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新生活
第715章 新生活
令淵從竹苑裡走出,小小的童子身軀立在山峰,抬頭望向空中雙龍翱翔之壯景。
他是令家人,亦是令家邪,按輩分是令五行多代往上先祖,不過他並沒有跟隨令五行那一支去南通的新令家。
他的能力是看管邪祟,新令家目前還沒條件去緝拿鎮壓邪祟,就算是有————邪祟進了南通,都不夠本地分的。
來廬山,是想著跟在趙毅這種江湖梟雄身邊,多少能有點事做,卻沒料到,事兒竟能大到這種地步。
令淵:「一代雙龍王————」
自己這是要幫趙毅,重建一座龍王門庭啊。
黑龍迴轉向東方。
西域秘境剛結束時,它還有心思散夥逃個逍遙;現在,就算再借它十個龍膽它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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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追遠敢放它單獨出來千里傳話,是因為只要少年還活著,那整個天下,都在他眼中。
對黑龍而言,這是字面意義上:天下之大,卻無它可藏身之處。
湊在跟前,尚能得些許從容自由,以後也能像《邪書》那樣,選家祖宅養老當祖宗;
要是跑遠了,下場就是趙毅身上那熟悉氣息,被名正言順以絕後患,還替那位省下了養老費。
藍色水龍落下,拍打廬山,斷瀑續流,發出比原先更激盪的落響。
趙毅開始期待下一浪能早點來了。
令淵走上前,笑著開口道:「沒想到,你趙家長老的昔日夢中預言,竟然成真了。」
趙毅:「呵,你是怎知這件事?」
令淵:「我到廬山時,你還在西域,我閒著也是閒著,就去你趙家祖宅逛了逛,看看能不能撿些柴火。
沒想到,只剩個徒有其表的空架子,有用的東西,早就被搬空了。
就是可憐了那些懷揣機遇夢想的江湖人,仍舊前赴後繼地往這座祖宅里鑽,白白因貪念與自信而折了性命。
我是在一具屍體身上,撿到了一本書冊,那位準備工作做得很詳細,把你趙家過去的一些傳聞秘辛搜集得很全面,以為靠這個就能在祖宅里獲得機會。」
九江趙氏雖不是正統龍王門庭,好歹也是個門庭,對整個江湖的吸引力自是毋庸置疑,不過祖宅一浪後,剩下的有用東西全被自己送給姓李的、搬去南通了。
至於祖宅本身————則被趙毅當做自己試練陣法、禁制、傀儡等感悟的場所,堪稱一座不斷成長的血肉磨坊。
也不是殘忍,誰會閒得去跟那些不請自來、到自家祖宅乃至是祖墳地偷東西的傢伙共情。
令淵說的趙家長老預言,確有其事,夢到兩條龍飛過九江上空,然後就把一封明面上問安、暗地裡求取、實則是想吃絕戶的拜帖送到柳老夫人手裡,害得不知情的趙毅靠著三刀六洞才在秦叔面前保下一條命。
趙毅:「少往老東西臉上貼金,他算是個什麼東西,能有本事預言到這個?」
令淵:「話不能這麼說,凡人尚有窺得天機之機緣,何況是一位玄門宿老?
只不過一飲一啄自有天意,得到任何東西的同時,也必然會因此付出代價。
他為那一窺所付出的代價就是:家破人亡、身死道消、闔族入地府充作永世騾馬。」
趙毅:「你就給他找補吧。」
令淵:「你不信?也是,論當今天下,最了解熟悉天意者,應該就是你了。」
趙毅:「不是不信,而是不願這樣去信。我見過酆都大帝以大工程之勢鎮壓菩薩,更是目睹了姓李的借國運反斬天道之身。
可這些運勢,是憑空出現的麼?
