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失控
第875章 失控
在天罰之火的燃燒下，整個希爾城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地面城區，幾乎每秒都有超能者消失在天罰之火中。
起初被燒盡者，都出現在超能者矯正中心，隨著時間推移，被燒盡的超能者範圍開始擴大。
一些處於觀察期，以及壓線完成超能者測試的超能者，開始無法抵禦天罰之火的灼燒。
普通人們開始看到，一些超能者慘叫著在街上狂奔，最後消失在火焰之中，徒留一團火焰圍成的人影站在原地。
或是看到有人哀嚎著跳入湖中，無論他們如何下潛，都無法熄滅身上的火焰，最後永久消失在水下。
浮空城上的直播被埃利亞斯切斷，地面上的直播卻一直在繼續，並且在浮空城上直播被切斷後更受關注。
超能者們突然集體渾身燃燒起火焰，已經令人們陷入恐慌。
眼下這般景象，進一步激化了人們心中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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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紛紛上網討論，超能者們到底發生了什麼。
討論之初，還有些極端反對超能者的普通人在網上幸災樂禍，嘲諷超能者們一定是惹怒了神明，遭到神罰。
可隨著網上被火焰吞沒的超凡者視頻越來越多，即便是最厭惡超能者，平日喊著要和超能者開戰，挽回純血人類尊嚴的魔怔人，都開始察覺到不對勁。
因為這次和以往任何一次危機都不同，火焰燃燒了這麼久，卻沒有任何權威組織或個體發聲。
沒有人站出來為此事負責，稱這些火焰是他們製造的陰謀，並表達引發這場災難有什麼訴求。
世界聯合議會和超能監管委員會也保持靜默，沒人站出來告訴人們這場火焰的真相，甚至沒人走到台前告訴人們不要恐慌。
最讓他們忐忑的，便是以往被稱作世界保護神的烈陽，過了這麼久也沒有任何動作，任由火焰蔓延。
緊接著網上開始出現一些視頻和貼子，他們找到一些關於天火的宗教神話，在神話中，天火是審判和淨化人間罪惡的火焰。
它的出現，代表世界已經被罪惡浸透，無可救藥。
它並非只燃燒罪人，而是燃燒整個有罪的世界，為世界帶來一場末日。
普通人對於天罰之火本就存在畏懼和恐懼，只是因為沒燒在自己身上，才有心情看熱鬧。
可他們得知火焰焚燒的不只是超能者，還有整個世界，他們徹底坐不住了，轉而祈求天罰之火儘快熄滅。
普通人尚且陷入恐慌，身上被天罰之火包圍的超能者，只可能比他們更慌。
他們身上的天罰之火，就像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無論是被天罰之火燒盡的超能者，還是他們體內不斷減少的能量上限，都在衝擊著他們的意志屏障。
意志屏障越脆弱，他們距離黑化越近，距離黑化越近，天罰之火便燃燒得越旺。
惡性循環之下，被天罰之火燒盡的超能者越發增多。
超能者們人人自危，他們不確定自己什麼時候會燒起來，都忙於尋求自救之法，哪還有心思顧及公務。
世界聯合議會和超能監管委員會的高層，超過九成被超能者把控，他們失聯，位面決策層自然停擺，導致普通人陷入恐慌。
人們越是恐慌，越希望有個救世主出現，帶領他們度過危機。
他們目光望向天空中的倒懸浮空城，如今他們能夠依靠的，只有創造方舟協議的埃利亞斯和人間之神烈陽。
強大的信仰之力凝聚在一起，湧入浮空城中。
浮空城內，情況不比地面好上多少。
自從三名偷襲埃利亞斯的排名玩家被天罰之火燒盡，場面便陷入詭異的僵持。
吳常等人知道不能放任埃利亞斯的行動，卻沒能找到對付埃利亞斯的方法。
他們試過遠距離攻擊，可只要對埃利亞斯發動攻擊，無論是貼身偷襲還是遠距離攻擊，甚至人
偶操控或能量陷阱類放置型能力，只要產生襲擊埃利亞斯念頭的瞬間，身上的天罰之火就會猛漲。
天罰之火的漲幅程度，取決於他們對埃利亞斯的敵意。
想要試探能否傷到埃利亞斯的，天罰之火只會更加旺盛，加速燃燒他們的能量屬性上限，若是想重創或殺傷埃利亞斯的攻擊，則會像之前三名玩家那般，直接被天罰之火燒盡。
這讓埃利亞斯變成了一隻刺蝟，而且還是被攻擊之前先手扎人的那種。
烈陽和虛無受到天罰之火的影響最小，可他們和埃利亞斯熟識，不確定埃利亞斯要做什麼，暫時還處於觀望狀態，等到埃利亞斯有進一步動作再出手。
