察機會。

  上一次皇帝病至大漸,他朱常潮還沒有行醫的資格,解刳院一些章程也未曾完善,沒有詳細記錄呈帝的體徵數據,朱常潮一真期盼看有個記錄的機會。

  當然,這些大逆不道的話,他是不會說出口的。

  「上次太子府為你請側妃之事,太子說你一口回絕了,朕再問你,你何等想法?」朱翊鈞問起了朱常潮一些事兒,老二和老四都還沒有側妃,一正兩側,繁衍子嗣。

  「孩兒不願,再說孩兒一個病秧子,不敢誤良人。」朱常潮十分鄭重地拒絕了,他願意以不納側妃為代價,交換自己留在解刳院的權力,不納側妃是身體不好,身體不好不能遠行,就只能留在解刳院。

  這也算是他和太子談好的條件。

  「行吧,你願意如何就如何吧。」朱翊鈞想了想,最終沒有強加干涉,這老二的命是從閻王殿裡拉回來的,多活一天都是賺。

  朱翊鈞又和朱常潮聊了一會兒,主要是關於惠民藥局的一些事兒。

  大明現在縣鄉的惠民藥局,從藥局的院長到醫倌,已經全部由鄉野衛生員擔任,也就是大明已經逐漸打通了一條晉升的通道,即大學堂醫學生畢業後到鄉野去做衛生員,五年後,進入縣、鄉惠民藥局,而後一步步的升轉到太醫院。

  這件事意義重大,可以讓更多的衛生員願意留在鄉野,上升通道和晉升機制,是對他們教化萬民的獎勵。

  「今年新建了三個藥廠,分設在遼陽、真定與西安。」朱常潮手裡握著三場的冊子侃侃而談:「遼陽藥廠,主產東珠麻黃湯與止血散。遼東天寒地凍,軍士巡邊,凍傷跌損最是尋常。這廠子離北境近,藥材就地採辦,成藥可直供邊軍,省去轉運糜費,每月止血散能產一千二百斤,東珠麻黃湯六百斤。」

  「真定廠產的是小兒驚風散與消食丸,這是往民間走的。真定四通八達,能輻射山西、河南、山東三省。小兒驚風散,去年太醫院改了方子,去了幾味稀貴藥材,尋常人家也買得起,一月能產三萬餘斤。」

  「西安廠專做金瘡藥與藿香正氣散。前者供西域總督府和陝甘駐軍,後者往南走應對暑熱瘴氣。西安廠今年十月建成,到年底,金瘡藥大抵月產三千餘斤。」

  「三個藥廠年底之前都會穩定生產,估摸著明年能上交朝廷利錢六萬有餘,三到五年皆可收回投入。」

  「有心了。」朱翊鈞沒有多問,這三個藥廠並非朱常潮主辦,而是太醫院,再問些細節,朱常潮就一問三不知了。

  藥方是解刳院精心改良的,只是這藥廠剛建,產量仍有不足,不過三到五年之後,穩定運行,利潤可觀的同時,也能保證大明藥物的供應。

  「孩兒告退。」朱常潮再拜離開,其實他非常不喜歡這些庶務,但他和皇帝是父子,由他來奏,更加合適一些,僅此而已。

  萬曆三十年中秋節,朱常治終於把手頭的案子忙完了,趕往了通和宮御書房等待宣見,他將袖子裡的奏疏拿了出來,反覆斟酌,才站直了身子,這次的面聖是禁足之後第一次到父皇面前稟報,這次的奏對,決定了自己是否是一個合格的太子。

  朱常治將手中的奏疏一本一本的遞出去說道:「密雲縣善堂案已經結案,兩個月以來,兒臣與順天府丞一道,剷除了京師周圍十六個善堂,三名知縣被坐罪,一百二十七名吏員被羈押,都是包庇善堂之蠹蟲。」