是無數人為今朝默默前行、捨身取義,是他們將山鑿穿;而所謂運勢,不過是山被搬走時揚起的煙塵罷了。
預言祥瑞這種東西,當個樂子看看就好,興致來了就往前找補找補,總能找出對得上的,可要是真把自己騙著了,就蛤蟆吃飽呆呆坐,眼巴巴等著它自行成真,就太蠢了。
太陽,不是雞叫出來的。」
「受教。」令淵先鄭重行禮,隨後又好奇道,「能聽出來,您的心志,似乎不僅僅是爭得這一代龍王,您好像還有更想做的事。」
趙毅:「等走江結束、重建門庭之餘,我還想————」
令淵神情肅穆,作洗耳恭聽狀。
趙毅:「想考大學。」
令淵:「————」
趙毅:「很吃驚?」
令淵苦笑道:「確實出乎預料。」
趙毅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口的勞模勳章,他還有獎狀與證書,薛亮亮答應他,事後會給他寄送過來。
「身為龍王,當重世道而輕天道,所以,抗衡壓制天道最好的方法就是————」
令淵聽完後,再次神情肅然,對著趙毅俯身拜下去。
趙毅:「讓這世道變得更好。」
日子如車輪,昨日天大的變化,放到今日也就成了一顆石子兒,輪子碾過去時,略顯顛簸了一下,又繼續向前行駛,等記起來再回頭張望時,卻發現小到找不著。
「啊~」
宿醉一晚的李三江起床下樓,照例走到壩子邊,清嗓子吐一口痰,再點起一根空腹煙。
聽到廚房有動靜,扭頭一看,發現是婷侯在裡頭做早飯。
李三江:「我說婷侯啊,就算是補辦的婚禮,好歹今兒個你也是新過門的妻子,這就忙活上了,不歇幾天?」
劉姨:「哪裡用得著這個,都老夫老妻了。」
——
刷牙的林書友聞言,面露驚詫,他一直以為秦叔和劉姨是老夫老妻的,結果彬哥後來告訴他二人雖一直睡一間房,卻不是夫妻。
結果劉姨又說自己是,所以自己是對的、彬哥看錯了?
阿友用胳膊輕輕撞了撞旁邊洗臉的譚文彬。
譚文彬:「是啊,是我看錯了。」
是人,都是要面子的,如今已經結婚,確認了關係,劉姨也需要為一屋二床的過去做個找補,否則會顯得自己和秦叔都很呆。
阿友揚起下巴,嘴角翹起,難得目光如炬了一次。
劉姨自廚房喊道:「壯壯,給你面里加了倆蛋。」
譚文彬:「好嘞,劉姨。」
阿友:「姨,我也要加蛋。」
劉姨:「面沒了,昨兒席面上剩的折席菜,你早上多吃點,別浪費了。」
阿友:「————」
李三江夾著煙,對著東屋喊道:「我說老太太,新媳婦進門你不搭把手就算了,還睡起大懶覺了是吧?」
劉姨:「三江叔,娘和爹昨兒個席散後就出門討債去了。」
李三江:「不在家?」
劉姨:「嗯,不在家。」
李三江:「盤纏帶夠了麼?」
劉姨:「不缺的。」
李三江:「她倒是會過日子,出門瀟灑去了,你們這些孩子,就這麼慣著她吧。」
命真好啊,和漢侯家裡那批白眼狼兒完全是反著來的。
李追遠與阿璃坐在露台上下棋。
屋內書桌上,昨日點起的那盞燈燭現在還沒熄滅。
曾經在趙家祖宅,李追遠以二次點燈的方式強行讓趙無恙的魂燈熄滅,如今,自己的燈點燃後,卻無法正常熄滅。
蠟油都燒乾了,燭火還堅挺著呢。
李追遠也懶得刻意將它掐滅了,從道場拿回房裡,以後就當檯燈用,省電費。
不過,得提前留下「遺言」,讓笨笨在自己死後,記得把燈給熄了,也就是把自己以後的龍王之靈給滅了。
別人的靈可以一直在祖宅祠堂里供著,他的不合適,誰知道千百年後會不會再出個怪胎,通過他的靈對天道做些什麼事?
