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靈界遺族,萬年傳承,滿載而歸


  第932章 靈界遺族,萬年傳承,滿載而歸

  𝕊тO55.ℂ𝓸м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傅長生睜開眼,感受著中丹田中那座沉凝的星辰宮虛影隨著呼吸微微明滅,肉身中流轉的力量比先前更加渾厚凝實。

  他站起身,身形從星辰塔中掠出,落在九轉回春池旁。

  秋娘盤坐於回春池中央,周身空間法則之力如漣漪般層層擴散,原本幾乎潰散的魂體在銀色法則之力的浸潤下已經重新凝實,墨綠色的羅裙恢復了光澤,面容也從蒼白恢復了血色。

  她緩緩睜開眼,眸中流轉著銀灰與墨綠交織的靈光,周身氣息不降反升,沉穩地攀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識海中系統光幕再度亮起:

  【秋娘(五行小世界器靈·空間陣靈)已吸收世界本源溢出的晉升饋贈。傷勢完全治癒,修為突破:化神中期→化神後期。】

  #m

  靈界東極天,一座以劍意法則凝聚而成的靈山懸浮於雲海之上。

  :

  山巔之上。

  一座以萬年寒玉雕琢的劍意道台上,盤坐著一位身穿霜白劍袍的中年修士。

  他正閉目參悟一道新得的劍道法則碎片,指尖流轉的劍意靈光如活物般在掌心盤旋。

  他猛然睜開雙眼,瞳孔深處掠過一道冷冽的劍光。

  抬手一揮,一面通體流轉著銀白色靈光的古鏡浮於身前。

  此鏡名為「萬界分身鏡」,鏡面中映照著他散落於諸天萬界的數百具分身投影,每一具分身都以一點微弱的靈光標示其存活狀態。此刻鏡面中那些星羅棋布的靈光點中,有一枚位於下界方位的光點,已經徹底熄滅。

  天霄尊者眉頭緊皺。

  他指尖凝出一道劍意法決打入鏡中,試圖循著分身隕落前最後的氣息牽引,將分身體內的法力和分神回收—然而法決打入之後,鏡面只是泛了一圈淡淡的白光便歸於沉寂。

  「嗯?」天霄尊者的聲音沉了下來,「有人竟敢謀算本座的分身。」

  他閉目掐指,運轉推演心法,以本尊的靈界法則之力追溯那道因果—片刻後他睜開眼,眉宇間掠過一絲明顯的困惑。

  天機一片混沌,仿佛被一層極其精純的遮蔽之力擋在了外面,任憑他如何追溯也只能看到一片空白。

  「魔界?」他低聲自語,「莫非魔界已經先一步滲透進了天南大陸?能遮蔽本尊的天機推演,尋常下界修士絕無此等手段,也就只有那魔尊親自動手,方能讓本尊算不出來。」

  他沉吟片刻,腦海中又閃過另一個念頭:

  數百前他曾以消息樹與那下界傅長生有過短暫聯繫,那時對方不過元嬰後期的修為,這短短几百年又能翻出多大的浪花?一個下界小修士,能讓他一具分身隕落?

  這念頭剛一浮現便被他自己否定了。

  他一道法決打入殿外。

  片刻後,一道恭謹的聲音從殿門處傳來:「道君,有何吩咐?」

  一名身穿銀白劍袍的青年修士躬身立於玉階之下,面容年輕卻周身劍氣沉凝,已是返虛的修為。

  天霄尊者指尖在那面萬界分身鏡上輕輕一點,將分身隕落的大致方位與時間節點化作一道靈光打入青年修士眉心:「你與你天南大陸的族人聯繫,查清這具分身隕落的前因後果。」他頓了頓,「若是魔界所為,便速速回報,不可輕舉妄動。若是—」他停頓了一下,「若是其他緣故————

  一併查明。本尊的分身,不能白死。」

  青年修士拱手領命:「屬下遵命。」

  他躬身退出大殿。

  青年修士返回自家洞府,石門在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外界靈山的劍意風聲。他走回蒲團旁坐下,雙手撐在膝頭,望著洞府穹頂流轉的聚靈陣紋發了好一會兒呆。