  「順著善堂的帳目順藤摸瓜,我們找到了這些善堂身後的東家,三家被抄,十七家被罰。」

  「刑部報,第一批送往倭國的亡命之徒一千二百餘人,已經抵達了大阪灣,懸賞已經開始,十銀一個武士的人頭。」

  「三弟就藩之事也已經準備得當,明日三弟即將動身,前往絕洲金池總督府就藩之國,只是這次就藩爭議極大,兒臣折中以全大臣忠君體國之心及親親之誼。」

  朱常治說到這裡就停了下來,請父皇聖裁,事情非常簡單,福王就藩之事引起了朝堂極大的爭議。

  海外就藩,無論如何都不能薄待,可這皇帝給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光是快速帆船就給了三艘,五槍過洋船給了十五條,三槍夾板艦給了一百五十艘,金銀財寶之外,還給了營造福王府宅邸費用三十萬銀。

  除此之外,皇帝下旨賜莊田一萬兩千頃,即一百二十萬畝田,金池總督府雖然建藩二十餘載,可是這墾荒田畝也不過五萬六千頃,皇帝一開口就拿走了一萬兩千頃,難免金池總督鄧子龍會有怨言。

  藩王和地方不和離心離德,這藩王還如何主事?

  這些金銀宅田也就罷了,最重要的是,皇帝還派了個一個水師營給福王,這就壞了分封而不錫土,列爵而不臨民,食祿而不治事的祖宗成法。

  朱翊鈞看完了奏疏,十分認真地說道:「金銀珠寶是朕內帑給的,船隻營造朕也是付了錢的,至於這一萬兩千頃田,也是朕和石隆侯鄧子龍商量好的,用南洋的種植園換的田土,朕又不是白拿。」

  「朝臣們為何要有意見?朕花他們一分錢了嗎?朕的兒子出海就藩,以保海疆安寧,朕花自己的錢給老三就藩之國,這朝中大臣為何如此指指點點?」

  「至於這一個水師營,和金山水師營、鵬舉港水師營一樣,都是要輪換的,仍然隸屬於大明。」

  朱翊鈞對朝中大臣的不滿,寫在了臉上,好生不要臉,所有就藩之國靡費,都是出自內帑,一分一厘都沒讓國帑拿錢,這幫傢伙,憑什麼反對呢?

  「就連這一萬兩千頃田,也是新墾田,而非現有金池田畝,是新開拓墾荒的田畝!」

  朱翊鈞用力地點了點桌子:「大臣還有什麼不滿的?」

  皇帝下旨賜的莊田,是一張大餅,要朱常洵到了地方,自己去墾,自己去營造種植園,甚至連人力都要他自己想辦法招募,金池總督府會竭盡所能的提供幫助。

  朱常洵這個福王,到了封地不是享福的,是去上磨的。

  「父皇,大臣們也是為了朝廷。」朱常治有點頭皮發麻,他就知道這個事兒,父皇一定會生氣,但大臣們的想法就是王者無私,天家沒有私事,內帑的銀子,可以用到其他地方。

  皇帝的恩賞有些過於厚重了,就比如那快速帆船、五槍過洋船,完全沒必要準備那麼多,就絕洲那個地方,四面環海,幾百年內,都不可能有海上來敵,那麼多的船隻,根本無用。

  一萬兩千頃田,皇帝也真捨得給,可捨得歸捨得,藩王過分坐大,總督府就會變得尷尬起來。

  這就和黔國公府與雲南巡撫衙門一樣,不能一方獨大,否則總督府形同虛設。

  這些話,大臣們不敢對皇帝說,就對太子說,朱常治本來已經打好了腹稿,準備勸諫君父,但見到了父皇,話到了嘴邊,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要反對大臣自己來吧,他這個太子,真的沒有這個膽量。

  「此事,朕和大臣議過再說。」朱翊鈞搖頭說道:「都說老三不得寵,而且還犯過錯,他又是第一個出鎮的親王,朕若是在就藩之國之事上薄待了他,那到了封地,也是人人輕視。」

  「既然他已經改悔了,過去的事兒也過去了,朕自然要厚賜,讓他安穩就藩。」

  「父皇聖明。」朱常治決定放棄這個話題,他繼續說道:「兒臣領聖命問門第工坊之事,關於身股制與合名公司之事,禮部、刑部、大理寺已經制定了合名公司之法條,請父皇御覽勾稽。」

