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襄州破城


  第625章 襄州破城

  「上位。」

  楚州城頭上,馮奇放下望遠鏡,扭頭看著李雲,低聲道:「這幾天時間,平盧軍進攻的烈度明顯低了不少,即便來進攻,一次進攻,最多也就是千人。」

  「他們學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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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馮奇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屬下還有底下的一些校尉,旅帥,這幾天每天都在用望遠鏡,觀望城外敵人帳篷的數目,雖然不能確定,但是估計,平盧軍應該是離開了一些。」

  「很有可能,是往揚州去了。」

  李雲「嗯」了一聲,點頭道:「我知道了。」

  他的目光看向遠方。

  這個時候,他已經做了自己能做的幾乎所有事情。

  前番以身為餌,一場激戰,他耗去了平盧軍南下兵力之中兩到三成的兵力,現在他被困在楚州,楚州城外圍城的平盧軍,少說也還有一兩萬人。

  不然,李雲很容易就可以突圍出去,鳳陽的鄧陽,也很輕鬆就能支援過來。

  也就是說,李雲一個楚州,已經拉扯了平盧軍至少三萬左右的兵力。

  至於揚州…

  李雲已經用信鴿傳遞消息,部署兵力了。

  因為上一次在揚州夸下的海口,李雲肯定是不希望平盧軍到揚州去的。

  這個時代的軍隊,所到之處,對於當地百姓來說,就是一場災難,哪怕是江東兵,有時候也難免有一些不老實的。

  他們到了揚州之後,不管能不能攻下揚州城,對於揚州境內的百姓來說,都會是一場災難。

  但是…

  對於李雲來說,也沒有那麼糟糕。

  揚州在楚州正南,也就是說,如果平盧軍沒有攻下楚州,轉頭就去打了揚州,那麼…

  他們就是深入到了江北的腹地。

  被敵人深入腹地,李雲自然是不好受的,但是同時也就意味著,這些平盧軍,輕易已經不太好脫身了!

  哪怕揚州破城,能夠打殘平盧軍,也不算太虧。

  大不了,他李雲有生之年,再不去揚州就是了!

  想到這裡,李雲又看了看荊襄的方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不知道荊襄,現在是什麼情形。」

  …………

  襄州城外,有一座山,名叫峴山。

  這座山不是特別高,但是距離襄州城極近,登上山坡,天氣晴好的時候,能夠把半個襄州城都看在眼裡。

  此時,這座小山的半山腰上,少將軍李槲帶著幾個隨從,正領著裴璜爬山。

  李槲家是武將世家,從小習武,身子骨自然是不錯的,但是裴璜就沒有這麼硬實了,他本來就是文官,再加上沒有怎麼鍛鍊過,這會兒已經氣喘吁吁。

  這種野山,沒有台階,碰到一些陡峭的地方,還需要李槲伸手去拉他。

  爬了好半天之後,裴璜終於有些堅持不住了,他抬頭看著李槲,因為太累,臉色已經紅了:「少將軍,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思爬山!」

  李槲不理他,只是對著前面領路的人說道:「還有多遠?」

  領頭的是個皮膚黢黑的漢子,聞言微微低頭道:「少將軍,還有兩三百步就到了。」

  李槲「嗯」了一聲,大步跟上,兩百多步之後,他們果然來到了一處視野相對開闊的空地。

  領頭的人,指著遠方,開口道:「少將軍看,那裡就是襄州,現在…」

  「江東兵正在攻城。」

  李槲連忙抬頭,極目望去。

  他視力極好,能夠看到很遠的物事,只見在遠處的襄州城下,一隊隊江東兵,正在前赴後繼的攻打襄州城。

  有人架起雲梯,然後拼了命的向城樓上攀爬,然後被落石砸中,掉落下來。

  還有人,被弓箭射中,也是從雲梯上跌落。

  領頭的那人,指著襄州城,開口道:「少將軍看,江東兵現在多了一樣新東西,一種看起來不怎麼起眼的鐵管子,他們用線引出來,再點燃引線,丟出去之後,這東西就會轟然爆開。」