昨晚柳奶奶離家後,阿璃是一個人睡在東屋。
西域之行,與年邁自己相處過的阿璃,已徹底不再畏懼這些夢裡的邪祟,反倒是這些邪祟見到了「未來自己」的悽慘後,開始提前畏懼現在的阿璃。
李追遠今天刻意比往日早醒,想去東屋幫阿璃梳妝,結果少年剛推門而出,就看見東屋亮著燈,窗戶上倒映出女孩自己給自己梳妝的身影。
她長大了,她也走出來了。
柳奶奶曾經最大的擔憂就是,等她們離世後,她的小阿璃一個人在這世上該如何生活。
女孩給出了答案。
當女孩梳妝完,穿著新衣邁出東屋門檻時,與站在露台上的少年隔空相望,彼此都笑了。
李追遠的笑容里,有些失落。
他知道這種情緒很不對,但他沒有去主動糾正和扼殺它,他選擇放任,並且在一盤棋結束後,爆發:「以後我早起半個點,下來幫你梳妝,給你選衣服。」
昨晚阿璃學著爺爺奶奶,讓少年靠向他;今兒個,少年還回來了。
女孩點點頭,同意了。
兩個人,都很默契地逐漸從以前的理性,慢慢轉為恰到好處的任性,就像一鍋湯,需要撒點鹽調劑。
劉姨把早餐從廚房裡端出來,她紅光滿面,氣血充足,如這初晨被露水浸潤的花蕊,帶著一抹晶瑩與成熟。
有些時候,心魔是自己餵養滋生出來的,你越害怕越忐忑,它越強大,越是會被它壓在身下掙扎;當你再無退路、不得不鼓起勇氣直面它時————你才能反客為主、掌握主動,將它壓在身下!
「吃早飯啦!!。!!!」
李三江在自己板凳後坐下,拿起筷子時,看見潤生一個人扛著鋤頭從地里回來,納罕道:「潤生侯,你咋不叫力侯跟你一起回來吃早飯?」
以往每天,秦叔都會起得很早,先去地里忙一陣,等大家都起了、早飯做好了,他再回來吃。
潤生是個好徒弟,他在家時,早上都會陪秦叔一起下地。
只是今早,面對李大爺的詢問,潤生撓撓頭回答道:「李大爺,我今天是一個人下的地。」
李三江嗦了一口扒粥的筷子:「那力侯人呢,他去窯廠了?」
端好早飯的劉姨將頭髮撩至耳後,走到西屋門口,對著門「砰砰砰」拍了拍,喊道:「太陽老高了,起來吃早飯!」
不一會兒,隨著一聲「吱呀」,西屋門被從裡面打開。
秦叔扶著門框走出。
李三江關心道:「力侯,你這是染上風寒了?」
林書友也關心道:「彬哥,秦叔是不是修行出岔子了?」
譚文彬:「啊,是麼?你仔細看清楚了麼?」
林書友開啟豎瞳,認真看了一眼,確認道:「看清楚了,秦叔氣血頹靡,他很虛————
「」
似是意識到什麼,林書友疑惑道:「彬哥,你的眼神比我好,你怎麼讓我來看?」
譚文彬:「我在吃麵呢,沒空。」
他可不想被秦叔叫去窯廠,提點切磋武藝。
李追遠牽著阿璃的手下來吃飯。
劉姨哼著歌,給大傢伙兒補著鹹菜或麵湯,她把新出鍋的一碗麵放在秦叔面前,如得勝將軍般用挑釁的目光看著秦叔,咬著嘴唇道:「阿力,你多吃點。」
秦叔悶頭咥面。
秦柳江湖相爭數千年,皆是各領一時風騷,唯獨在昨晚,秦家輸了個徹徹底底。
劉姨在桌邊坐下,學著老太太以往習慣,清晨給自己斟了杯米酒,慢慢品著喝。
呵,區區秦家體魄,不過如此!
早飯正吃著,笨笨騎著小黑來到壩子上找人。
他和秦叔一樣,昨晚累到腿發軟。
喝了半罐健力寶後,就睡過去了。
醒來後發現,昨兒個上午被自己抱出去的倆鬼哥哥畫卷,沒回來!