  他名喚柳青峰,乃天南大陸柳家出身,三萬多年前九死一生飛升靈界。

  飛升之後才知,靈界遠比下界更加殘酷。

  沒有宗門庇護、沒有勢力依託的下界飛升者,在靈界不過是最底層的邊緣人。

  他當年在無夜城漂泊了數百年,接最廉價的懸賞、干最危險的苦差,好不容易才被天霄道君看中收入門下,卻是連記名弟子都不是,不過是跑腿辦事、看守藥園————比當年在無夜城好一些,卻也僅此而已。

  但此刻他心中比當年在無夜城時更加煎熬。

  能夠斬殺道君分身的,豈是尋常修士?

  若是他讓下界族人去追查此事,別說查出個結果來,恐怕連族人自己的性命都要搭進去。

  數十年前。

  下界族人便通過族傳聖鏡傳訊過來。

  天劫即將降臨。

  這節骨眼上他哪還能將族人往火坑裡推?

  可若他不查,道君那邊便沒法交代。

  他飛升這三萬年來,在天霄道君門下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雜役,若連這點差事都辦不好,道君一句話便能將他重新發配到無夜城去。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踏足半步。

  「罷了,罷了!」

  他起身往密室走去。

  密室石門以七階禁制封鎖,門後是一座丈許見方的石室,四壁刻滿了隔絕神識的暗紋。

  石室正中央。

  一方以玄鐵鑄成的聖鏡正靜靜地立在鏡台之上。

  此鏡是他飛升後以本命精血祭煉的溝通靈寶,與下界柳氏族中那面母鏡共鳴相連,每隔數十年開啟一次,與族人互通音訊。

  柳青峰在聖鏡前盤膝坐下,雙手掐出繁複的法決,將一縷神識注入鏡面,意念化作一道虛影降臨在祖地的鏡室中。

  「如今天劫將至,天南大陸已不是久留之地。我這些年在靈界積累了一些用不上的東西,今日一併傳給你們。」

  他的意念從密室中調動儲物戒中的資源,一件件靈物通過聖鏡的共鳴通道傳入下界祖地的母鏡旁一六階靈材七百三十餘件、七階靈材四件、化神輔助靈物十餘種,其中包括一枚六階上品的「凝元珠」,可助化神修士穩固元神根基;一瓶五滴裝的「玄天玉露」,每一滴都能在突破瓶頸時短暫提升法則感悟力;數卷他這些年在靈界收集的功法心得與飛升經驗手札————最後,他猶豫了一瞬,從儲物戒最深處取出一件以銀灰色靈光包裹的捲軸,鄭重地送入鏡中。

  那是一尊以靈界虛空星鐵煉製的「破界飛升令」,品階雖不算頂級,卻能在飛升靈界時臨時開闢一條相對穩定的通道,降低途中遭遇虛空亂流的風險。

  「老祖宗!這————」

  下界族中大長老望著那堆堆滿了半間鏡室的靈物,聲音都有些發顫。

  柳青峰擺了擺手,意念中帶著罕見的嚴厲:「聽好了天劫降臨之前,務必以這些靈物輔助族中化神修士夯實根基,尋機飛升靈界。在靈界,我孤身一人,沒有根基,沒有勢力。只有你們也上來了,在靈界紮下根來,我柳青峰才算真正有了自己的家。到時候—」他頓了頓,「我們才能在這靈界,真正站穩腳跟。」

  話畢。

  他意念從聖鏡中退出,低聲自語:「道君那邊————等族人飛升之後再稟報吧。大不了,被罰去無夜城走一遭。但無論如何,族人不能再折在裡面了。

  m.

