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父女相認,第一名返虛尊者,突破


  第917章 父女相認,第一名返虛尊者,突破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 ⓹ ⓹.COM

  」永安,永丹,你們來丹房一趟。」

  片刻後,傅永安與傅永丹先後趕到。

  傅永安已經長成一名沉穩的青年,眉眼間帶著幾分隨了母親的專注與沉靜,修為也已至元嬰後期,在南海多年的歷練中成長了不少。

  三人圍坐在丹房中的青玉案前,將那捲凝元丹的丹方攤開鋪平。柳眉貞居中,以神識將丹方中凝元草的藥性提取手法、十三味輔材的配比順序、丹爐火候的分段控制、凝丹成形的時機判定逐一講解了一遍。

  「凝元草入鼎後,必須以文火慢熬半個時辰,中間不能斷火一火候偏移半分,藥性便會受損。」柳眉貞以指尖點在丹方中一處關鍵節點上,「永安,你負責鼎中靈力的融丹牽引,我負責鼎外火候的調度。永丹,你盯著鼎側穩靈紋路,靈力波動若超過預設範圍,第一時間以木系靈力注入穩靈紋路將其拉回。」

  三人分工明確,各自領命後便分列丹爐三面。

  柳眉貞抬手在虛空中一划—一尊通體玄黑與赤金兩色交纏的古樸丹鼎從她袖中飛出,落地時鼎身微微震顫,發出一聲低沉如龍吟般的嗡鳴。鼎身兩側各盤踞著一隻浮雕龍鳳,龍首與鳳首在鼎腹處交匯,銜著一枚以萬年火玉雕琢的靈珠,鼎底刻滿了細密的丹道符文,在靈氣的灌注下逐一亮起一圈溫潤的赤金色光暈。

  太虛龍鳳神鼎。

  柳眉貞盤膝坐於鼎前,雙掌按在鼎腹兩側的龍鳳浮雕之上,閉目凝神,催動《七竅丹經》的第一重火候心法。她體內的靈力如同一條溫潤的溪流般注入鼎中,鼎內的靈火緩緩升騰而起,火焰呈赤金之色,在鼎腹中均勻流轉。

  「第一味,凝元草—入鼎。」

  柳眉貞指尖一彈,那株通體翠綠的凝元草化作一道青光落入鼎中。靈火在觸及草藥的瞬間自動調整為文火,將凝元草中的藥性精華淬鍊出來,化作一團翠綠色的藥液懸浮在鼎腹中央。

  傅永安立於柳眉貞身側,雙掌同時結印,催動《丹融萬象》,還有融丹訣」的心法,以自身靈力為引,將凝元草的藥液精華與後續十三味輔材融合。

  「石髓芝三片,入鼎。」他以指尖靈光精準地將三片石髓芝投入鼎中,藥液與凝元草精華相觸的瞬間,翠綠色與乳白色的光暈在鼎中交纏融合,化作一團溫潤如脂的半凝固狀精華。

  「玄靈花五朵。」傅永安再次落手,靈光翻飛之間,五朵幽藍色的靈花被靈力包裹著沒入鼎腹。

  傅永丹則在一旁手持一枚通體透明的靈玉尺,以尺面上細密的靈紋刻度實時監測鼎中靈力的波動頻率。每一次靈光波動超出預設範圍時,她便以一道柔和的木系靈力注入鼎身外側的穩靈紋路之中,將靈力的起伏幅度重新拉回安全區間。

  凝元丹的煉製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

  「合丹!」

  柳眉貞低喝一聲,雙掌猛然合攏,太虛龍鳳神鼎兩翼的龍鳳浮雕同時亮起刺目的靈光,龍首與鳳首在那一瞬間同時張開,鼎底的丹道符文盡數亮起!

