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愚者就是天尊?
第1063章 愚者就是天尊?
早在未成年時,擁有兩個哥哥的奧黛麗就清楚自己無法繼承父親霍爾伯爵的爵位和主要財產,但受到父母兄長喜愛的她仍然擁有著價值超過30萬鎊的房產、田地和股份、債券,每年能有2萬鎊以上的收益。
而與愚者先生,皇后小姐和倒吊人先生邂逅,建立了塔羅會後,她也在暗中成為了一位真正的非凡者,並很快晉升到高序列,擁有了哪怕在魯恩王國上層也舉足輕重的力量。
雖然作為一名恪守內心準則的「觀眾」,奧黛麗極少利用非凡能力影響周圍的人,但身為王國內數得上號的富翁,又是「操縱師」的她只要願意,絕對能對上層社會產生舉足輕重的影響。
但最近幾個月,加入慈善助學基金,為籌款和基金的運作奔波,保護身旁的人免受戰爭威脅,都讓她內心深處有了一種感覺:她的努力很有意義,能夠一點點改變這個世界。
現在,「末日」的真相如同一柄重錘,將這個美夢擊得粉碎。
「原來,我所做的一切,周圍每個人的努力,和即將到來的『末日』相比都是如此渺小,都不會影響最終的結局……」
奧黛麗用空洞的語氣喃喃說著,碧綠如寶石的雙眼看向安吉爾——這是她在「謊言」的遮掩下唯一沒有改變的面部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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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當初聽到「末日」真相時差不多,但我有「鏡中人」的安撫和陪伴,她卻不能向其他人傾訴,甚至還要讓自己遺忘一切,變回那個一無所知的自己……安吉爾有些憂愁地看著表情變了又變,幾乎忘記「觀眾」本能的少女,有心想像鏡中人擁抱自己那樣擁抱她,給她一點情緒上的支持,但因為身旁還有他人,只得作罷。
她轉而調動「教唆」的能力,回憶起前世接受的那些教育,諄諄教導道:
「在末日之下,雖然連真神都顯得渺小,但我們每個人的所作所為並非沒有意義……你為那些有利於底層人民的法案的奔走,對慈善基金的運作,都在為王國穩固後方提供幫助,這有利於女神、風暴之主穩固祂們的『錨』……或許在末日來臨時,這點優勢就成了關鍵。
「在這點上,正確的行為,比身份、地位更加有用。」
安吉爾本想說在神戰之中幫助魯恩的兩位神靈取得勝利,但身為因蒂斯人的貝爾納黛也在身旁,讓她有些生硬地換了種說法。
當然,從神靈的層面而言,信徒與「錨」才是祂們維繫世俗社會穩定的目的,從這個角度而言,奧黛麗能做的最大貢獻,確實是為黑夜女神維護信徒的生命和信仰,間接幫助祂保持自身狀態。
至於貴族的身份、金錢和權力,在平時能幫助教會傳播信仰、維持運作,自然能受到重視,可在戰爭爆發的當下,霍爾伯爵、辛德拉斯男爵那樣有錢有權的信徒,對黑夜女神、風暴之主而言,又能抵得上幾個虔誠的普通人?
