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神道腐朽，仙道當興
第1148章 神道腐朽，仙道當興
世界之爭便是如此，在界域之中的萬物之上烙印下屬於自身的規則，便可將其徹底納入自身道域之中。
玄亘站在九天上，眼眸下垂，神色冷峻。
終歸是來到了今日了，雖然在許久之前他已算到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這麼快。
北泉界的成長是在他意料中，畢竟，正如他所言，這或許是玄宇界本身的自我救贖，得氣運加持，自可一帆風順，大勢難擋。
而也正是這樣的變化，方可讓他在這場變故之中尋到那一線的超脫之機。
但顧元清的成長太快了，北泉界吞噬界域的速度也太快了，又遠遠超乎他的意料，未曾待到他本尊完全甦醒之際，便將諸多小世界吞噬，將戰線蔓延至了法源界內。
而之前數年的這一戰更是讓他認識到顧元清的實力，只是他這道分身難以阻擋！
不過，他自然不會就此認輸，超脫之途本就艱難，相比起以往無數輪迴之中也未曾超脫之機，現在至少說有了機會，無非最後一戰定成敗罷了！
而且，北泉界成長得越強大，他最後勝了所能摘去的果子便也越成熟。
這諸般種種雖有些脫離他的控制，可最終的走向卻也依舊沒有改變。
顧元清負手看著遠處，他沒有立刻再次出手，因為剛才太素的阻攔，給了玄亘重整旗鼓、穩住局勢的機會。
雖然這點時間只是短短一瞬間，可對於神主層次來說，已是完全足夠。
錯過了這個時機，想要一舉將玄亘分身拿下可謂是相當困難。
不過；對顧元清來說也不算什麼大問題；無非是更麻煩一點罷了。
要吞噬一方大世界本身便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這與以前所掌控的小世界可完全是不同概念。
從現在兩方世界的交鋒就可看出一斑，小世界之中北泉界進入之後，大道之力注入原本的大道長河便可迅速的將其接管；
而現在，兩方世界的大道卻在細微之處不斷發生衝突。
北泉界的大道雖籠罩了這些地域，但猶如法網般交織的法源界大道長河支脈依舊留存。
這些規則力量所化的法網根深蒂固，烙印於萬事萬物之中，北泉界想要真的徹底掌控這些區域，需要時間去慢慢消磨，以自身規則去替代原本屬於玄宇界的規則。
大道長河之中的交鋒更為焦灼。
哪怕北泉界本身來於玄宇界，與之同源，世界本身對其並不算太過排斥，但規則之間的衝突卻依舊難以避免。
北泉的大道蔓延其中，與原本法源界大道河流混在了一起。
此刻，可以明顯感覺到北泉界的大道洪流顯得更為清澈、輕靈，充斥著生機；
而法源界的大道河流雖依舊顯得渾厚、堅韌，卻顯得渾濁許多。
這便是天地腐朽的象徵，走向終末之後，在大道本身上已出現諸般徵兆。
單獨之時或許不覺，可對比起來就清晰無比。
被北泉界大道所籠罩的區域內的神道修士也感應出了這些變化，他們微微發怔，伸出手感受著微風輕撫的觸感。
他們感覺世界變得有些陌生，但天地之間的氣息卻驟然輕靈了些許，就連呼吸之中似乎都帶著一分清新。
不過，若是修為達到陰陽破虛境以上，則會驟然感覺規則神器的力量變得薄弱起來，那九天之上閃爍著光芒的規則神器星辰仿佛突然之間變得更加遙遠。
顧元清看著上空，輕笑道：「接下來，道友又準備如何一戰？」
玄亘未曾回話，只是深深看了顧元清一眼，身影緩緩變淡。
顧元清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其實，他更希望的是玄亘直接動用諸般規則神器之力與他交鋒，二人在此地論下勝負，若是將其重創，那北泉界吞噬法源界過程無疑會順暢許多。