  鼎腹中央那枚琥珀色的丹丸在靈力的包裹下急速收縮,最終化作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潤澤如玉的丹藥。

  丹成的剎那。

  丹房上空的雲層驟然翻湧。

  一道細如手指的銀白色雷柱從天穹直劈而下。

  精準地鎖定那枚剛出爐的凝元丹。

  柳眉貞面色不變,雙手猛然向上翻轉,體內《混沌吞天訣》的功法氣息驟然翻湧而出,化作一團灰白色的靈力旋渦盤踞在丹爐上方。那道銀白色的雷柱一頭扎入旋渦之中,如同泥牛入海般被混沌之力吞噬。

  丹房中的靈光漸漸收斂,太虛龍鳳神鼎的鼎腹中那枚凝元丹安靜地懸浮著,靈光內斂、藥韻飽滿,通體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清冽氣息。

  傅永安收起靈力,面上帶著一層薄汗,朝柳眉貞點頭道:「成了。六階凝元丹,品質上等。」

  傅永丹將靈玉尺小心收起,臉上帶著幾分初經大場面後的興奮與後怕:「丹劫那一下可真嚇人,還好師父出手快。」

  柳眉貞站起身來,伸手將那枚凝元丹攝取入一隻青玉瓶之中,又以一枚封靈符封住瓶口,這才長出一口氣,面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滿意笑意。

  來到傅長生靜室。

  她將那隻青玉瓶拿出,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夫君,六階上品凝元丹,藥力精純,足以助你從化神三層衝擊至四層。」

  「辛苦你了。」

  「一家人說什麼辛苦。」

  夫妻二人敘話了一會兒。

  柳眉貞離開後,傅長生進入五行小世界,將意念沉入系統界面—「進入練功房。」

  眼前的景物驟然流轉。

  下一瞬他已然置身於蓮花池湖心亭之中。

  八角涼亭以青石為基、朱漆為柱,亭檐下懸著一枚銅鈴,在無風的環境中偶爾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他取出那隻青玉瓶,拔開瓶口的封靈符,將瓶中那枚琥珀色的丹藥倒入掌心。丹藥觸手溫潤,表面兩道金色丹紋如龍蛇盤繞,散發出一股清冽而醇厚的藥香,如同被濃縮於方寸之間的春日山川。

  他將凝元丹送入口中,丹丸觸及舌面的瞬間便自行融化,化作一股溫潤如脂的靈液順喉而下,如同一道被精心調和的暖流沿著經脈緩緩擴散開來。

  傅長生閉目運轉《青帝長生訣·化神篇》的心法,混沌元神沉入丹田,以神念引導那股溫潤的藥力沿著十二正經逐段煉化、吸納。藥力所過之處,經脈壁泛起一層細密的翠綠色靈光,如同被春雨澆灌過的老樹根系在悄然伸展、加固。蓮池中的靈霧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般向他匯聚而來,在他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水霧光繭,將亭中那片月光與蓮香一併攏入其中。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

  凝元丹的藥力如同一座被緩緩鑿開的靈泉,持續不斷地釋放著精純的靈力,注入他的丹田。化神三層的靈力總量如同一個正在被注滿的深潭,水位不斷上升,丹田中的混沌元神在靈力的持續灌注下愈發凝實、愈發通透,元神表面那層由三枚法則烙印交織而成的紋路在靈光中緩緩流轉,如同星辰在夜幕中無聲運轉。

  他感受到那道橫亘在化神三層與四層之間的無形壁壘,正在被藥力一點點地消磨、軟化、變薄。如同堤壩前的洪水在持續上漲,每一次大周天的靈力循環都是對那道壁壘的一次衝擊,雖不猛烈卻連綿不絕,如滴水穿石般持續侵蝕著那道屏障的根基。

  第三十六個大周天循環完成時,丹田中的靈力洪流蓄積到了極限。

  那道壁壘無聲碎裂。

  靈力洪流猛地衝過那道關口,如同決堤的春水注入更加廣闊的丹田空間,整片丹田的核心區域在那一瞬間猛然擴展了近三分之一。

  系統提示適時在識海中浮現:

