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變化
第847章 變化
那場被紅色月光籠罩的「夢境」在頭腦中留下了一些輕微的噪聲，於生搖了搖頭將那些許噪聲甩到一旁，然後他聽到身旁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抬起頭便看到一雙碧藍的眼睛。
小小的人偶從床上爬了過來，一腦袋金髮亂糟糟的，跟於生大眼瞪小眼。
「好傢夥，這一晚上睡覺跟沒睡似的，竟被怪物追著到處跑以及聽那個神秘閉眼女講故事了，」艾琳爬到床頭柜上盤腿一坐，倆手抱在胸口，「哎，好懷念夢裡我的大長腿哦————」
「回頭還是得去舊世界那邊看一眼，」於生則摸著下巴嘀嘀咕咕，「看看那條裂隙的情況————」
牆角傳來幾聲咔嗒輕響，4個人偶箱子被從裡面推開，黑髮紅眼的小人偶一個個從箱子裡爬了出來，她們排著隊爬到不遠處的桌子上去拿專用的小梳子，然後輕車熟路地在地上坐了一圈開始互相梳頭。
金髮的艾琳（原裝）也起身從床頭櫃抽屜里找到了自己的梳子，接著把梳子往於生手裡一塞，一邊打哈欠一邊自顧自轉身：「哈————給我梳頭髮————哈欠。」
結果於生隨手就把小人偶拎起來：「先洗臉去。」
「我又沒有眼屎！」艾琳在於生手裡扭來扭去，比比叨叨，「而且我另外四個身體都睡在箱子裡的，那玩意兒本身是防塵的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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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生壓根沒聽艾琳的念叨，強行把她趕到了衛生間裡去洗漱。
然後他換了件衣服，正準備也去洗漱的時候，卻聽到放在一旁充電的手機傳來了嗡嗡兩聲。
於生拿起手機，看到是邊境通訊收到了新的消息，發信人頂了個輸血袋的頭像，名字叫「我與蚊子不共戴天」，頭像後邊還有一行小字，備註寫著誠招私廚（三高優先）————
於生點開消息前就先看著那頭像和用戶名愣了得有十幾秒，不用猜都想到了對方是誰，然後點開消息一看，內容不出所料：「早安，於先生，順利醒來了嗎？希望昨夜的噩夢沒有給您留下什麼後遺症—紅。」
於生想了想，給對方回了兩條消息，主要是表示自己這邊一切都好，順便提了一句自己打算再去一趟「舊世界」的事情，然後便起身走向衛生間一一順便去看一眼有沒有哪個艾琳又掉進了垃圾桶或者卡在毛巾架上。
畢竟那五個小人偶進去已經有一會兒了，竟然到現在還安安靜靜的沒有搞出太大動靜————
15分鐘後，於生坐在了一樓的餐桌旁，面前擺著剛才胡狸出門買回來的燒餅豆漿和油條，有三個艾琳被穿在晾衣杆上掛在了不遠處的陽台上，還有兩個艾琳合力抱著個吹風機在下面吹，不管是被吹的還是吹風的都東倒西歪的。
露娜去給自己養的多肉抹完巧克力回來看到這一幕，隨口問了一聲：「矮琳，這是怎麼了？」
「有一個洗臉的時候偷吃我牙膏，腳底下打滑掉水池子裡了，」於生頭也不抬地撕咬著油條，「還有倆在浴室里玩花灑，水一開後坐力太大沒抓住。」
其中一個正在晾衣杆上被吹風機吹得搖搖晃晃的小人偶聽見了於生的話，頓時大聲嚷嚷：「誰偷吃牙膏了！我喝口水都下不去我偷吃你牙膏幹什麼！？」
於生終於抬頭瞥了小東西一眼：「那你解釋解釋，我一推門進去的時候你那一嘴牙膏沫子是怎麼回事？」
「我那不是想把蓋子擰開結果擰反了只能用牙咬嘛————」
「你擰牙膏蓋子幹什麼？」
艾琳理直氣壯地：「我想給你牙膏里加辣椒麵啊。」
於生想了想，發出一聲嘆息，決定回頭開小號去邊境通訊論壇上教大家講扁人笑話。
胡狸則抬頭看了艾琳一會，捧著碗蹭蹭蹭地挪到了於生邊上，一邊用尾巴蹭著於生的胳膊一邊嘀嘀咕咕：「恩公，下回再去那個什麼什麼夢境裡打架的話叫上我嗷，我也想看看站起來的教堂長什麼樣。」
「確實是可以叫上你，畢竟理論上我能進那個鎮子就意味著靈魂曠野也能跟那連通，靈魂曠野能跟那通就意味著能搖人，」於生點了點頭，「我跟艾琳在那邊吃虧就吃虧在沒有重火力了，而且第1次進入陌生環境，沒有準備也缺乏經驗。」
「我也要，一起，」露娜在一旁慢吞吞地說道，「矮琳，戰鬥力一般。」
正掛在晾衣杆上的小人偶瞬間暴跳：「C型扣你放什麼厥詞！有本事單挑啊，我16個團挑你一個！我16個團你能秒我————」
然而露娜都不帶回應的，只是走過去默默從那兩個已經站不穩當的小人偶手裡拿走了吹風機，開始熟練地給晾衣杆上三個濕漉漉的艾琳吹衣服。