  大周東荒,一片被萬年迷霧籠罩的群山,有一道隱於虛空褶皺中的上古結界。

  結界之上刻滿了遠古陣紋,其品階之高,便是化神巔峰修士若不刻意以神識搜索,也難以察覺其存在。

  結界之後,是一座隱藏了數萬年之久的洞天世界—青冥洞天。

  此洞天乃上古時期某個古老家族的先祖以通天手段開闢,方圓數千里,內藏三條七階靈脈,靈氣濃郁如霧,山川草木皆受萬年靈氣的浸潤,草木蔥蘢間隱現靈光。洞天入口終年封閉,僅有族中長老級以上修士知曉進出之法,數萬年來與世隔絕,連大周皇室都未曾聽聞東荒還有這樣一方天地。

  :

  此刻,青冥洞天正中那座以青玉砌成的聖殿之前,一百餘名化神修士肅然而立。這些人中,年輕的看上去不過三四十歲模樣,年長的則鬚髮皆白、面容滄桑,但無一例外周身氣息都沉凝如淵一化神後期者占了半數以上,而為首的那十幾位太上長老,氣息更是深不可測,背後隱隱浮現著各色法相虛影,赫然皆已凝聚法相多年的化神巔峰存在。

  一百餘名化神,其中近兩成已凝聚法相。這股勢力放在整個天南大陸,無論是大周皇室還是萬道盟,都得仰視。

  聖殿的石門在靈光流轉中緩緩洞開。

  一道蒼老而挺拔的身影從門中步出,身著玄色長袍,面容清癯如古松,雙目開闔間有法則靈光流轉此人正是青冥柳氏當代老祖宗,柳玄淵。他已在化神巔峰駐足千年之久,法相凝聚已有五百年,距離那返虛之境僅一步之遙。

  「老祖宗!」

  百餘名化神齊齊躬身行禮。

  柳玄淵微微頷首。

  眾人入殿,分列坐定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殿正中的老祖宗身上。

  柳玄淵在主位上落座:「上界先祖傳訊來了。

  一是讓咱們查一查天霄尊者一具分身在天南大陸隕落之事,看看是何方勢力所為。不過——從先祖的話音中能聽出來,此事他並非非要咱們追查到底。先祖真正的意思,是讓咱們儘快尋到飛升節點,舉族飛升靈界。天劫將近,這座洞天撐不了太久。」

  他袖袍一拂,數道靈光從袖中飛出,落在殿中長案上—靈光斂去,露出先祖賜予的寶物,每一件都散發著遠超天南大陸同階寶物的法則波動,令殿中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先祖厚賜!」

  「有此靈寶,天劫之中我柳氏便多了一分自保之力!」

  「多虧先祖庇佑————」

  殿中議論聲此起彼伏。

  待聲音稍歇。

  坐在左首第一位的柳氏大長老起身拱手:「老祖宗,天劫降臨之事暫且按下不提一有一樁更要緊的事,需請老祖宗定奪。據咱們安插在外的探子回報,天南大陸的飛升通道因魔界入侵早已變得極不安全。最近數百年間嘗試飛升的散修,十有八九都隕落在了通道中的虛空亂流之中,能成功抵達靈界的,萬中無一。」

  二長老聞言皺眉接話:「那大長老的意思是————

  」

  大長老面沉如水:「大周皇室已經啟動了他們的舉朝搬遷計劃,據說正在通過某種通道分批撤入玄靈界。咱們若繼續等在這青冥洞天裡,就算有先祖靈寶護持,飛升的成功率也極其有限。」

  玄靈界之事他們早有耳聞,那是天南大陸上古時期便與數個下界有空間節點相連的中千世界,法則比天南大陸更加完整,靈氣也更加充沛,是躲避天劫的最佳去處。

  問題在於名額。

  族長柳明遠此時站起身來,面上帶著一種胸有成竹的神情:「諸位不必憂心,我打探到一條要緊的消息南海傅家手中握有一座名為水雲洞天」的移動洞天,據說裡面地域遼闊,近百年間一直在不斷招收世家入駐。那傅家,似乎有辦法將整座洞天搬遷到玄靈界去。」

  「傅家?」大長老眉頭微蹙,「那傅家老夫倒是有所耳聞,崛起了不過數百年,據說近些年勢頭極猛。但一座能承載整個家族搬遷的移動洞天,這可不是尋常勢力能拿得出來的東西。況且他們就算真有此物,又怎肯將寶貴的名額分給咱們這些素無來往的隱世家族?」

