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第625章
「小遠,還沒醒麼?」
「還沒,我剛走過壩子時,小遠房裡的燈還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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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璃他們離家後,柳玉梅就去休息了,這一覺睡得很踏實,就是因睡得早,醒得也早,這個點,正是深夜。
柳玉梅輕輕拍了拍劉姨的手背,道:「好了,大半夜的,不用梳妝得這麼講究。」
劉姨:「那我陪您喝茶。」
劉金霞她們這些姊妹牌友,最早也得上午才過來。
柳玉梅:「你去陪你家木頭吧,這麼多年了,好不容易焐出點火星子,你也多費點心,別到時候熄了,再來跟我哭。」
劉姨:「可是您————」
柳玉梅:「我現在啊,有人陪,用不著你。」
劉姨:「好好好,我這就走,給您騰地方。」
放下梳子,轉身來到供桌前,劉姨布置起供桌上的點心,再將一壺酒送至小爐水盆里溫燙。
柳玉梅有深夜坐供桌前說話的習慣,=聊幾年,這空蕩蕩的供桌,可算又有一位能聽她說話的了。
整理好後,劉姨有些擔憂道:「主母,要是咱們阿璃真是背著小遠————」
柳玉梅:「往大了說,那是這幫孩子們自己的事;往小了說,這是他們倆之間的事;你一個只會鑽木取火的,跟著瞎操心什麼呢?」
劉姨:「主母,您是不是偷偷練了蠱術?」
柳玉梅:「好了,我們只負責分外之事,至於這分內之事,不是我們該聞該問的。
小遠這會兒還昏睡著,無法對外感知,你若實在閒得慌,就背著你家木頭,在這村里巡巡夜、打打更、報報平安。」
劉姨笑道:「這南有桃林,北有咱們,如今更是添了一道龍王之靈,這世上,還有誰能在悄無聲息間,對咱們小遠下毒手?」
「女娃子大晚上的不要貪耍哦,不安全的,我們豐都是鬼城沒錯,但夜裡一些人可比鬼嚇人得多。」
「師傅,我們曉嘚,曉嘚。」
「快到了,具體在哪裡嘛,是住招待所酒店兒還是鬼街的親戚家?我先給你們把錶停了,再多踩幾腳油門給你們送到門口。」
副駕駛位的姑娘,年輕膚白,說著一口夾生的本地方言,一聽就是在外頭待久了的,就像是外地掛著川渝牌的火鍋。
後車座的小女孩,更是漂亮得不像話,莫說他於了這麼多年出租沒見過,就是電視機里看到的那些明星演員都沒這種感覺。
「師傅,就那裡,鬼城碼頭南邊點。」
「那還是荒撒,你們就在那兒下車嗦?」
「嗯,就那兒。」
「那注意安全。」
計程車司機把車停了下來,結了帳後,他先調頭,沒開多遠就又停下了,把車燈開著,手搭在車窗外,點起一根煙。
要是送到鬼城碼頭也就罷了,那兒商鋪很多,可這江邊,恰好是前後不著的荒涼地,這倆女娃子是真膽大。
抖了抖菸灰,本想在這裡打著燈多照應一會兒,結果司機扭頭一看,剛才還站在岸邊的兩個女娃子,人不見了!