胡狸捧著碗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露出了暖洋洋的笑：「恩公，她倆關係真好————」
於生：「————你咋看出來的？」
「恩公，這你就你不懂嗷～」
於生撇了撇嘴，繼續低頭跟胡狸一塊撕咬包子和油條，不過緊接著他又忽然心底一動，仿佛感覺到什麼，抬頭看向了通往地下室的樓梯方向。
下一秒，他便看到一片眼熟的彩色紙屑打著旋出現在樓梯口。
魔法紙屑被無形的風托舉著飛了過來，之前在陽台上抱著吹風機的兩個艾琳看到那紙屑的瞬間就跑了過去，跳著腳似乎想抓幾張紙片下來搗亂，然而彩色紙屑就像幻影般穿過了小人偶的手—一它們一路飄到於生面前，凝聚成了露克蕾西婭的模樣。
「於叔叔，我回來了。」
星海女巫臉上帶著笑，高興地跟於生打著招呼。
於生有點意外地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星海女巫：「我還以為你回家一趟要多待兩天————來來來，先坐這，正好吃飯呢。包子油條什麼的你吃嗎？就從路邊買的————」
露克蕾西婭也不客氣，隨意坐在了於生對面，不過並未動桌上的食物：「謝謝，但我不餓，剛吃完飯來的。另外，我原本確實是計劃在家裡多待兩天的，只不過稍微出了點情況————父親就又把我趕」過來了。」
於生一聽，頓時差點被油條噎住，費好大勁終於咽下去：「啥，又是啥情況？又有東西要砸我墳頭？！」
他這多少是有點PTSD了，畢竟交界地這地方實在是有點多災多難，再加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從墳頭裡爬出來這件事就相當於點亮了某種坐標，反正現在有點啥牛鬼蛇神的從「外面」掉進來就都要往交界地這一畝三分地招呼，所以他一聽見露克蕾西婭說「出了點情況」，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腳底下這片史詩級車禍現場是不是又要再添一輛全險半掛了————
不過幸好，對面的露克蕾西婭立刻便搖了搖頭：「不，這一次與晦暗天使無關————也不能算完全無關吧，但這次不是壞事。」
這下子連狐狸姑娘都把碗放下來了，瞪著倆金紅色的大眼睛直勾勾看著她。
露克蕾西婭面帶微笑：「是這樣的————」
幾分鐘後，於生睜大了眼睛。
「————把校準器建在舊世界？！」
露克蕾西婭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就是這樣。不過我還是要稍微解釋一下這個建造」過程—一它可能和您想像的不一樣，校準器的紮根」，嚴格來講其實就是將作為基石」的數據結構與校準器融合起來，化作一個————領航子系統。
「您手中的界橋」包含校準器的原始藍圖，艾琳的心智中則存儲著當初的校準參數，美神或者樹天使手中可能掌握著參數的解鎖密鑰，而所有這些東西，其實不光能在新世界生效，也可以融進舊世界的數據結構中————
「兼容性，這是父親從創造這個世界開始就一直最重視的事情。
「父親設計的虛空引擎可以與世界屏障融合，這是世界方舟」計劃得以實現的關鍵，而完整的校準器也可以實現類似的融合一所以，只要能有一個適合的融合目標，那麼校準器也不一定非要建造」在大空洞的這一側」。」
於生微微皺著眉頭，一邊努力跟上對方所講的內容，一邊飛快地思考著：
」
所以————舊世界符合所有條件？」
露克蕾西婭點了點頭：「是的，因為舊世界的數據結構映射在整個宇宙的信息底層，所以雖然它沒有和現在的新世界直接相連，但把校準器建造」在舊世界，也足以向世界引擎提供足夠完整」的秩序場參數。
「從某種意義上，位於宇宙信息結構底層」的舊世界，和位於宇宙中心」的大空洞，二者其實是對等的—它們都可以實現對整個世界的完整數學描述————」
於生努力尋思了一下：「但我記得舊世界本身是處於封裝」狀態的，就是我的理解啊，不一定準確一這種封裝不是相當於停止運行」了嗎？一台關機的伺服器還能————」
「這正是我要說的第二點，」露克蕾西婭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根據我上次在大門另一側採集到的數據，舊世界如今的狀態已經超出了我們此前的判斷一雖然封裝結構尚未出問題，但在舊世界內部————其實已經出現了基礎的信息循環」現象。」
於生皺了皺眉頭，片刻後沉聲開口：「————用人話說呢？」
「真的喘」起來了，」露克蕾西婭慢慢說道，「由於一個堅持不肯死去，也不想讓自己的同伴死去的晦暗天使的頑強掙扎，那座封存的庇護所，正在重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