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無中生有


  第1078章 無中生有

  法源界。

  秦問天與兩尊歸墟者之間的大戰已是進入白熱化。

  歸墟者借天神之軀復甦,將壽元將近的天神一身底蘊徹底燃燒而升華,接引規則神器之力,再登神王之境。

  雖說此舉比之真正的神王要遜色不少,可秦問天自己不過登臨神王不過百載,根基未曾完全穩固,實力比之鈞天神王是遠遠不及。

  ṡẗö55.ċöṁ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更何況秦問天到來的同樣只是分身,本尊依舊坐鎮神霄。

  所以兩尊歸墟者竟是硬生生地與他拼了個不相上下,短時間內,根本難以勝出。

  當然,也並非是說秦問天無法突破防守前往混沌歸墟海,只是那根本沒有任何意義,擺脫不了這兩尊古神,只會將戰場帶去那裡,增加變數罷了。

  戰鬥之中,秦問天心神微動,卻是本尊傳訊而來。

  秦問天一招天律神通將兩尊歸墟者逼退,沉聲道:「魏淵要渡神王之劫,你們歸墟盟當真要將魔尊神魂放出來不成?」

  黑衣老者乃是破滅神王執念復甦,他道:「閣下成為神庭第四尊神王,便應該可以想到這事情才是。」

  「爾等與他有仇,就不怕他出世之後奪回力量,清算當年的事情?」秦問天道。

  黑衣老者笑道:「吾等本已死去:只余執念,若是活不過來,對吾來說,一切又有何意義?」

  :「看來魏淵終究是和你們歸墟盟達成了協議,但是就算他成就神王,要想將你們從虛無之中徹底拉回,只怕也根本做不到。」秦問天凝視二人,頭頂之上天律鍾虛影越發顯得真實,九天之上屬於天律鐘的星辰光華大盛,天律光輝灑落,凝聚於其身,讓其氣息不斷攀升。

  黑衣老者身上破滅之意也是越來越濃,至於這尊天神肉身都快難以支撐,肉身之上出現如同瓷器一般的裂紋,偶爾可見一片血肉掉落,還未來得及完全離體,便徹底化為虛無。

  他道:「吾等要的往生鏡,至於其他的,並不在乎,若是神庭願將這件規則神器讓與我歸墟盟,我們之間也同樣可以合作。」

  「逝者已逝,亡者歸塵,爾等既已寂滅,便不該執戀世間。」秦問天搖頭,這件事情根本沒得談,以往不是不知,可成就神王之後,卻能看清許多因果。

  古神已是死去,要想歸來可沒那麼容易,不是說做不到,而是這代價太大了,大得這方世界都難以承受,除非是有人成就神主,並親自出手。

  「所以啊,終究是手底下見真章。」黑衣老者早已知道神庭的回答。

  九天之上,天外天。

  三尊神王皆是睜開了雙眼。

  蒼梧神王道:「大劫已起。」

  鈞天神王雙眸中雷霆閃爍,說道:「比我推算的要早上不少。」

  蒼梧神王道:「這是魔尊出手了,他半步神主之境,道行在我等之上,自然也可跳出你的天機推算。」

  鈞天神王說道:「應當是如此了,他部分神魂逃脫封印,早晚會興風作浪,看來是不想等到天律神王徹底成長起來。

  不過,歸墟盟的古神竟是不惜耗費自身力量出手相助了,倒是讓我未曾料到。」

  蒼梧神王道:「這一點倒確實有些蹊蹺,就算他們與魏淵暗中勾連,但不論魏淵是否能成為神王,魔尊只怕都會脫困。對他們來說,並不是最好的選擇。」

  量天神王忽然開口道:「這是否會與造化神王有關?那日顧元清的話,似乎並非無中生有,而是話中有話。他也修行造化之道,或許真的感應到什麼。

  吾這些年來,也曾暗中推演,心中忽起一念,自那之後便怎麼都無法平息。」

  鈞天神王訝然道:「道兄是推算出來了什麼?竟是可以這般影響你的心境!」

  「或許造化神王真的就根本未曾隕落!」量天神王緩緩說道。

  話語一出,蒼梧神王和鈞天神王神情都微微一變。

  這個猜測雖說一直都有,但是量天神王這時候直接說出來,只怕是真的感應到了什麼。

  量天神王是他們三人之中活得最為久遠的一個,甚至曾參與過眾神黃昏之後對殘餘古神餘孽的圍殺。

  他的話相當有分量!