「嗯?」
就在司機把頭探出車窗,仔細掃望時,平靜的江面上,忽然冒出一個女人的頭,女人長發披散,身穿古風衣服。
「啊!」
「砰!」
司機被嚇得腦袋一抬,頭撞在了車頂上,顧不得疼痛,他馬上重新發動車子,油門踩下去,快速駛離,生怕晚一步就被水鬼追上來叫車。
從水裡浮出的陰萌有些不好意思拜了拜手:「不好意思,對不住,對不住。」
她不是故意想嚇人,剛才下水時也是刻意避開了司機視線,可下去後才記起大哥大還在自己身上,這玩意兒金貴,可不能泡水。
記下了計程車車牌號,陰萌打算事後再去計程車公司給人賠禮道歉,挺善良一大叔,可別因此夢魔了。
把東西掩埋好,陰萌舒了口氣,自打飛機在山城機場落地,再至豐都,一路上,她都很怕這玩意兒忽然響起,然後對面傳來小遠哥的聲音。
好在,它一直很安靜。
甩了甩濕漉漉的頭髮,陰萌站起身,雙手掐印,身上陰司官服的虛影浮現,隨即她再次下江,沒入水面。
以往小遠哥他們來豐都,都是直接去鬼街的棺材鋪,她原以為阿璃這次也會去那裡,結果不是,阿璃選擇下水。
陰萌早年就是撈屍人,後頭在地府住時,最大的消遣就是站在平台邊,看著身前倒掛黃泉里「嬉戲」的水鬼,這水性,自是極好的。
但再好,也不可能比得過秦家人在水下。
只是這一小會兒的耽擱,陰萌就看不到阿璃的身影了,得虧前方有一串應該是阿璃故意留下的氣泡,算是給她指引了方向。
游著游著,到了地兒,水下矗立著兩根粗壯的柱子,柱子下方則是堆積如山的鐐銬枷鎖。
鬼城地面的範圍,是到鬼城碼頭,實則它真正的界碑,位於江下該處。
古往今來,凡是來酆都參拜的外地鬼魅,都得在此駐足登記,將隨行的倀鬼鎖在這裡等候,類似下馬石。
此刻,一身紅衣的阿璃就站在兩根石柱之間,面朝鬼城,亦是酆都地府的鬼門方向。
陰萌下潛至柱子前方,此處有石桌石案,是地府鬼官登記簽行的辦公之處,今日不是鬼門開的日子,沒有前來朝拜的鬼團,鬼官鬼吏們也就不會在此值守。
不過,正中央的那張桌案上,留有一盞燈和一封冊子。
陰萌拿起筆,在上面寫下自己的名字。
「嗡。」
燈盞自燃,鬼火幽幽。
老實說,陰萌並不知道接下來具體會發生什麼,與大帝的溝通聯絡,全都由譚文彬負責,陰萌只希望譚文彬那邊都已洽談清楚,千萬不要讓她去進行交涉。
燈火映照下,前方出現了一道道鬼影,隨之而來的,是萬千儀仗、鐘鼓齊鳴、聲勢浩蕩。
一座雄偉的鬼門,緩緩矗立而起,散發著來自地府的無上威嚴。
今日不是鬼門開的日子,可這鬼門素來只對鬼講規矩,既是門,自會開啟迎納合適的人。
陰萌沒料到場面能這麼大,畢竟,這可不是身為酆都少君的小遠哥親臨,只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酆都大帝親自頒下了法旨。
可問題是,自己這一行人是趁著小遠哥昏睡,在獨走行事,大帝為何如此給面子?
她雖然笨了點,可南通那場婚事的經過記錄也是細看了的,知曉大帝曾蒞臨觀禮。
難道,在當時,大帝就與那位魏正道達成了某種默契?
算了算了,陰萌果斷放棄思考,阿友不在這兒,想表演思考也沒人能和自己搭戲。
面對此番場面,阿璃眼裡沒有絲毫波動,她原地坐下,因這鐐銬山坡度較陡,女孩就順勢將雙腳踩在身前的血瓷瓶上。
一如過去,她最習慣的姿勢,坐在屋內,雙腳踩在門檻上,然後就是一動不動地看著「屋外」。
要論身處地獄的時間,阿璃可比陰萌要久遠多了,且陰萌當時身旁有一座酆都大帝神像陪伴,阿璃的身後可沒有一道龍王之靈。
一身官服的陰萌走向鬼門。
無盡迎拜之聲傳來,集體向陰萌行禮。
自家人才知道自家事,陰萌知道自己沒這麼高地位排場,但家門外的鬼不知道,在它們眼裡,自己在酆都的地位,僅次於少君,相當於地府的公主。
畢竟,千載以來,她可是唯一一個被大帝召入地獄、於最高層地府行親傳陪伴的陰家人,亦是當世唯一陰家血脈擁有者。
陰萌抬起手,揮了揮。
無數鬼影躬身後退、消散,一時間,剛才還喧鬧無比、鬼氣滔滔的江下,復歸平靜,唯獨那座鬼門,依舊立在那裡。
陰萌站至鬼門前。
小小的身影與高聳的鬼門,形成極為鮮明的對比,搭配她身上的官服,確有一種高貴的凌駕感。
可這位酆都公主,此時卻有點犯難:下面,我該怎麼做?
