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撲朔迷離


  第1082章 撲朔迷離

  太古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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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隕落的那一刻,魏昭便心有所感。

  父親終究是失敗了,他無需進入古界確認,這種血脈和精神之間的感應已是說明一切。

  他站在太古山脈之中,抬頭看著虛空,神情有些複雜。

  要說悲傷談不上,數百萬年過去,曾經的情感早已變得平淡,修行往生之道,生離死別其實也早已看平淡。更何況當年魏淵謀取往生鏡,就連他也受到波及,自此斷了神王之路。

  但要說毫無波瀾自也不可能,畢竟是父子關係。

  過去許久,他輕輕一嘆,歸藏殿顯現,將其籠罩其中,隨後整個大殿漸漸變得虛幻,最終徹底消失。

  既然魏淵失敗,他便不能再留在此界。

  以前神庭不動他是因為不想與父親徹底撕破臉,可現在,神庭豈會再對他客氣?

  留在這裡,有死無生!

  九天之上。

  量天神王已是回歸,以空間之道抹平天淵歸墟裂縫,穩定下了大劫局勢,但其臉色卻有些難看。

  鈞天神王和蒼梧神王對視一眼。

  「道兄————」

  量天神王道:「魔尊神魂脫困,往生鏡落入冥界幽都冥王之手,魏淵只余真靈遁入往生鏡中,與隕落並沒有什麼區別。」

  鈞天神王和蒼梧神王神情微變,他們將絕大部分心神都用在鎮壓天淵之上,只是略有感應到一些變化,可在量天神王回歸之後才清楚情況竟如此糟糕。

  「之前,道友說是造化出手?你見到他了?」鈞天神王道。

  量天神王說道:「正因為他未曾露面,才說是他,除他之外,我想不到有任何人有這般手段,隔空出手,便逼得我從古界退了回來。若非如此,就算幽都也取不走往生鏡。」

  蒼梧神王眉頭緊皺道:「若是造化神王,他為何要這麼做?難道不知道若是規則神器丟失對這方世界的影響嗎?九天之劫本就到了現在這般地步,丟失往生鏡,會讓這方天地大道更加失衡,加速惡化,只怕要不了多少年,這天淵怕是就真的控制不住了。」

  鈞天神王沉聲道:「這事情確實透著古怪,還有魔尊,他應當也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古神應這份天地而生,與天地因果其實要遠在我等人族神道修士之上,若是天地破滅,就算逃出世界之外,失去大道加持,位階跌落,猶如無根之萍,最終也是有死無生。」

  量天神王道:「魔尊這麼做倒也未曾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他只是部分魔魂在外,若無人撼動往生鏡,難以真正從中脫困。或許他以為脫困之後,恢復實力,若能成就神主,即便是失去了往生鏡也可以神主之身力挽乾坤。」

  蒼梧神王道:「那造化神王呢?當年他鎮壓魔尊,現在卻要阻攔道兄,這豈非前後矛盾。」

  鈞天神王眼神中微凝,道:「蒼梧兄說得不錯。無量道兄,此人會不會並非造化,而是當年古神之中還有他人未曾隕落,一直藏於暗中?」

  量天神王遲疑了片刻,搖頭道:「我雖早於你們一些歲月成道,但我等人族神道修士比起古神來說,還是太過年輕了,就連魔尊與造化神王之戰的具體情況,也不盡知。也或許真如道友所言,而是與魔尊有舊的古神。」

