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空間升級,畫中仙,兵庫
第920章 空間升級,畫中仙,兵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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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長生落地時,腳下是一片灰白色的曠野。
他將意念沉入識海界面:「定向推演此地蘊藏何種機緣可提升自身實力。」
系統界面泛起一層淡金色靈光,靈光流轉數息之後,一行行靈紋逐字浮現:
【推演完成。此區域下方萬丈深處,封存一座前朝供奉的上古古廟。前朝為保全古廟不被戰火破壞,動用一件名為「玄天幻景珠」的七階靈寶將古廟連同其方圓百丈之地整體沉入地底,並以幻陣覆蓋入口,使之與周圍岩層融為一體。破解幻陣需以「九宮鎖靈陣」為引,配合「破妄靈犀符」定住幻陣核心節點,方可令古廟入口顯形。】
系統界面同時浮現出九宮鎖靈陣的完整陣圖與破妄靈犀符的符紋結構。傅長生仔細觀看了一遍,將陣圖與符紋盡數納入識海。
「秋娘。」他輕喚一聲。
五行小世界器靈應聲而出,身形在靈光中凝聚成一道清麗的女子身影,落在他身側。
秋娘看了一眼四周的環境,目光在那片灰白色的天穹上停了一瞬:「此地靈機被幻陣覆蓋得極為嚴實,若非系統提示,連我都險些察覺不出地底有異。」
傅長生微微頷首,將九宮鎖靈陣的陣圖以神識傳了過去:「按此陣布設,另需一枚破妄靈犀符定住幻陣核心。你負責布陣,我來繪符。」
秋娘接過陣圖掃了一眼,點頭道:「半個時辰。」
她身形散開化作數十道靈光絲線,以傅長生所站之處為陣心,向八方延伸而出。靈光絲線沒入灰白石礫之下,每落一處便在地面凝結成一枚以空間法則凝成的陣基符印。九宮方位逐一落定之後,秋娘的身形在陣心處重新凝聚,雙手同時掐訣引動陣基九枚陣基符印同時亮起幽藍色的靈光,靈力在陣基之間彼此勾連、交織,在地面上形成一道以九宮為骨架的鎖靈陣盤。
傅長生同時取出一枚空白靈玉符胚,並指以靈光為墨,在符面上以神識勾勒破妄靈犀符的紋路。符紋由眉心始,如靈犀之角般層層向外延展,落筆之處靈光流轉如活水。最後一筆完成的剎那,符胚表面炸開一圈細密的銀白色靈光破妄靈犀符成。
他將靈犀符往陣心一按。
嗡—
整片灰白色的平原猛然震顫。
一道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階顯露而出。
「走。」
傅長生收起秋娘和剩餘布陣器具,沿石階向下走去。
螺旋石階很長,足有數千級。
走完最後一級台階時,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以整塊灰白玉石砌成的古廟靜靜地矗立在地底空間之中。
古廟並不高大,不過兩丈來高,面闊三間,廟頂的瓦當上刻著雲龍紋與飛鳳紋交錯的浮雕,廟門兩側各立著一座與真人等高的石獸。
傅長生踏入廟前廣場的瞬間,那兩座石獸同時動了。
左側那獸通體呈玄黑色,形如巨獅卻生著一對龍角,脖頸處鬃毛如火焰般向上翻卷,四足踏著雲紋石座,睜眼時瞳孔中翻湧著暗紅色的靈光一此獸名為「狴犴」,傳說中的龍生九子之一,主刑獄與鎮守。
右側那獸通體呈赤金色,形如猛虎卻生著一對鳳翼,額間有一道以靈光凝成的豎瞳紋路,張口時獠牙之間流淌著熾白色的靈光—此獸名為「窮奇」,上古凶獸中被馴化後專司鎮守之責的神獸變種。
兩頭守靈神獸的雙目同時鎖定傅長生。