但很明顯，玄亘也看透了其中變化，知道自己如今顯現的只是分身，多半不是顧元清的對手，甚至透過之前一戰的經驗可以預判，一個不小心便會分身折損。
既是如此，還不若退居幕後，以法源界本身與顧元清交鋒，拖慢北泉界吞噬法源界的節奏，讓本尊有更多的時間。
九天之上。
一位老者身影驟然出現，可就在此時，天地碑虛影也同樣顯現。
太素從天地碑中走出，凝視老者，沉聲說道：「玄亘道友止步吧，天地還未到破滅之時，你若執意打破歸墟天淵擴展之勢，吾也唯有與你一戰，相信顧元清也會趁機出手，對你而言並不是好事。」
「吾只是一觀而已！」玄亘語氣淡漠，說完之後身影便又消失。
北泉山中。
顧元清目光收回，笑了笑。
抬手一揮，北泉山周圍縈繞的雲霧驟然消失，巍峨大山徹底顯現在了法源界中。
他淡然開口，說道：「神道腐朽，仙道當興，一甲子後，吾顧元清在天方域伏元山脈講道，凡有心仙道者，無論根腳如何，皆可前來聽道。」
聲音不大，卻瞬間傳遍億萬里。
此話響在耳中，也響在心中，哪怕空間阻隔也無法阻隔話語之聲。
顧元清雖非神主，也不走神道，但是他藉助北泉界卻是大羅金仙層次，哪怕在這還未曾掌控世界之中也同樣有無邊偉力。
一時間，大半個法源界先是安靜了片刻，隨後整個世界都沸騰了起來。
「剛才的聲音你聽到了嗎？」
「自然聽到了，天方域顧元清說要講道，這是誰？」
「你這都不知道，曾經的造化真神，傳言現在更是成為神王，就算神庭都要禮讓三分。不過，這仙道是哪一種大道，以前從未聽說過，這修行的又哪一件規則神器的力量？」
「聽說是外道的修行途徑，不修規則神器，不聚神格，依靠感應天地而成神通。」
「原來是外道，這能修出什麼名堂！」
「那倒不一定，這顧元清能有今日道行，說不定其中也有玄妙。」
「誰知道呢，或許一些小門派會感興趣吧。而且，就算真是大道，可我等根基已定，與我也沒什麼關係。」一位修士搖了搖頭。
「不錯，也或許就如太初魔教一般，借仙道之名，實則便是蠱惑人心，還說什麼神道腐朽，這與太初魔教又有什麼區別！」
法源界中絕大多數修士對仙道都很陌生，他們自修行以來甚至都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在這個規則神器力量充斥的世界，仙道本身就沒有生存的土壤。
可對於真神層次以上者就有些不同，見多識廣，知曉外道。
「仙道？吾在古籍之中曾看過它的記載，太古之時，似有人嘗試，可無一人得道，最後都不得善終。」
「那顧元清原來修的是仙道！」
「這話也只是聽他所說，誰又知曉真假。那顧元清以前是造化成道，與造化神王這等古神有著關係，或許是想借傳道之名，凝聚香火，動搖我神庭根基。
也有人微微發愣，特別是天神層次的修士，他們更關注的是另外幾個字，那就是神道腐朽。
境界道行越高，所能感知到的東西也就越多。
同樣也知曉更多的東西，他們能看到大道長河，能從各種途徑得到消息，知曉諸多界域脫離法源界大道長河之事。
還有這些年來天方域發生的戰鬥，連天地碑都現身了，展露出遠遠超越他們自身層次的力量。
而現在，顧元清的身影傳遍天下，也同樣意味著顧元清勝了！
「神道真的腐朽了嗎？」
無數人默然。
當然，有人懷疑，自然也有人相信。
有不少神道散修沒有道統傳承，道途走到盡頭，顧元清的話語無疑給了他們一個希望。
畢竟說出這話的人據說連神庭都奈何不了！
就算神庭內部也同樣也有人感興趣。
神道本身有著局限，一件規則神器只能讓一人成就神王，就天神之途也有著限制。
所以，那些本身道途已經被他人阻隔的真神層次修士也難免有所想法。
所以在顧元清說話不久之後，已是有人忍不住動身。
別看對顧元清來說，億萬里之遙也是咫尺之間，可對普通修士來說，這便是天涯之別，就算全力趕路都有可能錯過機會。