  【叮!宿主成功煉化六階凝元丹(上等品質),突破至化神四層。當前修為:化神四層(穩固)。】

  【突破後狀態變化詳情:】

  【一、靈力根基:丹田靈力總量提升約三成,靈力流轉速度提升約兩成。】

  【二、混沌元神:三枚法則烙印(生命、明滅、陰陽)在突破過程中得到靈力洪流的重新淬鍊,法則烙印的凝實程度與靈力消耗效率均有小幅提升。三法歸一領域的覆蓋範圍由先前五十丈擴展至約七十丈,三重法則疊加壓制的強度提升約兩成。】

  【三、神識強度:突破過程中神識隨元神一同淬鍊,當前神識強度提升約一成,已超出化神巔峰常態水準,接近返虛初期的感知邊緣。】

  【四、肉身強度:在靈力突破的自然反哺淬鍊之下,肉身筋骨皮膜受到一層精純靈力的溫養浸潤,當前肉身強度在六階中品基礎上進一步夯實,抗打擊能力與靈力傳導效率均略有提升。】

  【五、混沌聖體(當前覺醒度10%):本次突破過程中,靈力洪流對聖體產生微弱的激活刺激,聖體血脈中的混沌本源有微量活躍跡象。預計在後續突破時,聖體覺醒度將有望獲得進一步提升。】

  【《青帝長生訣·化神篇》後續修煉方向:當前化神四層以靈力根基的持續深化與法則領域的穩定擴增為主。】

  內星海。

  雙日島如同兩顆交疊的日輪,靜靜地懸浮在內星海最中央的海面上。島嶼分為內外兩環,內環是十大世家核心議事之地,外環則是各家嫡系子弟的居所與靈田。島嶼上空瀰漫著一層淡金色的靈光罩,那是星海散人當年布下的星羅通天陣」,至今仍在以某種穩定的頻率緩緩運轉,將島嶼與外界隔絕開來。

  島上的守衛極為森嚴。

  每一座碼頭、每一條通道都有化神級別的長老帶隊巡視,更不用說那座通往星海散人秘藏入口的傳送陣一據說位於內環某處隱蔽的地下密室中,由十大世家的核心長老輪流看守,非嫡系核心人物根本無法接觸,甚至連旁系子弟都不知道傳送陣的準確位置。

  此刻,一道身影正沿著外環的巡守路線不緊不慢地走著。那人面容清瘦、鬚髮花白,身著一件玄灰色的長老道袍,腰間懸著一枚刻有十大世家之一「白家」徽記的令牌,步履之間散發著一股化神中期的威壓——正是白家排名第三的「白鶴長老」。守在外環入口處的兩名弟子見了,恭敬地躬身行禮:「白鶴長老,您今日不是應該在內環當值麼?」

  那身影微微頷首,聲音低沉而平穩:「今日輪值的杜長老臨時有事,本座與他換了一班。你二人守好外環便是,不必多問。」

  兩名弟子應聲退下,沒有再多看一眼。那身影不緊不慢地穿過外環的拱門,沿著內環專用的石道一路向內深入。他的步伐不疾不徐,路過每一道關卡時都以那枚白家令牌從容應對,守衛們看到令牌上的白家徽記與化神長老的威壓氣息,沒有一人上前盤問。

  直至他站在一座不起眼的偏殿前,方才略一停頓。

  偏殿以青灰色的石磚砌成,沒有華麗裝飾,唯一不同尋常之處在於殿門兩側各嵌著一枚以星紋石雕琢的靈珠,靈珠內部有細碎的星光在緩緩流轉。

  他推門而入,反手將門合攏,偏殿內空無一人。

  殿中地面有一道被常年封鎖的暗門,暗門上刻著以星輝鑄成的封印陣紋,陣紋以九宮方位排列,每一枚節點都對應著一個世家的家主令牌印記。

  白鶴長老面容變幻。

  露出萬年玄龜尊者那張被風霜刻印過的蒼老面容。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以自身精血溫養多年的暗金色令牌,令牌表面浮現出一道與九宮封印中「巽」位對應的靈光紋路,精準地嵌入暗門上那枚巽位節點之中。

  嗡!