  「好,這件事你辦的不錯,這章程終於擬定了。」朱翊鈞合上了奏疏,他粗略地看了一眼,這公司法條,終於擬好了,朝廷其實不擅長經商,就把官廠法那一套拿來用,姚光銘獻上了身股制細則,禮部諸多官員,才意識到民坊和官廠大不同,重新修訂用了些時間。

  合名公司之制,算是有了正事的章程,大明正在收緊對民坊的管理。

  「父皇,禁止婚喪嫁娶奢靡之風,推行極其順利,甚至超過了兒臣的想像,政策所到之處竭誠歡迎,上下一心,兒臣仔細鑽研四方奏聞,察覺出了如此順利的原因。」

  「這鄉野的婚嫁奢靡之風,是城鎮對鄉野的腹剝。」朱常治查看了各地退役老兵的奏聞,發現了真相。

  「哦?何出此言?」朱翊鈞記得姚光啟說要從鄉野出發會更加容易,只是沒想到會這麼順利,看太子這意思,大概有些歪打正著。

  「父皇容稟,簡單而言,就是城裡有錢,鄉野缺錢。」朱常治用十分簡要的話總結了一番,而後侃侃而言,陳述了自己的理由。

  豫中制磚廠附近的十里八鄉,都有大集,在大集上直接用錢的少,以物換物的居多,其實就是用糧食換。

  鄉野之間沒有錢可用,但是置辦大婚所用的一應物件,都來自於城中,每次有新人成婚,都要趕著驢車,去城裡置辦,而且往往一次置辦不全。

  在城裡買東西是需要用錢的,這就造成了錢進一步的從鄉野流向了城裡。

  鄉野弄錢很難,田土產出並不算多,干一輩子活兒,大抵就只夠婚喪嫁娶,但凡是家裡有點事兒,那就是負債纍纍。

  獲取金錢的難易程度造成了一種高低差,這種高低差就是朱常治所說的,婚嫁奢靡之風是城鎮對鄉野的股剝,如果任由這種高低差的股剝繼續下去,萬曆維新中清丈還田的紅利,都會從鄉野向城鎮流失。

  「你講的很有道理。」朱翊鈞聽聞,大感欣慰,太子真的長大了,他這個老父親,也能稍微歇一歇,多給太子一點差事,四十歲繼續苦熬,真的會把身體熬干。

  「你還有什麼想法嗎?」朱翊鈞詢問朱常治對這件事的看法。

  「禁止婚喪嫁娶的奢靡之風,可以從鄉野轉向城鎮了。」朱常治提出了一個很大膽的決定,要知道皇帝在這件事上催逼過急,導致了溺嬰之風再現,為此皇帝出爾反爾收回成命。

  作為太子,不僅在皇帝面前說出了皇帝的失敗,他還要以太子的身份做成此事,無論是否能成功,太子都會引發皇帝的忌憚。

  做好做不好,都是里外不是人。

  「行,你試試,不成,咱們就總結經驗,再次出發。」朱翊鈞倒是不在意,他從來不在意面子,至於太子真的做成了,朱翊鈞也只會高興,肩扛日月、身系江山,真的太重太重了,有人願意分擔一二也好。

  「你找姚光啟聊聊,如果你們覺得可以,就去推行,出了禍事,朕來收回成命。」朱翊鈞補充了一句,責任他擔著,放心大膽的做事就行。

  「謝父皇。」朱常治謝恩後再次開口說道:「一條鞭法目前推行了二十七府,兒臣以為,應該暫緩推行,事緩則圓,人緩則安,這一條鞭法,在沿海繁榮地帶推行,自然是非常順利,但到了腹地,該面對的問題還是要面對。」

  一條鞭法最大的基石是朝廷的強力,其次就是白銀充足與否,白銀向內陸地區擴散,還需要一點點時間,甚至這個政策,可能需要大明用百年時間,才能徹底做成。

  觀歷朝歷代的財稅變法,都是反反覆覆,真正推行成功的時間,也都是以百年的尺度去計算。

  「判斷是否適合推行的標準呢?達到何種程度才能推行?」朱翊鈞詢問了問題的關鍵,緩可以,但緩和急之間,總要有個標準去衡量。

  「人口,人口超過三十萬的地方,才能推行。」朱常治立刻回答了這個問題,關於一條鞭法,侯於趙這位太子少傅曾經和太子聊過很多次,用過很多方法去衡量,但最後,還是人口數最合適。