它們的靈智早已被煉化殆盡,神識中只殘存著一條被前朝大能以秘法刻入魂魄深處的守護指令:任何踏入廟前廣場的生靈,殺無赦。
「吼!」
狴杆與窮奇的身軀從石座中徹底掙脫。
狴狂張口吐出一道暗紅色的鎮獄靈光,靈光化作一道牢籠般的網格朝傅長生當頭罩下。窮奇雙翼一振便已掠至傅長生身側,獠牙間那道熾白色的靈光如同一柄被壓縮到極致的光刃橫斬而來。
傅長生面色未變,左手掐訣在身前布下一層陰陽法則凝成的護體光幕將狂的鎮獄靈光格擋在外,右手並指如劍朝身後一掃一—九葉劍蓮從他丹田中呼嘯而出,三色劍光在脫體時合成一柄半透明的巨劍虛影,精準地迎向窮奇那道熾白光刃。
劍光與光刃相撞的剎那爆開一圈刺目的靈光衝擊,窮奇的身形被震得後退了兩步。傅長生借著那股反震之力身形一轉,腳下《九天星辰訣》的星輝步法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星光殘影貼地掠至狂腹下,右手五指張開按在狂下顎鱗甲的縫隙處,指尖同時湧出明滅與陰陽兩道法則之力交織而成的靈光洪流,直接灌入狂的體內。
狴犴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嘶吼,身軀猛然僵住,暗紅色的靈光從它周身鱗甲縫隙中瘋狂溢出,隨即轟然炸裂成漫天碎片。傅長生身形不停,在狴狂碎片的靈光中轉身一腳踏空借力,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射向剛穩住身形的窮奇—這一次他沒有留手,九葉劍蓮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純粹由三色劍意構成的劍芒,以一劍開山的凌厲之勢劈入窮奇的額間豎瞳之中。窮奇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悲鳴,赤金色的身軀從豎瞳處開始碎裂,整具石身在數息之內徹底崩解成兩堆碎石。
傅長生收劍落地,氣息平穩如初。
他踏入廟門。
古廟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空曠。
正殿中央原本應當供奉神像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座空蕩蕩的石台。
兩側的牆壁上殘留著以金粉描繪的壁畫殘片。
畫中隱約可見一位身著帝王袞服的身影正跪拜在一尊通體散發著金光的巨大神像之前,但神像的面部已經被人刻意抹去,只剩下一團模糊的金色光影。
傅長生目光在空石台上停頓了一瞬,隨即喚道:「青面白狐,出來。」
靈光一閃,九尾天狐化形的青面白狐輕盈落地。
它四足踏地之後先是嗅了嗅空氣,那雙破幻之瞳中泛起一層銀白色的靈光掃過整座正殿,隨即朝著左側偏殿的方向微微偏了偏頭:「那邊有東西,被結界蓋住了,很隱蔽。」
傅長生跟著青面白狐轉入偏殿。
偏殿狹小許多,不過一丈見方,牆角堆著幾隻已經朽爛的木箱,箱中的東西早已化成了灰燼。
青面白狐停在北牆前:「就在這後面。」
傅長生將秋娘再次喚出。
秋娘以空間法則探入牆壁之內,眉頭微動:「一道以空間摺疊之法藏匿的結界,手法極為高明,若非小白的破幻之瞳,我在地面上轉十圈也發現不了。」
她十指同時掐訣,以空間法則的精微控制層層拆解那道結界的摺疊節點,數十息後牆面發出一聲極輕的裂響,如同水面被什麼東西刺破—一道以靈光勾勒出的暗格輪廓顯露出來。
暗格中靜靜躺著一塊巴掌大小的石頭。
乍一看,就是一塊再普通不過的河灘卵石。
但傅長生伸手觸及其表面的瞬間,一股浩瀚如星海般的古老神性氣息從石中傳來。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響起:
【此石名為「封天神石」,乃前朝開國皇帝於一處上古戰場遺蹟中所得。該石中蘊藏一縷先天神道法則碎片,可助凡人王朝凝聚氣運、鎮守國祚。前朝開國皇帝以此石為根基創立皇朝,歷經四代帝王,國運綿延三萬餘年。然因前朝歷代帝王皆非真神之身,無法真正祭煉神石中的神道法則,只能以「借運之法」強行抽取其中一縷神性氣運為己用。此法雖可短暫凝聚國運,卻會導致神石中的神道法則逐漸反噬使用者一歷代帝王壽元折損、
命格衰敗,至末代皇帝時更提前步入天人五衰,終致皇朝覆滅。】
【使用限制:此石唯有被天道冊封過的真神才可祭煉。修士若強行煉化,神石中的先天神道法則會如毒火蝕骨般侵入元神,輕則修為倒退、壽元折半,重則神魂潰散、身死道消。前朝末代皇帝便是試圖以自身元神強行煉化此石以求續命,結果在祭煉進行到第六十日時神魂當場碎裂,下場極為悽慘。天龍神雖為真神,但當前神像品階過低(化神初期·40%覺醒度),無法一次性煉化此石。需以「九幽聚神陣」為基,配合一位廟祝持續以願力輔助引導,方可令天龍神將此石中的神道法則緩慢吸納。預計完全煉化所需時間:約十年。】
傅長生看完系統提示,自光在「天人五衰」「神魂當場碎裂」這兩行字上各自停了一下,隨即不再多看,直接將那塊灰白色神石收入袖中。
他轉身離開偏殿,走出古廟大門,沿螺旋石階返回地面時,意念已經沉入了冥地之中。
冥地中央,天龍神廟上空的金色靈光還在持續翻湧。神廟前的廣場上,秋蟬和傅老已經感應到了傅長生的意念降臨,雙雙站定等候。
傅長生的虛影在神廟前凝聚成形,將那塊灰白色神石取出,以靈力包裹著懸于天龍神像眉心前三寸處。神石懸定的瞬間,神像表面的金色靈光猛地暴漲了數倍,整座神廟在那一瞬間發出了一聲低沉如遠古鐘鳴般的震顫。
「秋蟬,傅老。」傅長生的虛影轉向二人,「你們二人以九幽聚神陣為基,輪流在神廟中以願力輔助天龍神煉化此石。」
秋蟬躬身:「奴婢遵命。」
半柱香後。
傅老坐於陣心,雙手按住陣盤,以願力催動陣紋逐一亮起。
當九道幽藍色的陣紋同時亮起的瞬間,神石表面那層灰白色的外殼驟然崩裂,露出一團溫潤如暖玉般的神性靈光。
靈光如同被喚醒的活物般緩緩流入天龍神像的眉心,神像表面的金色龍紋在靈光注入的瞬間猛然熾烈了數倍,整座神廟的樑柱、瓦當、石階在同一時刻泛起一層細密的金色光暈,仿佛被某種古老而莊嚴的力量重新鍍上了一層生機。
神廟前方的冥河之上,原本只有一座以青石搭成的簡易橋墩。
當神石的第一縷神性靈光注入神像之後,那座橋墩處無聲無息地凝聚出一道完整的石橋輪廓一橋面以灰白色的石板鋪就,橋欄上刻滿了飛天龍紋與祥雲紋飾,橋頭立著一塊無字石碑,橋尾的陰影中隱約有一座以靈光凝成的亭台虛影正在緩緩成形。
奈何橋。
系統界面在傅長生的識海中同步更新了天龍神廟的狀態:
【供奉神祇:天龍神(真神之身·化神初期)】
【天龍神狀態:神像之身開始凝聚第二層金身,可在冥地範圍內以真神之力加持信徒(有限度),防禦能力大幅提升,可展開神域庇護範圍約三百丈。其虛影降臨現世作戰的時長延長至一炷香。】
【神廟新增功能:奈何橋(試運行)。可接引冥地中已安息的殘魂通過奈何橋進入橋後亭台暫居,待輪迴通道完善後再行轉世。】
【下一階段目標:天龍神完全煉化封天神石後,天龍神品階有望晉升至化神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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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送之光散盡時,傅永靖發現自己站在一座朱漆大門之前。