譚文彬一開始說讓自己去走私,她建議說自己可以當中轉,可這座鬼門都被擺出來了,她反而不明白下一步該如何進行了。
《邪書》被阿友帶去了福建,自己這會兒連個說明書都沒得看。
幸好,陰萌在鬼門與自己身高齊平處,看見了一道黑色的手印。
這是深刻知曉自家後代的天賦能力,故而提前就留下了步驟指引。
陰萌將自己的手,貼在了這道黑色手印上。
剎那間,陰萌的意識被抽入鬼門,她看到了一處宮殿,看到了熟悉的桌案,那是自己曾經坐在那兒看書學習的位置。
這是那座宮殿中,大帝神像的視角,居高臨下的俯瞰,是如此清晰,能輕易看清楚書冊封面上的字以及翻頁的厚度。
陰萌意識到,原來自己當初磨洋工的行為,是完全落在大帝的眼裡,如同站在講台上的老師,看著下面自以為小動作隱秘的學生。
神像翻轉,天旋地轉,宮殿頂部向兩側裂開,得以望見那十八層地獄之上、
那尊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偉岸軀體。
下一刻,陰萌感到眼前一黑,等視線再度恢復時,她無法用言語描述眼下視角,高渺、浩瀚、整座地域,仿佛盡在自己腳下。
這是,大帝本尊的目光。
「咔嚓————咔嚓————」
碎裂聲傳出,劇烈的痛苦席捲向陰萌,她眼裡的一切,都在快速變紅,好似天地都被染成了血色。
酆都地獄,大帝本尊的雙眸流淌出血紅色,將身下的黃泉也一併浸成血河。
墓主人的身影自裡面浮現而出,抬頭望向高處。
十八層地獄之下,也傳來一聲帶著疑惑的呢喃。
只是,這次的動靜雖然無比巨大,卻並未像過去那般,引發地府格局變化,因為大帝的本尊並未挪動,可祂的雙眸,卻在碎裂。
那場婚禮,大帝去了,但他並未與魏正道達成什麼默契。
任何事,即使落於默契,也會留下痕跡,唯有錯位的共鳴與交替的呼應,才能形成真正無法琢磨的隨性。
魏正道在阿璃夢裡,先行翻塘、逼出所有過往痕跡,又將書呆子喚入,讓其給阿璃開了一副藥方,藥方就寫在夢中院裡,寫得密密麻麻、極盡詳細。
莫說秦柳底蘊,就是當下李追遠的積攢,都有能力讓譚文彬負責吆喝江湖,懸賞抓藥治病。
然而,這記藥方,其實還有另一套用法;抓藥,也有另一種抓法;是藥三分毒,也可只取這毒性。
魏正道沒有刻意做安排,他已經死了,也無法去找他對質出一個明確結果,且這選擇權,終究還是落在阿璃手中。
阿璃率先就想到了酆都大帝,因為早些時候,李追遠曾在她夢裡釣魚走江,用的,就是故意將因果往大帝身上引,給大帝身上潑髒水的路子。
換言之,大帝的地獄輪迴本身,就是溯源因果的集大成者,大帝有能力,來幫自己推動這記藥方的另一種用法。
如今的大帝,至少近些年,無力再將力量投送出地府之外,那女孩就自己來尋,請陰萌來幫自己「牽線搭橋」。
不過,當站在鬼門口的陰萌轉身,紅色的眸光照射向阿璃時,阿璃平靜的臉上,也浮現出了詫異。
女孩設想過大帝不答應幫忙,因為大帝很重視與少年的關係。
當然,更大的可能是如譚文彬猜測的那樣,大帝會意思一下,裝作沒看出那封由譚文彬代發的祭祀是矯詔。
可事實是,大帝不僅願意幫,而且是大幫,不惜為此暫時放棄他對外的「視線」,也要幫女孩「抓藥」。
婚禮現場上,大帝看見了書呆子與仙姑,祂很清楚,自己那位欠債人,下一浪生機渺茫到不可見。
只是,當天平的一端無限下壓的同時,也意味著另一端的收益,將高高翹至天際。
萬一呢?