  柳明遠卻搖頭道:「大長老有所不知那傅家既有如此動作,說明他們搬遷的把握極大。名額雖然緊俏,但只要咱們拿出足夠的誠意和代價,未嘗沒有商量的餘地。更何況————」他壓低聲音,「他們的洞天若要搬遷到玄靈界,途中必然需要大量化神戰力作為護衛。咱們柳氏百餘化神,若肯以護衛之姿助他們一臂之力,這籌碼,夠不夠換一個全族遷入的名額?」

  殿中的氣氛驟然熱絡起來。

  大長老一錘定音:「不必再議了。明遠,你親自走一趟惠州府,去傅家接洽此事。若那傅家果真有搬遷洞天入玄靈界的本事,無論他們要什麼代價—靈石、靈材、功法、人手—只要咱們拿得出來的,都可以談。」

  「咱們躲在這青冥洞天中數萬年,為的是什麼?是為了活下去。如今這天南大陸已經留不住了,若能舉族遷入玄靈界,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值得。」

  「是,老祖宗!」柳明遠拱手躬身,神色鄭重,「弟子即刻啟程,前往傅家。」

  m

  傅長生從星辰塔中踏出時,靈山之巔的日月同輝之光正好同時傾灑在他的肩頭。他看了一眼靈山腳下那尊以靈玉雕琢的沙漏—銀白色的星沙已經流過了大半,距離他進入星辰塔閉關,已過去了整整兩個多月。

  天仙菩提的成熟期,就在這幾日。

  從五行小世界中出來,重新站在了谷地之中。

  :

  遠處的天音菩提林比兩個月前更加璀璨,樹冠上方的金色佛光如同沸騰的雲海,梵音經咒的低吟聲從林深處一波波地擴散開來,整片林子都在散發著某種即將成熟的飽滿氣息。

  傅長生沒有耽擱,一邊沿著地形圖的路徑向天音菩提林核心方向疾掠,一邊沉入識海:「系統,定向推演—天仙菩提當前狀況如何,有無異動。」

  冰藍色光幕上推演結果迅速浮現:

  【推演目標:天仙菩提。當前狀態:果皮已從琥珀金轉為赤金色,表面梵文經咒的流轉速度較前日加快了一倍,表明果實已進入最後成熟期,預計在未來六個時辰內完全脫落。】

  【異常動態:天音菩提林外圍區域檢測到修士法力殘留,萬道盟副盟主赤霄上人已率三名化神長老提前抵達菩提林外圍,正在商議竊取方案。】

  傅長生眸光一凝。

  「六個時辰內脫落————萬道盟也要動手。」

  他足下遁光驟然提速,身形如一道融入金霧的灰色閃電,朝著天音菩提林的方向全速掠去。

  天音菩提林外圍十里處,一座以四桿赤紅色陣旗臨時布下的遮蔽陣法內,四道身影正圍著一幅以靈光凝成的地形圖低聲商議。

  為首者身披赤紅道袍、滿面虬髯,周身氣息如火山熔岩般熾烈,正是萬道盟四位副盟主之一的赤霄上人一他身後站著三名聯盟化神長老,修為都是化神中期,此刻正聚精會神地聽著赤霄上人的部署。

  「天音菩提林共有三道防線外圍六具金剛怒目像、中層一頭化神巔峰的諦聽守樹獸、內層菩提佛光禁制。硬闖絕無可能,只能智取。」

  「佐佑,佐琦你二人從左翼和右翼同時出手,以本命靈寶攻擊外圍那兩具金剛怒目像,將它們引向兩側谷地。不必死戰,只需拖住它們一炷香。等它們離位之後,菩提林外圍便會出現缺口。」

  「你趁此間隙潛入林中,直奔核心區域。中層那諦聽守樹獸的動向我會負責—我從正面以祖師的赤霄法相吸引它的注意力,將它引向林中腹地。你只需要繞過它的巢穴範圍,直接進入最內層。」

  他最後從袖中取出一面暗金色的骨牌:「這面佛光禪骨牌」乃我從一處上古佛修遺骸上所得,可短暫模擬純正佛門氣息。你持此物靠近菩提佛光禁制時,禁制會將你誤判為佛門修士,反噬會降至最低。進入核心區域後,第一時間摘取天仙菩提,速退。得手之後,我們在出發地匯合。」