  九宮封印的靈光潰散。

  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階。

  尊者拾級而下,石階盡頭是一間約莫三丈見方的地下石室,石室中央的地面上,一座以星銀石砌成的傳送陣正安靜地鑲嵌在陣盤之中。陣盤邊緣刻滿了細密的星軌紋路,紋路之間以紫金色的靈光連線,如同一條微縮的星河被固定在方寸之間。陣盤中央有一處凹槽,凹槽的形狀恰好與一枚六階靈石完美契合。

  他取出一枚品質上乘的六階靈石嵌入凹槽之中,星銀石陣盤上的星軌紋路逐一亮起。

  整座傳送陣發出低沉的嗡鳴。

  尊者周身被靈光環繞。

  下一瞬。

  他的身形在陣盤中央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如同被投入水面的石子般消失無蹤。

  傳送的時間並不算長,大約數十息的虛空穿梭之後,腳下猛然一震,已有了實地的觸感。

  尊者睜開眼時,四周的景物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這裡不再是雙日島內環的那間地下石室,而是一座以暗紅色岩石砌成的荒島傳送台,傳送台周圍環繞著茂密的赤紅色珊瑚叢,海面上漂浮著一層淡淡的靈霧,空氣中瀰漫著比內星海更加濃郁的靈氣與一種難以言說的深邃氣息外星海。

  尊者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墨綠、形如龜甲碎片的血脈玉器,玉器中封存著一滴他以自身精血與女兒仙玉的血脈交融後凝鍊而成的感應之引。

  他以靈力注入玉器,那枚龜甲碎片驟然亮起一圈溫潤的墨綠色靈光,靈光如同一縷被牽動的絲線般從玉器中飄出,朝著東北方向的某個方位微微顫動。

  感應還在。

  血脈未斷。

  尊者的目光落在那道墨綠色靈光所指的方向上,喉間微動,那雙蒼老的眼眸中掠過一抹被壓制了數百年的顫抖。

  女兒還活著。

  他將血脈玉器收回懷中,抬步踏空而起。

  虛空漫步—返虛境修士特有的空間行走之法,每一步踏出都跨越數百里的海面。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被風拂過的灰色虛影,在外星海起伏不定的碧藍波濤上無聲移動,朝著那枚血脈玉器指引的方向一路前行。

  傅家島主宅東側的偏院中,靈泉汩汩流淌。

  仙玉與上官紅玉相對而坐,二人膝前各攤著一卷以靈光書寫的修煉手札。

  仙玉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間帶著幾分上古玄龜血脈特有的沉靜與溫厚,長發以一枚碧玉簪松松綰起,周身散發出一股內斂而綿長的靈力波動,已然是元嬰巔峰。

  她微微蹙著眉:「姑姑,化神之境的法則,我始終摸不到門徑。我曾翻閱過島上藏經閣中所有與神獸血脈化神相關的典籍,但大多語焉不詳,要麼是籠統的以血脈為引,感應天道」,要麼就是些含糊的返璞歸真」之類的說辭。可究竟該怎麼引、怎麼感應,我試了好幾種方式都沒能觸及那道門檻。」

  上官紅玉放下茶杯,搖了搖頭,面上帶著幾分無奈的苦笑。

  「你問我,我哪兒答得上。我重修至今才剛摸到元嬰的門檻,連元嬰中期都還差著一層窗戶紙,化神的事我連看都看不清楚。」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你也不必太過著急。等長生出關,你當面問問他便是。他有多名化神靈寵,或許能給你一些不一樣的啟發。」

  仙玉正要接話,忽然間神色微微一變。

  她體內以本命精血凝聚的血脈玉器,驟然發出了一陣極其細微的震顫。

  她猛地站起身來,桌面的茶杯被帶得晃了一下,靈茶灑出幾滴落在手札上。她顧不上擦拭,伸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閉目感應了片刻,再睜開眼時,那雙沉靜的眼眸中已經泛起了壓不住的亮光:「是父親————父親來外星海了!」