  蒼梧神王道:「這些事情得想辦法弄清楚,不然我們在明,他們在暗,太過被動了。」

  鈞天神王心中升起些許火氣,身軀周圍雷霆狂舞,冷冷道:「這些古神是算準了我等被九天之劫牽制,所以才敢如此肆意妄為嗎?」

  蒼梧神王身後參天古樹搖曳,說道:「他們自然是敢,對他們來說,除了自己之外,其他的本就不重要。」

  「那些歸墟盟的歸墟者也是蠢貨,分明是被魔尊給利用算計了,現在往生鏡丟失,他們還想由死還生?」鈞天神王冷笑。

  蒼梧神王道:「事已至此,罵也沒用,他們不過是殘留在神器之上的執念了,道行不存,看不透天數,觀不了天機,被人利用也是活該。不過,現在這等情況,反倒要小心這些傢伙。

  以前的他們所圖的只是復活,所以行事起來多少有些顧忌,也是怕我神庭不惜一切代價撼動規則神器,將其磨滅。

  而現在,往生鏡丟失,只余造化一途未必能讓他們真的復活過來,他們斷了後路,瘋狂起來,可不是那麼好應對的。」

  說到這裡,鈞天神王的神情也是凝重了下來。

  這些不生不死的老傢伙確實有些麻煩,否則也不會這麼多年都未曾處理,神庭也是怕逼得太狠,這些傢伙不顧一切動用規則神器,到時候或許便是兩敗俱傷。

  量天神王道:「歸墟盟的這些古神,總能想得到辦法應對,不算大患。眼下最重要的,只有兩件事情,魔尊既然神魂逃脫,下一步便是謀劃的大道和肉身,此二者斷然再不可失。

  第二件還是弄清楚今日動手之人是否為造化神王,只有弄清楚了他是誰,才可算到他的謀劃。」

  蒼梧神王點頭,忽然心頭一動,問道:「道兄,你說今日動手之人未曾露面,隔空動手?」

  量天神王看向蒼梧,說道:「蒼梧道友是問,這人是否就是那顧元清?」

  鈞天神王也是將目光落在蒼梧身上,眼神微微一凝,也想到了為何蒼梧會這麼問。

  蒼梧神王點頭道:「天律道友曾傳來信令,神庭曾從法源界、玲瓏界、古界之中多方想辦法與之聯繫,可最終得到的結果卻是他在閉關之中。這一次的動靜可是不小,而且,魔尊若是出世,可是首當其衝,難道一點都不擔心?

  而且,我記得當年鎮淵神王的借玄冥之身來到天方域外,卻被其鎮壓,再加上,能來去這天外天自如,這等手段便是吾與鈞天道友都難以做到。

  說明其對空間之道掌控極深,與今日和道兄動手之人說來也有幾分相似!」

  量天神王眼睛微微一眯,過去片刻後才道:「這些事情便暫時不要妄下定論了。

  鈞天神王忽然開口說道:「最好不要像蒼梧道兄猜測的這般。」

  量天神王和蒼梧神王都轉頭看去。

  鈞天神王緩緩說道:「兩位道兄不要忘記了,魔域之中丟失的那部分魔尊肉身,很可能便在顧元清之手。」

  當魏淵肉身、神國崩潰,往生鏡被冥王奪取之後,法源界的戰鬥也早已停了下來,再戰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

  神庭之中,大受震盪。

  魔尊神魂脫困,意味著或許便要掀起一場大劫,可謂是雪上添霜。

  規則神器丟失更是讓一眾天神心中凝重。

  就算有秦問天這尊神王坐鎮,也依舊難以讓眾神放心。

  這種氣氛由上而下的蔓延,天神之下的修士雖大多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可從這一刻起,卻發現整個神庭都變得莫名的有些壓抑和緊張起來。

  神庭只是為接下來兇險而緊張,但歸墟盟內就有些不一樣了。

  當往生鏡落入冥界之手的消息傳來之後,仿佛整個天都塌了下來。

  赤霄雙目通紅的盯著觀星道人:「這事情,你敢確認?」

  觀星道人輕輕一嘆:「如此大的事情,貧道又怎敢妄言,赤霄道兄,我們都被魔尊給算計了,他一邊與我等虛與委蛇,一邊又與冥界勾結,他根本就未曾想過要讓往生鏡落入我神庭之手,所謀取的只是神魂脫困。」

  「所以,我們做了這麼多,全都是為他做了嫁衣,反倒是斷了我歸墟盟前路。」盪朔的臉色也是鐵青,雖說許多事情都是由那些依附在規則神器之中的古神執念商定,可這策略和建議卻都是他們這些天人定下來的。

  沒想到完全是中了魔尊算計,要知道,每一次歸墟者降臨都還需天神接引,這代價可是極大。

  「神庭難道就只有秦問天嗎?那些神王都是廢物嗎?竟然能讓一個冥界的人將往生鏡奪了過去!」赤霄身上帶著難以壓抑的怒意,身上難以壓制的火焰燃燒起來,朵朵紅蓮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在上升。

