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詛咒之源


  第1177章 詛咒之源

  凡爾特克城,與外界隔絕的鏡中世界內。

  早在「海盜大會」時,安吉爾就見識到「被縛之神」托爾茲納隔空傳遞力量造成的影響,而此時斯厄阿直接在封閉的鏡中世界召喚這位天使之王,哪怕後者只降臨了部分力量,都能完全以「封印」或「束縛」的權柄將這裡與靈界、現實完全隔離,讓安吉爾和安提哥努斯的部分能力無法施展。

  這包括從鏡面空間取物,召喚本體位於「夢想之城」里的「榮耀之劍」,以及兩位天使回應大部分外界的祈禱。

  好在封印物0-01「薩林格爾血旗」由於其唯一性的特殊不受影響,因此安吉爾立即召喚出這面染血的旌旗,將其直接插入鏡中世界形成的凡爾特克城鏡像中央,霍然出現的無色火焰點燃了斯厄阿插入地底的手臂,讓它們劇烈燃燒起來。

  這火焰迅速沿著手臂蔓延而上,向本體已經完全顯現,如同一株根系深入地面的暗色巨樹的「神孽」燒去。

  就在這時,安吉爾耳畔響起一聲飽含無數惡念和欲望的嘶吼,讓她腦海出現了瞬間的空白,指揮無色火焰圍向斯厄阿的動作也停頓下來。

  

  藉此機會,「神孽」巨樹表面那一隻又一隻的巨大眼球各自轉向不同方位,被它們納入視線的火焰立即晃動起來,旋即變淡消失。

  擺脫這些看上去威力不大,但卻讓人心生畏懼的火焰後,斯厄阿這才從樹幹上延伸出更多的巨手,向短暫間不能行動的安吉爾抓去,但沒等這些手臂落在身單影只的魔女身上,一道璀璨的陽光就在她身旁爆發,猶如鏡中世界出現了一個太陽。

  嘶嘶嘶,安吉爾靠近那一側的皮膚冒起了黑煙,灼熱感讓她立即轉為清醒,下意識向後躲去,但預料之中的巨手並未拍下,而是在陽光之中扭曲、變形、融化,就像靠近了火焰的蠟燭。

  光芒中央,斗篷兜帽後翻,半白長發飄動的安提哥努斯單手高舉,掌中握著一個小巧的金色雕像,那是一名披著長袍的俊美男子,他一手捧著書冊,一手托舉球體,此刻灼熱的陽光正是從那顆球體上散發出來的。

  是「永恆烈陽」奧賽庫斯的雕像……應該是第四紀的某件「0」級封印物的歷史投影,因為第五紀神靈們已用聖徽代替了具體形象,不會有人形雕像流傳……安吉爾瞥了一眼就立即移開目光,以免被光芒灼傷。

  而揮舞著巨手撲來的斯厄阿就沒有這麼幸運了,祂那表面流淌著黑色「石油」的樹幹面向烈陽這側冒出黑色的煙霧,墮落、陰暗和污穢的力量在淨化一切邪惡的光芒下無所遁形,迅速消融,舞動的巨手更是連根斷裂,尚未落到地面就徹底蒸發。

  就在這時,於空中無聲嘶吼,腹部時而隆起時而凹陷的「被縛之神」托爾茲納突然停止了掙扎,雙眼緩緩看向下方,視線中痛苦猶如化為實質。

  無聲無息的,「奧賽庫斯」放出的淨化之光就回到了祂托舉的球體內部。

  它們都被「束縛」了。

  陽光消散,斯厄阿那體表粘稠液體已被蒸發不少的軀體再次出現,遍布樹幹的巨手數量較前已有所減少,但仍然鋪天蓋地,像一張巨網。

  但借著剛才的機會,安吉爾已經利用「薩林格爾血旗」將下方被帶入鏡中世界,屬於安提哥努斯的秘偶們轉變成了具備聖者力量的兵偶,這些不幸遭到詛咒,又被變成秘偶的普通人此時都披上了火焰鎧甲,手握火焰兵器,讓剛剛散去「奧賽庫斯玩偶」歷史影像的安提哥努斯看得眼皮直跳。