大門上的銅釘已經鏽成了墨綠色,門楣上懸著一塊歪斜的匾額,匾面以古篆刻著「靖王府」三字。
傅永靖推門而入的瞬間,一股腥甜的毒霧從門內撲面而來。
他腳步一頓,體內那枚以煉器法則凝聚的法種在丹田中微微顫動了一下—毒霧中夾雜著一種被靈力淬鍊過的劇毒氣息,不像是天生地養的毒瘴,倒像是被什麼東西以獸息催發出來的。
他身形向後滑出三步,以靈力在口鼻處凝成一層面甲,同時將神識探入門內,略一掃過——正院中央盤踞著一頭通體暗紫色的蜈蚣狀妖獸。體長三丈有餘,背甲上生滿了泛著幽綠光澤的毒瘤,每節甲殼之間滲出暗紫色的粘液,滴落在青石地面上滋滋作響。
「五階後期————毒屬性的妖獸,虛空塔正好克制!」傅永靖唇角微微勾了一下,意念:
沉入識海,「虛空塔,出來。」
一座通體玄青、塔身流轉著空間法則靈光的寶塔從他眉心飛出,落地時在庭院中投下一片陰影。
虛空塔表面瀰漫著一層淡金色的法則光暈,塔門洞開時,其中隱約可以看見一片灰濛濛的虛空景象。
那蜈蚣妖獸感應到虛空塔的空間法則威壓,發出了一聲憤怒而警惕的嘶鳴,百足同時撐地,背甲上的毒瘤齊齊鼓脹起來,數道暗紫色的毒液箭矢朝傅永靖與虛空塔同時噴射而出。
傅永靖不退反進,腳下靈力驟然爆發,身形在一瞬間從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經在那妖獸頭頂的正上方。
他雙手掐訣朝虛空塔一指一塔身猛然旋轉加速,塔底綻放出一道灰色的空間法則靈光,精準地罩住妖獸的頭頂百會穴。那股空間法則之力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將妖獸的整個身軀箍緊、壓縮,妖獸發出一聲悽厲的長嘶,百足瘋狂掙扎卻動彈不得,碩大的身形被一點一點地拖入了虛空塔的塔底入口。
塔門閉合。
虛空塔在空中旋轉了一周,塔身的灰色靈光劇烈閃爍了數十息,隨之傳來一聲低沉如悶雷般的嗡鳴那是妖獸的本源被塔中封存的煉化之力徹底碾碎的聲響。一縷精純到了極致的靈力通過傅永靖與虛空塔之間的心神感應反哺回他的經脈之中,如同一道溫熱的泉水沿著任督二脈湧入丹田。
傅永靖在庭院中盤膝坐下,閉目運轉功法。
那股靈力在他的經脈中流轉了九個周天,每一次周天都如同以溫水澆灌乾涸的河床,將他的丹田一寸寸填滿、夯實、突破那道元嬰後期的瓶頸。他體內的靈力總量以肉眼可感的速度攀升,元嬰在丹田中凝實了一整圈,最終在第三十六個大周天循環完成之時,元嬰巔峰的氣息如同一柄被拔出鞘的古劍般從他周身驟然釋放。
他睜開眼,面上浮起一層被靈力浸潤過的光澤:「元嬰巔峰————距離化神,也就差那一步了。」
站起身後,他抬步穿過前院的迴廊,進入了第一進院落。
院落中有正廳、東西廂房、耳房若干,大多數門窗已經朽爛坍塌,廊下的木柱被蟲蟻蛀空了大半。
他挨間查看過去,陳設器物大都化作了灰燼。直到他推開正廳那扇還勉強立著的雕花木門,目光落在大廳正壁上掛著的那幅畫上時,他的腳步才頓住了。
那是一幅寬約四尺、高約六尺的立軸畫。
畫中描繪的是一位身著素白衣裙的女修,正端坐於一方以靈玉砌成的煉器台前。
台上懸著一口赤銅色的煉器鼎,鼎中火焰流轉如活水,女修的雙手正在鼎上方以極為繁複的手印引導著鼎中的靈滅與靈材交融。
傅永靖的煉器師本能被瞬間勾了起來。
他湊近畫面前仔細觀察女修的煉器手法,越看目光就越亮—一女修結手印的節奏、鼎中火焰的引導方式、靈力注入靈材的時序頻率,與他所知的任何煉器流派都不相同,卻處處透著一種古樸而精妙的合理性。
他運轉體內的煉器法則法種,以法種中的感應之力探入畫中。
