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乾坤【求追讀,求月票】


  「慧覺小師傅,這條蛇,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應該是一條青蝮蛇吧。」

  「可是有劇毒的,若是被它咬上一口,即便你是煉筋武者,若得不到及時的救治,也有可能會毒發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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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他已經復甦,你確定還要將他放進你的懷中嗎?」李長生問道。

  他擔心,慧覺根本就不認識這條劇毒之蛇。

  這樣一位慈悲為懷的和尚,要是死在了一條毒蛇手中,豈不是太過可惜了?

  慧覺微微頷首,目光柔和地看著懷中的青蝮蛇,輕聲說道:「施主,貧僧知曉此蛇有毒,然生命平等,無有貴賤之分。它既已復甦,亦是一條生靈。貧僧曾發宏願,度世間一切有情眾生,又豈會因它身帶劇毒而棄之不顧?我佛慈悲,講究的是普度眾生,包括這看似危險的青蝮蛇。它雖有毒,卻並非生來為惡,或許只是為了在這世間生存罷了。貧僧相信,以善念待之,它亦能感受到這份慈悲,不會輕易傷人。即便真有危險,那也是貧僧的因果,貧僧甘願承受,只為踐行我心中的佛法。」

  慧覺的眼神中透露出堅定與無畏,仿佛他懷中的不是一條令人畏懼的毒蛇,而是一個需要呵護的生命。

  他雙手輕輕捧著青蝮蛇,如同呵護著一件珍貴的寶物,絲毫不為可能到來的危險而動搖自己的行為和信念。

  李長生聞言後對慧覺不由的心生讚嘆「慧覺小師傅,你這佛法修持,當真令人仰嘆。」

  「慧覺師傅既然從三千里之外的西牛州而來,想必應當是見識非凡,不知道慧覺師傅能否講一講這一路上所遇到的有趣的事情?」

  「我長這麼大,還沒離開過京州之地呢。」李長生笑著說道。

  「自無不可。」慧覺點頭。

  兩人對弈,棋盤之上,黑白二子縱橫,慧覺則是講述起來自己離開昭覺佛寺之後,所經歷的一些事情。

  慧覺輕落一子,緩緩開口道:「施主,貧僧自西牛州一路走來,所見所聞,確是令人感慨萬千。這一路,妖、魔橫行,亂世之象盡顯。」

  「剛出西牛州,便遇一山妖作祟。

  那山形似人形,高三丈有餘,每至夜晚便會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驚擾周邊百姓。貧僧行至其處,見百姓苦不堪言,便決心一探究竟。

  原來此山妖乃山中靈氣匯聚所生,因無人點化,混沌未開,只憑本能行事。貧僧以佛法加持,日夜誦經,試圖感化它。

  歷經數日,山妖終被貧僧的誠意所動,漸漸安靜下來,不再擾民,後遁入山林深處潛心修行。」

  李長生聞言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這個世界上是有妖魔的,而且見過的人很多,只是他沒親眼見過。

  再加上,乾京城乃是大乾國都,有著國運壓制,尋常妖魔,也根本不敢前來。

  而傳說之中的一些化形妖魔,修為起步都是凝脈境,甚至更強,一般而言是不會來大乾這等偏僻地界的。

  一些剛剛產生靈智,踏上修行的妖魔,則相當於,煉皮到煉血實力不等。

  「行至一河畔,名為,長山河,河中突然湧起一股黑水,化作一妖物,形似章魚,觸手漫天揮舞,欲將過往行人拖入河中。貧僧見狀,與那妖物展開一場搏鬥。

  那妖物力量強大,貧僧險些不敵,但心中慈悲之念支撐著我。

  最終,在佛法的淨化下,妖物的戾氣消散,化作一灘清水,回歸河中,原來它是被河中怨念所染,迷失了本性。」慧覺說道這裡,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

  隨後他又頓了頓繼續說道。

  「路過青州一城『威遠城』,城中魔氣瀰漫。

  打聽之下,竟是有一魔教在此盤踞,以活人獻祭,修煉邪法。

  貧僧義憤填膺,闖入魔窟。

  魔教徒眾眾多,且個個兇狠殘暴......」

  「這一路,歷經風雨,見過太多的苦難與邪惡。

  但貧僧始終相信,佛法無邊,只要心中有善念,便能在這亂世中照亮一方天地,度化眾生。」慧覺說完,手中棋子輕輕落下,眼神中透露出堅定與慈悲。

  棋盤上的局勢,也因他的講述而仿佛增添了幾分波瀾壯闊的色彩。

  「這天下似乎遠比我想像之中還要混亂和兇險。」李長生聞言神色之中有著些許感嘆,手中棋子落下,頓時勝負已分。

  他原本還想著,自己如今已經是煉髒強者,好歹也有了一些自保之力,可以去江湖上闖蕩一下。

  在聽到慧覺的話之後,他頓時就覺得,自己還是好好在乾京城內和別人下棋吧!

  完全沒有必要出去冒險。

  「施主,這天下妖魔食人者眾,但卻遠遠及不上,吾等人族自相殘殺。」

  「這世道確實混亂,不過這乾京城之中還算安穩。」慧覺看著眼前的棋盤,最後嘆息了一聲,將棋子放入棋簍之中。

  「我輸了,施主棋藝高超,貧僧遠不是你的對手。」慧覺搖了搖頭,隨後起身離去。

  李長生的目光,護送著他離去的背影,直到對方消失在了棋社的大門口,他才將目光收了回來。

  「你這棋社經營的還不錯,人氣挺高的。」陳浩蒼坐在了他對面笑著說道。

  「前輩。」李長生點了點頭,喊了一聲。

  「聽了剛剛那和尚的話,伱有什麼感悟?」陳浩蒼問道。

  李長生聞言,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後,他抬起頭來,看向陳浩蒼無比認真,緩緩說道「如果有朝一日,我武藝能夠成就聚氣,乃至凝脈,我便去遊歷天下,掃蕩群魔,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哈哈哈哈。」陳浩蒼聞言笑了起來。

  「前輩,笑什麼?可是覺得我這想法很幼稚?」李長生問道。

  「可不是嗎?」陳浩蒼笑著搖了搖頭。

  「這個天下,不以人為武力的強大鎮壓而被鎮壓。」

  「殺光妖魔,又如何?人族的敵人,從來不是妖魔,而是人族本身。」

  「妖魔一天才能夠吃多少人?而一場殘酷的戰爭一天又要死多少人?一場天災又要死多少人?」

  「你看這冬天,這新年,乾京城內,所有人都在慶祝新年,但出了這乾京城,又有多少人凍死,餓死在路邊?」

  「這世道就是這樣,底層的人們活的不如豬狗,死了一茬又一茬。」

  要是以往陳浩蒼還說不出這些話來,但他這幾十年在外遊歷尋找機緣,遇到了太多的人,見到了太多的事情。

  二十年所見過妖魔吃人,戰爭死人,天災人禍,太多太多了。

  最開始,他還會有些擔心,自己的大乾,似乎也是這個情形,但後來,他就麻木了。

  無所謂了。

  死就死吧。

  這個世道沒有人去關心他們宛若野草一般的生命。

  李長生聽了陳浩蒼的話之後,久久不能說話。

  他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一場大旱,自己隨著父母逃難,在路上,父母餓極了,看他的眼神宛若餓狼猛虎,似乎想要將他給吃掉,若不是他機靈的話。

  只怕,早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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