  上官紅玉聞言,手中的茶杯也頓住了。

  她望著仙玉面上那份壓抑了數百年的思念終於在今日化作實感的激動,一時沒有說出話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從混沌海穿過內星海、再跨越那道上古傳送陣抵達外星海,這一路對於返虛以下的修士而言幾乎是九死一生的險途。即便玄龜尊者已是返虛境界,但以他當年在混沌海中傷勢未愈的狀態,這一路必定也是千難萬阻。

  「他————他有沒有受傷?」仙玉攥著袖口,話音中帶著一絲揪緊的擔憂,「混沌海到內星海那條路我知道有多兇險,當年我們出來時還差點————」

  上官紅玉寬慰道:「他既然能走到外星海、走到我們附近,說明至少是平安的,你先別急我這邊給眉貞傳個訊,讓她知道這邊的事。」

  數個時辰後。

  傅家島外圍的海面上,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踏浪而來。

  島岸上。

  傅永韌身著玄鐵色勁裝,正帶著數名巡邏弟子沿著海岸線巡視。

  他如今是元嬰中期的修為,負責傅家島外圍海域的日常警戒。他目光掃過海面時,忽然腳步一頓——那道正從海面走來的人影,周身氣息深不可測。

  傅永韌的瞳孔驟然縮緊,手中已經扣住了一枚示警靈符,靈力在指尖蓄勢待發,嘴唇微張便要發出警示—

  「永韌,且慢。」

  一道溫和的女聲從島岸後方傳來。

  上官紅玉的身影快步走出,她看了一眼海面上那道正緩緩接近的身影,面上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朝傅永韌微微搖了搖頭:「這位是仙玉的父親,玄龜尊者。」

  傅永韌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仙玉的父親?那————那他的修為————」

  上官紅玉低聲道:「數百年前他便已是返虛境界。」

  傅永韌的呼吸在那一瞬間都凝滯了。

  返虛。

  整個天南大陸的返虛尊者加起來也湊不齊一隻手,而眼前這位踏海而來、氣度沉靜如淵的老者,竟然是返虛境界的修士。

  他攥著示警靈符的手指微微發白,隨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抑制不住的狂喜若仙玉的父親當真願意駐留傅家島,那他們傅家便等於多了一位返虛境界的鎮守者。放眼整個天南大陸,這等靠山是多少世家夢寐以求卻求而不得的。

  玄龜尊者踏上傅家島的沙灘時,遠遠地便看到了那道正站在沙灘邊緣翹首以盼的身影一仙玉站在月光與海風之間,長發被海風微微拂起,那雙與數百年前一模一樣的明亮眼眸中此刻蓄著水光。她不再是當年那個對一切都充滿好奇的懵懂女孩了,眉宇間已經沉澱了歲月打磨過的成熟與穩重。

  「仙玉————你————長大了。」

  仙玉的眼眶在那一瞬間徹底紅了。

  她幾步上前,伸手握住了父親那雙布滿老繭的手那雙曾經在混沌海中為她擋開無數亂流的手,此刻正微微發顫。她用力攥緊了那雙手,聲音帶著壓抑了數百年的思念與釋然:「父親————你怎麼來這兒了?混沌海那麼遠,你都受傷了「7

  玄龜尊者搖了搖頭,反握住女兒的手:「你在哪兒,父親自然要來哪兒。」

  仙玉低下頭,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什麼,回頭朝島岸方向招手:「姑姑!姑姑你過來!」

  上官紅玉站在不遠處,她看著這一幕,面上一直保持著溫和而克制的笑意,聽到仙玉的呼喚才緩緩走上前來。她正要朝玄龜尊者行禮,仙玉已經搶先一步將她拉到身邊,對父親道:「父親,這些年都是姑姑在照顧我。要不是姑姑在身邊,我早就不知道迷路到哪裡去了。」