法種觸碰到畫面的瞬間,他的識海深處傳來一陣極輕的震動,一段以古篆書寫的經文從畫中溢出,沿著法種的感應通道流入他的識海之中—一那是一篇名為《千機煉器訣》的上古煉器心法,共九層,雖只有前三層在畫中顯露,但每一層都比他目前掌握的煉器手段高明至少一個品階。
經文念完剎那。
那幅畫的畫軸猛然亮起一圈溫潤的靈光,靈光從畫軸兩端向畫心收束,最終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靈光絲線纏繞在傅永靖的指尖上——畫靈認主。
他的神識與畫相通的瞬間,眼前驟然展開一片嶄新的天地。
畫中那方小小的煉器室竟然是一座獨立的洞天,雖然不過十丈見方,但其中靈氣濃郁得如同液態一般,靈玉砌成的煉器台上嵌著全套上古煉器工具,連懸浮在煉器鼎上方的火焰都是以一種他叫不上名字的異火凝成的。畫中那位女修的身形在煉器台前緩緩凝實,如同從沉睡中甦醒般抬起眼來,朝他微微行了一禮:「主人。奴婢是此畫的器靈,主人可以稱我為畫靈。此畫乃奴婢的前主人所煉,專為隨身攜帶煉器閉關而造。奴婢的職責便是輔助主人煉器無論靈材處理、火候掌控還是器胚成型,奴婢都可代勞大半。」
傅永靖被這突如其來的認主和這一整套隨身煉器室震得有點懵,半晌才回過神來:「你能輔助煉器?煉到什麼品階?」
畫靈神情平淡:「六階靈寶,奴婢能夠獨立打造。若主人提供高階靈材與輔助陣法,配合奴婢的上古煉器手法,摸到七階的門檻亦非不可能。」
傅永靖嘴角的弧度瞬間壓不住了,但他深吸一口氣,又想到另一個問題:「這府中除了這幅畫之外,可還有別的有用之物?你在此地封存這麼多年,應當了解這座郡王府的底細。」
畫靈點了點頭:「前院以東有一間地下兵庫,至今被結界封存,未曾被任何妖獸破壞。內中藏有靖王生前收藏的諸多法器、靈材與煉器器材。主人若有意,奴婢可以帶路。」
傅永靖精神一振:「走,帶路!」
他退出畫中天地,將那幅畫捲起收入儲物袋中——畫靈的神念繼續與他相連,為他指引方向。繞過正廳之後穿過一條迴廊,畫靈的聲音從神念中傳來:「主人想問奴婢的來歷?」
「你若願意說便說,不願說也無妨。」
「主人,」畫靈如實相告:「奴婢原是下界一名鐵匠之女,因天生對火與金屬親和,被一位路過的煉器師看中,帶入仙門修行。可惜資質駑鈍,修了百年也不過築基,好在煉器一道上有些天賦,被那位煉器師收為侍爐弟子。後來師父得罪了一位大人物,被滿門追殺,逃亡途中他用自己的本命精血將我封入這幅畫中,本意是讓我藏身畫中、伺機逃出生天。可他還沒來得及把我送走,仇家就已追上,將他當場斬殺。」
她頓了頓:「那幅畫輾轉流落,被靖王看中。靖王境界高絕,他察覺畫中有靈,直接以融魂禁術」將我的魂魄與畫徹底煉化,從此我便是這幅畫的器靈,畫碎則我亡,畫存則我困,再也無法離開。」
傅永靖的腳步放慢了幾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那你在這畫中被困了多久?」
「約莫萬年。萬年來我無事可做,便將前主人留下的煉器心得反覆鑽研,又推演了無數種上古煉器手法的變種。如今的煉製六階靈寶的本事,就是這麼練出來的。」
片刻後。
畫靈出聲道:「到了。兵庫就在前方那面石壁後面。」
「我來看看。」
傅永靖站在那面石壁前。
他將畫靈方才提示的方位以靈力逐一試探,又將那篇新得的《千機煉器訣》中的辨禁之法運轉了一遍,試圖以煉器師的感應尋找結界的薄弱之處。
然而那道兵庫結界的結構極為精妙,既不靠靈材堆砌,也不靠陣紋支撐,而是以某種他以煉器手段根本無法撼動的法則之力編織而成。
他換了三種方法逐一嘗試,結界紋絲不動。
「難纏。「傅永靖皺了皺眉。
他意念一動。
催動虛空塔破除。
嗡!
