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章 不高
第1369章 不高
怎麼可能?!
靜大人驚愕地瞪大眼睛,猛地轉身看向方羽。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放到了最大,臉上的表情從倦怠變成了錯愕,從錯愕變成了不可置信。
他的感知在瘋狂地捕捉方羽的氣息變化,每一次捕捉都讓他心底的寒意加深一分。
那股氣息從衰弱到雄厚,從雄厚到沉重,從沉重到狂暴,攀升的速度快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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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不知道方羽的具體情況,也從那股兇猛的氣息變化中感知到了,方羽的實力正在瘋狂提升。
那種提升的速度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超出了大夏曆代天才的極限,甚至超出了他對修煉這件事本身的理解。
哪有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實力提升如此之多。
他見過無數天才,看過無數奇蹟,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事。
而且隨著方羽氣息的暴增,靜大人也發現了,他與方羽之間的實力差距,正在切切實實地縮小。
如果說之前他碾死方羽就像碾死一隻螞蟻,那現在,他可能需要至少正眼去看一下方
羽的存在了。
就在靜大人忐忑不安,以為方羽還會繼續瘋狂提升氣息的時候,方羽那股躁動的氣息終手逐漸平穩下來。
暗紅色的光暈收攏回體表,骨鎧紋路穩定在暗金色,赤紅色的濃霧在皮膚下緩慢流轉o
方羽躺在碎裂的石板上,身體已經恢復了完整的人形,四肢歸位,胸腔飽滿,脊椎挺直。他的呼吸平穩而均勻,暗金色的瞳孔重新亮起,光芒比之前更盛。
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
暗金色的骨鎧紋路在掌心凝聚成一團光,光芒穩定而凝實。
靜大人看著那團光,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冷笑了一聲。那聲冷笑比方才短促了幾分,也尖銳了幾分,像一把刀子在石頭上颳了一下。
六魄四重高階。
他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輕蔑,但那輕蔑的底下有一層極薄的東西,像是冰面下沒有凍結的水。
說高不高,說低不低。
已經到了能夠稍微威脅到我的程度了。但就只是如此的話,還遠遠不是我的對手。
甚至都稱不上對手。
就是大點的蟲子而已。
方羽暗金色的瞳孔看著庫房的頂部,嘴唇微微翕動。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但靜大人聽到了。
那兩個字從方羽的嘴唇之間擠出來,帶著一種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決絕。
「妖————化!」
轟!
一股氣浪從方羽體內炸開。
那氣浪的力道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將庫房裡的碎石和布匹全部掀飛,石壁上的裂縫在氣浪的衝擊下繼續擴張,頂部的石樑終於撐不住,斷裂了一根,碎石從天花板上傾瀉而下。
氣浪的中心,方羽的身體在發生劇烈的變化。
他那攤血肉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再生,斷開的骨骼重新接合,撕裂的肌肉重新
編織,碎裂的皮膚重新覆蓋。
暗紅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深處湧出,光芒的顏色從赤紅變成了暗沉,質地從霧狀變成了固態。一層暗沉色的鎧甲從皮膚下生長出來,覆蓋了他的全身。
那骨鎧是暗金色的,光滑而堅硬。
這層鎧甲是暗沉色的,表面布滿了枯木般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像是一圈年輪,層層疊疊地堆疊在一起,在鎧甲表面形成一種粗糙而厚重的質感。
鎧甲的顏色從暗紅變成了暗褐,從暗褐變成了近平黑色,只有紋路的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暗紅色的光在緩慢流淌。
他的頭盔上長出了兩根彎曲的角,角尖朝後,表面覆蓋著同樣的枯木紋路。
他的肩甲向外擴張,形成兩塊厚實的護肩,護肩的邊緣有鋸齒狀的突起。
他的胸甲上浮現出一道暗紅色的紋路,紋路從鎖骨延伸到腹部,在胸口正中形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凹槽,凹槽深處有一點暗紅色的光在跳動。
方羽從地上站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節骨骼的伸展都帶著一種沉重感,像一座山從地上隆起。
暗沉色的鎧甲在火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枯木紋路在光芒中若隱若現。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活動了一下手指,手指關節在鎧甲中發出沉悶的響聲。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靜大人。
暗金色的瞳孔從暗沉色的頭盔中透出來,比之前更暗,更沉,像兩顆被埋在灰燼里的炭火重新亮起。
「元魔體。」方羽低語。他的聲音從鎧甲後面傳出來,帶著一種金屬共振的嗡鳴,像是從很深的地方傳來的迴響。
靜大人看著那副鎧甲,看著那層枯木紋路,看著那雙從暗沉色頭盔中透出來的暗金色瞳孔。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方羽站在碎裂的石板中央,暗沉色的鎧甲在火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
將右手抬起,五指張開,掌心那層枯木紋路在握拳的瞬間全部亮起暗紅色的光,光芒從紋路的縫隙中滲出來,在拳面上形成一層薄薄的光膜。
他向前踏了一步。
腳下的石板被踩出蛛網般的裂紋,裂紋從落點向四周蔓延,延伸到靜大人腳下才停住o
他抬起頭,暗金色的瞳孔透過暗沉色的頭盔看向靜大人,目光平穩而沉重。
「來。」方羽說。
裝模作樣!