千萬萬之一呢?
如果自家少君下一浪贏了,那自己的地獄,豈不是將新鎮壓一尊西王母————
不,是鎮壓那位的體魄!
自當初少年偷換鬼門鎖,硬是逼著自己認其為弟子始,大帝與少年之間的關係,就進入到了一種高效的債主、欠債人循環。
只要大帝不斷追加賭注,少君就能不斷為他獲得利益,而且,每次都是下注在收益之前,收益越多,沉沒成本越大,也就越輸不起。
至於說女孩是背著自家少君來的,大帝當然清楚,少君府的那位管事在與自己傳訊時,更是為表坦誠,故意留下破綻,生怕看不穿。
可大帝不在乎,要麼不給,要給,就給足,在陰長生的信條里,生就是生,死就是死,活著就是活著,不存在什麼扭扭捏捏、瞻前顧後的生不如死!
況且,給自家少君下注,少君是力所能及下,能還就還,人死債消;但給他身邊的這個女孩下注,他的還債積極性,會非常的大。
他們自己內部怎麼處理這件事,大帝不清楚,也不感興趣,生於東漢的祂,當年見慣了小皇帝、外戚、宦官、後宮之間的糾葛,可縱使有內部矛盾,本質卻仍是皇權一體。
自家少君很可能會因這件事而憤怒,可自己要是給少了,少君亦會對自己不滿。
陰萌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不過內心卻得到了安寧,她之前在南通開會時就說過,越痛苦越好,這樣才有團隊貢獻,才有價值,自打進入這個團隊第一天起,她就在努力追求這個,現在有了潤生,她對此就更為迫切,他們所有人都和小遠哥綁定在一起,只有小遠哥最後贏了,他們每個人才能擁有未來的人生,這不是在為別人、為團隊拼,是在為自己將來拼。
以酆都大帝對外界感知所換來的血紅色目光下,阿璃眼睛閉起,她來到自己的夢裡,屋外院中,一道道紅黑交織的線順著標記好的線索,向上追溯,這使得天空中的陰影不斷凝實,夢中晴朗的天空陰雲密布,詛咒、恫嚇被強行加深。
它們,以非主動的被迫姿態,整齊地向女孩進行壓迫,從來沒這麼全過,更從來沒這麼恐怖過。
因太過磅礴濃郁,使得夢境中的呈現溢出至現實,鐐銬堆上,阿璃身邊,一圈圈不斷向外擴出。
女孩自幼就面對著這樣的場景,她害怕、躲避、麻木————
她原以為自己這一生,都無法擺脫這場噩夢,直到一個男孩的出現,男孩牽起她的手,帶著她去欣賞外面的風景。
男孩曾對她許諾,會將夢裡的這些骯髒盡數幫她清理乾淨,帶她離開這片黑暗;可對她而言,如果那個男孩不在了,她的世界裡,就不存在乾淨與骯髒之分,也將失去那一束光源。
他想永遠站在她前面,但她也想嘗試站在他前面,不是為了爭什麼,也不是為了證明什麼,就是這種很開心的事,她也想體驗一下,並將它收藏。
明凝霜一輩子都在那座小院裡等待,等待魏正道治好病,來接她離開那座小院,她為此將自己裝扮得乾淨、漂亮;魏正道花了一千多年的時間去治病,地上天下,他也想以治好病後完美的自己去接她娶她。
只是這人生,哪裡來得設計好的完美,沒有瑕疵的人生,就和想像中的長生一樣,或許,就是不存在的。
我從未嫌棄過沒長起人皮的你,正如你也沒嫌棄過坐在門檻里的我,人皮終究只是皮,噩夢終究只是夢。
「嗡!嗡!嗡!————」
一條條鐐銬懸浮而起,鎖向那自夢中溢出的一道道陰影,而站在鐐銬山頂上的女孩,則是所有鐐銬的鎖芯。
這次,是她,主動將這些邪祟,綁定在自己夢裡!
