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遇襲
第876章 遇襲
松花江公路大橋的北端，敖麓谷雅酒店那極具現代感的、如同巨大冰棱堆疊而成的玻璃幕牆建築，在夜色中通體透亮，倒映著附近稀疏的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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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像一座遺世獨立的發光晶體，矗立在略顯空曠的新區。
酒店門前環形車道寬闊，景觀燈帶在地面投下冷白色的、規整的光區。羅浩的黑色307剛駛下引橋，轉入通向酒店輔路，車速放緩。
就在此時，第一輛白色邪惡大滑鼠從右側一條支路悄無聲息地匯入主路，與307並行了一小段，然後略微減速，穩穩貼在了307的右後方。
緊接著，左後方，另一輛邪惡大滑鼠仿佛從地面的陰影中浮出來一般，無聲地填補了那個位置。
後視鏡里，那輛一路尾隨的幽靈車，依舊保持著原有的距離，封住了正後方。
羅浩微微皺眉，輕點剎車，打右轉向，示意要駛入酒店前的環形車道。
然而，右前方的岔路口，第四輛邪惡大滑鼠沒有任何轉向燈提示，卻以精確計算過的速度和角度平滑切出，恰好擋在307的右前方，迫使羅浩不得不輕踩剎車。
幾乎同時，左前方另一條小徑的陰影里，第五輛邪惡大滑鼠的輪廓燈驟然亮起，車頭緩緩探出，封住了左側的去路。
眨眼之間，五輛白色邪惡大滑鼠，如同排練過無數次，以精確到厘米的間距和絕對同步的速度，形成了一個鬆散的、移動的包圍圈，將黑色的標誌307圍在了中間偏前的位置。
它們並沒有完全堵死去路，但所有的空隙都被精準卡住，只留下一條通往酒店正門前迴轉車道
的、狹窄而被引導的路徑。
車子駛入通向酒店的環形車道，冷自色的地面燈帶在車輪下逐段亮起。
酒店那冰棱般的玻璃幕牆越來越近，倒映著307黑色的身影和周圍流淌的夜色。就在羅浩輕踩剎車，準備沿著環形車道右轉，駛向酒店正門雨棚的弧形彎道。
正前方，那條被兩側綠植和低矮燈柱勾勒出的、筆直通向酒店主入口的短直道盡頭，酒店主體建築側方的陰影猛然被兩道雪亮到極致的光柱撕裂。
那不是正常的近光燈，而是毫無保留、充滿毀滅意味的遠光燈，在出現的瞬間就將整條短直道、連同羅浩的前擋風玻璃，映照得一片灼目的慘白。
視野中所有的細節—一精緻的綠化、反光的路牌、酒店門廊的輪廓—一都在那狂暴的光流中湮滅、融化，只剩下兩道急速擴大的、吞噬一切的光斑。
與此同時，低沉到令人心悸的電機嗡鳴聲陡然拔高，變成一種尖銳的、全力加速的瘋狂嘯叫。
第八輛和第九輛白色邪惡大滑鼠，如同從黑暗深淵中撲出的兩頭金屬巨獸，從道路盡頭的直角彎後，沿著這條本應單向行駛的環形路徑，以完全逆行的方向，朝著剛剛駛入彎道的307，爆發出超過百公里的恐怖時速，正面撞來。
它們的加速毫無漸進，一出現便是極限。
輪胎在平滑的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尖利刺耳的哀鳴，車頭甚至因瞬間的扭矩而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機械特有的、冰冷而決絕的毀滅姿態。
兩輛車並駕齊驅，幾乎塞滿了並不寬闊的直道，沒有給羅浩留下任何避讓的空間，無論是向左
還是向右，都只會撞上環形車道的路緣石或者綠化帶。
強光、巨響、死亡的氣息，在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裡，劈面而至。
羅浩的瞳孔在強光刺激下驟然收縮，，又來！
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卻沒有絲毫顫抖，甚至沒有試圖去做那些註定徒勞的閃避動作。