  祂還記得自己被關在「夜之國」峰頂時,被一個個奮不顧身的兵偶自爆所傷的不堪回憶。

  就在這時,祂腦海中傳來一道柔和的嗓音:

  「控制那些秘偶攻擊斯厄阿的巨手,儘量造成多的傷害。」

  那是安吉爾通過「連接」傳來的指令。

  安提哥努斯下意識就服從了命令,操縱那些表面仍屬於自己,但本質已被「共享」的秘偶靈體之線,讓他們向斯厄阿深入地面,不斷加固鏡中世界避免兩人逃跑的巨手發動了攻擊。

  與此同時,安吉爾散播的瘟疫也經過了短暫的潛伏期,在巨手表面那些骷髏腦袋和帶刺舌頭紛紛破碎成一灘粘液,又或是變得灰白,迅速遭到石化。

  只有樹幹上那些巨大的眼球因為黑色「石油」狀液體覆蓋而倖免於難,它們迅速瞄準下方砍向自己其他巨手的兵偶,再次施展詛咒,試圖將其變成肥豬或山羊。

  但一陣煙霧騰起後,斯厄阿驚訝地發現兵偶之中只有不到五分之一成為了無害的動物,隨後死於致命的詛咒,大部分披堅執銳的秘偶仍然完好無損,且已經開始破壞那些深埋地下,汲取這個世界力量滋養自己的「樹根」。

  是「詭秘侍者」的「嫁接」……腦中擁有不屬於這個星球的知識的斯厄阿迅速找到了問題關鍵,意識到自己面對的並非「奇蹟師」,而是一位序列1的大天使。

  「……」

  祂再次發出一聲傳遞著欲望、恐懼和墮落意味的嘶吼,讓下方給自己修腳的秘偶們紛紛扔下武器,就地打滾,幾乎掙脫靈體之線,讓安吉爾和安提哥努斯再次進入了瞬間的頭腦空白狀態。

  這聲嘶吼同時攜帶了對「被縛之神」的祈求,讓這位只有自身影像在空中浮現的天使之王距離這片鏡中世界更近了一些。

  知道再拖下去托爾茲納就有可能直接降臨,安吉爾視線迅速在斯厄阿那些受到攻擊的巨手上掃過,隨後鎖定在本體的巨大樹幹上,雙眸化為深紫色的鏡面,將其容納在內。

  下一秒,陽光的灼燒、火焰的炙烤,石化的破壞同時在那棵下方深入地面,上方直達天穹,無數巨手如枝丫般晃動的暗影之樹上復現。

  覆蓋樹幹表面的粘稠液體瞬間蒸發,一個又一個的眼球被炙烤到爆裂,無數巨手從根部開始變成石頭,斷裂粉碎。

  安吉爾以斯厄阿之前所受的傷害,引爆了這個軀體畸形、靈魂充斥著矛盾的「神孽」的弱點!

  在「薩林格爾血旗」的幫助下,安吉爾針對弱點的攻擊可以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要不是為了趕在「被縛之神」降臨前重創對方,她甚至可以再積攢一些傷害,一舉殺死斯厄阿此時的軀體。

  但就算這樣,祂也……安吉爾腦中剛冒出這個念頭,身上就如同斯厄阿一樣冒出各種火焰,關節石化般僵硬起來,柔順的金髮在驟然而至的烈陽中扭曲、發黑。

  隨後,這具軀體在烈焰之中焚毀,啪的一聲散成了鏡子碎片。

  安吉爾的本體從鏡中世界的另一個位置走出,無法撲滅的透明火焰和連靈體都能蒸發的陽光緊隨其後,卻堪堪錯過了她的身體,向另一個方向飛去。

  這是一個奇蹟。

  「小心詛咒,祂故意承受不致死的傷害,將其轉移到你身上。」

  安提哥努斯的提醒姍姍來遲,迴蕩在安吉爾腦海之中。

  「我知道,但沒想到連鏡子替身都沒法躲過『詛咒之源』。」

  瞥了一眼巨大樹幹上某個變形成了她那精緻臉龐的巨大眼球,安吉爾於「連接」之中回答道。

  她早就在蕾妮特給出的情報中得知了這個非凡能力,也同樣抱著以傷換傷的想法,沒想到在詛咒上「被縛者」途徑才是真正的行家,讓她切斷與鏡子替身的聯繫都沒能躲過去。

  

