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輪迴禁忌


  吳常從永暗之海離開,返回徹夜無眠位面,與艾琳、賀雲和渡鴉會合。

  他先是將冥府的存在告訴三人,隨後與三人一起設計冥府。

  首先便是重建冥府,永光神國關聯的位面眾多,不同位面有不同的世界背景。

  為了讓不同位面背景的神國之民,都能去到自己習慣的冥府,他們需要將冥府按照主題公園那般,分成不同區域。

  他們需要收集各位面關於死後世界的神話,像打造自在仙山一般,尋找神話中的共同點,打造不同風格的死後世界。

  等到製作出冥府雛形,他們便需要將冥府的存在,融入永光聖典的神話體系。

  讓信徒們相信有冥府的存在,這樣才能將神國內死去的神國之民引渡入冥府。

  關於冥府的存在,艾琳的反應不是很大。

  她沒什麼當神明的經驗,也沒思考過死後世界相關的問題。

  在她看來,神國多出一個冥府,只是多出一種新奇的功能。

  

  但在賀雲和渡鴉眼中,冥府的意義則完全不同。

  賀雲作為用科技手段研究超凡的學者,她從接觸聖歌公司的研究開始,就在研究靈魂。

  一直到現在,她都沒確定靈魂到底是什麼東西。

  靈魂的存在像是一個黑箱,她只能通過不同方法去刺激靈魂,實驗什麼對靈魂有效,靈魂又有什麼反應。

  但名為靈魂的存在打開,裡面到底由什麼組成,她並不清楚。

  冥府的存在,相當於給她開闢了一條新的研究賽道,她或許可以藉助冥府,直接研究靈魂到底是什麼。至於渡鴉,她的反應比賀雲還要大。

  她對吳常說道:

  「掌握死亡神性的神明很多,擁有死亡神國的神明數量也不算少,可神國中能夠容納純粹靈魂的沒有幾個。」

  「你所說的輪迴規則,我不知道它能否成功,也不記得虛界範圍內存在類似的位面規則。」「你如果真能將它創造出來,或許會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吳常從渡鴉這句話中,聽出些不一樣的意味。

  他問道:

  「如果虛界範圍都沒有類似輪迴的規則,那麼人的靈魂死後會去哪?」

  渡鴉說道:

  「會直接消散。」

  吳常皺起眉頭,以前他沒碰到輪迴之力,以為是他經歷的副本太少,或是所在的深淵層次太淺,遇不到類似的規則。

  可渡鴉說虛界都不存在輪迴規則,這就不正常了。

  深淵中擁有的能力五花八門,多詭異,多強大的能力都存在。

  別說是空間、時間這種傳統強大規則,像是末日之力、源初之力這種規則都能具象化體現。輪迴這種聽上去位格不算高,遠不如以上幾種能力強大的力量,為什麼會這麼稀有?

  擁有神性,是玩家進入虛界的門檻。

  從這一點足以看出,神明在虛界並不稀有。

  下至半神,上至萊曼這種大邪神,只要無法進入深淵四層,都會留在虛界。

  在理界近乎無解的末日之力和權能,在虛界也不過是強大一些的常見能力。

  難道這些存在,都不能凝聚一條輪迴規則嗎?

  他忍不住問道:

  「虛界就沒人想過凝聚輪迴規則嗎?」

  渡鴉搖頭道:

  「不是不想,是不能。」

  吳常追問道:

  「為什麼,是因為輪迴規則存在限制,還是說非要到深淵第四層才能掌握相關能力?」

  渡鴉眉頭微皺,陷入思索,片刻之後說道:

  「我不知道。」

  嘶。

  能讓渡鴉說出不知道的問題可不多。

  吳常表情凝重起來,他沒想到自己一時興起,想通過冥府創造出一條輪迴規則,競然觸碰到了深淵深層的某種禁忌。

  該不會因為他動了這個念頭,所以被深淵遊戲管理員進一步針對吧。

  他感覺自己被碰瓷了,但是他沒有證據。

  算了,冥府眼下還是一片荒地,上面連一隻幽魂都沒有。

  他一時半會也完不成輪迴規則,暫時不必為此考慮太多。

  他將話題轉回冥府,艾琳、賀雲和渡鴉都對建立冥府表現出濃重興趣,願意完成冥府的前期設計,等他回來直接用「世界」進行改造。

  尤其是渡鴉,作為曾經深淵四層的存在,她除了有關吳常的事之外,平日對其他事提不起興趣。在她看來,玩家們在理界遇到的麻煩,與小孩子過家家無異。

  但她現在被輪迴這一概念勾起了興趣,眼中滿是興奮,恨不得現在就開始研究輪迴規則。

  眼見三人如此積極,吳常便將冥府的事都交給她們,動身前往綠洲城。

  說起綠洲城,這件事與冥府之間還真有些關係。

  綠洲城所在副本失控時,烈沙真君將安沙真君控制起來,奪取了綠洲城的掌控權。

  他想要通過煉化綠洲城,將整座城化為自己的神國。

  此刻綠洲城內的百姓,都是被烈沙真君煉化後的魂魄,他們被困在副本失控的那段時間,一直重複著沙神節,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亡。