腳下剎車早已深深踩死，307的輪胎髮出短促的尖叫，車身在慣性下微微前傾。
然而，一切都太快了，那兩道死亡的白色閃電，已經近在咫尺，他甚至能透過那令人目眩的強光，看到邪惡大滑鼠光滑車頭上倒映出的、自己車輛那急速放大的扭曲影像。
副駕駛上，許老闆的身體在狂暴的加速度中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
他的臉被前方湧來的刺目白光映得一片雪亮，然而，在那片足以讓常人瞬間失明驚惶的光瀑中，他的眼睛卻微微眯起，不是恐懼的緊閉，而是某種極度專注的、銳利如刀鋒般的眯起。
他的目光，似乎越過了那兩輛狂暴衝來的鋼鐵機器，投向了它們後方更遠處的、被酒店玻璃幕牆反射的、破碎而晃動的光影深淵。
時間仿佛被壓縮、拉長。旋轉門旁的門童驚愕地張大了嘴，手臂還保持著引導的姿勢，卻已僵硬。
周圍那七輛如同蒼白儀仗隊般沉默的邪惡大滑鼠，在後方狂暴逼近的強風和巨響中，依舊死寂，它們的車窗漆黑，映照著這即將發生的、絢爛而慘烈的碰撞。
兩輛逆行的邪惡大滑鼠，車頭猙獰，燈光如柱，帶著撕裂空氣的轟鳴，在不到二十米的距離
上，朝著標誌307的駕駛室位置，碾壓而來。
就在那兩道慘白的死亡光芒即將吞噬307車頭的剎那，標誌307引擎蓋前端，那對看似普通的圓形大燈，燈罩外殼突然無聲地向上彈開。
不是碎裂，而是如同某種精密的艙蓋般整齊地分離、掀起。
緊接著，幾個拳頭大小、泛著啞光金屬色澤的黑色圓柱體，從大燈底座位置疾射而出。
它們並不是垂直升空，而是在彈出的瞬間，尾部就爆發出兩簇極為短促、卻異常刺眼的幽藍色尾焰。
巨大的過載讓它們像兩枚被巨弩射出的鋼釘，以近乎水平的彈道，迎著對面瘋狂衝來的邪惡大滑鼠車頭，筆直撞去。
沒有時間爬升，沒有時間調整姿態。
這兩盞無人機大燈的設計目的，似乎就不是為了飛行，而是在這電光石火的致命瞬間，充當最後一道絕望的、也是唯一的物理屏障。
它們的速度太快，在酒店璀璨的燈光和邪惡大滑鼠狂暴的遠光燈映照下，只留下兩道模糊的、
拖著幽藍殘影的黑線。
下一秒。
「砰！砰！！！」
並非巨大的金屬碰撞轟鳴，而是兩聲異常沉悶、結實、仿佛重錘砸進厚實沙袋的巨響，幾乎被邪惡大滑鼠輪胎的尖嘯和電機的咆哮所淹沒。
幾台當做大燈的無人機，精準無比地，分別撞上了兩輛邪惡大滑鼠前擋風玻璃的正中央。
羅浩平時也只是用無人機大燈來炫技，從沒想過在國內還能用得上這東西。
撞擊的瞬間，邪惡大滑鼠那堅硬的車窗玻璃並沒有像普通玻璃那樣呈蛛網狀碎裂開來。
相反，被擊中的部位猛地向內一凹，形成兩個邊緣輻射出細密白色裂紋的、碗口大小的淺坑。
特殊的複合材質抵擋住了完全的貫穿，但巨大的動能沒有絲毫浪費，全部結結實實地傳遞了過去。
兩輛正在狂暴加速、車頭微微上揚的邪惡大滑鼠，就像迎面被兩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了面門上。
它們的車頭猛地向下一沉。
前輪甚至短暫地離開了地面幾公分，又重重砸迴路面，發出「咚」的悶響。
原本筆首狂野的衝刺軌跡發生了劇烈的、違反物理常識的扭曲。
左側那輛邪惡大滑鼠的車頭猛地向右一偏，右側那輛則向左一甩，兩輛車在極限速度下失去了控制，車體劇烈地扭動、橫擺，輪胎在路面上劃出數道焦黑扭曲的痕跡，刺耳的摩擦聲瞬間拔高到幾乎要撕裂耳膜的程度！
它們沒有相撞，但那突如其來的、來自面部的精準重擊，徹底破壞了它們的平衡和方向。
就像兩隻正在全速撲擊的野獸，突然被迎面射來的麻醉鏢擊中眉心，雖然不至於立刻倒下，但
那致命的撲擊，在最後一刻被強行打斷、扭曲、帶偏了。
兩輛邪惡大滑鼠擦著失控的邊緣，帶著恐怖的慣性，一左一右，幾乎是貼著驟然失去動力、仍在滑行的307兩側車身，呼嘯著交錯掠過。
左邊那輛的後視鏡「咔嚓」一聲刮掉了標誌307左側後視鏡，金屬和塑料的碎片進濺。右邊那輛的右前輪轂，擦著307的右前輪拱，爆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火星和刺耳的刮擦聲。