  三名化神長老各自點頭,神色肅然:「遵副盟主令!」

  四道身影同時從遮蔽陣法中掠出。

  左翼與右翼兩名化神長老各自祭出靈寶,一柄赤紅彎刀、一面銀白古鏡,法寶靈光精準地轟在菩提林外圍兩具金剛怒目像之上。兩具佛門傀儡同時發出震耳的怒喝聲,石質身軀上裂開細密的裂紋,猛然朝兩側谷地追去。中路的缺口,無聲洞開。

  赤霄上人緊隨其後,身形如一團赤紅色的火焰直衝林中腹地。諦聽守樹獸從古樹根系下探出龐大的頭顱,一聲低沉的咆哮還沒吼完,赤霄上人已一道赤紅法相光柱轟在它面前的土地上,轉身便朝林深處遁去。諦聽守樹獸怒嘯著追入林中,中路的第二道防線也隨之鬆動。

  剩下那名持骨牌的化神長老屏住呼吸,身形如一道暗影貼著古菩提根須的陰影潛入核心區域一菩提佛光禁制的金色光幕就在眼前,他捏緊了掌心的佛光禪骨牌,正要催動一道身影從暗處緩步走出,面戴一副流轉著墨色靈光的千幻面具:「想活命的,現在走還來得及。」

  那名化神長老身形猛地一僵,掌中骨牌靈光一滯。他神識掃過面具人,確認對方不過是化神中期的氣息,當即沉下臉來冷聲道:「此乃萬道盟探索之地,你是何人?速速離去,若耽擱了副盟主的大事,你擔待得起面具人沒有多說,只是微微側身。一道暗金色的巨大虛影從他背後的虛空中一步踏出,渾身繚繞著銀紫色的雷弧,化神巔峰的氣息如實質般狠狠壓在那名化神長老身上。九天雷吼雙目如兩盞雷光凝聚的明燈,冷冷地注視著眼前這個比自己低了兩階的修士。

  那名化神長老的臉色從鐵青轉為蒼白,又從蒼白轉為漲紅。他看了一眼遠處林中仍在迴蕩的諦聽守樹獸的怒吼聲,又看了一眼眼前這頭化神巔峰的雷屬性巨獸,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咬牙化作一道遁光頭也不回地朝來路遁去,連那片佛光禪骨牌都顧不上收回。

  傅長生抬手將那枚骨牌攝入手中,同時意念一動,一道冰藍色與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從五行小世界中跳出——冰焱童子落地便笑嘻嘻地搓了搓手:「主人!我聞到好香的味道了!是不是那顆果果就在前面?」

  飛雲獸則沉穩地盤旋在半空,碧色鷹瞳掃視著四周:「主人,要我做什麼?」

  傅長生抬手指向菩提佛光禁制後方那株通體赤金色的巨大古樹一樹幹三人合抱粗,樹冠如金色華蓋般遮天蔽日,主幹三丈高處,一枚鴿卵大小的赤金色果實正懸在枝椏之間,果皮表面流轉著密集的梵文經咒,散發著濃郁如實質的佛門法則波動。果蒂處那縷細絲般的金色靈光已經繃緊到了極限,眼看著隨時都會脫落。

  「冰焱,你去摘那枚果—小心,不要損傷藥力。飛雲,你將這棵古樹的主根附近挖一圈,連根帶土移入五行小世界。此樹若能移植成功,日後便有源源不斷的天仙菩提可用。」

  「好嘞!」冰焱身形如一道冰藍色的流光竄上樹幹,輕巧地落在三丈高的枝椏旁,雙掌凝出一層薄薄的冰膜包裹住指尖,小心翼翼地將那枚赤金色的果實從果蒂處輕輕摘落。

  果實入手的瞬間,梵文經咒微微一亮隨即平靜,冰焱歡呼一聲將果實捧在懷裡跳下樹來。

  飛雲獸雙翼一振,鋒利如刀的爪子精準地切入了古樹主根周圍的土壤,眨眼間便將一大團裹著根系的靈土整個刨了出來,振翅懸於半空,那株萬年年份的天音菩提樹連根帶土被穩穩地托在爪下。

  傅長生將冰焱遞來的天仙菩提果與飛雲獸托著的整株古樹同時收入五行小世界,安置在靈山腳下的靈脈節點處。就在靈土落定的那一刻,遠方的林中傳來一陣暴怒的長嘯二諦聽守樹獸顯然發現了核心區域的氣息異動,正以極快的速度回返!

