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5章 懲罰，寸步難行
第2365章 懲罰，寸步難行
對禿鷲等人的調查，持續了三天時間。
三天後。
李正平驅車來到了石油城主城，敲響了三叔的辦公室門。
「進來。」
看到李正平，三叔把手中石油城新一季度財務報告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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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平，怎麼啦？」
李正平把關於禿等人謀反一案的總結報告遞給了李宏前，說道：「三伯，三江石盟的調查結果出來了，刑偵組耗時三天，調取各處監控，以及在他們的住房中搜查，加上他們所接觸的人走訪。」
「調查顯示，三江石盟的那些人並沒有謀反行為。」
李宏前迅速把調查報告翻了翻，給出批令：「既然沒有謀反，那就嚴格按照大樟樹管理條例進行懲罰涉事人員即可。」
「可是......」李正平有些糾結道：「可這是涉及到謀反啊，三伯，要不要趁著機會幹脆把三江石盟的人徹底剷除？」
李宏前猛地抬起頭，嚴肅地看著李正平道：「正平啊，近時不同於往日，如今我們大樟樹有著數百萬人口，可不能像以前管理那樣粗暴，凡事要講究證據，要有章法，不能像草台班子那樣簡單粗暴處理。」
「如果把三江石盟的人全處理掉，那留在石油城的安定盟、三守盟的那些人會怎麼想？」
「另外，雪區那邊雖然拿下來了，但是時間還沒多久，一旦把禿鷲那幫人全都處理了，也有可能會影響三江分基地的建設。」
「當下，以穩定為主。」
李正平佇立良久，「我明白了。」
李宏前把報告推了過去，提醒道：「正平，以後你做事，也要講究一個公平公正，不要冤枉好人，也不要放過一個壞人。」
「公平正義，百姓們才會信服你。」
李正平臉上浮現出一絲羞愧之色，「好的，三伯，那我去處理了。」
「嗯，把門帶上。」
下午。
李正平來到了交易集市北區法庭。
他嚴格按照大樟樹管理條例，對禿等人進行處罰。
「扎西，你在三日前，酒瓶砸傷周飛龍，並且推倒周飛龍，導致他輕微腦震盪。」
「嚴重違法了石油城治安管理條例，現對你做出以下處罰。」
「1、剝奪你四級人員身份，降級為六級人員。」
「2、製衣廠工作自動離職。」
「3、賠償周飛龍50積分，並依法扣除積分號碼卡剩餘35積分。」
「4、納入大樟樹徵信報告，禁止從事大樟樹官方發布的任何崗位。」
「5、禁止從事拾荒業，禁止離開石油城。」
宣讀完畢後，李正平看向禿鷲，問道：「扎西，你是否有異議？」
「有異議！」禿鷲雙手戴著手銬，滿臉不服道：「憑什麼還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李正平瞥了他一眼，道：「抗議無效，駁回。」
開玩笑。
石油城的治安法庭與巡邏大隊都是同一個部門，雖然說後面要分割出去，但現在起碼還是在一個部門。
李正平作為巡邏大隊大隊長，同時也兼職治安法庭最高長官。
即便禿鷲有異議，也沒用。
何況禿打人證據確鑿，根本翻不了。
李正平無視禿鷲，又看向趙黑虎與老鬼兩人。
「趙黑虎，張桂，經過調查，你們兩人沒有違法行為，現法庭對你們做出宣判。」
「無罪釋放，希望你們好自為之。」
說完，李正平拿起小錘子，朝著下面的槌座敲了三下。
篤篤篤——
「庭審結束。」
老鬼與趙黑虎兩人，聽到這個宣判結果後，喜極而泣。
這三天他們被關在監獄之中，心中的恐慌到了極點。
生怕會被禿鷲連累上，他們沒想到只是跟禿鷲出去吃一頓飯，竟然沾惹上了謀反的嫌疑。
「太好了！」趙黑虎滿臉激動，看向後面座位上的妻子，「我無罪釋放。」
趙黑虎的妻子臉上帶著淚水。
這幾天，她也害怕極了。
坐在趙黑虎妻子旁邊的趙山河，長吁一口氣，眼神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無妄之災。
「幸好石油城秉公處理，深明大義，不然我們這些人...