它們帶起的狂風，劇烈地搖晃著307的車身，車窗玻璃嗡嗡作響。車內的羅浩和許老闆，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鋼鐵巨獸裹挾著死亡氣息貼身而過時，所帶來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氣流尖嘯。
兩輛失控的邪惡大滑鼠繼續向前衝去，一輛狠狠撞上了環形車道外側的路緣石，騰空側翻，在慣性的作用下翻滾、摩擦，爆發出巨大的噪音和四濺的火花。
另一輛則斜刺里衝上了酒店門前的綠化帶，碾碎了低矮的灌木和燈柱，最終車頭深深嵌進了一處裝飾用的水泥矮牆，發出最後一聲沉悶的巨響，車尾高高翹起，然後重重落下。
一切發生得太快。
從無人機彈出，到撞擊，到兩輛邪惡大滑鼠失控掠過、撞毀，整個過程可能不超過兩秒鐘。
307的車頭，那對大燈已經消失，只剩下兩個黑黢黢的洞口，邊緣還殘留著金屬撕裂的痕跡和一絲尚未散盡的、奇特的焦糊味。車內，安全氣囊並未彈出，但強烈的慣性依然讓兩人身體前沖又被安全帶死死勒回座椅。
車外，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只有邪惡大滑鼠翻倒處傳來的、細微的電流嘶嘶聲，以及遠處酒店方向隱隱傳來的驚呼。
周圍，那七輛一直保持靜默、如同蒼白儀仗隊的邪惡大滑鼠，依舊靜靜地停在那裡，車燈冰冷地亮著。
它們漆黑的窗玻璃，此刻正倒映著不遠處同伴翻倒冒煙的殘骸，以及307車頭上那兩個突兀的、仿佛野獸失去了眼睛的黑洞。
死寂，重新籠罩下來。但這一次的寂靜，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冰冷，瀰漫著鋼鐵扭曲後的焦糊味。
「我！」許老闆驚訝。
他隱約知道一點什麼，可卻沒想到在國內還能遇到這種事兒。
羅浩並沒停車，而是直接開走。
車內，死寂般的沉默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羅浩的聲音在安全帶勒緊帶來的輕微窒息感中響起，異常冷靜，甚至沒有多少喘息：「呼叫總部，呼叫總部。遭遇襲擊。地點，敖麓谷雅酒店正門環形車道。
對方疑似遠程操控，至少九輛邪惡大滑鼠，無駕駛員。
兩輛以百公里以上時速逆向正面撞擊，已被攔截摧毀，剩餘七輛靜止包圍。
我方車輛前部損毀，可行駛。請求指示。」
他語速極快，吐字清晰，同時已經重新掛擋，腳下輕點油門。
307的引擎發出一聲低吼，雖然車頭兩個大燈位置只剩下駭人的黑洞，但車輛依然平穩地向前竄出，從那兩輛幾乎擦身而過的邪惡大滑鼠殘骸中間、以及周圍七輛依舊靜默的幽靈車讓出的狹窄縫隙中，快速駛出。
車輪碾過地面上散落的塑料碎片和火星，發出細碎的聲響。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車載音響里傳出一個平直、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合成女聲，音量不大，卻清晰壓過了車外的雜音和引擎聲。
【已收到，羅教授。情況確認，威脅等級上調。啟動B—3預案。】
沒有任何多餘的詢問或確認。
合成女聲繼續，語速同樣快而平穩。
【您左前方一點五公里，省城新區管委會大樓地下車庫C區入口。
該區域為保密單位內部停車場，邪惡大滑鼠的民用高精地圖及網絡信號在該區域存在屏蔽與干擾盲區。已為您臨時授權最高通行權限，並同步通知管委會安保部門。
路線已發送至您車輛導航系統。】
「滴」一聲輕響，儀錶盤上方的簡易導航屏幕自動點亮，一條醒目的綠色路徑被標註出來，並非通常的公共道路，而是穿過了兩條內部道路和一片尚未完全啟用的綠化帶，直接指向管委會大樓側後方一個不起眼的入口。
路徑細節詳盡，甚至標出了幾個減速帶和道閘的位置。
咦？
許老闆的眼睛亮了。