  「好。」朱翊鈞點頭,這一條鞭法真的那麼容易,就不會折騰了八十年,才推行了二十七府。

  「父皇,還有一事,關於吏舉法,通過吏舉法獲得官身的官員,最多到知府衙門裡做個推官,這就是能做的最大的官了,臣想了個辦法,如果願意前往海外任事,五年為期,回大明後,賜予同進士出身,最起碼能升到布政司、按察司衙門。」朱常治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吏舉法的吏員是有天花板的,這個天花板是因為出身,恩科進士,可以讓這些吏員出身的人,更進一步,朱常治想到這個辦法,其實是萬曆維新中,改土歸流,就是用這個辦法,鼓勵士大夫前往西南土司任職。

  現在這個辦法,可以用到大明的海外殖民地,一舉三得,一來解決吏員升轉,二來解決海外缺乏有經驗官吏的問題,三來可以加強大明朝廷對海外殖民地的政治羈。

  「良策。」朱翊鈞十分中肯地評價了朱常治的建議,其實他不說,吏部過幾年也要說了,王謙在南洋滅教,如何繼續王化,朝中也在討論,派遣官吏前往治理,就是更進一步的王化。

  「還有最後一件事了,父皇,會試中算學成績能不能加一些權重?」朱常治補充道:「父皇,這科舉就是為國選士,重在一個選字。」

  「可是這四書五經太多了些,而且這都考了這麼多年,四書五經就是再怎麼拆,都已經考過好幾遍了。」

  「有人運氣好背到了題,就考得好,有人運氣差,沒背到,就無法考中,可這算學就不同了,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倒是真的能把人才選拔出來。」

  「而且每次科舉舞弊案,花樣百出,但繞來繞去就四個字,監守自盜,考前出題的人基本確定,只要他們泄露出去一點,再在考卷的章句行文里弄些記號,就會舞弊成功。」

  「可這算學就不一樣了,不會,讓他抄他都能抄錯。」

  「你的意思是?」朱翊鈞聞言,科舉舞弊案就是監守自盜,誰做主考、副考、同考官,這都是論資排輩,不是臨時決定,甚至是幾年前就已經決定好的,這也是座師制的根源。

  想要考中,不拜個好座師,不說些考官喜歡聽的話,考中就只能看運氣;拜個好座師,考中的可能性就會大大增加,這也是幾個會館爭奪的主要政治資源。

  朱常治立刻說道:「門檻,算學是門檻,算學考不到前五百名,就是考中也不錄,依次往下摸就是,會試這麼定,鄉試、院試,考取舉人秀才,也要這麼做。」

  「按你說的來。」朱翊鈞立刻就答應了下來,他本來想著,貧困人家讀算學又是一筆開支,但他仔細想了想,丁亥學制是萬曆十五年開始的,這都推行十五年了,度數旁通都快三十年了,仍然不學算學,那就完全無視他這個皇帝。

  這種人就是考中了,也是勢豪豪右、舊文化貴人的乏走狗,沒必要讓其入仕。

  不少老東西還認為算學就是算計,就是算盤,不讓自己的弟子們學習算學,既然不肯跟上時代,那被時代所淘汰,就怨不得旁人了。

  「父皇,二弟拒了側妃,連四弟也拒了側妃。」朱常治說起了家事,朱常鴻以戰況緊急為由,不肯納側妃,以至於只有太子和老三是一正二側的規制。

  「拒了就拒了吧。」朱翊鈞看了朱常治一眼,這太子,又在耍手段了,戚士顏是當家主母,有了身孕就被王夭灼接到了通和宮住著,贏將軍府里,沒有主母,所有產業都歸長史管。

  這要是加兩個側妃進去,戚士顏生產後回家,這家都被偷乾淨了。

  朱常治小肚雞腸,就是看不得四弟戰場得意,情場也得意,用點手段給老四添堵罷了。

  「我這也是想著,繁衍後嗣,開枝散葉嘛。」朱常治還不想放棄,老四在戰場上贏得太多了,至於這兩個側妃會不會是攪家精,皇后會仔細看著,若有這種現象,皇后自然會訓誡嚴懲,的確就是添堵的手段。

