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生死禁忌


  吳常帶著畫匠從河谷城回到綠洲城,畫匠站在城外,他看著城樓上「綠洲城」三個字皺起眉頭。這個名字他十分耳熟,他和虞思怡在一起的時候,聽對方提到過。

  他記得虞思怡說,這座城被一名神明盯上,將城市所在空間與城中人類煉化在了一起。

  令城內每個人都是城市的構建者,也是城市的記錄者。

  只要還有一個記錄者存在,城市和其他記錄者就都能重現。

  這一能力十分特殊,與神國的存在十分相似,所以他記得很清楚。

  他和虞思怡之間有同心鎖約束,彼此不能欺騙對方。

  而且他還以參考的名義,通過虞思怡得到了「海市蜃樓」副本的信息,確認了綠洲城的情況。在他看來,如果虞思怡所說沒有誇張成分,那綠洲城在機制上近乎是無敵的。

  以他的經驗,破除綠洲城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用更加龐大的神國,通過數值碾壓,直接摧毀綠洲城。

  二是破解綠洲城的機制,讓記錄者們的效果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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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思怡詢問他時,綠洲城並未被摧毀,說明和平使用的是第二種方法。

  換作他來,如果拋開戰勝烈沙真君,光是破解綠洲城的循環重現機制,他或許還能想想辦法。但破解機制,和將被煉化的綠洲城恢復原樣,完全是兩種難度。

  相當於有人獵殺了一百隻異獸,用異獸的皮毛打造出一副堅不可摧的皮甲,他能想辦法破壞皮甲,卻不能將皮甲變回一百隻活生生的異獸。所以虞思怡當初問他有沒有讓綠洲城復活的方法,他只當對方是在說笑。

  可此刻站在綠洲城外,他通過擅長的情緒之力,能夠清楚感覺到城中散發出的複雜情緒。

  那絕非被控制的傀儡能夠發出,只有活人才能做到。

  和平竟然真能讓綠洲城死而復生?

  相比於和平之前提到的神國和守護大陣,綠洲城的狀況更讓他震驚。

  神國和守護大陣雖然超出他的實力範疇,但都在他理解範圍之內,令綠洲城復活,則超出了他的認知。他注視著和平的背影,不確定前面的東西到底是人,還是披著人類外殼的其他東西。

  察覺到畫匠停下腳步,吳常轉頭看向畫匠,問道:

  「有事嗎?」

  畫匠試探性問道:

  「這座綠洲城,曾經真是一座死城?」

  吳常說道:

  「這座城沒有徹底死去,它只是沒了形狀,城中居民的靈魂完好無損,若非如此,就算是我也不一定有辦法。」畫匠皺起眉頭,他察覺到吳常說的是不一定有辦法,而不是沒有辦法。

  和平不是普通玩家,敢這麼說,一定有所依仗。

  他左右觀望,眼見綠洲城外沒有其他人,便隨手一揮,形成一道能量屏障,將他、虞思怡、吳常和安沙真君籠罩其中,防止外人探聽。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問道:

  「你有沒有聽過一個說法,生和死,是深淵中最為禁忌的能力。」

  吳常眼中露出好奇之色,問道:

  「還有這種說法?」

  他還真沒聽說過這兩種能力是禁忌,擁有生命特性的能力他見過不少,簡單的有光明魔法和翡翠結社的生命魔法,複雜的有安柏掌握蓋亞之力,以及他的源初之水權能。

  死亡的力量更是常見,比如猩紅恩典位面製造的死亡之力,光明社製造的海拉神性,以及他的阿波菲斯神明和冥府。這兩種能力他都見過,甚至都親手掌握,沒感覺出和其他能力不同的地方。

  畫匠解釋道:

  「我說的生與死,不是增加生命力,治癒傷勢的生命之力,和剝奪生命的死亡之力,而是影響生命和死亡的能力。」「比如憑空創造出一個生命,以及修改死亡狀態,令人死而復生。」

  「其他屬性的能力,無論層級再高,它們的弱化版能力都會在深淵淺層出現。唯獨影響生和死的兩種能力,只會在虛界乃至更高層出現。」吳常還真沒思考過這一問題,他聽到畫匠的話,本能地認為有問題。

  關於死亡,他對此沒有太多異議。

  他知道企圖重生的存在,分別是奇蹟行者、渡鴉和深海源初之神,都是深淵四層的存在,沒一個簡單之輩。唯一不是深淵四層,還擁有重生之力的便是他自己。

  但他的轉職能力「第三次死亡」,來自他的天賦,他的「超度」天賦,是連深淵遊戲都要針對的力量,「第三次死亡」自然不能當作普遍情況。可關於創造生命,他卻有不同的看法。

  他先是想到了艾琳,艾琳誕生自荒界,而且是被鍊金術和神秘學創造而出。

  可他轉念一想,艾琳誕生的核心,是大聖母愉渡到荒界的「聖痕」。

  「聖痕」的能量層級不亞於「不滅聖火」和「純潔戰甲」,顯然屬於深淵三層的力量。

  但不只是艾琳,畫匠本身也創造過生命,比如附身在何偉身上的四名空想怪物,以及跟在他身邊的川上。這些空想怪物雖然借用了已經存在的鬼怪形象,利用了變種的信仰之力,但它們也算是被憑空創造。創造出來的空想怪物,具有完整的靈魂和自我,與真正的生命沒有區別。