虛空塔迎面撞上一層厚實的暗金色結界。
「咦,有希望!」
傅永靖眼睛一亮。
結界貼在門後一尺處,以靈光凝成的陣紋層層疊疊地交織成一面密不透風的壁障,靈力流轉之間散發出一股沉穩如山的厚重氣息。
他以靈力試探了一下,結界表面泛起一圈漣漪般的靈光波紋,隨即恢復如初,紋絲不動。
「六階防禦結界————」他辨認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
以他元嬰巔峰的修為強行破開不是不可以,但動靜太大,且未必能在不觸髮結界自毀機制的前提下完好地保住裡面的東西。
「這結界的靈力來源是整座府邸的地脈,以我的破禁手段,至少要持續轟上一數年的功夫才能打出一個缺口。」
他準備換一種方式再試一次。
嗡!
腰間那枚以靈玉打磨的感應玉符忽然微微震顫了一下。
他低頭看去,玉符表面亮起一枚細如米粒的青色光點,正從南方向著他這邊緩慢移動0
那是長姐傅永夭的靈力標記。
他精神一振,當即以靈力注入玉符傳訊過去:「姐,你在附近?我在靖王府兵庫入口,這裡有一道六階結界,我一個人破不開。你過來幫個忙。」
片刻之後,玉符中傳來傅永夭簡短的回應:「等我一炷香。」
傅永夭來得比一炷香更快。
她出現在迴廊拐角時,身著一身便於行動的玄色勁裝,腰間掛著一隻以靈蠶絲編織的陣旗囊,手中托著那面巴掌大小的青丘陣盤,陣盤上的靈紋在她疾行間始終保持著微弱的流轉狀態。
她走到石門前看了一眼那層暗金色結界,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以靈力將青丘陣盤推至結界表面,又轉頭對傅永靖道:「我以陣盤定住結界的九處靈力節點,你在旁邊以靈力持續灌入節點縫隙中,等陣盤的靈光和你的靈力達成共振之後同時收力。」
傅永靖點頭:「明白。」
傅永夭將陣盤按在結界正中央,十指掐訣在盤面劃出九道靈力引線,精準地沒入結界表面的九處陣紋節點之中。
傅永靖同時將靈力灌入九處節點縫隙——姐弟二人同時收力。
嗡的一聲輕響。
結界碎裂。
一道漆黑的流光從門內呼嘯而出。
那道流光的速度快得幾乎無法以肉眼捕捉,直直地斬向站在最前方的傅永夭的咽喉。
傅永夭甚至來不及後退,那道漆黑流光已經貼到了她喉前三寸。
千鈞一髮之際。
她眉心處一道以金色靈光凝成的護身印記驟然亮起。
那是傅長生在眾人進入遺址前親手烙印在兄妹幾人眉心的化神法印,每道法印可抵擋一次化神級別的全力攻擊。
嗡!