就知道羅浩的這台車沒那麼簡單，原來改造後竟然這麼先進。
並且209所實時等待，各種預案俱全，可見羅浩在209所內部的地位。
難怪自己說要幾個億的專項資金，羅教授不太感興趣。
【該區域網絡及部分民用GPS信號已實施臨時定向壓制。追擊車輛將失去高精度定位與實時路況支持，自動駕駛邏輯將降級，反應延遲增加。】
合成女聲補充道。
【請按導航路線全速前進，注意安全。支援單位已出發，預計四分鐘三十七秒後抵達坐標區域外圍。】
「明白。」羅浩簡短回應，目光掃過導航路線，方向盤隨之急打。
黑色的307在空曠的環形車道上劃出一個急促的弧線，輪胎髮出一聲短促的尖叫，猛地拐入了一條與酒店正門方向相反的、通往後方辦公區域的支路。
就在307突然轉向加速駛離的瞬間一後方，那七輛一直如同雕塑般靜止的白色邪惡大滑鼠，幾乎同時有了反應。
沒有鳴笛，沒有閃爍燈光。
它們像是接收到了新的、統一的指令，靜止的車身同時微微一頓，隨即，所有車輛的車輪齊齊轉動，精準而迅捷地調整了方向。
七輛車如同一個整體，從之前鬆散的包圍陣型，瞬間轉換成了追擊陣型一三輛在前，四輛稍後，如同訓練有素的獵犬群，朝著307逃逸的方向，無聲而迅猛地追了上去。
它們的啟動同樣安靜而迅速，電機低鳴，瞬間提速，緊緊咬住了307的尾跡。
車燈切開夜色，在空曠的新區道路上拉出數道蒼白的流光。
「反應很快。」許老闆瞥了一眼後視鏡，那幾對迅速逼近的白色車燈在他鏡片後冷靜的眸子裡反射出冰冷的光點，「但好像有點智障」
他注意到，這些邪惡大滑鼠的變道和提速雖然依舊精準，但似乎缺少了之前那種充滿預判和引導的靈性，更像是在單純地執行跟隨並接近目標的指令，對路況的細微變化和可能的突發狀況，反應似平有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凝滯。
「信號干擾應該起作用了。」羅浩全神貫注地看著前方路面和導航，車速已經提了起來。
307雖然受損，但動力系統似平未受太大影響，在新區夜晚空曠的道路上飛馳。
「它們現在更多依賴車載傳感器和基礎邏輯，遠程精細操控和實時路況演算被削弱了。」
車子一個急轉，衝上一條雙向四車道的內部道路。導航顯示，距離目的地入口還有不到一公里後方，七輛邪惡大滑鼠依然緊追不捨，距離甚至還在緩慢拉近。它們的自動駕駛系統即使被削弱，在直線道路上的性能依舊不容小覷。
前方路口，交通信號燈閃爍著黃燈。
羅浩眼神一凝，非但沒有減速，反而一腳油門更深地踩了下去。307引擎轟鳴，在黃燈變紅的剎那，險之又險地衝過了路口。
幾乎同時，橫向正常駛來的一輛貨車按著喇叭，轟然駛過。
追在最前面的三輛邪惡大滑鼠猛地剎停。
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四道清晰的黑色痕跡，在距離路口幾米處險險停住。
它們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但這種面對突發交通狀況的緊急剎停，與之前那種流暢、預判性的團隊配合相比，還是差了許多。
而後面的四輛邪惡大滑鼠，雖然也及時減速，但差點造成追尾，隊形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
就這被耽擱的幾秒鐘，羅浩的307已經衝過了路口，拐進了另一條更窄的、兩側種植著高大喬木的支路。樹影婆娑，路燈昏暗，進一步干擾著邪惡大滑鼠的視覺識別系統。
導航提示：「前方五十米，右側入口，請減速。」
羅浩看向右前方，那裡是一堵灰白色的實體圍牆，牆上開著兩扇厚重的、不起眼的黑色金屬柵欄門。
其中一扇門上的小門，此刻正緩緩向一側滑開，露出後面向下傾斜的坡道和內部昏暗的燈光。
門口沒有任何顯眼的標識，只有一個不起眼的、閃爍著綠色小燈的刷卡器。
307毫不猶豫，對準那扇滑開的小門，車身一側，幾乎是擦著門框，駛入了地下通道。坡道向下延伸，光線迅速變暗，只有牆壁上稀疏的應急燈光。