」
趙山河對著弟媳告誡道：「從今天開始，你讓黑虎不要再和禿鷲有任何瓜葛，不要接觸他，不然會連累我們一家人。」
「知道了，大哥。」弟媳用力點頭：「您不說我也會看緊虎哥，這一次，我們差點被禿鷲帶進坑裡。」
法庭外。
趙黑虎、老鬼與他們的家人相聚，一片歡喜。
還有黑彪幾個同樣也是從三江石盟出來的，聽到這個結果後，也都感到高興。
沒有被波及，沒有被拿來做文章，讓他們對石油城的公平公正信服。
禿鷲看著歡喜的趙黑虎等人，一臉頹然。
踟躕了片刻，他朝著趙山河走去。
「盟主..
「1
趙山河聽到他這個稱呼，臉色大變。
趕緊倒退兩步，「不要叫這個稱呼。」
禿嘆了口氣，改了個稱呼。
「大哥。」
「別叫我大哥，我不是你大哥。」
禿鷲呆立當場，看向趙黑虎，「黑虎。」
趙黑虎瞥了他一眼，「別叫那麼親密，我和你不熟。」
禿鷲又看向老鬼，「老鬼。」
老鬼瞪了他一眼，甚至連回話都不想，冷哼一聲，轉過身去。
「黑彪，我....」禿鷲又看向黑彪。
黑彪避之不及，無視他，轉過去與趙黑虎聊天。
一剎那。
禿鷲感覺自己被整個世界拋棄。
「我...
」
「我...
」
「我...
」
他一連說了三個我，仍舊是說不出話來。
看向熱鬧的趙山河一群人，他心中原本對大樟樹的怨氣，轉移到了他們身上O
當年的兄弟，此刻在利益面前，竟然變成了陌生人。
陌生的讓他無法相信。
看著趙山河一群人離開，他終歸是沒有追上去。
「沒有你們，那又如何？我壓根不需要你們！」
禿鷲狠狠地瞪了一眼趙山河等人離開的方向，轉身朝著居民樓方向走去。
交易集市。
第三居民區。
B區24棟，405。
可是他卻發現，他的積分號碼卡壓根打不開門。
「這是咋回事？我開不了門了。」禿鷲抓著走廊經過的一個男人問道。
男人認出了禿鷲，他剛從樓下上來。
禿違法犯罪的事情，經過了全基地通報，並且在樓下布告欄也張貼過，還附帶了禿鷲的照片。
男人瞥了他一眼，滿臉不屑地說道：「像你們這種違法人員，降級了，自然不能夠居住B區了。」
「你去第三小區房管所問問吧。」
說完，男人揚長而去。
禿鷲拳頭握緊，手中拿著的那張淺灰色積分號碼卡，頭一次感受到之前那張代表著四級人員的藍色號碼卡，竟然如此重要。
在石油城，等級不夠，竟然都不能居住B級住房。
他憋著氣，問了好幾個人才找到第三小區房管所。
「我房門進不去了。」來到房管所櫃檯，他開口對著裡面的工作人員說道。
工作人員是個大媽。
大媽沒抬頭，語速飛快地說道：「把你積分號碼卡給我。」
禿鷲遞了過去。
大媽看到淺灰色的積分號碼卡後，眼神中閃過一絲鄙夷之色。
一個小小的六級人員。
她把號碼卡放在刷卡機上刷了一下，顯示出來禿鷲的檔案記錄。
看到上面的犯罪信息，以及上面的餘額之後，嫌棄之色更加明顯。
「你一個六級人員，肯定不能居住在B區了，何況你卡里沒有餘額了。」
「可是我東西還在房間啊，你總得讓我進房間拿東西吧！」禿鷲氣急敗壞地說道。
大媽沒好氣地說道：「給你開了權限，三個小時內進去拿東西，三個小時之後解除你的權限。」
「那我今晚住哪？你總得給我分配住房吧！他媽的，你們就這樣辦事的？信不信我揍你！」禿鷲看到大媽嫌棄的樣子，語氣也變得不太好。
大媽看到他態度變差，一拍桌子罵道：「你凶誰呢？」
「你以為你是誰啊？」