烈陽和虛無不動，吳常也沒打算動。
他擁有「救世主|稱號，就算整個位面都被天罰之火吞沒，配合「世界|稱號他也能脫身，烈陽等人沉得住氣，他更沉得住氣。
他只要不急，就一定有人比他急。
比如烈陽、虛無，以及藏在暗中的光明社。
當然，也有人比他更沉得住氣，更能熬。
處於浮空城焦點位置的埃利亞斯，不知是對自身實力擁有絕對自信，還是太過小瞧周圍眾人。
他沒有關注周圍，直接閉上了眼睛，專心與天罰之火溝通。
地面上人們對他的信仰之力，以及被天罰之火燒掉的超能者和能量上限，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湧入天使殘軀。
海量信仰之力和能量的滋養下，天使殘軀開始逐步補全。
每補全一分，副本位面的超凡結構就動盪一分。
根據渡鴉的估計，當天使殘軀補全到三分之二時，整個位面的秩序和規則，將在天罰之火的影響下徹底動搖，到時末日將從超能者燃燒到普通人。
天使殘軀補全到第七肋骨，距離當年虛無看到的天使殘軀相差不多時，烈陽忍不住了。
他發動超能力，將體表的天罰之火壓制到微不可及，隨後身形一閃來到埃利亞斯身前。
「埃利亞斯，你到底想做什麼？」
見烈陽動身，虛無和吳常也緊跟而上，三人呈品字形將埃利亞斯圍在中央，一旦沒能談攏，三人便同時出手，強行阻止埃利亞斯。
面對之前三位排名玩家，埃利亞斯不用動手便能除掉三人，可以當他們不存在。
但面對吳常三人，他絲毫不敢托大。
烈陽和虛無的力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剛才假死的時候，他還看到了吳常真我的實力。
他若是不謹慎應對，三人真可能頂著天罰之火將他幹掉。
他睜開雙眼依次看過三人，視線最後落在烈陽身上。
他扇動翅膀，周圍的天罰之火形成一層屏障，將幾人與地面的超能者隔開，阻止下方玩家探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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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做本該由你來完成的事。」
烈陽沒想到裡面還有自己的事，他皺起眉頭，沉聲問道：「什麼叫我該完成的事。」
埃利亞斯語氣中帶著失望，看著烈陽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辜負了自己信任的失敗品。
「因為在最開始，你才是我選定的救世主。」
烈陽聽得有些迷糊，不明白好端端怎麼就扯到救世主身上，而且就算說到救世主，在守護世界這方面，有人比他做得更好嗎？
他心中不悅，反問道：「超能罪犯謀劃陰謀的時候，我有哪次沒阻止他們？」
埃利亞斯搖了搖頭，說道：「這遠遠不夠，我期望的救世主，是能帶領整個世界穿過黑暗，找到正確的進化之路，讓超能力徹底成為人類生活和文明的一部分。」
「而不是眼看大船在海域中迷失，不去尋找前路，而是躲在船艙內修修補補。」
「如果你真是一名合格的救世主，就不該在我提醒過你之後，還願意配合超能監管委員會參加審判。」
「你不中他們的計，就不會有十五年前那場大爆炸，更不會有今天。」
提起十五年前那場大爆炸，烈陽表情微變。
他一直猜測十五年前的爆炸與他有關，但不能確定其中關係，他自己調查過，也詢問過埃利亞斯，結果都不能讓他滿意。
眼見埃利亞斯願意開口，他眼中的不滿和憤怒消失，轉為一種壓抑著的不安。
「十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所謂的爆炸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埃利亞斯嘴唇微動，他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來。
「你只需要知道，十五年前你落入超能監管委員會的陷阱，讓我看清楚一件事，你只能成為世界的守護者，可面對真正的危機，你無法成為救世主。」
「你不行，你之外的那些人更加不行，最後只能我自己來。」
他將能量注入手中的天使殘軀，天使殘軀背後的深紅色羽翼閃爍光芒，浮空城中超能者們身上的天罰之火更加肝盛，加速燃燒著超能者體內的能量上限。
被燃燒的能量上限，化為天罰之火從他們體內湧出，從四面八方朝著埃利亞斯匯聚而來。