  「屬下們這幾天,已經見過不少次了。」

  李雲有九司,平盧軍這種老牌的藩鎮,自然也會有他們自己的情報組織,在先前,青州的探子,人數甚至遠遠高於李雲的九司。

  這個領路的漢子,便是青州的探子,來打探荊襄情況的。

  李槲看了很久,只能看到一個輪廓,看不清楚,這探子低頭道:「少將軍,我們都是抵近看的,但是少將軍千金之軀,不太適合靠近戰場。」

  「這裡,已經相對最安全,也是距離最近的地方了。」

  李槲看向遠方,開口道:「聽說,江東弄出來了一個可以望遠的長筒鏡,很是奇妙。」

  「如果這個時候,能有這麼一支鏡子,那就再好不過了。」

  從李雲大規模配給望遠鏡,再到他送出了一些望遠鏡之後就,這東西也就不那麼神秘了,至少像李槲這種節度使之子,已經聽說了這個東西。

  只不過,很難弄到就是了。

  這會兒,裴璜終於趕了上來,他是個近視,根本看不清遠方的戰場,於是大皺眉頭:「少將軍,你把軍隊駐紮在二百里開外,騎馬帶我到襄州來,就是為了看這個?」

  李槲回頭看了看他,然後沉聲道:「我們青州的弟兄們推斷,襄州在江東軍的猛攻之下,破城就在這兩天了,因此要過來提前看一看敵情。」

  「至於三公子你,是你自己要來的。」

  「兩天?」

  裴璜聞言,愕然了好一會兒,他也越眾上前,眯著近視眼,似乎看清下面的戰況,但是很可惜,他什麼也瞧不見。

  就在幾個人說話的時候,遠處一道亮眼的火光出現,李槲連忙抬頭看去,只見襄州城門處,已經一片煙霧,似乎還能夠見到一些火光。

  等到眾人都看向襄州城的時候,巨大的爆炸聲,才剛剛傳到這裡,比火光亮起,慢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而此時,臨陣指揮的正是蘇晟,他回頭看向幾個掌控著投石車的炮手,喝問道:「震天雷,能扔到城樓上去嗎!」

  這操車的車手,恍恍惚惚的點了點頭,就聽到蘇晟大喊道:「和你們這些投石車,每輛車十個震天雷!」

  「給老子,往襄州城上扔!」

  一眾投石車,立刻開始,往城樓上扔震天雷。

  這東西,都是點燃之後再出手,因此用投石車控制起來,很難保證它什麼時候會炸,投石車的攻擊,十個裡面,倒有八個震天雷沒有生效。

  要麼是空爆,要麼就是投擲時機的太早了。

  不過即便如此,還是有一部分震天雷,在襄州城樓上炸開,讓這些襄州守軍,心驚膽戰。

  等到又一枚震天雷在城樓上爆炸,一直在城下指揮的陳大,再也按捺不住,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大喝道:「沖,我們上城樓!」

  這會兒,進攻楚州實際上已經過去了相當長一段時間,江東兵這些人,也吃了一些虧,就連陳大這種老實巴交的性子,這會兒也難免生出來火氣。

  戰場,是最能激發血性的地方。

  再老實安分的人,到了戰場上,氣血激發,也有可能變成一個嗜血凶神。

  陳大披甲,親自帶隊架雲梯攻城!

  在炮火的掩護之下,他們很快登上了襄州城樓,陳大拔出自己的佩刀,一刀砍殺了一個襄州守軍,然後大聲喝道。

  「襄州破城了!」

  他的聲音如同雷震一般,響徹整個襄州城牆上。

  「襄州破城了!」

  這會兒,遠沒有到破城的程度,但是這麼喊,的確讓襄州守軍一下子心涼了半截。

  再加上,有莫名的東西,在城樓上炸開,襄州守軍的士氣,更加低迷。

  於是乎,城樓上的江東兵,變得越來越多。

  陳大一刀格開一個襄州守軍的長矛,正要向前再砍一刀,突然覺得後背一涼,再回頭看去,一個襄州守軍就站在他身後。

  他的後背,被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刀口,鮮血淋漓。

  陳大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怒喝了一聲,大步前沖,一刀攮死了這個襄州守軍。

  然後他怒喝一聲:「兄弟們,先站穩腳跟,先站穩腳跟!」

  「等站穩腳跟之後,再下城樓,打開襄州城門!」

  ……

  遠處的峴山山坡之上,李槲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默默回頭,看了看自己身後,因為近視一臉茫然的裴璜。

  這位少將軍臉上,帶了一些怪異的表情,他看著裴璜,輕聲道:「三公子。」

  裴璜看著他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麼,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襄州…」

  李槲輕輕點頭。

  「今天,多半要破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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