  觀星道人道:「據說量天神王曾從天外天親自出手,只是出手之際,被人攔了下來。

  「」

  「攔了下來?誰?」赤霄道。

  觀星道人道:「造化神王!」

  盪朔道:「觀星道友這不是說笑吧,造化神王豈會幫助魔尊脫困?」

  觀星道人苦笑一聲,說道:「貧道倒也希望這事情只是開玩笑,也想不通為何是如此,但從吾以監天鏡所看到,和從神庭之中得到的消息來看,事實便是如此。

  諸位道友也可以想像,這天下間,除了造化神王之外,誰能輕易擋得住兩天神王?」

  大殿之中面面相覷。

  過去半晌,赤霄的怒火似乎平息了下來,說道:「吾等還是想一想要如何向神尊匯報吧。

  「」

  半個時辰之後。

  歸墟盟盟會結束,諸多天神收回分身神念。

  一座藏匿無盡虛空的一方界域之中心神山之上,觀星道人負手站在懸崖邊上,嘴角掛著一抹笑意。

  他看著九天之上的諸般規則神器所化的星辰,輕聲笑道:「越來越有趣了。

  古界之中的大戰停息,那駭然心神的氣息自然也消失無影。

  界域之中仿佛忽然之間恢復了平靜。

  又過了多日,才有修士敢於向前探索。

  畢竟,之前的那等偉力何等浩瀚,進入的修士感覺自己面對那股力量就如同螻蟻一般,根本都不用力量壓下,只是氣息都足以讓他們神魂潰散。

  又過了一月有餘,才有人真正來到戰場邊緣,遙遙看著徹底改變的一切,心神震撼。

  大地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從這方世界中徹底挖去,只餘下一片深不見底的虛無。

  ——

  雖說看不到這範圍波及有多大,但是按照以前的估算,這邊緣之地,距離大魏王朝都城足足有七十萬里。

  也就是說,這百萬里之地很可能都成為了這般場景。

  而到達這裡之後沒有人再敢前進半步,也不敢從天上飛過去,因為虛空之中殘留的力量足以將來到這裡的所有人毀滅。

  有人只是分出一縷神念觸碰,便如受重創,仰頭倒下。

  李程頤分神過來看了一眼,隨後便嚴禁任何乾元宗弟子靠近。

  他分神回歸之後,就去了祖父和曾祖的修行之地,將見到的情況都說了一下。

  李顥天道:「程頤,雖然不知道古界之中這一場大戰最終的結果是如何,但我們得做好最壞的打算,那就是魔尊已經脫困。」

  李程頤道:「孫兒明白。」

  顧懷安道:「兄長,我倒不認為魔尊現在就敢來闖我乾元界,他越是懷疑父親與造化神王有關,便越不敢有所動作,他現在所想的第一件事情定然還是奪回自己的肉身和力量。只有如此,他才真的敢和造化神王碰面。」

  李程頤點頭道:「你說的我也明白,但對我們來說,卻容不得半點大意。畢竟,我們的實力相比魔尊來說太低微了,他根本無需本尊前來,只是一道魔念前來試探,所會造成的損失都難以估量。」

  顧懷安瞬間沉默了,確實是如此,別說是其他人,亮算他這個虛仙,也不敢說無懼魔尊的魔念,更別說其他人了。

  李世安輕輕一嘆,轉頭看向主峰,說道:「希望山主能早日出關吧。」

  時間緩緩過去,轉眼數年之後。

  神墟之地,界門緩緩打開一道縫隙。

  兩道人影從中遁出,其中一人為中年男子,身上籠罩著天律鐘的虛影,另一人是身材高大的光頭壯漢,身上有雷影纏繞。

  二人來到神墟之後,連忙收斂了氣息,對著鎮守的天神躬身行禮。

  「拜見聖君。」

  那尊天神只是平靜地睜開眼,微微頷首,丫又是閉上。

  這二人也不敢再說什麼,後退幾步一亢離去。

  來到遠處才又停了下來。

  中年男子掃過周圍虛空,還有那些禁地,神情復且說道:「未曾想有朝一日,我二人——

  還能活著回到這裡。

  光頭壯漢願頭道:「回來可未必是什麼好事,現在可不比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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