  吳常問道:

  「那川上她們呢?」

  畫匠說道:

  「創造川上他們,是依靠神話石板的力量,並非深淵淺層的力量。」

  「而且我之所以知道這一情報,就是因為我藉助能力,找到了神話石板誕生的位面。」

  「神話石板位面位於理界,位面中的原住民對於生和死的研究很深,神話石板,便是他們在研究生和死的過程中,因為一場意外誕生的產物。」「他們哪怕獲得了神話石板,也依舊受到極大限制,無法自由地創造生命,也無法真正令人死而復生。正因如此,他們才發現了這一禁忌。」如果是之前,他聽到畫匠的情報,會認為是神話石板位面的規則有異常,或是位面土著的能力不足,缺少對應神性。但現在他已經得知輪迴規則的特殊性,輪迴規則,可以理解為將本該死亡的靈魂賦予新生,即拆分成創造生命和逆轉死亡兩種能力。輪迴規則的稀少,剛好對應畫匠口中的禁忌。

  他剛得知輪迴規則,就馬上從畫匠口中得知所謂的禁忌,這是巧合嗎?

  恐怕不是。

  位面意志引導下,所有巧合,都可能是註定的使命。

  比如藍星上的不可觀測區域,大家都無法發現,唯獨高學仲巧合之下發現了蛛絲馬跡。

  這不是高學仲巧合發現了不可觀測區域,而是他肩負著這種使命,只有他才能發現,他也必定會發現。經過高學仲的研究,已經確定不可觀測區域就在雲霄山。

  如果高學仲沒有找到被封印起來的末日之力,就算吳常找到對付末日之力的方法,也無法確定去哪消除末日之力,導致末日之力猛然爆發。吳常眯起眼睛,按照眼下情況的發展,他能構建渡鴉未曾見過的冥府,又不斷接受關於生與死,以及輪迴規則相關的情報。難道說他的使命與輪迴有關?

  他將疑惑壓下,對畫匠說道:

  「這條情報,應該不是免費的吧。」

  畫匠等的就是這一句,他當即說道:

  「我想知道怎麼建立神國。」

  吳常聽後一頓,怎麼建立神國,這個問題還真難住他了。

  他擁有神國,可永光神國的雛形是啟示錄送的,擴展永光神國是靠將副本化作私人空間。

  永暗之海是用厄海和盲淵合成的。

  兩次開闢神國,他都跳過了最初的神國維形環節,很快就拿到了成品。

  唯一一個從零開始凝聚的神國,那便是他體內的內天地。

  可內天地能夠形成,靠的是北辰渡劫經加上在長生有道副本學到的內天地之法,畫匠無法復刻。如果畫匠問他怎麼把神國壯大,他能給畫匠不少方向。

  問他怎麼從零打造一片神國,這就有點為難他了。

  他思索片刻,決定拿出製造偉大夢境的方案來應付畫匠。

  偉大夢境屬於神國雛形,只要打造的足夠成功,就能直接成為神國,算不得騙人。

  「製造神國的方式有很多,我知道的方法不一定適合你,我只能保證它適合我,不能保證它適合你。」他將偉大夢境的製造原理告訴了畫匠,畫匠聽得格外認真,恨不得掏出紙筆做筆記。

  他一邊聽,一邊微微點頭,眼中滿是興奮,似乎真從中悟出什麼。

  吳常對於畫匠的反應並不意外,當初偉大夢境能夠成型,除了信念透鏡效應之外,最核心的兩種能力,便是尼爾斯和瑪麗的能力。尼爾斯的感染人心,以及瑪麗將繪畫變為現實的能力,畫匠不僅都有,而且比他們的能力更強。畫匠在源初胎囊時,甚至能通過深海源初之神的情緒,直接察覺到對方虛弱的狀態。

  這種對於情緒的理解,即便是吳常也要為之讚嘆。

  只要給畫匠找到替代信念透鏡的能力,配合畫匠的手段,說不定真能凝聚神國。

  吳常的目光從畫匠臉上移開,看向安沙真君。

  他剛才關於凝聚神國的話,不僅是說給畫匠聽,也是在說給安沙真君。

  他使用夢境與現實權能將綠洲城復活,徹底破除了烈沙真君的秘法,神國雛形就此消失。

  安沙真君不願使用烈沙真君的秘法煉製神國,或許可以參考製作偉大夢境的方法,對烈沙真君的秘法進行改良。綠洲城百姓對安沙真君的信仰極深,安沙真君天然獲得人道支持,構建神國的阻力極小。

  吳常通過安沙鈴中記錄的祈禱,已經認可了安沙真君,只要對方找到凝聚神國之法,他一定會幫上一把。安沙真君也察覺了吳常的意思,當即拱手,用傳音說道:

  「多謝和平閣下賜法。」

  至於虞思怡,她現在連神性種子還未凝聚,距離神國相差甚遠,只是聽了個熱鬧。

  不過也不算白聽,吳常在講凝聚神國時,說到了位面意志的影響。

  知道位面意志的存在,能讓她將來無論是攻略副本,還是激活神性種子,都能減少很多麻煩。幾分鐘後,畫匠初步消化了吳常給出的信息,他恍然道:

  「原來如此,想要凝聚神國,就要凝聚位面內人類共識,得到位面意志幫助。」

  「然後創造出一個符合該共識的區域,就能令該區域化為神國。」

  「這方法涉及位面意志,十分巧妙,你凝聚神國時,是怎麼想到這種方法的?」

  吳常臉頰微微抽接,他和畫匠的神契還沒消失,兩人還屬於盟友關係,他不能對畫匠說謊。如果不回答,畫匠恐怕會質疑凝聚偉大夢境能否成功,進而索要更多情報。

  他只能說:

  「我當初凝聚神國時,並未使用這種方法。」

  「我能確定這種方法可以成功,是因為在前段時間,我用此法幫助過其他人凝聚神國。」

  「我凝聚神國的方法,你學不了。」

  畫匠臉上的表情凝固,換上猜疑之色,問道:

  「你凝聚神國的方法,事關你實力的秘密?」

  吳常搖頭道:

  「不,是因為我的神國,最初是別人送的。」

  畫匠表情變得古怪起來,和平的神國是別人送的。

  送神國,這個組合搭配在一起,讓他感到格外陌生。

  這玩意還能送人嗎?

  他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問道:

  「你該不會剛進入理界,就獲得神國了吧?」

  吳常說道:

  「那倒不是。」

  畫匠聽後鬆了口氣,可轉念一想不對,他們都是通過世界副本升格進入理界,進度應該同步才對。吳常不是剛進入理界就獲得神國,怎麼對神國如此熟悉,又是凝聚守護大陣,又是幫助其他人凝聚神國。送神國的傢伙,一口氣送了多少?

  沒等他發問,便聽吳常糾正道:

  「我在荒界時,就擁有神國了。」

  「話題到此為止,再問下去我就要收費了。」

  畫匠表情凝固,整個人僵在原地。

  和平在荒界就已經擁有神國了?

  不是,雖然按照和平的攻路進度,和平在荒界和升格到理界,前後也就差兩三個月時間。

  可是在荒界就擁有神國,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接下來再問要收費的部分,該不會是深淵遊戲管理員給和平開的充值通道吧。

  畫匠嘆了口氣,感嘆道:

  「我突然感覺,你和我們玩的不是同一款深淵遊戲。」

  吳常微微搖頭,說道:

  「你見過凌晨四點的真理之殿嗎?」

  「我和你們沒什麼不同,真要說不同,那就是我更加努力吧?」

  畫匠死死抿住嘴,忍住罵街的衝動,他沒有接話,只是撤掉了周圍的能量屏障,伸手示意吳常繼續進城。吳常帶著畫匠一路來到沙神廟,最後在雙生神樹下方停下。

  問道:

  「你答應我的火妖王真意帶來了嗎?」

  畫匠從隨身空間中取出一幅畫,畫中圖像十分簡單,就是一團烈火。

  除了火焰之外,畫面中別無他物,但吳常看到這團火焰的瞬間便被其感染,感覺整個世界都燃燒了起來。他看到一團大火將整個世界填滿,萬物在火焰的溫暖中生長、成熟,也在火焰的熾烈中被燒為灰燼。這便是地水火風中,關於火的真意。

  他沒有深入解讀,只是看了一眼,便覺得體內尚未成型的火祭壇蠢蠢欲動。

  不得不說,畫匠的能力確實夠強。

  他雖然掌握源初之水權能,對於水之真意的理解絕不遜於畫匠,但讓他將水之真意如此清楚地表達出來,他還真無法做到。畫裡的火妖王真意很純,他很滿意。

  畫匠做到這一步,他自然也不能差事。

  他從隨身空間之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木乃伊玩偶。

  玩偶一出現,便成為人們目光的焦點。

  它仿佛萬物的中心,擁有獨一無二的存在感。

  畫匠只要看到它,心中便不斷湧現出靈感,產生出強烈的作畫欲望。

  吳常說道:

  「這便是普塔的信仰,你用不用驗驗貨?」

  畫匠一把拿走木乃伊玩偶,放入隨身空間。

  「我相信你的能力,不需要驗貨。」

  他體內對藝術的躁動,已經驗證了普塔信仰的效果。

  和平凝聚的普塔信仰,不僅比他在藍星收集的普塔更純,信仰的數量也翻了幾倍。

  也不知道和平是用了什麼方法,能夠在這麼短時間,凝聚出這麼多指定的特殊信仰。

  吳常說道:

  「此處是這片神國空間的核心,如果你想凝聚普塔的空想神性,現在就可以開始。」

  畫匠聽後有些心動,但他思索片刻後搖頭道:

  「我想等到下次攻略副本時,再凝聚普塔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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