  上官紅玉擺了擺手,語氣平和:「我也只是做了當年答應你父親的事罷了。」

  玄龜尊者看著上官紅玉,沉默了片刻,那雙蒼老的眼眸中帶著一種認真而鄭重的感謝。他沒有說太多客套話,只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赤紅如火焰般流轉的靈果,果皮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如同脈絡般延伸分布,散發出一股濃郁而純粹的靈力波動那靈果的品階之高,令站在幾步之外的傅永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枚赤焰玄靈果」,是我在混沌海中一處秘境所得。無需煉化,直接吞服便可無視瓶頸,直接提升一個小境界的修為。以你如今元嬰初期的修為,服下之後突破至元嬰巔峰應該沒有太大問題。」玄龜尊者將靈果遞到上官紅玉面前,「這些年你照顧仙玉,老夫無以為報。這枚果子,你收下。」

  上官紅玉看著那枚靈果,卻遲疑了:「這太貴重了一—

  」

  仙玉卻上前一步,將靈果從父親掌中拿過來,塞進了上官紅玉手中:「姑姑,我父親送你的,你就收下嘛。再貴重的東西也比不上你帶我這麼多年的情分。」

  上官紅玉笑道:「好。那我便厚著臉皮收下了。尊者一路遠來,想必舟車勞頓。島上有空著的院子,雖然簡陋,但勝在清靜,仙玉平日也常在那處小院中修煉。尊者若不嫌棄,先在小院暫住。」

  玄龜尊者點了點頭:「好。聽你的安排。」

  仙玉挽著父親的手臂,沿著島上小徑走回偏院,父女二人並肩坐在院中那株老榕樹下的石凳上。

  仙玉給父親斟了一杯茶,看著父親接過茶杯時那副與數百年前別無二致的從容姿態,心中那份跨越了漫長分別的踏實感終於徹底落定。

  「父親,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仙玉放下茶壺,坐直了身子,目光認真了幾分,「我已到了元嬰後期,距離元嬰巔峰也不過一步之遙。可我始終參不透化神的門徑。

  我翻閱過的典籍中大多只寫著以血脈為引,感應天道」,但這句話到底該怎麼落實————

  我試了好幾種方式,都沒有觸及那道門檻。」

  玄龜尊者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他看了女兒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欣慰—女兒主動問出這個問題,說明她已經在為化神做準備了。他放下茶杯,道:「玄龜神獸的血脈與尋常人族修士不同。人族的化神重在與天地法則交感,以元神承載道果;但神獸血脈的化神,根基在於返祖」。」

  「神獸血脈本源潛伏在血裔的骨髓深處,如同一條被歲月封印的古老河流。化神的本質,並非從外界引來」法則,而是以自身靈力為引,將那一條被封印的古老血脈本源喚醒,使其與天地法則產生共鳴。你的上古神獸血脈,便是你體內那條沉睡的河流,它不需要你從外界尋找源頭,它自己便是源頭。」

  他伸出手指,在虛空中緩緩畫出一道以靈光凝聚的玄龜圖騰,圖騰中有一縷幽藍色的血脈紋路沿著龜甲的輪廓緩緩流動:「化神的第一步,要沉入自己的血脈深處,在那條沉睡河流的河床上找到一縷先天源息」。那是你降生於世時,天地賦予玄龜神獸血脈的第一縷法則烙印。以神念將其喚醒、引至丹田,用它作為錨點,然後從內而外地共鳴」天地法則。源息共鳴之後,以自身元神為容器,將天地法則中與你血脈同源的那一部分接引」下來,融入元神之中,才能凝成一枚真正屬於玄龜神獸血脈的化神道印。」

  仙玉聽得極為專注,目光在父親指尖勾勒的那道玄龜圖騰上緩緩移過,仿佛在腦海中將父親的話與自己多年修煉的體悟一一對照、印證。片刻後,她若有所思地微微點頭:「我明白了————我之前一直在向外尋求,卻忽略了自己血脈深處本身就藏著那把鑰匙」」