  「秋娘!走!」

  墨綠色的羅裙虛影在傅長生身旁一閃而現。秋娘突破化神後期後,虛空遁法的速度與距離都今非昔比,雙手結印的瞬間一道灰白色的虛空裂隙已在三人腳下展開。下一個呼吸,傅長生、冰焱、飛雲獸連同那株古樹一同消失在裂隙之中。

  遠處的金色菩提林中,諦聽守樹獸龐大的身影在古樹原本紮根的位置停下來,看著那個空蕩蕩的巨大土坑和斷裂的根須,發出一聲夾雜著悲憤與暴怒的長嘯。嘯聲震得整片菩提林的佛光都劇烈晃動,數里外正在與兩具金剛怒目像周旋的萬道盟長老們茫然四顧,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而在百里外的一片金色石林之中,虛空裂隙無聲閉合,傅長生的身影從裂隙中踏出。

  他神識沉入五行小世界,確認那株天音菩提樹已在靈山腳下穩穩紮根、冰焱懷中的天仙菩提果安然無恙,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天仙菩提————到手了。」

  緊接著。

  傅長生感應到一股牽引之力落在身上。

  「這麼快就到離開時間?」

  話音剛落。

  他便消失在了原地。

  菩提門外的望月島上空,金色佛光如潮水般退去,那扇古樸的金色門扉在虛空之中緩緩合攏。

  傅長生的身影在門外的虛空中落定。

  他神識掃過四周確認無人注意,隨即意念一動,身形已沉入五行小世界之中,落在靈山腳下那株剛移植不久的天音菩提樹旁。樹冠雖比在秘境中略顯蔫軟,但主根已開始在五行小世界的靈脈滋養下緩緩舒展,飛雲獸與冰焱正蹲在樹根旁嘀嘀咕咕地商量著澆水頻率,見到主人進來,冰焱仰頭咧嘴一笑:「主人!這樹活過來了!我剛才用冰靈回春術潤了一遍根,它已經開始吸靈氣了!」

  傅長生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枚赤金色的天仙菩提果上—一果實被冰焱小心翼翼地以冰膜包裹著,安放在山河鎮族鼎旁的玉台上,梵文經咒在果皮表面流轉不息。他暫時沒有急著煉化,確認一切安穩之後,意念重又退出小世界,神識向外鋪展。

  :

  :

  離開秘境的人被隨機拋落在望月島各處。

  萬道盟的盟主風清揚是第一個被傳送出來的,他背後那尊陰陽玉盤法相的靈光也黯淡了大半,顯然是強行催動過度後尚未恢復。他落地後掃視四周,發現從菩提門中出來的自己人不過寥寥數人一四位副盟主只出來兩人,赤霄上人與厚土上人蹤影全無:進門的十四名化神長老,出來時只剩十人。

  風清揚的面色陰沉如暴雨將至:「飛升法盤呢?」

  玄鶴上人嘴角掛著一絲血跡,聲音乾澀:「盟主————林中有異獸守護,那金瞳迦樓羅被您引開後,我等本已接近法盤所在石台,卻不知從何處殺出一群身著月白長袍的女修,個個化神巔峰修為,其中數人已凝聚法相————我等根本不是對手,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們取走了法盤。」

  風清揚眼睛微微一眯。

  他這邊與人爭奪舍利子,又是重傷又是折損人手,最後舍利沒保住,飛升法盤也沒撈著,反倒替別人做了嫁衣。他目光一轉,落在原本布置九星鎖虛陣的那兩處陣眼之上—

  那裡本該有清荷上人與青岩上人駐守,此刻卻空無一人,只有兩具元嬰傀儡還以盤坐之姿杵在原地。

  「守陣的人呢?」風清揚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一名化神長老上前低聲道:「盟主————方才屬下查了命魂燈,清荷上人與青岩上人的燈————已經熄了。應當是有人在我們進入菩提門期間,破陣殺了他們。」