就在307的車尾剛剛沒入通道的陰影時，那七輛追擊的邪惡大滑鼠也趕到了圍牆外。
它們急停在緊閉的金屬大門前，車燈照射著冰冷的柵欄和灰白的牆壁。
其中一輛邪惡大滑鼠緩緩上前，車頭幾乎要貼上柵欄門，似乎在進行掃描識別。
但門禁毫無反應。幾輛車在原地徘徊了片刻，如同失去了目標的獵犬，顯得有些困惑。
它們嘗試調整方向，但面對堅固的實體圍牆和沒有標識的入口，以及內部可能存在的信號屏蔽，它們的邏輯似乎陷入了短暫的僵局。
「小羅，你總遇到類似的事情？」許老闆驚呆了，詫異的問道。
「偶爾，一年也就三四次。」
「#！」
一向溫文爾雅的許老闆直接爆了粗口。
一年三四次，這還少？
「上次是下雨天有電線落下來。」
「你？」
「法拉第籠麼，我沒什麼事兒，等待救援就可以。」
「你這車，剛才飛出去的是什麼？」許老闆緩了緩神，問道。
「是無人機大燈，就是看起來像是大燈的無人機，臨時應急用的。」
羅浩說了一句囉嗦的廢話。
但親眼目睹剛剛那一幕的許老闆卻對無人機大燈很感興趣。
黑色的307沿著昏暗的坡道駛入地下車庫深處，應急燈慘白的光線在傷痕累累的車身上流淌。
空氣里瀰漫著灰塵、機油和地下空間特有的陰冷氣味。坡道盡頭是一處相對開闊的轉運平台，幾名穿著深色制服、佩戴著內部通訊設備的人員已經等候在那裡，表情嚴肅，動作利落。
他們身後，停著兩輛外觀普通的黑色商務車和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廂式貨車，車門敞開著。
羅浩將車穩穩停在指定區域，熄火。
引擎的餘溫在陰冷空氣中散發出微弱的熱浪。車頭那兩個黑洞洞的缺口，在應急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幾乎在車輛停穩的瞬間，那幾名等候人員就分頭行動。
兩人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拉開307的駕駛座和副駕駛車門。「羅教授，請先下車，跟我們轉移。」
其中一人聲音平穩，但語速很快，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羅浩和許老闆迅速解開安全帶下車。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許老闆才感覺自己的心跳有些過速，腎上腺素帶來的輕微戰慄還未完全平息。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標誌307，又看向那扇已經關閉的、將他們與外界隔絕的厚重金屬門，外面，那七輛白色的幽靈應該還在徘徊。
另外幾名人員已經圍住了標誌307。
其中一人手持一個巴掌大小的平板設備，對著車頭掃描，屏幕上快速滾動著數據。
另一人則打開一個銀色金屬箱，取出幾件工具，開始檢查車頭內部結構，動作專業而迅速。
廂式貨車的後門也完全打開，露出了內部充滿緩衝材料和固定支架的空間，顯然是為轉運307
準備的。
「外圍已封鎖，干擾持續。目標車輛仍在入口外五十米範圍內低速徘徊，沒嘗試衝擊門禁，也沒離開。」
一名像是隊長的人按著耳麥，低聲匯報，同時警惕地觀察著通往入口的坡道方向。
「支援單位已就位，開始清理。」合成女聲從羅浩身上某個隱蔽的通訊器中傳出，語調依舊平穩。
幾乎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嗡—！！！」
一陣低沉、強勁、仿佛能引起內臟共振的奇特嗡鳴聲，穿透了厚重的水泥結構和金屬大門，從外界隱隱傳來。
那不是引擎聲，也不是爆炸聲，更像是一種大功率電磁設備啟動、或者特殊聲波裝置全功率運轉時產生的低頻噪音，即使隔著層層阻隔，依然讓人耳膜發脹，胸口發悶。
緊接著，外面傳來了幾聲短促而怪異的聲響一像是尖銳的電子嘯叫被強行掐斷，又像是金屬部件過載的爆裂聲，還夾雜著輪胎摩擦地面的短促尖響，但很快就歸於沉寂，再無聲息。