它們形成一個巨大的火環，將吳常三人圈在其中，圍繞他們緩緩旋轉。
吳常看向天使殘軀，他的直覺告訴他，深紅色羽翼的天使殘軀便是地下實驗室提到的烏列。
烏列的殘軀，似平在某種程度上能夠操控天罰之火。
埃利亞斯用審判的語氣下結論道：「我一直在研究天使之力，但我研究它，不是為了讓更多人接受天使之力，像是黑化那般進一步獲得超能力。」
「恰恰相反，我研究天使之力，是為了將我曾經給出去的超能力全部收回。」
「事實證明，大多數人都無法駕馭這種力量，落在沒有資質的普通人手中，它不僅是禍亂之源，更會滋生出惡魔。」
吳常感受著天罰之火的能量變化，明白了埃利亞斯的目的。
埃利亞斯費盡心機成為救世主，不是希望使用這一身份收割信仰之力，進而獲得更加強大的力量和權力。
而是他對使用超能力的超能者們太過失望，要藉助救世主的身份驅動烏列殘軀和天罰之火，用燃燒的方式回收所有超能力，從此將超能力納入管控之中。
理解埃利亞斯的做法不困難，但其中有兩點讓吳常十分在意。
第一便是埃利亞斯說，要收回他曾經給出去的超能力。
聽埃利亞斯的意思，超能力的泛濫似乎與他有關。
第二點便在於，某種程度上，埃利亞斯從很早前就已經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了所有人。
那便是方舟計劃。
埃利亞斯做事的過程和方舟計劃有出入，但核心目標相同，那便是將超能力納入管控之中，今後想要獲得超能力，必須完成考核，證明自己擁有駕馭超能力的資質。
吳常在意的不是埃利亞斯的控制欲，而是埃利亞斯在說這段話的時候，似乎真以為天罰之火是天使之力的一部分。
只要能清除現有的不合格超能者，或者說清除當前所有超能者，再按照方舟協議製造合格的新超能者，就能讓位面度過危機。
埃利亞斯似乎不知道，超能者和普通人的矛盾，只是災難的引子，真正的世界末日已經到來，而且就是在他掌控下不斷成長的天罰之火。
忽略這種級別的真相，會引來什麼麻煩？
吳常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提醒埃利亞斯，便看到埃利亞斯為了防止烈陽和虛無阻止他，藉助烏列殘軀操控天罰之火，想要令周圍的火環受損，困住三人。
虛無展開虛無之力，抵擋火環的收縮，出聲提醒烈陽快動手。
烈陽嘆了口氣，他高舉右拳，眨眼間來到埃利亞斯身前，右拳剛要落下的瞬間，聽到一聲清脆的破碎聲。
他回頭看去，發現和虛無之力角力的火環突然破碎。
組成火環的天罰之火散開，像是不受控一般席捲整個浮空城，令所有超能者體表的天罰之火都旺盛了一倍。
這一舉動讓烈陽有些惱火，以為埃利亞斯是學回聲，用這種方式逼迫他停手。
他右拳原本只打算用五成力，這次增加到八成，猛然砸下。
就在他拳上能量快要觸及埃利亞斯臉皮時，他的拳頭停了下來，因為他看到埃利亞斯面對攻擊不閃不避，只是呆呆地看向他身後，像是沒從火環崩碎的現實中緩過來。
「埃利亞斯，你又想耍什麼花招？」
埃利亞斯像是夢囈般說道：「天罰之火失控了。」
烈陽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說道：「不是你讓它們失控的嗎？」
埃利亞斯看向烏列殘軀，發現之前張開的三對深紅色羽翼，不知何時已經全部垂下。
「我失去了對天罰之火的掌控，它們完全失控了。」
「什麼意思？！」烈陽一把抓住埃利亞斯的脖領，大聲追問道。
「意思就是，它成為了一場不受控的災難，世界末日真降臨了。」
烈陽和虛無聽得雙眼圓瞪，吳常卻嘆了口氣，暗道他就知道是這樣。
論力量層次，副本位面已經不遜於虛界副本，可論對力量體系的了解，副本位面還差得遠。
埃利亞斯能感覺到末日的威脅，但他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末日之力。
當他想通過天罰之火解決世界末日的那一刻起，副本位面的末日就已經註定。
吳常本以為埃利亞斯能在消除末日之力上出些力，現在看來，不幫倒忙就已經謝天謝地，想要終結世界末日，還要他這個真正的救世主出手才行。
正當吳常、烈陽、虛無和埃利亞斯這些副本頂級戰力，都專注於天罰之火的失控時，他們對下方的掌控便有所減輕。
沒人注意到，被剝離了天罰之火，失去行動能力的回聲，在混亂中被人帶到一處隱秘的角落。
萬相看著意志崩潰，宛若植物人的回聲，臉上露出期待之色。
是時候讓真神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