金色光幕在傅永夭面前猛然鋪展開來,如同憑空豎起一面堅實的光盾,精準地擋在了那縷漆黑流光與她的喉嚨之間。
金石交擊之聲響起,光盾被那縷流光擊碎,但流光的余勢也被徹底化解,只在空中翻滾了一圈便落回地面,露出它原本的真容。
一柄通體漆黑的長槍。
長槍的槍身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仿佛曾在無數次慘烈的戰鬥中承受過遠超極限的衝擊,槍尖處卻仍然泛著一層森冷的殺伐靈光,那股氣息中帶著被戰場淬鍊過千百次的銳利與暴戾。
槍身中殘留著一道濃烈到近乎實質的怨念。
傅永夭沒有被方才那一擊嚇住。
她的反應極快,在那柄長槍被光盾彈飛的瞬間已經將一張以靈光凝成的困陣圖從袖中抖出。
嗡!
陣圖展開時化作一道以九宮方位排布的靈光牢籠,精準地將那柄長槍籠罩其中。長槍在陣圖牢籠中左衝右突,槍尖撞擊牢籠壁障時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將困陣圖震得明滅不定。
「一道怨念而已,還想翻天。」傅永夭咬破指尖,在困陣圖上補了一道封禁靈紋,將牢籠加固了三分,隨即轉頭對傅永靖道:「這槍里附著一道神魂,你退遠些,我來處理。」
她的神念探入槍身,與那道附著在兵器中的神魂短暫接觸之後,一段模糊的影像在她識海中緩緩展開—
那是一個滿臉血污的青年男子。
他生於亂世,從小在泥濘中掙扎求生,後來被當作奴隸賣入礦場,整日以血肉之軀開鑿靈礦,不到二十歲便因過度勞損而咳血不止。礦場管事嫌他浪費糧食,趁夜將他扔到了荒山野嶺中等著被野狼果腹。他躺在冰冷的山石上,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以為自己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掉。
郡王路過那片荒山時,恰好看到他被一群野狼圍住。
郡王隨手驅散了狼群,又看了他一眼,留下了三句話:「骨相不錯,就這麼死了可惜。」
青年被郡王領了回去。
在郡王府,從雜役做起,一直到成為王府的守將,用自己的命護衛了這座府邸整整千年。
而在他戰死沙場之後,他的神魂沒有去往陰司,而是附在了自己生前最親近的兵器上,以最後的執念繼續守在王府深處,驅逐一切試圖闖入之人。
他不懂誰對誰錯、誰來誰去,他只認一個道理一郡王給了他一條命,他便要護郡王府一輩子。
傅永夭看完那段影像,微微一嘆,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以天龍神廟中的願力靈光凝成的銀白色靈珠。
這枚聖珠是她來之前父親親自交給她的,專為超度冥地之外的殘魂怨念所用。
她將聖珠托在掌心,以靈力催動珠中的願力靈光,一縷溫潤如月華般的銀白色光芒從珠中飄出,如同一條被引動的溪流般緩緩沒入那柄漆黑長槍的槍身之中。
槍身的劇烈震顫在願力靈光湧入之後逐漸平息下來。
那股暴戾的殺伐之氣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縷極輕極淡的溫暖靈光從槍身的裂縫中溢出。那道附著在兵器上的神魂在願力的引導下緩緩從槍中剝離、升騰,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朝傅永夭的方向微微拱手一拜,隨即如同一縷被風吹散的青煙般消散在空氣中。
那柄漆黑長槍失去了怨念的支撐之後從半空中跌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槍身上的裂紋比之前更多了,但那股森冷的殺伐之氣已經消散殆盡。
傅永夭收回聖珠,輕吐了一口氣:「走吧,進去看看。」
兵庫內部遠比傅永靖想像的要大。
一道螺旋石階向下延伸了約莫數丈深,每下一層便是一個獨立的庫室。