  好在她的目的基本達成,「神孽」那巨樹一般的身體已經遭到重創,「被縛之神」卻不知因為什麼原因遲遲沒有在這裡降臨,只要穩定局勢,她和安提哥努斯是有機會在封閉的鏡中世界殺死這位序列1的大天使的。

  就在這時,她耳畔傳來隱隱約約,有如隔著許多障礙的細微祈禱聲。

  ————

  「……疾病與紛爭的裁決者,鏡中力量的本源……

  「『詛咒之王』巴蘭卡已經降臨於此。」

  簡短地利用祈禱將此處發生的事告知那位魔女天使後,莎倫轉為怨魂的身體再次隱去,利用地面水窪的反射觀察著天空中的情況。

  她的老師蕾妮特·緹尼科爾已經利用「昨日重現」回到了「古代邪物」狀態,四個原本提在手中的腦袋已經合而為一回到脖子斷面上,身體則膨脹到城堡大小,外觀如同套著哥德式長裙的布娃娃,眼眸鮮紅如血。

  與布娃娃戰鬥的則是一個乾癟瘦弱但同樣巨大的木偶,祂枯槁的臉上面無表情,滿是皺紋的皮膚布滿邪異、複雜的符文。

  哪怕隔著水窪形成的鏡面,這些符文都在不斷激發莎倫心中的種種慾念,讓她堅持多年的「節制」理念難以為繼,讓她不斷想起半個月前見過一面的那位魔女。

  好在身為「木偶」,莎倫很快控制住腦海中的各種念頭,轉而追蹤起同樣隱藏在周圍的「沉默門徒」傑克斯,後者同樣難以承受兩個神話生物的戰鬥的餘波,早已變為怨魂狀態在水窪之中不斷跳躍,既不敢加入戰鬥,又不敢早於「詛咒之王」離開這裡。

  他和巴蘭卡都清楚蕾妮特只是個丟失了肉體的靈界生物,並不具備序列2的完整實力,此時的狀態必然不能持久,只要拖過這段時間,面對一位「古代邪物」,節制派的兩名聖者連逃都逃不掉。

  抱著這樣的心理,傑克斯那滿布皺紋的臉在一隻倒斃的兔子充血的眼球上浮現,迅速瞥了一眼四周,又跳躍到另一處水窪內,躲開了遲一步到來的火焰之劍。

  他一邊暗暗咒罵著那個叫莎倫的「木偶」和她不知從何而來的強大封印物,一邊感到疑惑:既然連自己都知道拖下去對「節制派」不利,那些能從斯厄阿大人手中逃脫、並不算笨的叛徒難道就不知道?

  我們在等戰局變得有利,她們在等什麼?

  在他同樣藉助水窪反射看向空中的視線中,兩道巨大的身影不斷鑽入靈界又從其他位置跳出,身體時而凝練時而虛幻,互相發出嘶吼抵消著對方的詛咒,似乎勢均力敵,短時間內難以分出勝負。

  但隨著時間推移,巨大的布娃娃那明艷的臉龐上不可避免出現了一絲擔憂,動作也變得遲疑起來,像是在猶豫是否還要繼續戰鬥下去。

  不,祂的動作的確變得遲緩了!

  在巨大木偶巴蘭卡和躲藏在水窪中的莎倫、傑克斯的目光中,巨大化的布娃娃蕾妮特如同被放了氣一般迅速縮小,恢復到了正常人的體型,而金髮披肩眼眸鮮紅的腦袋也滾落下來,一分為四,回到了這個靈界生物的手中。

  「昨日重現」的時間到了。

  傑克斯心中一喜,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解決那個曾經在拜亞姆郊外把他揍得滿地亂爬的女人,靈性卻發出了瘋狂的警示。

  下一秒,天上漂浮的巨大木偶就被接連不斷如同暴雨般的無形劍刃籠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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