秦家祖宅,藏經閣。
上方的觸鬚,集體蜷曲,像是感知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閣樓內,古邪看著身前的燈焰,在幾番搖電之後,變得更為炙熱。
古邪:「圓滿了?」
柳家祖宅。
白蟒的頭顱自水潭中探出,吐出信子,品嘗著氣象。
一條長河自地上升騰而起,又自空中滑落。
囡女小心翼翼地從竹苑裡探出頭,不知道那兩位又感知到什麼事,可她不敢去問,經過那次把家主包進去又被家主擺上桌的事後,嚇得她到現在都不敢出門一步。
得虧還有一個人鬧不明白,山峰震盪,一隻缺了根手指的金色手掌探出,不滿地揮舞,嚷罵道:「你們倆別光看,說啊,說啊,欺負老夫姓秦是吧!」
白姑:「柳家歷代龍王鎮壓邪祟,凡是被帶回祖宅的,皆被感化,成了我們之一,自行鎮壓————」
長河:「就在剛才,有人以自身為陣眼,將歷代龍王於外斬殺的邪祟殘留,也一併鎮壓了!」
南翁:「究竟是誰,有如此魄力,是家主麼?」
囡女:「蠢貨,那幫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兒,怎麼敢去騷擾家主,是小阿璃,只能是小阿璃!」
白姑:「要不要給桃林的我們傳訊,告訴梅丫頭這件事?」
長河:「不可,桃林的我們已與這裡的我們無關,我們是被鎮壓在祖宅中的邪祟,龍王門庭不得在外支用我們。再說了,出了這樣的事,梅丫頭那邊肯定會知道的,早晚的事罷了。我現在更懷疑,不僅是我們柳家,秦家那邊也是一樣。」
白姑:「阿璃是當今秦柳兩家唯一血脈之系,她這是在給兩座龍王門庭、歷代龍王收尾。」
南翁:「所以,這是家主的手筆麼?」
囡女:「家主怎麼可能捨得————」
鬼城,江底。
陰萌閉上眼,身體一癱,向上漂浮。
酆都地府,大帝雙眸變得空洞。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祂已經給了自己能給的,現在還要看女孩能不能接得住,敢不敢睜眼去平視它們,如若不能,那就前功盡棄。
而這,需要堪比龍王的心境,得看這麼多年,那些邪祟,是擊垮了她,還是打磨了她;假如是後者,那真是自行建造牢籠。
鐐銬山巔,阿璃於夢中和現實同時睜眼。
她站起身,將血瓷瓶抱起,冰冷的目光,掃視下方被鎖住的無數道陰影。
她依舊很害怕,依舊想逃避,依舊想麻木,仿佛一切又回到了最開始,甚至比最開始還要更糟糕嚴峻,可這次,女孩的眸光卻沒因此掀起絲毫波瀾。
鬼門之內,傳來酆都大帝的聲音:「爾等放肆囂張多年,餘生贖罪,為奴為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