笨笨嚇得趕緊策狗出來找尋,生怕倆鬼哥哥被自己給弄丟了。
小男孩是關心則亂,這世上,怕是沒有敢拐賣這兩位的人販子。
譚文彬:「那幅畫被云云抱回家了。」
笨笨愣住了。
譚文彬:「她說這幅畫在身邊,她睡得香,也不失眠了,等之後,她還會把這幅畫帶去金陵上大學。」
笨笨又愣了一下。
這意味著,他將在很長時間裡,見不到自己那倆鬼哥哥了。
且極有可能,想要下次見面,得等倆鬼哥哥們變成鬼弟弟。
不對,是和自己一樣有血有肉暖呼呼的小弟弟。
自己可以彈————
笨笨甩了甩頭,把趙毅的陰森笑容從自己腦海里驅逐。
受昨日婚禮影響,李三江老話重提,問道:「潤生侯,你和萌侯啥時候把事兒辦了呀?
「」
陰萌看向潤生。
潤生看向彬彬,回答道:「等大學畢業。」
「啪!」
李三江舉起筷子,對著潤生腦袋狠狠砸了一下,罵道:「大學畢業?我咋不知道你和萌侯啥時候考上的大學!」
譚文彬解圍道:「李大爺,您不是說咱仨一起辦麼,那就等我和阿友大學畢業嘛。」
李三江:「那也只是說說而已,哪能真這樣糊弄事。潤生侯和萌侯得在村里辦的,大不了把萌侯在豐都的親戚請來————」
聽到這話,潤生睜大了眼。
李三江皺眉道:「咋了,我說的是萌侯老家的親戚,你咋像是聽到要請活閻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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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文彬:「是該請。」
明凝霜婚禮時,大帝就來過南通,再來一次也無妨,又不是大帝本尊親臨;再者,大帝本尊現在怕是也走不動道。
李三江:「友侯肯定回老家辦的嘛,壯壯你家那邊也有親戚的,還有你爸的同事,你爸上次來聊天,好像又升官哩,具體是什麼官兒我也分不清,像是客廳啥的。」
譚文彬:「我爸那邊有紀律,不能大辦;在家裡一起辦好,也分不清楚是誰家親戚朋友,桌數不受限,能讓我爸趁機多收點禮、受點賄。」
李三江:「哈哈,臭小子,你可真是你爸的好兒子。」
李追遠吃完了,放下筷子,開口道:「太爺,大學其實沒規定不可以結婚的。」
李三江:「小遠侯,真的?」
譚文彬:「小遠哥,真的?」
林書友:「是的呀,彬哥,你不知道?」
李追遠:「可以準備著辦事了,不用再等。」
緊接著,李追遠又補充道:「太爺,學校是座象牙塔,等畢業後、進了社會,人的心思就變得很快了。」
李三江不知道啥叫「象牙塔」,但他能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因此,他很認真地定下基調道:「那就別拖了,早點跟你們爹媽說,流程走起來,早點把事兒辦了,把生米————別耽擱人家,給人家姑娘家一個交代。」
林書友還不理解為什麼進度一下子就跳這麼快,不是說等陪著小遠哥走江結束再考慮這些的麼?