車庫內的幾名209所人員似乎對此早有預料，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檢查車輛的人低聲交流著：「前部主動防禦單元已激發，結構完好，但需要整體更換。動力和傳動系統無礙，懸掛和輪胎有輕微刮擦————」
「那是什麼聲音？」許老闆忍不住問道，看向那名隊長。
隊長看了羅浩一眼，見羅浩微微點頭，才簡略解釋道：「定向高功率電磁脈衝和強聲波複合干擾。針對無人駕駛車輛的傳感器、控制系統和通信模塊。效果比較乾淨。」
乾淨。
許老闆琢磨著這個詞，腦海中浮現出外面那七輛邪惡大滑鼠突然僵住、所有燈光熄滅、徹底變成一堆無法移動的廢鐵的場景。
他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門。這種手段，顯然不是普通部門能擁有和動用的。
就在這時，一陣更加沉重、更加規律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迅速來到入口外。
與之前的嗡鳴聲不同，這是大型柴油發動機特有的渾厚聲響，還伴隨著液壓裝置運作的細微噪
音，以及重型車輛剎停時，氣剎放氣的「嗤」聲。
「外圍清理組到了。」隊長按著耳麥聽了一下，說道。
片刻後，那扇厚重的金屬門上的小門再次緩緩滑開。首先進來的是四名全身黑色作戰服、頭盔面罩俱全、裝備精良的士兵，他們迅速占據門內兩側的有利位置，持槍警戒，動作乾淨利落，無聲無息。
隨後，兩輛造型特殊、塗著深灰啞光漆的輪式裝甲車緩緩倒車進入車庫。
它們體型比普通裝甲車稍小，但更加緊湊，車頂沒有炮塔，取而代之的是多組形狀奇特的天線和疑似非致命性武器發射裝置。
車體側面印著簡潔的徽標和編號，但並不是軍方的制式標識。
裝甲車停穩後，艙門打開，又下來七八名同樣裝束的人員，開始迅速布置警戒線，並用攜帶的設備對車庫入口附近進行掃描和檢測。
其中兩人走到羅浩和許老闆面前，遞過來兩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背包。
「羅教授，請換上裡面的外套，帶上個人物品，隨前車轉移。這裡後續由我們處理。」其中一人說道，聲音透過面罩有些發悶，但語氣堅決。
羅浩接過背包，熟練地打開，裡面是一件看起來很像普通衝鋒衣的深灰色外套，但材質似乎有些特別。
許老闆學著他的樣子，也換上了外套，發現衣服內側有細密的線路和幾個幾乎感覺不到的硬塊，似乎是某種集成設備。
「車輛和現場痕跡，包括那兩台損毀的邪惡大滑鼠，都會妥善處理，不會引起公眾注意。」
隊長補充道，同時示意羅浩和許老闆跟隨那幾名士兵，走向其中一輛裝甲車。
在登上裝甲車前，許老闆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標誌307已經被小心地固定在了廂式貨車的運輸架上，幾名技術人員正在關閉貨箱門。
而原先停車的地面上，已經有穿著類似防化服、但款式更簡潔的人員，開始噴灑某種無色無味的液體，並用特殊的設備清理輪胎痕跡和散落的碎片。
整個現場忙碌而有序，高效得令人咋舌。
裝甲車的艙門在身後關閉，內部光線柔和，座椅舒適，甚至還有獨立的空氣循環系統，聽不到太多外面的噪音。
車輛平穩啟動，朝著車庫另一端的出口駛去。透過狹小的防彈車窗，許老闆看到外面的清理工作仍在繼續，但那七輛追擊他們的白色邪惡大滑鼠，已經不見了蹤影，仿佛從未出現過。
「小羅，你這。」
「習慣就好。」羅浩笑了笑，似乎真的習以為常。
「習慣？」
「是啊，之前還沒多少預案，但發生的多了，訃告也不能總發不是。」羅浩道。
呃，許老闆想起戰顱的總設計師莫名其妙坐網約車就遭遇車禍去世的那件事。
這————
「許老闆，您沒事兒吧。」
「我？我怎麼會有事兒。這點小驚嚇，無所謂的。」許老闆故作鎮定，但他的手已經開始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