  「打住,我還不知道你的想法?打住!」朱翊鈞就知道這個黑心餡兒的太子,沒安好心。

  「兒臣遵旨。」朱常治嘆氣,自己這個親爹,比他肚子裡的蛔蟲還了解他,想用點手段,根本用不上。

  「這批陝甘綏旱情的奏疏,你都拿走批了吧。」朱翊鈞發現這朱常治是閒出來的毛病,趕緊讓他上磨才是正事。

  朱常治搬了一大堆奏疏回到了太子府,處理陝甘綏的旱情,今年旱的地方並不多,但因為朝廷盤查各地府庫,鬧出了一些亂子,朱常治主要是處理這些府庫貪墨案,問題都不大,因為沒有火龍燒倉。

  不需要平帳,代表著帳目問題並不大。

  「殿下,少司徒遇到了麻煩。」錢至忠和小黃門耳語了幾聲後,才告知了處理完了公務的太子殿下。

  少司徒說的是王謙,王謙把海帶生意交還了內帑,惹出了麻煩來。

  「哦?少司徒這不是剛辦了三孫的滿月酒,風光無二,這就遭重了?」朱常治聞言也是一樂,在混帳這件事上,王謙一點都不遜於潞王,朱常治搖頭說道:「少司徒不找他們麻煩就是了,他們反倒是欺到少司徒的頭上了。」

  錢帛動人心,這海帶生意本來是皇帝默許之後,對王崇義的恩賞,現在朝廷收回,就損了一些人的利益,結果這海帶生意剛剛回到了皇莊的手裡,這麻煩就到了。

  松江府、順天府、應天府上百家書社雜報,開始攻計這件事。

  先是說海帶不好,吃少了掉牙,吃多了會變蠢變笨,再說王謙這個諂臣,一味的曲意迎上,沒有絲毫的骨鯁之氣,最後收官就是海帶生意得交給勢要豪右的商號去做更加合適。

  「靜觀其變,如果少司徒沒有反應,就太子府下令申飭各地衙司,這等妖言惑眾之言甚囂塵上,朝廷的俸祿都餵了狗不成?」朱常治決定看看風向,如果王謙不打算反擊,唾面自乾,這件事太子府管了。

  海帶生意歸了皇莊,那太子府當然要管,這可是皇家的錢袋子。

  「報!」一個小黃門急匆匆的跑到了文興閣,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王司徒帶著人,踹了幾家書社的門!但凡是說海帶生意的雜報筆正,都被餵了大黃丸!」

  「理由呢?」朱常治笑著問道。

  小黃門趕忙回答道:「稽稅,說幾家書社帳目有問題,要查帳稽稅。」

  王謙報復從來都是如此直接,正大光明地踹門,身為次輔的兒子,他就沒受過什麼委屈。

  「我是問,餵大黃丸的理由。」朱常治笑的越發開心。

  「給幾位筆正泄泄火,調理下身體。」小黃門趕忙說道,鐵打的漢子,擋不住三泡稀,這大黃丸下去,這些筆正,這幾日都無法坐班了。

  「果然,少司徒從來不受隔夜氣。」朱常治聞言,知道自己不用動手了,王謙自己就把仇報了,堂堂少司徒,還能讓一堆嚼舌頭根兒的筆正給欺負了?

  不過這餵大黃丸的招數,還是偷師太子府。

  朱常治想了想說道:「這些雜報總是沆瀣一氣,看這個不順眼,看那個不服氣,有點事兒就跟犯了瘋病的狗一樣撲上去,好似父皇不聽他們的話,大明就要亡了一樣,正好借這個機會,好好收拾一下這烏煙瘴氣不正之風。」

  「至忠,你去五城兵馬司調一百名校尉,跟著少司徒一起辦事,今天要讓這些書社全部停擺。」

  「順便告知順天府丞,這些書社的案子,都不要接,父皇問起來,我兜著。」

  「臣領命。」錢至忠興高采烈地去了。

  朱常治是奉旨胡鬧,他的父親希望他能稍微胡鬧點兒,不要那麼暮氣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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