  。

  玄龜尊者見她已然領會了核心所在,面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意。他從袖中取出三件東西,逐一放在石桌之上,排成一行。

  第一件是一枚通體幽藍、形如龜甲的玉印,印面刻著一道極其古老的圖騰紋路:「此物名為玄元鎮神印」,是我以自身一縷本源精血配合玄龜神獸的祖傳祭煉之法凝聚而成。化神時將其懸於眉心前三寸處,它可以幫你穩定元神,在你以源息共鳴天地法則時防止元神因法則衝擊而潰散。」

  第二件是一枚通體漆黑的珠:「這是破妄凝神珠」,內蘊一縷上古大能以凝神之力煉化的定心法則。化神過程中難免有心魔滋生,此珠可助你穩固道心,使心魔無法趁虛而入。」

  第三件是一面巴掌大小的古銅色圓鏡,鏡面平整如鏡,邊緣刻滿了細密的雷紋符籙,鏡背雕著一隻展翅欲飛的玄鳥:「此鏡名為避劫古鏡」,是七階古寶。化神雷劫降臨時,將它置於頭頂三寸處,它會將部分雷劫之力引導偏轉,助你平安渡過天劫。」

  他將三件東西推到仙玉面前:「化神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但父親能為你做的準備,都在這裡了。你按照父親方才說的路子,先在血脈深處找到那縷先天源息,待到源息共鳴、元神穩固之時,再依次使用這三件寶物先以玄元鎮神印穩住元神,再以破妄凝神珠鎮守道心,最後以避劫古鏡迎接雷劫。三關皆過,化神自成。」

  「謝謝爹爹!」

  仙玉將三件東西一一收入懷中:「爹爹,我這就去準備閉關。」

  傅永夭聞訊而來:「尊者,聽聞仙玉要閉關突破化神,晚輩想出一份力。島上庫房中有一卷前朝留下的九轉天罡抗劫陣」的古陣圖,此陣專為對抗化神雷劫而設,以九重天罡之力層層消解雷劫威力,可大幅降低渡劫之人在最後幾道天雷下的損傷。晚輩願為尊者與仙玉布下此陣。」

  傅永夭做事一向利落,當即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古陣圖攤開在石桌上,陣圖上以硃砂與靈墨勾勒著繁複的陣紋結構—九重天罡以九宮方位排布,每一重罡氣之間以逆五行生剋之理相銜接,外層再覆蓋一層以聚雷符紋編織的引導層,可將部分雷劫之力先行導入地脈消解,從而大大減輕渡劫者本體承受的衝擊。

  玄龜尊者看了一眼那捲陣圖,目光在陣圖的符文結構與靈力引導路徑上掃過,隨即微微頷首:「此陣雖是前朝之物,但布陣的思路頗為精妙,尤其是引導層以聚雷符紋將雷劫之力導入地脈的做法,比許多當代的避劫陣法更加穩妥。」他轉向傅永夭,語氣中帶著一份認真,以返虛境界的修為與閱歷給出讚許,分量自然不同:「傅家有你這等懂得古陣傳承的後輩,是好事。此番為仙玉布陣之事,便勞你費心了。」

  他又看向仙玉,語氣溫和了幾分:「去吧。父親就在院中等你。」

  仙玉站起身來,朝父親鄭重地點了點頭,又朝傅永夭微微欠身致謝,隨即轉身朝偏院後方的靜室走去。

  玄龜尊者目送女兒的身影沒入靜室的石門,回身在石凳上重新坐下。

  他對傅家的印象在這一日之間悄然發生了變化傅永夭主動布陣、上官紅玉傳訊相助、島上無人對仙玉的來歷與血脈多做盤問————他雖只是初來乍到,卻已經感受傅家傳達的善意。

  他低頭喝了口涼茶,輕聲自語道:「這傅家————倒是比我想的還要好一些。」

  傅長生推門走出靜室時,檐下的銅鈴被海風拂過,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他身上的靈力波動還未完全收斂,化神中期的氣息如同一潭被月光照透的深水,沉靜而內斂,卻比化神初期時多了一層融匯貫通的圓融之感。站在廊下的上官紅玉感應到那氣息,便知道突破已經順利完成了,笑著拱手道:「恭喜夫君,化神中期已至。」

