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5章 擾亂地府血皇帝
第1195章 擾亂地府血皇帝
看到「血皇帝」身影的瞬間,安吉爾還以為這位神靈在千年前隕落的特里爾地下復活了。
這並非不可想像的事,畢竟在她的經歷中,「死神」、「遠古太陽神」都有過自己的復活計劃,有的失敗了,有的出了不小的問題,但有祂們為例子,「血皇帝」從哪個角落裡蹦出來也不奇怪。
但稍加辨認,安吉爾就發現面前雖然只占據泉眼一角,但看上去高大威猛的身影只是個半透明的幻影,甚至連安提哥努斯召喚出的「替身圖鐸」都不如。
當然,祂的氣息足夠真實,那份讓周圍的人內心戰鬥欲望、瘋狂念頭和暴躁情緒瞬間點燃的視線也難以抵禦。但安吉爾進入洞穴前就激發了體內的「災禍之城」印記有關,這份源質的力量將周圍那種讓生靈快速步入死亡和永眠的氣息驅散,也阻擋了散發著不遜於那位「血皇帝」暴戾和兇惡氣息的身影對她的影響。
毫無疑問,要是沒有源質保護,光憑「撒瑪利亞婦人泉」內的「血皇帝」幻影,就足以讓一名聖者失控,如同親眼見到完整的神話生物。
而天使能對抗這種力量,卻會被無處不在、無孔不入的「永暗之河」氣息侵染,快速走向不可避免的死亡結局。
所以,這汪泉水就是「永暗之河」泄露的力量?但它就這樣連接到地下墓穴的第四層,由一位似乎難以覺察高序列非凡者到來的老者看守,會不會太草率了點……安吉爾腦中念頭不斷迸發而出。
或許這些泉水只是被「永暗之河」力量污染的事物,又或者是它代表的權柄在現實中的投射,比如「災禍之城」外的戰爭迷霧,比如「源堡」附帶的灰色霧氣……她剛有所猜測,就發現站在泉眼中的「血皇帝」圖鐸身影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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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給人以山峰般魁梧的錯覺的身影一腳又一腳踩在幽深泉眼旁的淤泥樣物質中,身上岩漿般的液體唰唰落下,被黯淡泉水所熄滅。
祂艱難地走到泉水邊緣,伸出巨大的、被無色火焰籠罩的手,向安吉爾抓來。
安吉爾沒有躲避,沒有試圖反擊,而是靜靜地看著「血皇帝」虛影的動作。
因為她注意到,虛影下方的泉水隨之涌動,在追逐、在限制著這位神靈的動作。
泉水如漲潮般蔓延,迅速追上快要走到那片濕潤、幽黑的淤泥邊緣的圖鐸身下,匯聚在一起,讓祂寸步難行,灰白色的霧氣瀰漫,升至祂的腰際,像無形巨手一般拉扯著祂的身軀,將其往泉眼深處拖動。
「……」
不甘心的圖鐸虛影抬起頭,那腐爛的嘴唇中涌動著難以言喻的怪異聲音,仿佛怒吼,仿佛哀鳴。
祂身側那些或長著骨翼,或頭戴黃金冠冕,或全身流膿的身影受到這聲吼叫的驅使,繞過巨大的「血皇帝」,向安吉爾撲來。
它們同樣受到限制,無法走出「撒瑪利亞婦人泉」範圍,但藉助泉水正與圖鐸角力的時機來到潮濕的淤泥邊緣,伸出形狀各異的手臂抓向她,似乎要把她一同扯進泉眼內部。
一幫非凡特性都沒有,被「血皇帝」虛影奴役的孤魂野鬼,也想把我拉下水?
安吉爾冷笑一聲,體內那被理智壓抑的憤怒在這些怪物的動作和「血皇帝」圖鐸的激發下湧上心頭,伸手抓向空中,一件「0」級封印物的鏡像出現在她手中。
她沒有嘗試召喚「薩林格爾血旗」,因為這件紅祭司途徑的唯一性曾在面對替身圖鐸時出現過失控的徵兆,而面對氣質更像那位神靈的泉中虛影,血旗甚至有可能反過來幫助祂對付自己。
出現在她身旁的是「榮耀之劍」!