  量天神王繼續道:「當年造化消失之事,本就顯得有些詭秘,魔尊被鎮壓,這天下無人是其敵手。當時神庭的道友一起推測,認為可能有二:

  一為當年造化神王為鎮壓魔尊受了道傷,魔尊被鎮壓後,造化神王謀取神主之位,眾神不甘交出神權,一場大戰,眾神黃昏,同歸於盡。

  二為造化神王始終無法登臨神主,為求更進一步,與一眾古神企圖染指至高神器,最後被反噬而亡。

  但事實到底如何,我人族之中無一人真正見到真相,當年和造化神王一起的古神也自此消失,這秘密也就一同埋葬在時間長河之中。」

  蒼梧神王忍不住問道:「那又是何事讓道兄起了此念?難道是因為那顧元清的話?只是,若是造化神王未曾隕落,那顧元清又是如何得到造化真界的?

  還是說道兄認為顧元清其實就是造化神王?」

  量天神王搖頭道:「其實你我應當都有所猜測,他應當不是造化神王,他的神魂氣息之中並沒有獨屬於古神的歲月印記。

  只是因為他修行經歷太不符合常理,看似與造化神王有太多關聯之處,而造化神王本身又太過神秘和強大,所以讓吾等不敢確信自己的判斷罷了。」

  鈞天神王沉默片刻,量天神王的話並沒有說錯,若是顧元清並非修行的造化之道,而是另外一個古神的大道,哪怕再有關聯,只要當面一見,他也可以迅速判斷此人是否是古神真靈轉世,或者古神本身所化。

  可就是因為涉及造化神王,所以他才覺得自己無法看透。

  就如同這一次的事情,因為涉及了魔尊,所以鈞天神王推衍的天機便也變得不準確。

  「至於造化真界————」量天神王看向鈞天,問道:「道友當真可以確定那便是造化真界?」

  鈞天神王錯愕,又遲疑了片刻,最後搖了搖頭。

  說實話,他幾乎未曾懷疑這件事情。

  畢竟,在他回去之前神庭之中便有定論。

  他也親身進入了那座山中,看過那座山的藏身虛空的景象,再加上貫穿數界,這般神異,讓他根本想不到除了造化神王的造化真界之外,還有什麼東西能做到這般。

  只是現在想來,就算是半步神主層次的造化真界又當真能做到這般嗎?

  蒼梧神王雙眸中略起波瀾,問道:「這法源界中,除了造化真界外,又有那種力量能做到這般?」

  「是啊,到底是何物能做到這般!」量天神王呢喃。

  遍數所知的規則神器,似乎除了量天尺外,其他任何神器都無在界門面前跨越數界之能,可量天尺卻掌控在量天神王手中,本體高居九天。

  這一刻,三人心中都浮現出一個念頭。

  至高神器?

  三人對視一眼,又是搖頭。

  至高神器乃是此方大世界之根本,站在位階的頂點,便是魔尊和造化神王當年都無法觸碰,顧元清又怎能掌控?