  傅長生點了點頭,自光落在上官紅玉面上時微微頓了一下。他注意到她眉宇間比往常多了一種如釋重負般的鬆弛感,便隨口問了一句:「島上可有什麼事?」

  「仙玉的父親來了。」上官紅玉說道,「便是那位玄龜尊者,從混沌海一路穿行內星海,又借了雙日島的上古傳送陣抵達外星海。昨日下午剛到島上,如今正在偏院中休整,仙玉陪伴在側。永夭已經替他父女二人布置了九轉天罡抗劫陣,仙玉正在準備閉關突破化神。」

  傅長生眉頭微動,片刻前那份因修為突破而帶出的舒展神色稍稍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帶審慎的認真:「玄龜尊者————我親自去拜會一下。」

  他沿著島上的小徑走向偏院,還未踏入院門,便感應到院中那股沉厚如淵的氣息—

  那氣息雖刻意收斂、如深水靜流,卻仍然如同一座隱沒於霧中的山嶽,令人無法忽視其存在。他走進院門時,玄龜尊者正坐在老榕樹下的石凳上,手中端著一杯已然涼透的靈茶,目光落在靜室方向那道緊閉的石門上。感應到有人走近,尊者側過頭來,目光在傅長生身上掃了一圈,隨即微微眯起了眼。

  「是你。」玄龜尊者放下茶杯,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詫異,「上一次在內星海遇見你時,你不過才剛踏入化神的門檻。這才多久————竟然已經到了化神中期。你們人族的修煉速度,當真是我們這些老傢伙比不了的。」

  傅長生在石桌另一側落座,也不寒暄客氣,坦然道:「尊者過譽了。晚輩不過是機緣巧合得了些際遇,僥倖突破罷了。」他說話間,神識不動聲色地掠過玄龜尊者周身的氣息那層返虛境界應有的如海威壓並未完全展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壓制在化神巔峰層次的靈力波動,如同一座原本應當噴涌萬丈的火山被一層厚厚的岩蓋壓住了出口。他感應到尊者的經脈深處有幾道暗傷如同被封印的裂隙般蟄伏著,雖已不再惡化,卻也沒有自行癒合的跡象。

  「尊者的傷勢————」傅長生沉吟了一瞬,沒有繞彎子,「晚輩感應到尊者的本源似乎還未完全恢復,修為仍被壓制在化神巔峰。若晚輩沒有猜錯,尊者在混沌海中受的傷,應當牽扯到了神識根基,不是尋常靈丹能根治的。」

  玄龜尊者點了點頭:「你感應得不錯。混沌海中的亂流帶有侵蝕神魂的特性,老夫當年為護仙玉出混沌海,確實被那股亂流侵入了神識根基,雖未傷及根本,卻也留下了一些難以自愈的暗傷。以返虛境界的修為持續滋養雖然不至於惡化,但若想完全恢復,需要一味特定靈藥—神魂歸元芝」。此芝生於混沌海深處的一處特殊空間中,只有在混沌本源與虛空亂流交界處的玄幽之地才能找到。老夫當年在混沌海中尋找多年,終因傷勢未愈無力深入,只能暫且擱置。」

  他看向傅長生,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認真:「此物對你化神中期的修為而言,想要獲取難度極大,老夫不會向你開口索取。你能讓仙玉在這島上安穩修煉至今,老夫已經很是感激。」

  傅長生道:「尊者這話便見外了。仙玉既是傅家的一員,她的父親便是傅家的長輩。

  尊者為我女兒做了這麼多準備,又贈予了紅玉靈果,傅家若連一味靈藥都不肯替尊者分擔,那便太說不過去了。」他沒有把話說得太滿,只補了一句:「晚輩會留意此物的下落。若有線索,定當設法為尊者尋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