靜大人爆喝一聲,聲音從喉嚨里炸出來,帶著一股壓了太久的火氣。他的右手猛地一揮,五指在空氣中划過五道銀白色的弧線。
四面鏡子從方羽面前豎起,從地面、從頭頂、從左、從右同時合攏,像四塊透明的牆壁,將方羽圍在一個更大的銀白色空間裡。
四面鏡面同時亮起,光芒從邊緣向中心匯聚,每一面鏡子上都映著方羽的身影,但這一次的鏡面比方才更厚更亮,鏡中的倒影更加清晰,連鎧甲上的枯木紋路都能一根一根數出來。
方羽看著那四面鏡子,右腳在地面一蹬,身體如同一道暗沉色的殘影沖向前方最近的那面鏡子。
右拳轟出,拳面上的枯木紋路全部亮起暗紅色的光,一拳砸在鏡面上。
鏡面劇烈震顫,裂紋從拳面接觸點向四周蔓延,像被石頭砸中的冰面。
第一拳沒有碎,第二拳緊跟著轟上去。第二拳砸在裂紋的正中心,鏡面終於撐不住,炸成一片銀白色的碎末。
他轉身,左拳轟向左側的鏡面,右肘撞向右後方,膝蓋頂向上方的鏡面。
三面鏡子在三個呼吸之內全部碎裂,銀白色的碎片四散飛濺,在空中消散成光點。
靜大人震驚地看向方羽。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放到了最大。
他方才明明看見方羽用拳頭砸碎了四面鏡子,但就在鏡面碎裂的瞬間,他看到了方羽的背影。
那個背影比他記憶中的要寬,要厚,而且多了幾條手臂。
四條。
四條全新的手臂從方羽的肩胛骨下方伸出來,和原本的兩條手臂加在一起,一共六條o
那四條新手臂從暗沉色的鎧甲下面生長出來,表面同樣覆蓋著枯木紋路,關節處有鋸齒狀的突起,手掌比普通的手臂更大,五指的指甲變成了尖銳的爪刃,刃口泛著暗紅色的光。
六條手臂同時張開,在方羽的身後形成一道寬闊的扇形。
似乎感覺到了靜大人的視線,方羽轉過頭來。
暗金色的瞳孔透過暗沉色的頭盔看向靜大人,目光平穩而沉重,像深秋的湖水,表面
不起波瀾,底下卻藏著看不見的深度。
他的六條手臂同時抬起,手掌張開,五指併攏,朝著靜大人的方向,做了一個整齊劃一的動作。
來。
靜大人的臉在那一瞬間扭曲了。
他的額頭正中那道黑色獸爪紋路猛地亮起,三根利爪的痕跡從眉心一直延伸到太陽穴,紋路邊緣的皮膚被撐得發白。
銀白色光膜從周身暴漲,光芒從薄冰變成了厚牆,覆蓋面積從身周三尺擴張到了三丈o
右手從袖中抽出羅盤,指針瘋狂旋轉,刻度全部亮起,銀白色的光從羅盤中心向四周擴散,在身周形成第二層光膜。
左手握拳,拳面上凝聚出一團銀白色的光球,光球表面布滿旋轉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像一把微型刀刃在高速旋轉。
「只不過是氣息增強了。」靜大人低吼,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被冒犯之後的暴怒。「真以為能和我抗衡了嗎?」
他沖了過去。
身形如同一道銀白色的閃電,在庫房裡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直射方羽面門。他放棄了羅盤功法的遠程攻擊,放棄了碎鏡拳的鏡面折射,選擇了最原始、最直接的肉搏。
他的右拳帶著銀白色的光球轟向方羽的胸口,左掌同時從側面切向方羽的脖頸,兩路夾擊,力道足以將一堵石牆轟成粉末。