「一個犯罪分子，竟然敢在房管所鬧事！你動手啊，你動一下我試試，信不信我叫巡邏大隊過來抓走你！」
這裡的衝突，引起了門口保安的注意。
禿鷲慫了慫腦袋，深吸一口氣，儘量把語氣放平緩。
「大姐，我總得有個住的地方吧————你看幫我分配一下嘛————」
「分配個屁。」大媽滿臉無語道：「你積分號碼卡連0.001積分都沒有，從沒見到過你這麼窮的人，積分號碼卡給你，趕緊去取行李。」
「那我住哪？」
「我咋知道，你沒積分就不能給你分配。」
「可是我的積分都被扣了啊，就不能先給我住兩晚嗎？」
「不行，我們要嚴格按照規章制度辦事。」
「可是..
「」
大媽見他還要糾纏，起身站了起來。
「保安，這裡有人鬧事。」
禿鷲趕緊擺手道：「沒有沒有，我只是詢問一下。」
他不情不願地拿上那張淺灰色的六級人員號碼卡，灰溜溜離開房管所。
大媽看著他的背影，罵了一句：「慫貨！」
禿鷲還是聽到了，他很生氣，只是這一次....
他沒有暴揍大媽，僅僅只是身形微微停頓，握著拳頭離開了。
回到B區曾經的住房，他收拾好行李，從居民樓走出來。
背著幾個大大小小包裹的他，走到了小區門口的車站。
坐在車站的馬路牙子上，他眼神中的怨氣達到了頂點。
心中暗道：
即便我再難，我也絕對不會向趙山河那群王八蛋借積分。
我絕對不會低頭！
積分貸款，我現在沒有積分了，應該可以去銀行辦理積分貸款，哪怕只有五個積分，也足夠我緩幾天時間了。
只是這裡距離銀行有點遠，走路過去起碼要1個小時。
還是要坐車過去快。
車來了。
他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走上了電動大巴車。
前面的人都排著隊，依次刷卡上車。
輪到他的時候，他手一晃，假裝刷卡。
司機老吳沒聽到刷卡扣款成功「滴」的聲音，趕緊攔住禿。
「哎，你，再刷一下，剛剛沒刷成功。
禿鷲臉色微變，假裝很有底氣地說道：「我剛剛刷成功了，是你沒聽見。」
司機老吳盯了他幾秒，罵道：「我還能聽錯嗎？我剛剛一直看著你呢，你假裝刷卡，趕緊的。」
後面排隊的乘客紛紛催促。
「趕緊的啊，這麼熱的天。」
「媽的，0.05積分都出不起嗎？媽的，坐不起公交車就讓開。」
「是啊，還帶這麼多東西，真把公交車當他自己家車了。」
公交大巴車內，那些已經進去的乘客，也紛紛向他投來鄙夷之色，對著他指指點點。
畢竟這年頭，在石油城中，坐不起公交車的人太少了。
但凡有個工作，每天賺個1積分，也不可能坐不起大巴車。
何況，現在石油城的平均收入提高了不少，最低薪資待遇都有1.2積分，平均收入達到了1.4積分。
禿鷲面紅耳赤，拿著行李的他，瞪了司機老吳兩眼，朝著大巴車外走去。
tui！
司機老吳打開窗戶，朝著他所在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還特麼裝，我的耳朵就是尺！」
禿鷲不敢鬧事，他再也不想見到巡邏大隊的人。
不然按照他的脾氣，剛才肯定要暴揍司機老吳一頓，可是揍了之後呢，又要被送去監獄。
公交大巴車走了。
他看著大巴車的背影，背著加起來有五六十斤重的行李，罵罵咧咧地步行朝著積分銀行方向走去。
「不坐車就不坐車，我一樣可以走過去！」
1個小時。