第一到第四層中堆滿了各種低階法器與靈材殘損的靈劍、靈力流失了大半的靈甲、堆積如山的靈玉碎屑、各種叫不出名字的礦材邊角料。可惜因為年代久遠且保存不善,大部分物品的靈力已經流失。
傅永夭從腰間取出一隻容量極龐大的儲物袋,二話不說將那些報廢的靈材碎片和殘破法器一一掃入袋中。
傅永靖看著她從第一層收到第四層,連那些碎成渣的靈玉屑都沒放過,忍不住問了一句:「姐,這些靈力都快散光了的東西你還要啊?」
傅永夭頭也沒抬,手上動作不停:「永奎進遺址前塞給我的,說但凡我用不上的東西只管往裡頭裝。還說能賣靈石的破爛都是好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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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永靖聞言哭笑不得,搖了搖頭。
這位那位撿破爛弟弟的毛病,整個傅家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連姑姑傅墨瀾都調侃過他是「修真界第一廢品回收大王」,如今看來這稱號倒也名副其實。
兩人下到第五層,這裡的格局截然不同。
石壁上鑲嵌著以封靈玉打制的寶盒,一共三十餘個,每個寶盒表面都刻有獨立的保存陣紋。因為封存得當,這些寶盒中的靈材至今仍保持著完整的靈力狀態。
姐弟二人一一打開清點,第五層中多是五階礦材、靈木、獸骨、異火凝晶之類的東西,雖然算不上驚世駭俗,但拿到外界去每一件都值不少靈石。
傅永靖身旁的靈光一閃,畫靈的身影從畫軸中飄了出來。
她目光掃過那些寶盒,伸手指了指其中六個:「主人,那六種靈材一玄罡鐵、赤焰銅母、萬年靈木芯、玄龜甲片、星隕沙、九陽玉髓—若主人將它們留給奴婢,奴婢可以為主人打造一尊鼎。」
她頓了頓:「此鼎以赤焰銅母為爐身,玄罡鐵為骨架,萬年靈木芯為內襯,玄龜甲片為壁甲,星隕沙鑄煉鼎紋,九陽玉髓做火引。六材合煉,可鑄成一尊攻防一體的六階靈鼎。若主人日後尋得合適的靈物封入鼎中加以溫養,此鼎有望晉升為後天靈寶。」
傅永靖的目光在那六種靈材上挨個掃過,轉頭問傅永夭:「姐,這些材料你用得上嗎?」
傅永夭正在角落裡翻看一個盛放靈植種子的寶盒,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我對煉器一竅不通,你且拿去便是。」她回頭看了一眼飄在傅永靖身旁的畫靈,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倒是這位————畫中精魂,弟你從哪兒收來的?隨身帶著一位能煉六階靈寶的器靈,這事兒傳出去,咱們傅家的煉器師怕是要排著隊來求你了。」
傅永靖將畫靈的來歷簡略說了一遍。
傅永夭聽完嘖了一聲:「萬年器靈,前朝遺物,畫中洞天,還能隨身帶著煉器你這機緣比我方才在外面那陣圖強多了。」她拍了拍手站起身來,「行了,你收你的靈材,我接著往下面看看第六層有什麼。」
第六層空蕩蕩的,只餘一座空石台。
姐弟二人站在那空石台前對視了一眼,傅永天搖了搖頭:「看來兵庫中真正值錢的東西,早就被人取走了。能留下的也就是這些了。」
畫靈開口道:「主人,這第六層並非空無一物。石台下方還有一道隱藏禁制,奴婢在此地困了萬年,當年親耳聽過靖王與幕僚提及此處一兵庫真正的至寶,不在台上,在台下。」
傅永靖目光落在石台上,蹲下身以靈力一寸寸探過台面。
果然在台基側面摸到了一處極細微的靈力禁制,若非畫靈提醒,即便他在這裡轉上三天也未必能注意到。
他將靈力打入其中。
咔嚓一聲。
石台底部傳來一陣輕微的機關運轉之聲一台面正中無聲地裂開一道暗格,暗格中放著一隻以玄冰靈玉雕琢的方盒。盒面以封禁靈紋纏了七道,每一道的紋路都與傅永夭方才破開兵庫結界時的手法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