這時,一道激動的聲音自林書友心底響起:「咿呀呀,蹴鞠隊,本座的蹴鞠隊!」
趙老漢臨走前,曾對著阿友眉心點了幾下,幫阿友調整了當下狀態,也讓童子們得以重新變得活躍。
這是他最後能幫阿友做的事,他怕阿友以後會孤單寂寞。
屋後道場內的供桌上,白鶴童子、增損二將的雕像再度扭打在一起。
童子一拳打在損將軍臉上,損將軍一腳踹在童子身上,增將軍一邊一個,將袖倆壓在身下。
童子與損將軍對視一眼,聯手起來先揍增將軍。
「婚後第一個孩子做本座的乩童,你們不准搶!」
飯後。
譚文彬上二樓,進了李追遠房間,按過去習慣,從抽屜里將小遠哥寫好的東西取出,他先看了,再分發講解給其他人聽。
林書友不敢置信道:「我們的江,這就走完了?」
譚文彬:「江都是我們家的了。」
林書友拍了拍額頭:「證道龍王時的天地異象呢?」
譚文彬:「舊天道都被咱們小遠哥吃了,還有比這更大的異象麼?」
林書友:「那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譚文彬:「小遠哥不是說了麼。」
林書友:「彬哥,我指的是除了結婚————」
譚文彬:「上課考試實習,拿畢業證。」
潤生騎著三輪車,載著萌萌去西亭鎮看望自己爺爺了,婚期提上日程,那家裡新房子的裝修也得提上日程。
如今的老陸家,二層洋房是建起來了,但依舊是金玉其外、水泥其中。
李追遠去窯廠,趁著外隊們宿醉未醒,人還沒走,先指揮著他們把窯廠下的熔爐再重修一下。
原本這事兒自己只需出設計圖,餘下的不用操心,但誰叫趙工頭連夜跑路了。
當然,除此之外,李追遠也要向他們宣布,自己將不再走江的消息。
他們若是想二次點燈,那就點;要是見自己不在江上了還想爭————那就跟趙毅去爭。
阿璃沒有跟著少年一起去,她要去道場,把打成七零八碎的童子祂們給重新拼起來。
譚文彬一個人坐在壩子一角,對著北面,點了一根又一根的煙,把半盒煙抽完後,他站起身,從屋裡提起一件黃紙和兩瓶酒,走向黃色小皮卡。
剛坐進車裡,副駕駛位置上就坐進了阿友。
周云云和陳琳回來了,阿友以為彬哥是提著禮品去老丈人家見對象的。
譚文彬看了阿友一眼。
阿友也回看譚文彬。
譚文彬笑了笑,發動了車子。
這倒不能怪阿友沒眼力見兒,覺得給老丈人送黃紙很正常。
而是家裡本就是做這行生意的,親戚家若是有需要,黃紙、蠟香、紙紮這些,肯定是從家裡提著去,省得自外頭買,以前也不是沒有過。
譚文彬把車開到了周云云家,下車,禮品沒拿。
譚文彬進了屋,跟周云云父母和爺爺奶奶坐一起聊起了天,也聊起了婚事。
他這個准女婿,早就准得不能再准了,雙方家長也早就是以親家身份往來。
每到農忙時,譚文彬也沒少像姑爺那般登門幫忙幹活,雖然真正幹活的基本都是林書友。
婚事談得很順利,其實也沒什麼好談的,長輩們只是說都隨你們,早點把事兒辦了挺好。
哪怕譚文彬提出來,婚禮在思源村李大爺家辦,周云云家裡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譚文彬家在鎮上雖有一戶家屬房,可那裡顯然不適合辦事兒,村里地方大、辦起來亮,再怎麼著也好過跑去金陵去辦,那多折騰,自己這邊的親戚也不方便去。
周云云全程沒說話,她坐在譚文彬身邊,不時看向他。
見快聊完了,陳琳建議待會兒開車去市區里玩兒,這是過去她們回來時的必備項目,畢竟村鎮上實在是沒什麼好消遣的。
譚文彬同意了,讓他們先去車上等著,他跟爺爺抽完這根煙就來。
周爺爺抖了抖菸灰,笑呵呵道:「我今早還跟老婆子說起你們倆的婚事兒呢,我說快要有眉目了,老婆子還不信,說你們之前說的不想耽誤學業,等大學畢業後再考慮。」
譚文彬:「要不說薑還是老的辣呢。」