石油城很大，他由於卡里沒有積分，坐不了公共運輸工具，甚至路邊停放的共享電動車，他都騎不了。
在烈日之下，他走了一個小時才到積分銀行。
等他走到積分銀行的時候，太陽已然西斜。
不過得虧是趕上了，不然過了六點，他今天都辦不了積分貸款。
禿鷲老老實實排隊，終於在五點四十分的時候，輪到了他。
「你好，我想辦理積分貸款。」
「號碼卡。」裡面工作人員頭也沒抬地說道。
禿鷲趕緊把他的淺灰色積分號碼卡遞了過去。
工作人員操作嫻熟，取卡，刷卡，查看檔案記錄。
「你這個辦不了，有過犯罪記錄，無法辦理積分貸款。」
說完，他把積分號碼卡放到窗口上。
朝著後面喊道：「下一位。」
「不是不是，我這沒積分，咋生存啊，小兄弟，幫幫忙。」
工作人員皺了皺眉頭，「我也沒辦法啊，趕緊走吧，下一位。」
後面的幾個排隊人員，也催促道：「趕緊的啊，這都馬上六點了，快！」
他後面的一個高個子壯漢更是把他擠開，「占著茅坑不拉屎，讓開。」
禿鷲被擠開，停頓三四秒後，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撲通，猛地倒在地上。
急中生智，他想起來周飛龍怎麼坑他的，他也用上。
倒在地上後，他指著壯漢哀嚎道：「你把我推倒了，啊，我的腿斷了，你必須給我積分，不然我就..
」
「去你媽的！」壯漢看到他一副無賴樣，「這裡有監控攝像頭的，你過了那麼久才倒下，何況我是為了辦理貸款，你自己不走。」
「人家工作人員都催促你走了，你不走。」
「咋滴？想訛人啊？」
「想訛人咋不學到位點，老子可是好好學習過管理條例的，你這種行為，要是巡邏大隊過來，肯定要抓走你。」
裡面的工作人員看到禿鷲的樣子，也一臉嫌棄道：「別裝了，這裡這麼多人看著呢，也不嫌丟人，趕緊走。」
禿鷲懵了。
同樣的辦法，為什麼他就不行呢。
難道說自己剛才倒地上的速度太慢了？
不過，他終歸還是沒有在地上躺太久，在一片吐槽聲中，他麻溜起身，拎著行李跑出了積分銀行。
來到積分銀行外面的台階上，他滿頭大汗，五六十斤的行李，他扛了一個多小時。
夕陽西下，天，馬上就要黑了。
而他卡里沒有一個積分，今晚也不知道住哪裡。
更要命的是，他.......餓了。
拎著東西跑了這麼遠，肚子肯定餓了。
餓了，他卻連一個最便宜的玉米餅都買不起。
摸了摸口袋，掏出來煙盒。
裡面的煙，也在下午的時候抽完了。
口乾舌燥的他望著夕陽，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
「我踏馬怎麼會混成這樣，要是當時....
」
「要是不出這個事，我沒被開除，現在估計在和黑虎他們在喝酒吧..
」
「我......我.......為什麼，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忙了一天，現在的他在石油城中沒有朋友，趙山河他們也不理他。
走到哪裡都要積分，吃飯、喝水、交通等等都要積分。
可是，他卻0.0001個積分都沒有。
走到哪都被嫌棄，甚至貸款都辦不了，公交車也坐不了。
怎麼辦？
他無力地抬起頭，陷入到茫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