讓安吉爾欣慰的是,奧黛麗很快也想明白了這一點。她抿著嘴唇,黯淡的眼眸重新亮起,自嘲地笑了笑,說道:
「沒想到,曾讓我驕傲、自豪的貴族身份,讓兄長們不惜互相敵視也要爭取的繼承權,在末日的威脅下,甚至不如最為……普通的幾名信徒。」
說出「普通」時,奧黛麗頓了一下,目光有些失焦,似乎這時才發現自己內心深處仍然將自己視為比他們高一等的「特殊」群體。
「高貴的是品格而非身份,你做的已經很好了……至少比你的父親,以及其他在戰爭中沒有作為的貴族要強得多,」安吉爾微笑著安撫道,「我想,在了解『末日』真相後,你應該知道在戰爭越發激烈的當下應該如何去做了?」
「就像你在戰爭中所做的那樣?」
奧黛麗反問道,目光停留在安吉爾衣裙上那些被「天氣術士」和「銀騎士」留下的痕跡上。
她應該從王國內部的戰報中發現我之前兩次出現在戰場上了,畢竟魔女介入戰爭的痕跡太過於明顯,而「正義」小姐一向十分敏銳……安吉爾思索著,點點頭道:
「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責。」
「我也是……我之前還有些猶豫,有些迷茫,但現在已經沒有了。」
奧黛麗仿佛想通了什麼,堅定地握了握拳,像她經常在塔羅會上所做的那樣。
但沒幾秒,她的表情就垮了下來:
「可如果我清除了這部分記憶,又怎麼能夠提醒自己該做些什麼呢?」
見她在「謊言」作用下有些普通的五官都皺在了一起,一旁的貝爾納黛露出笑意,提醒道:
「你可以只遺忘『外神』、『舊日』的部分,將祂們的威脅濃縮在『星空』和『末日』的危險中,這是普通人可以知曉的部分;而作為能夠精細操縱記憶的『操縱師』,你應該能做到把剛才的那些想法歸結於對末日即將來臨的恐懼與頓悟上。就算遺忘了真正的危險,你的目標也不會因此而改變。」
奧黛麗的眼眸再一次亮起,幾乎是立即就理解了對方的提示,半是感激半是拘謹地說道:
「謝謝您的提醒,古斯塔夫女士。」
「叫我貝爾納黛就行,如果沒有其他疑問,我們就準備開始吧……對了,我是不是忘了預付『心理醫生』的報酬?稍後忘掉『外神』和『舊日』的概念後,我說不定就不願意出高價了。」
捋了捋搭到眼前的栗色微卷長發,貝爾納黛用打趣的口吻調侃道。
「了解這些知識本身就足以作為報酬了。」
奧黛麗一邊分出自身的虛擬人格,在對方放開心靈的情況下輕易進入了潛意識中的島嶼,一邊故作輕鬆地回答。
但見貝爾納黛仍然堅持,她長舒一口氣,盯著對方蔚藍如海的眼眸說道:
「如果您希望支付報酬,我希望在不可避免的末日來臨前,減少在戰爭中普通民眾的死傷,無論是魯恩還是因蒂斯都一樣。」
貝爾納黛在栗色劉海下的雙眸因為驚訝而睜大了。
片刻後,她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
在「操縱師」的催眠和記憶修改結束後,安吉爾與自己的鏡中人停留在災禍之城邊緣的迷霧中,目送兩人分別回到了貝克蘭德的豪華別墅和因蒂斯近海的「黎明號」。
直到確認她們並未被「墮落母神」等外神注視後,安吉爾才鬆了一口氣,與鏡中人沉入「災禍之城」,來到孤寂冰冷的廢棄城市中。
看著鏡中人率先一步搶占了單人沙發,安吉爾撇了撇嘴,開口道:
「你似乎對奧黛麗有一些……敵意?」
她覺得不太好描述之前鏡中人對「正義」小姐的眼神,但那絕非對第一次見到的人應有的目光。
「因為要小心觀眾……你別忘了,我們失去的一部分記憶就是那位最強的『觀眾』導致的。」鏡中人表情嚴肅地回答道,「好在今天的事讓我想起來了一些丟失的記憶……比如『混沌之子』與『不定之霧』的關係。」
安吉爾一愣,下意識回答道:
「不定之霧不是混沌之子在屏障內被封印的部分力量麼?」
「從祂們的處境來說確實如此,但留在星空的那部分才是『不定之霧』,祂代表那位舊日的絕大部分力量與位格,屏障內慘遭那位天尊封印的『燈神』則擁有大部分意識,卻不具備相應的力量……祂們如果融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混沌之子』。」