周爺爺:「我昨晚睡覺時做夢聽到娃娃的聲音了,嘿嘿,這不就說明我快要抱上曾外孫了麼。」
譚文彬:「您放心,我們一定努力!」
周爺爺笑著拍了拍譚文彬肩膀,他對這個孫女婿一直是滿意得緊。
譚文彬抽完煙後,先藉口幫周云云拿東西,上樓進了云云的房間。
「准許你們陪著媽媽,但你們倆小子也收斂點兒,別鬧出動靜呀;再忍忍,用不了多久,爸爸媽媽就接你們回家。」
譚文彬給畫卷施加了一層封印。
周爺爺哪裡做的是什麼胎夢哦,是昨晚倆鬼嬰擱家裡,身上散發的鬼氣影響到氣血弱的老人了。
譚文彬下樓時,特意偷偷找到周爸爸,讓他今天做好準備,他明天開車過來接周爺爺去市區醫院檢查一下身體。
有畫卷阻隔,鬼嬰氣息外溢得很少,其他人都沒事兒就周爺爺受影響,說明爺爺身體有了病症。
譚文彬剛才用蛇眸看過了,沒看出什麼問題,說明病症還未聚集好,現在送去醫院住院觀察,就不再是早發現早治療將其扼殺在搖籃里了,而是提前做好準備,等著它編搖籃。
周爸爸:「彬彬,我看老爺子精神頭挺好的啊————」
村里人,有時不是怕花錢,而是有種天然地對醫院那種地方的牴觸,對好端端地去醫院檢查身體更是沒有概念。
譚文彬正色道:「爸,聽我的。」
周爸爸:「哎,好,聽我家姑爺的。」
周爸爸去跟周爺爺說了,老人第一反應是「我不去醫院,我哪裡需要去醫院」,然後就去找村里鄰居去「倒苦水埋怨」,說他明明好好的,孫女婿非要讓自己去醫院檢查身體,花那個冤枉錢做什麼。
不過,換個角度想,這也算是倆孩子還沒降生,就提前給家裡人帶來福報了。
譚文彬走出周家,坐進黃色小皮卡時,發現林書友與陳琳不見了,車上只坐著周云云。
「他們人呢?」
周云云:「我讓他們自己去路邊打車去市里了。」
譚文彬笑道:「不是叫你們等等我的麼,他們等不及了?」
周云云把車後放著的黃紙與那兩瓶酒提到前面,自己抱著:「彬彬,我陪你去給海洋掃墓。」
譚文彬深吸一口氣,眼眶有些濕潤地點點頭,道:「謝謝,媳婦兒。」
周云云:「雖然不知道你究竟在忙什麼,但我知道,你心裡頭一直壓著件事兒,現在好像那件事兒解決了,是該把這個好消息給鄭海洋同學分享。」
雖然都是同班同學,但周云云與鄭海洋的接觸並不深,可她知道,彬彬以前和海洋玩得很好。
鄭海洋父母當海員不在家,彬彬會幫他揍欺負訛詐他的混混;鄭海洋也會主動幫彬彬在父母面前圓謊打掩護,更是在彬彬被父親揍時上門拜訪做客。
總之,二人幾乎形影不離。
後來小遠同學來了,一度變成三人一起上下學吃飯。
黃色小皮卡駛出。
墓碑前,譚文彬一個人對著鄭海洋的照片燒紙,與他喝著酒。
大部分是譚文彬自己喝的,鄭海洋面前的那一杯,到現在才灑地上不到半杯。
因為海洋走時還小,喝不了太多酒,每次淺淺抿一點意思一下就行。
周云云站在遠處,給他們倆聊天說話的空間。
「海洋,小遠哥的江走完了,小遠哥現在是龍王了————我終於可以把過去放下,去開啟自己的新生活了。
對了,再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快結婚了。
云云,云云,你過來一下。」
周云云向這裡走來,蹲下,拿起紙,往火堆里放:「鄭海洋同學,好久不見————」
話還沒說完,譚文彬忽然湊過來,對著周云云臉上親了一口,緊接著,周云云仿佛聽到了自己記憶深處,那個高中時坐老師講台邊譚文彬的專屬賤兮兮聲音:「哈哈,海洋,你彬哥我牛逼不,把咱班長拿下了!」
PS:撈屍人實體書《走江人》已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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