看著北泉界中動靜，顧元清微微一笑。
在法源界傳承仙道，這本身就是氣運之爭，就如同諸多小世界一般。
天地大道之爭，本就是徐徐圖之，特別是這樣的大世界。
這些修士個人力量雖然弱小，但任何助力可以加速他吞噬法源界的節奏。
或許玄亘、太素，乃至說神庭都會阻攔。
但終歸會有人相信，修行仙道的人增多，自然也會助長北泉界之道在法源界中發展。
這事情也不用著急，只需慢慢等其發酵便可。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當他將火種種下，日後自有收穫之時。
顧元清收回目光，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法源界和北泉界大道的交鋒之上。
玄亘雖說離開了這裡，但其心念卻依舊與天地相合，操縱著法源界的大道阻礙著北泉界的力量口二者現在的交鋒，就如當年在小世界一般。
只是相比起來衝突更為激烈。
那些小世界中交鋒時各自的力量都分得太開，只是兩個世界大道長河支脈的交鋒。
而現在卻更為集中，也是兩個世界大道本身直接觸碰。
屬於北泉界的大道長河上不斷掀起滔天巨浪，就算天神都不敢將自身意念屹立長河，一個浪花打來足以讓他們心神受到重創。
這些波動甚至並不是只局限在交鋒的地方，而是波及到整個界域。
天地大道，牽一髮而動全身，更何況，玄亘和太素本身就是駕馭整個世界的大道力量與顧元清交鋒。
法源界本身也是大羅天界，與北泉界是同一個層次，其本身根基極為穩固，北泉界大道在法源界的每一分擴張都要耗費更多。
但是，戰場雖焦灼，可北泉界擴張的腳步卻依舊未曾停止，依舊緩緩將更多的地域納入自身領域之中。
哪怕是太素也介入其中，卻也難以扭轉這種大勢。
這不但體現在天方域的主戰場，也同樣包括諸多小世界中滲透進來的北泉界道域。
此次的北泉界早已成為了不下於法源界的龐然大物，囊括諸多世界的它依舊每時每刻都在快速的成長。
枝葉茂盛，主幹自然也成長得更快。
特別是隨著時間過去，這些小世界屬於玄宇界的道痕烙印也逐漸被消磨乾淨。
沒有了這些隱患之後，根基變得穩固，大道長河順暢，天地相通，生生不息，自然圓融。
時間飛快流逝，轉眼三十餘年。
整個天方域都囊括進入了北泉界大道範圍之內。
有神道修士感覺與規則神器力量隔絕，主動遠離了天方域，也有不少修士來到了天方域內。
乾元宗的修士也進入了天方域中。
他們在界域之中開闢乾元道院，傳下仙道之法，弘揚仙道道統。
仙道這個曾經陌生的名字也逐漸在法源界中開枝散葉。
這日，神庭天神姜雲川分身到來拜訪。
顧元清讓其進入山中，如同往昔一般招待其落座。
姜雲川落座之後，抱拳沉聲道：「顧道兄，吾此番前來，是想替神庭道友問一句，神道真的腐朽了嗎？」
顧元清平靜說道：「姜道友修行神道，對其中感悟應當比我更深，舊神甦醒，終末來臨，便是規則神器都會受到影響，更何況以此為道基的神道修士。
量天道友捨身進入本源道海，便是為人族神道修士謀一線生機，可惜天地本身已是如此，又豈是人力可以扭轉。
更何況那巔峰之上，還有舊世神主擋住了所有人的路。」
「那舊神當真是神主？」姜雲川坐直了身軀，作為天神他自然知曉一些事情，但知道的卻是不確切。
顧元清淡淡道：「若非神主，造化神王又豈會避世數千萬年？」
「那神尊他————」姜雲川臉色微變。
顧元清平靜說道：「放心，他暫時應當無事，他入了通天塔內，不過就算他真的掌控了通天塔的力量，也至多護得住他自己，卻護不住這億萬人族。」
姜雲川張了張嘴，又沉默許久，這才抬頭看向顧元清：「那仙道就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