難怪那位「燈神」想脫離封印,逃回星空,原來有這麼可笑……不,可悲的經歷,這等同於一位「舊日」的身體留在了屏障外,大腦卻被關在了地球,前者空有力量,後者無力逃走……安吉爾腦中思緒不斷,皺著眉頭詢問道:
「那如果想辦法殺死那位『燈神』,是否就意味著解決了一位末日之時會入侵地球的『舊日』?」
「哪有那麼容易……」鏡中人搖了搖頭,語氣頗為低沉,「就連真神都沒法摧毀那盞許願神燈,別說處理內部的『燈神』……而祂一旦被釋放,和星空的部分裡應外合,說不定能破開保護地球的屏障,讓末日提前降臨。
「就算僥倖解決『燈神』,星空的那部分『不定之霧』也約等於一個完整的舊日,依然是極大的威脅……否則祂怎麼能透過屏障影響地球,讓『真理學派』信仰祂?」
而就算沒了「混沌之子」,同樣的舊日還有八個,哪個都不是本土的真神能抵擋的……安吉爾剛剛才安慰完奧黛麗,自己又陷入了同樣的悲觀情緒之中。
為了緩解這種心態,她換了個話題:
「這次納斯特針對貝爾納黛的攻擊,目的就是讓其遭受『墮落母神』的污染……他說這是為了尋找羅塞爾大帝最後的陵寢中的一座,但外神為何要找到那位已經隕落了一百多年的『黑皇帝』?」
鏡中人靠坐在沙發上,有些慵懶地伸展著四肢,回答道:
「這很容易猜到,按貝爾納黛的說法,她的父親晚年很可能遭受了和納斯特類似的污染,這導致了羅塞爾性格上的改變,讓祂極端地想要跳轉到不相鄰的途徑成神……
「喬治三世失敗後,暫時不會誕生新的『黑皇帝』,這種情況下羅塞爾一旦利用殘餘的陵寢復活,非凡特性和唯一性都會回歸祂體內,讓祂重新成為真正的『黑皇帝』。」
安吉爾恍然地接過話頭:
「而這個黑皇帝,將是受到『墮落母神』污染,被祂所掌控,且位於屏障之內的真神?」
「不止這位『偉大母親』,『不定之霧』也會因為曾經掌控了這條途徑頂端的源質而對其擁有一定支配權……這恐怕就是兩位外神合作的基礎,羅塞爾還沒從棺材裡爬出來,就被祂們瓜分掉了。」
好慘的老鄉……難怪剛才貝爾納黛沒離開時,我的鏡中人沒提出這一點……安吉爾嘀咕著,回憶起貝爾納黛在戰鬥中與納斯特的對話,又有了新的疑問:
「納斯特還提到了博諾瓦·古斯塔夫……半年前我去特里爾解決『鏡中人』問題時遭遇了被鏡中人替代的西利歐·索倫,意外之中被拉入了第四紀的特里爾,當時他曾說這是針對博諾瓦的陷阱……這會不會也和『不定之霧』的信徒有關?」
「很有可能,『真理學派』與『鏡中人』是有合作的……但他們的目的是什麼?藉助蒸汽之神的天使打開第四紀特里爾的封印,讓所有『鏡中人』獲得自由?可封印還有『永恆烈陽』的部分,光控制博諾瓦沒有意義……」
「或許和有可能設置在鏡中世界的陵寢有關……貝爾納黛之前有所猜測,羅塞爾在晚年經常進入地下特里爾,或許與『鏡中人』有過接觸……」
兩人一站一坐,你一言我一語討論了片刻,沒得出確切的結論,只得暫時擱置這個疑問。
安吉爾則打算通過貝爾納黛對博諾瓦·古斯塔夫發出警示,讓這位姐弟中率先成為天使的羅塞爾後裔小心針對祂的陰謀。祂雖然不用擔心聽到外神的存在就遭受污染,但被拉入鏡中世界後,一切意外都可能發生。
結束關於外神的話題後,安吉爾環視「災禍之城」鏡像中的城市,突然說道:
「除了暴露自己是『混沌之子』的一部分外,燈神還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比如,製造許願神燈的就是將七份源質封印在西大陸的『天尊』,而祂就是『源堡』的擁有者……」
她的目光停留在鏡中人那和自己沒有任何區別的臉龐上,與另一對紫眸重迭。
「根據我之前的猜測,愚者先生既是『源堡』的擁有者,也是一位丟失了非凡特性和唯一性,力量正在不斷復甦的古神。召開塔羅會的那片灰霧空間很可能就是祂的神國……
「所以……愚者,就是『燈神』口中狡詐、無恥,以愚弄他人為樂的天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