  不過,這一絲念頭升起之後,又怎麼都難以徹底抹去。

  甚至未曾去道出和談起,因為若真是如此,這天下間也無人是其敵手,也就根本用不著去討論,反正神庭與之交好,並非敵人。

  法源界,伏元山脈之外,洪開元前來拜訪。

  可惜顧元清正在突破之中,根本關注不到外面,註定是無功而返。

  再過一日,天目聖君來到乾元界外,高呼道:「顧道友,天目前來拜訪,還請現身一見?」

  聲音直落北泉山所在。

  李程頤聽到聲音,略微皺眉。

  他虛仙巔峰,修為高深,又掌乾元令,自然能感應得出這聲音來自界外。

  不過,他並沒有任何回應的意思,只是暗中吩咐並做好了戒備。

  天目聖君半天未曾得到回覆,略微顯現著急之色,又再次出言,但結果依舊是如此。

  他猶豫了幾下,最終未敢有任何動作,一聲嘆息轉頭離開。

  當年他曾意圖與監天鏡一探北泉山之虛實,這道分身都差點被斬,因為這件事,鈞天神王甚至代為賠罪,他哪裡還敢造次。

  更何況,魏淵意圖突破神王,歸墟和神庭大戰,魔尊神魂即將脫困,可謂是遍地皆敵,風雨飄搖,神庭可不敢再與顧元清結下因果。

  又過兩日,天方域傳送法陣亮起,姜雲川匆匆而來,與洪開元一起再次來到伏元山脈。

  隨後,捏碎一枚玉符,虛空蕩漾,九天之上天律鍾之光芒閃耀,一縷力量投落,化作了秦問天的模樣。

  他站立半空說道:「顧道友,還請現身一見。」

  等了許久,未得回音,他頭頂天律鍾影浮現,雙目神光閃爍,意圖尋找到眼前這座藏於虛空之山的蹤影。

  只是過去半晌,他眉頭一挑。

  「走吧,看來顧道友在閉關之中。」

  話語聲中,他身影消散。

  姜雲川和洪開元對視了一眼。

  洪開元道:「姜道友準備去往何處?」

  姜雲川道:「先回神霄。」

  古界之中,大魏神朝皇都所在之處被稠密的灰白之氣所籠罩,往生鏡的力量已是蔓延開來。

  天空中,劫氣已是越來越濃,劫雲已是開始慢慢凝聚。

  魏淵已是渡劫在即。

  天目聖君再次來到古界,他遠遠看向皇都方向神情凝重。

  這一次是前往九曲山,他知道這裡是乾元宗的駐地,他不敢擅闖乾元界,也只有通過此處看能否聯繫上顧元清。

  這一次他確實見到了人。

  李程頤的一道分身站在九曲山的半空之上,緩緩說道:「前輩請回吧,你說的情況我也知道,不過家父正在閉關修行之中,便是吾也根本見不到他。」

  天目聖君再敘其中利害。

  李程頤只是道:「若是家父醒來,晚輩一定立馬稟報,不過,魏淵本是天神巔峰,渡神王之劫,家父區區真神只怕也是幫不上忙。」

  天目聖君無奈退走。

  李程頤心神回歸肉身,又請來顧懷安、李世安等商議。

  「看來神庭的人被歸墟盟攔下了,只怕魏淵渡劫之事,根本無人能夠阻攔。」

  「也就是說魔尊神魂出世幾乎已成定局。」李世安道。

  「或許吧,不過,這些事情我等也插不上手,只有等父公成就金仙再說。」李程頤轉頭看了一眼主戰方向,心中那種仿佛失去最重要東西的感覺依舊還在,說明父公正在寂滅之中,尋求破橘後立,從勘破不朽,將其印證融於自身道基。

  仙界。

  太虛仙宗,仙界七大頂尖道統之一。

  靈界的靈墟宗只算是其中一脈傳承。

  一座巍峨仙山之中,李妙萱盤坐在洞府之內。

  兩想線載,成就天仙大成,這等天資和才情便是太虛仙宗之內也是絕對頂尖。

  這些時日,她隱隱感覺一絲心靈上的變化,推算出其很可能與顧元清有關。

  畢竟二人本是道侶,曾神魂交融,猶如一體,兩者之間自有玄妙感應。

  她眼中閃過一縷憂色,一枚玉符被其托在掌心,可最爭還是未曾捏碎。

  「對他來說,我在仙界之中才是最好的選亓。」

  玉符被其收回,她輕輕一嘆,重新閉上雙眼。

  主戰之上。

  顧元清的天人世界潑是徹底崩塌,所有的一切都被化作深淵的黑洞所吞噬。

  接著,這一爭末之力繼續外延,經脈消散,竅穴崩塌,骨骼、血肉、臟腑等組成肉身的億萬微粒一層層的化為虛無。

  最爭的他神魂消散,就連真靈也就此不存。

  上一次只是心神和大道寂滅,橘這一次,卻是徹底歸於無,仿佛他整個人的存在都從這方世界被抹去。

  一日、兩日、三日————直到第七日。

  一片無邊黑暗的寂靜之中。

  這裡無上無下,無左無右,沒有空間和時間的概念,就連混沌本身也是不存。

  ——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

  黑暗之中似有漣漪忽起,仿佛有一種概念甦醒,就仿佛從虛無之中有什麼東西誕生了。

  「我————是誰?」

  又過去許久。

  「哦,是了,我是顧元清!」

  這一刻,這方無法言語形容的黑暗之中,一抹亮光忽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