灰黃色的霧氣瞬間蔓延至整個地下空間,橘紅色的光芒閃爍著籠罩了艱難爬到她面前伸出手臂的流膿女性、冠冕腐屍和附帶油污羽毛的羽翼怪物,讓它們的動作近乎停滯。
旋即,它們直起了身體,轉過頭,用不善的目光盯著在泉水中掙扎的「血皇帝」圖鐸。
「榮耀之劍」因為布拉德爾遭受了「死亡」力量的詛咒,因而可以控制遭到灰黃色毒霧侵蝕的不死生物,那自然包括這些徘徊於撒瑪利亞婦人泉內的怪物,若不是「血皇帝」本身具有神靈的位格,祂的虛影說不定也會受到影響。
見自己的臨時手下瞬間就背叛了自己,那道高大的、被泉水環繞幾乎要被拖入深處的虛影怔了瞬間,再次搖晃著發出了無形的嘶吼,那雙純黑色卻充斥著瘋狂的眼睛流露出不加掩飾的瘋狂。
周圍那些怪異的不死生物正要協助泉水把圖鐸推回泉眼深處,就得到了新的「命令」,轉而看向安吉爾,再次改變了陣營。
有一種兩個「秘偶大師」爭奪靈體之線的感覺……安吉爾暗笑一聲,不再浪費精力爭取這些牆頭草的忠誠,而是揮動手中的骨劍,讓一道道夾雜著石化、遲滯與死亡氣息的無形劍刃穿過她與「血皇帝」之間的距離,融入了洶湧的泉水內部。
唰——
它們在那巨大身影的內部爆開,將其表面的無形火焰和岩漿般的液體撕裂,一撮撮火焰和岩漿落入蒼白的泉水之中,發出呲呲的聲音,冒出虛幻的煙霧。
這瞬間,「撒瑪利亞婦人泉」中再次湧出了更多的泉水,如決堤的河流沖向「血皇帝」和那些搖擺不定不知該聽誰命令的怪物們,將它們席捲著縮回中央那個漆黑的孔洞之中。
只有高大的圖鐸身影不甘地雙膝彎曲,雙手扒住泉眼邊緣的淤泥,那雙黑色眼眸緊緊盯著安吉爾。
看什麼看,你都已經死了一千多年了,乖乖回去躺著吧……安吉爾嘀咕一聲,舉起「榮耀之劍」,正要給祂補上最後一擊,突然眼前變暗,一道深黑中夾雜著暗紅鏽跡色澤的光線破開泉水的籠罩和霧氣的遮掩,直直射向安吉爾。
早在防範對方反撲的她順手將「榮耀之劍」擋在身前,卻發現暗紅鏽跡如同無形一般穿過了骨劍,落在了她之前解開一枚扣子露出的恩賜印記上。
嘩啦,安吉爾驟然變得僵硬的身影化作了一塊塊鏡子碎片灑落在地,她的身影從旁邊勾勒而出,順手抄住了其中一塊。
碎片內部,點點暗紅不斷閃爍,暴戾的氣息和灼熱的手感從中傳出,讓安吉爾因為「血皇帝」退去而平復的怒火再次湧現。
就在這時,已被拖至泉眼深處,半個身體都被捲入幽黑孔洞,還在不斷掙扎的圖鐸身後突然出現了一隻蒼白的手掌。
這手掌肌膚如玉般晶瑩,卻慘白黯淡,手指修長、指甲勻稱,手背上卻裂出了一道道縫隙,內部要麼流出發黃的膿液,要麼擠出幾根沾染油污的羽毛。
它直接從後方攀向圖鐸那腐爛得露出金屬骨頭的臉孔,把嘶吼和瘋狂的眼神遮擋在掌心,一把將祂按進了幽黑的泉心孔洞中。
那漆黑得仿佛通向地心深處的孔洞吸收了所有泉水,只剩四周濕潤的淤泥,安吉爾定睛望去,注意到孔洞內部那晶瑩慘白的手臂連接著一道即將隱入黑暗的身影。
他是個戴著鐵冠、身穿黑袍的老者,臉部皮膚和手臂一樣如同玉石般白皙,眼眸深黑如墨,下巴處飄著一縷蒼白鬍鬚。
這和圖鐸以及祂那些臨時手下截然不同的身影讓安吉爾深感意外,不住向前走了幾步,來到「撒瑪利亞婦人泉」之前覆蓋的範圍邊緣,只差一步就能踩入那漆黑的淤泥中。
她在觀察老者身影的同時,老者深黑的眼眸也轉了過來,那隻帶著羽毛和油污、膿液的手微微前伸,修長的食指點向她。
原本籠罩整個地下區域,卻被安吉爾的「災禍之城」力量排斥的冰冷、死亡的氣息變得凝練,有如實質一般聚集在泉眼周圍,而後射向安吉爾……手腕上的「隱秘聖徽」。
她手中鏡子碎片內暗紅的光芒和圖鐸那暴戾瘋狂的氣息為之一滯,被吸引到漆黑的聖徽上,周圍覆上了一層蒼白和深黑反覆交替的霧氣。
傳遞給安吉爾的灼熱感立即變得冰冷,讓她有了一絲熟悉感。
是「隱秘聖徽」被激活時的那種觸感……「黑暗」途徑的力量?不,是「永暗之河」,它逸散的力量就是「撒瑪利亞婦人泉」,亞利斯塔·圖鐸隕落於此,被源質的力量侵蝕、封印,不斷嘗試逃出卻被泉水拖回原處……
但這名老者又是誰?隕落於此的「死亡執政官」利厄斯?不,剛才那個戴著金冠的腐爛屍體應該才是祂,與之對應的還有黑夜教會前教宗瑪麗安的身影,以及其他更多的天使的亡魂……能限制一位神靈的虛影的,很可能是另一位神靈,又或是「源質」的眷者……
安吉爾腦中思緒電轉,猶豫了瞬間,在那道幫助自己封印「血皇帝」氣息的老者身影即將消失時開口問道:
「請問您是誰?」
和與克麗絲芒娜交談時一樣,她用的是古赫密斯語,但老者只是將手攏回長袍的寬大袖口內,盤腿坐下,和那些蒼白、虛幻的泉水一同沉入了幽黑的孔洞中。
一句簡短但抑揚頓挫的回答從孔洞中飄出,在地下空間內反覆迴蕩。
那是安吉爾剛學會不久,還不太能熟練運用的語言。
那是一句漢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