  除了他尚未開始運營的冥府之外,綠洲城是他唯一一次見到獨立魂魄的地方。

  在烈沙真君的秘法下,綠洲城內百姓的靈魂,共同支撐著綠洲城保持不滅。

  這些靈魂就像一個個存檔,只要有一個存檔還在,就能復原整個綠洲城和其他存檔。

  吳常當時給安沙真君布置了任務,令安沙真君接手綠洲城,並掌握烈沙真君的秘法。

  只要安沙真君能讓綠洲城回溯到最初,他便能用夢境與現實權能,令綠洲城化為真實。

  他當初提起這一計劃時,只是認為他的權能之力可以做到,對於實際情況沒有完全的把握。幫助賀雲完成偉大夢境,並令原點城從夢境轉化為現實後,他如今至少有八成把握。

  想到這裡,他下意識將問題拐回渡鴉提到的輪迴。

  將已經死去的魂魄,通過權能復活,算不算一種輪迴?

  大概是不算的。

  輪迴是一套完整的體系,它可以自我運轉,而且輪迴之後便是新的生命。

  他使用夢境與現實權能復活綠洲城,只是讓死者恢復生命。

  這種方法與坤元護生燈的效果,以及深淵強者的各種復活能力類似,復活前後本質上還是一個人。兩者之間的區別在哪?

  為什麼復活的方法眾多,過程並不困難,但輪迴卻千難萬難。

  是因為復活的死亡不夠徹底,還是說單純的復活,沒有讓死者復生後變成一個新的生命?

  直覺告訴他,很可能兩種情況都不對。

  凝聚原點城的經歷,讓他知道大規模發動權能需要與之匹配的大量能量。

  沒有破局大師加持下,光是真我難以支撐這種消耗,所以他這次同時操控本體和真我,一同來到綠洲城當初他除掉烈沙真君,破局侵蝕副本時,綠洲城的狀態能夠堅持現實中的七天時間。

  估算著日子,今天已經是第六天半。

  不管他準備得再充分,想要令綠洲城復原,還要看安沙真君那邊的進度。

  他的真我和本體一明一暗,同時傳送入綠洲城私密空間。

  進入私密空間,他率先看到的,是之前被綠洲城吞沒的三座城市。

  它們都是失控副本,每座城內,都存在一名副本BOSS。

  只不過失控副本之間亦有不同,他們無力面對烈沙真君,包括副本B0SS在內,所有強大的超凡者都被烈沙真君幹掉,城市被吞沒,活著的居民被當作素材擄走。

  這些導致副本失控的源頭被消除,令三座侵蝕副本恢復自由時格外老實。

  不需要監視和管控,居民們也安分守己。

  為了方便安沙真君研究秘法,他開啟了百倍時間流,外界的六天半,相當於這片空間過了將近兩年。兩年時間的熟悉,令三座城市彼此格外熟悉。

  這三座侵蝕副本的位面背景雖然不同,但在頻繁的往來之中,文化逐漸融合,相處得十分融治。吳常真我在明,他沒有直接前往綠洲城,而是先去了周圍三城中最大的河谷城。

  河谷城是一座現代背景的副本,科技水準與藍星相當,大小相當於四個雅克市。

  烈沙真君選中河谷城,便是因為這座城夠大,裡面的人口夠多。

  進入長生有道副本前,吳常來取奇蹟果實的時候,曾粗略了解過河谷城的情況,得知河谷城競然有接近四千萬常住人口。

  哪怕放在藍星,這種人口規模都能排在前三。

  河谷城被吞併後還能保持如此數量的人口,全因為他們和綠洲城的差距太大。

  河谷城還是失控副本時,和綠洲城等級相同,都是伽馬級副本。

  只不過河谷城的副本B0SS是領域級強者,而烈沙真君實力接近主天使,還擁有一座神國雛形。占據河谷城時,烈沙真君甚至都沒有出面,只是使用了二十名綠洲城百姓化身的傀儡,便將河谷城副本BOSS的勢力殺得一乾二淨。

  對於河谷城居民來說,當日有二十隻風箏一般的東西飛入城中,落入城中首富家中。

  十分鐘後,這些風箏浮空而起,飛回城外,飛走時它們下方掛滿了人頭。

  他們使用現代武器向風箏射擊,風箏根本不受影響。

  有超凡者試圖阻止風箏,只是一個照面便被摘了人頭,一同掛在風箏下。

  風箏們帶著人頭離開後,沒等河谷城的市長想出對策,便看到一片烏雲湧來。

  仔細看去,才發現那是數以百計、遮天蔽日的風箏。

  緊接著烈沙真君進入城中,找上市長,要求河谷城臣服。

  市長哪敢反抗,當即帶著河谷城投降。

  正因他們投得夠快,烈沙真君為了收集靈魂又不捨得濫殺,這才讓河谷城依舊保持著大量人口。不得不說,還是現代背景的城市好。

  放在古代背景,一座城市有上百萬人,就已經是了不得的大城,可放在現代,像是河谷城這種大型城市,哪怕塞進去四千萬人也不顯擁擠。

  兩種副本攻略的難度或許差距不大,可事後提供信仰的差別卻天差地別。

  行走在河谷市,隨處可見永光教堂的標誌,哪怕是街道上的塗鴉,其中都有不少永光聖典中的內容。安沙真君是烈沙真君的接替者,安沙真君發話讓河谷市轉信永光教派,河谷市哪敢有絲毫怠慢。兩年時間,城市中超過九成人口,都已經是永光信徒。