他速度極快,快到空氣在他經過之後才發出尖銳的嘯聲,庫房裡的碎石被他的身形帶起的風吹得向兩側翻滾。
方羽沒有退。
六條手臂同時迎上。
左上的兩條手臂交叉在身前,硬接靜大人的右拳。
拳掌相撞的瞬間,暗紅色的枯木紋路和銀白色的光球同時炸開,光芒四濺,方羽的上半身往後震了半尺,腳下的石板被蹬出兩道裂紋。
但他沒有倒,左下的兩條手臂從下方切入,一手抓向靜大人的手腕,一手按向他的肘關節。
右上的兩條手臂從側面繞過去,一手切向靜大人的肋下,一手拍向他的後腰。
六條手臂同時運作,攻防一體,像一個六個人的戰陣壓縮在一個人身上。
靜大人一開始還能應付。
他的速度比方才更快了,身體在方羽的六條手臂之間閃避、格擋、反擊,銀白色的光在暗沉色的鎧甲之間穿梭,每一次碰撞都帶出一團刺目的火花。
他的左掌撥開方羽右上手臂的切擊,右肘撞開方羽左下手臂的擒拿,膝蓋頂開方羽右下手臂的掃踢,身體在極小的空間內做出大幅度扭曲,像一條銀白色的蛇在暗沉色的荊棘叢中遊走。
但打到第十個回合,他開始不適應了。
他習慣了對付兩條手臂的對手,習慣了從左側或右側切入,習慣了對手只有兩個攻擊點和兩個防禦面。但方羽有六個。
左上方和右上方同時攻來,他擋了左邊,右邊就露了破綻。左下方和右下方同時切入,他退了下面,上面就被趁虛而入。
六條手臂從六個方向同時運作,攻防轉換的節奏比兩條手臂快了三倍,每一息都有六個不同的威脅從六個不同的角度壓過來。
靜大人擋漏了一拍。
方羽的右中手臂從正面拍來,他側身閃開了。
但方羽的左中手臂緊跟著從下方撩上來,他來不及完全避開,手掌擦過他的腹部,枯木紋路的觸感從衣料外透進來,帶著一股灼熱的暗紅色光芒。
腹部肌肉在那一掌之下向內收縮,身體的重心微微前傾。就在重心偏移的那一瞬間,方羽的兩條主手臂同時從正面拍出,雙掌齊出,掌面上枯木紋路全部亮起,暗紅色的光在掌心凝聚成兩個拳頭大小的光團。
雙掌拍在靜大人的胸口,暗紅色的光團在接觸點炸開,將靜大人的身體推得向後倒飛出去。他雙腳離地,整個人如同一塊被擊飛的石頭,在空中划過一道平直的線,重重撞在身後的石壁上。
石壁被撞出一個深坑,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方羽沒有停。
他的六條手臂在身前同時結印,暗紅色的光從六隻掌心中同時湧出,在身前匯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
光球的顏色從暗紅變成了暗金,從暗金變成了赤紅,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黑色的暗沉色。光球表面布滿了枯木紋路,紋路在光球內部旋轉,像一棵樹的年輪被壓縮在一顆珠子裡。
他低吼一聲,六條手臂同時前推,光球飛向靜大人。開樹!他喊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光球已經撞在了靜大人的胸口。
但下一刻,方羽的臉色變了。
因為靜大人的身體在光球撞擊的瞬間裂開了。從胸口正中開始,裂紋向四肢蔓延,向
頭部蔓延,像一面被砸碎的鏡子,每一道裂紋都把靜大人的身體切成了不同的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