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2章 情難自已
情難自已
試鏡!
答案,就是如此簡單,安妮和威利因為試鏡結識。
儘管兩個人截然不同,八桿子都打不著一個關係,但他們在好萊塢面臨的苦惱卻何其相似,三言兩語閒聊過後就親近起來,在不同職業生涯階段的不同處境裡面臨相似的困擾,這就是最好的橋樑。
目前,試鏡依舊沒有結果,但兩個人私底下一直在見面今晚,安妮又拉著威利出來,好奇和激動壓抑不住。
「我是真心的,這是一個非常低調也非常神秘的展覽————」安妮試圖說服威利。
威利卻顯得意興闌珊,「噱頭。一切都是炒作噱頭。他們這樣說,就是為了吸引更多人。」
安妮連連擺手,「不,他們沒有任何宣傳,就連展覽時間也選擇在午夜,說是一個專屬城市人的展覽。」
威利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拍拍安妮的手臂,「如果沒有宣傳,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千萬不要說是口口相傳。安妮,在好萊塢,這樣的宣傳屢見不鮮,故意假裝神秘,其實真正的目的還是試圖讓更多人知道。」
「我猜測,這應該是安森模仿者。」
安妮喉嚨一澀,笑容微微停頓一下,連忙匆匆掩飾,「什麼?」
威利卻完全沒有注意到,「模仿安森。就好像宿醉」一樣,表面看起來低調,一直強調口
碑,和其他人不一樣的路線,但結果呢?還不是瞄準市場。」
「不過,宿醉」確實好看。哇哦,安森在裡面簡直性感極了。我以前一直覺得,他帥氣是毫無疑問的,但對我來說欠缺一些性的吸引力,這次在宿醉」完全不一樣。」
威利看向安妮,眨眨眼,「我可以。」
威利不是直的,並且他從來沒有試圖隱藏這件事。
上次,他們兩個人一起前往電影院觀看「宿醉」,威利就毫不掩飾自己的讚嘆,他認為這是安森目前為止最好的作品,也是今年暑期檔最好的作品。
安妮看著滿臉坦然的威利,她的糾結和忐忑一下變得微不足道起來,「哈哈,布拉德—皮特會傷心的。」
威利擺擺手,「他已經有安吉麗娜了。事實上,我正在思考,克里斯—埃文斯今年夏天確實橫空出世。」
看著威利一臉苦惱沉思的模樣,安妮眼睛裡的笑容漫溢出來。
說話間,他們已經來到了目的地普普通通的建築,普普通通的大門,沒有任何新奇的東西,也完全看不到神秘探險的價值;最重要的是,並沒有想像中的熱鬧。
門口也就是小貓兩三隻而已。
威利看向安妮,沒有掩飾自己的嫌棄,「不是說紐約當下最熱門的畫展嘛,就這?」
結果卻發現安妮愣住,盯著門口那幅畫出神。
威利也看向那幅畫,金門大橋,「舊金山?這倒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這樣描繪金門大橋,好像有點意思。」
安妮回神,她無法完全確定,但總覺得筆觸有些眼熟。
輕輕吐出一口氣,安妮找回鎮定,「你剛剛不是說,一切都是噱頭一切都是炒作。現在你看到真相了吧,沒有任何花招,一切都是真實的。」
威利卻流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當然不是。這只是宣傳效果低於預期的模樣。」
安妮哧哧地笑了起來,「人多就是炒作,人少則是炒作失敗,所以,還有其他什麼嗎?」
威利攤開雙手,「沒有。在我們的生活里,一切都是商業行為,抱歉,我的靈魂已經被資本主義侵蝕。」
兩個人雙雙笑了起來,一前一後進入畫廊的確不算擁擠,零零散散地可以看到十幾個人,散落在不同的角落裡,和傳聞之中的模樣相去甚遠。
但冷靜下來認真想想,凌晨時分跑來布魯克林觀看畫展,即使這裡是紐約,這樣的行為也格外異類。
那麼,眼前的景象已經非常驚人。
不止安妮,威利也沒有掩飾自己的意外,在畫作和畫作之間邁開腳步,「我從來不知道城市裡有如此多孤獨的靈魂。」
「不,嚴格來說,我知道,只是沒有用我的雙眼見證而已。」
安妮略顯意外,「孤獨?」
威利,「凌晨兩點跑出來看畫展,老實說,我想不出比這更孤獨的事情了。幾乎已經是行為藝術的水準。」
那裡,威利還在吐槽,一個轉身就發現安妮不見了。
「安妮?」一回頭,威利發現安妮留在後面的畫作面前,他又退了回去,站在安妮旁邊跟著細細打量起來。
「這裡是哪裡,酒店嗎?還是度假村?這是夏威夷嗎?」
絮絮叨叨地,威利一直在自言自語,卻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威利轉頭望過去,安妮靜靜地注視著那幅畫,沒有特別的表情,但眼睛裡洶湧的情緒卻在夜色里緩緩沉澱。
威利不明所以,呼喚了一句,「安妮?」
安妮臉龐之上的面具裂開一條縫,她連忙收拾情緒,「舊金山。這裡應該是舊金山。度假村,名字我已經忘記了,但是,我拍攝公主日記」的時候,整個劇組都居住在那裡,我記得窗戶望出去的風景。」
絢爛、明亮,似乎可以嗅到夏天的氣息鑽出繪畫撲面而來。
但安妮卻感受到一股悲傷,無法抑制的悲傷,悄悄地將孤獨和脆弱隱藏在笑容背後,倔強地挺直腰杆。
甚至來不及意識到,她已經節節敗退。
這是怎麼回事?
她不知道,也不敢想,唯恐稍稍深入探索一下,隱藏在靈魂深處的那些傷口又會刺痛,陷入恢弘的失落和茫然之中無法自拔,她花費了半年時間依舊沒有能夠完全擺脫,她不想在被自己困在過去。
「威利,不如我們先離開吧,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安妮勉強打起精神支撐自己,儘可能地表現泰然。
威利卻沒有注意到,整個人上前貼在畫布前面,抬起眼鏡,用自己的眼睛細細打量,」我覺得這個畫家蠻有意思的,他基本只用直線,找不到什麼曲線,顏色也非常有趣,整個構圖到底是怎麼回事————」
結果,反而是威利感興趣起來。
安妮欲言又止,但避免暴露自己的狼狽,她還是把話語全部吞咽下去,努力鎮定下來,耐心等待威利。
然後,一轉頭,安妮就看到了那個身影,戴著紐約揚基的藍色條紋棒球帽,T恤搭配棒球衫的裝扮平平無奇,在來來往往的人群里絲毫不張揚,悄無聲息地融入日常,但修長挺拔的身型依舊鶴立雞群。
沉靜而出挑的氣質如同螢螢之光一般驅散黑暗,不經意間掠過的目光就這樣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