  綠洲城雙生神樹上結的永光果實,其中超過一半的信仰之力產自河谷城。

  吳常這次來河谷城,不是為了確認城中信仰情況,而是為了找虞思怡。

  他作為私密空間的掌控者,能感覺到虞思怡正在河谷城修行。

  他順著感知,來到原本河谷城首富的莊園。

  他按響門鈴,鈴聲響起不到半秒,大門打開,一個掛著笑臉面具,穿著管家服的人偶打開門,說道:「和平先生,請跟我來。」

  吳常跟在管家人偶身後,管家人偶除了面部表情僵硬,身體動作絲滑順暢,與真人無異,只看背影,很難察覺到這是一個人偶。

  他來到莊園的花園,看到四名女僕人偶搬出桌椅,為他倒上茶,隨後立在一旁等候調遣。

  無論是管家人偶還是女僕人偶,他們身上都捆滿了細線。

  這些細線的另一端,都來自不遠處正向他走來的虞思怡。

  他朝虞思怡打了個招呼,說道:

  「你從安沙真君處學到的秘法,掌握得越來越好,光從動作來看,我甚至看不出他們是人偶。」他喝了一口女僕人偶端上來的茶,繼續說道:

  「不過你被畫匠帶壞了,這麼使用能力,屬實有點陰間。」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畫匠喜歡玩紙人,虞思怡喜歡操控人偶,兩人湊在一起,就算家裡只有兩個出氣的,日子都能過得熱熱鬧鬧。

  虞思怡擺了擺手,操控人偶的絲線收回,人偶癱軟在地,被虞思怡收回隨身空間。

  「我是怕怠慢了你,專門定製了這套人偶,你不喜歡,我就將他們收起來。」

  吳常看向虞思怡,問道:

  「你為什麼不在綠洲城修行,而是跑到了河谷城?」

  「而且安沙真君去哪了,我怎麼在綠洲城中沒感應到他的存在。」

  虞思怡知道吳常的來意,她說道:

  「我來這裡,是因為師傅也在河谷城。」

  「他說之前為了對抗烈沙真君,太過專注修行,對於生命、靈魂和集體意識的感悟不夠。」「所以他進入河谷城,藉助這裡旺盛的生氣尋求突破。」

  吳常回想著虞思怡操控人偶時的狀態,說道:

  「他能將你教到這種水準,看來他應該有所突破,他人現在在哪?」

  虞思怡指了指地下,說道:

  「師傅大概在一個月前,成功參透了烈沙真君的秘法,他藉助秘法進入地下的流沙層,進一步吸收烈沙真君殘留的力量。」

  「估算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綠洲城所在的私密空間分為兩層,地面的四座城市,以及地下深處的流沙層。

  當初這片空間還是侵蝕副本,由烈沙真君掌控時,從外界來看它就是一片移動的流沙,吞沒著沿路的所有存在。

  安沙真君如果能操控烈沙真君標誌性的流沙,說明他距離煉化綠洲城不遠了。

  兩人說話間,綠洲城方向突然閃爍出一道金光。

  金光來自雙生神樹,吳常之前離開時,曾對安沙真君說過,若對方準備好,可以嘗試復活綠洲城,就通過雙生神樹和他聯繫。

  剛才安沙真君便通過雙生神樹告訴他,一切準備就緒。

  吳常看向虞思怡,問道:

  「安沙真君看來準備好了,你要不要一起去湊個熱鬧。」

  虞思怡沒有猶豫,說道:

  「當然。」

  「需要我把郎峰叫來嗎,他或許能幫上忙。」

  吳常反應了片刻,才知道虞思怡說的是畫匠。

  雖然他很想看到畫匠被召喚過來時是什麼表情,不過一會他要使用夢境與現實權能。

  虞思怡的實力看不懂,但畫匠說不定能看出些什麼。

  對於畫匠這種老陰比,還是多留幾手比較好。

  他搖頭道:

  「這種小事,不需要額外的幫手,讓他專心幫我凝聚火妖王真意就好。」

  他使用空間傳送,帶著虞思怡來到綠洲城外。

  從大門進入城中,能看到城內一片喜慶,街道上掛滿了燈籠。

  綠洲城百姓們臉上帶著笑意,人們化作長龍,向著西城的沙神廟匯聚。

  吳常若有所悟,他隨便拉住一名路人,說自己是外來者,詢問他們這在幹什麼。

  路人回答道:

  「今天是沙神節,當然是去拜安沙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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