  風清揚面色鐵青,周身半步返虛的氣息在憤怒中猛然鼓盪。他掃了一眼自己身邊還能站著的十餘人一雖然折損了人手,但加上自己與兩位副盟主,依然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他冷聲喝道:「結陣!以九星鎖虛陣殘餘陣基為依託,封鎖望月島方圓百里!此次菩提門中進入的絕非只有我萬道盟一家,既然有人趁亂渾水摸魚,那就休怪本盟主讓他們把吃進去的全部吐出來!」

  話音未落。

  萬道盟剩餘的十餘位化神齊齊祭出靈光,在望月島上空結成一道以九星鎖虛陣殘餘陣基為骨架的戰陣靈網。靈光交織間,整片星域被一層淡淡的銀白色屏障籠罩,所有從菩提門中出來的人都被圈在了其中。

  就在戰陣剛剛成型之際,一道玄色的身影從虛空中一步踏出。

  玄龜尊者身披玄色衣袍,腳下踏著一圈龜甲紋靈光,周身氣息沉凝如淵經過菩提門中兩個多月的探索,他體內舊傷又壓下去了幾分,此刻顯化出的修為已穩定在化神巔峰圓滿之境。

  玄鶴上人一眼認出了他:「盟主,此人便是之前情報中所說的那位從混沌海來的玄龜尊者,在傅家島落腳養傷!」

  風清揚冷眼打量著玄龜尊者,心頭雖然對化神巔峰存在有幾分忌憚,但此時他身邊有兩位副盟主、十名化神長老以及一座准七階陣圖在手,倒也不至於畏懼。他踏前一步,語氣森然:「這位道友你入菩提門一趟,想必收穫不菲。本盟主也不為難你,交出三件在門中所得之物,你便可以自行離去。若不肯,那便休怪本盟主以多欺少了!」

  玄龜尊者面色不改,玄色衣袍下的龜甲靈光微微凝實,正要開口。

  虛空中忽然一陣接連不斷的靈光閃爍,數十道身影幾乎是同一時間從虛空中跌落出來,落在望月島各處。

  清一色的月白長袍,清一色的女子面容,周身流轉的法則氣息無一不是化神巔峰層次,其中逾十人的背後隱約浮動著各色法相虛影月輪、冰蓮、寒梅、霜鍾————每一道法相都散發著半步返虛才有的沉凝氣息。

  三十六名化神巔峰女修。

  其中干一人已凝聚法相,踏入半步返虛。

  望月島上空的空氣仿佛在瞬間凝固了。

  萬道盟的化神長老們剛剛結成戰陣的靈光驟然一滯,有人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連靈光都微微抖了一下。風清揚的面色在瞬息之間變了三變一他半步返虛的修為在這三十六道氣息面前,就像一葉扁舟被三十七座冰山圍在正中,再怎麼掙扎也無濟於事。

  寒月宗的眾人在望月島上環顧了一圈,為首的大長老月華上人拄著冰晶拐杖,目光淡然地掃過那層萬道盟結成的銀白戰陣:「此陣是你們自己撤,還是要我們動手?」

  她身後三十五道身影沒有一個有多餘的動作,但那股無形的威壓已經讓萬道盟的化神長老們手中的靈光搖搖欲墜。

  「撤!」風清揚咬牙,朝身後揮了一下。

  銀白色的戰陣靈光如退潮般迅速消散,萬道盟十餘位化神長老如蒙大赦般紛紛後退散開,在星空中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月華上人帶著三十六道月白身影如一片銀白色的潮水般掠過萬道盟讓出的通道,沒入星海,消失不見。

  就在她們身影消失的同一剎那,玄龜尊者的身形已經化為一道玄光,從萬道盟尚未徹底合攏的縫隙中一閃而出,朝著南海傅家島的方向全速遁去,眨眼間便消失在了星海盡頭。

  望月島上空,風清揚獨立於殘破的九星鎖虛陣陣基之上,看著那片空蕩蕩的星域和已經徹底關閉的菩提門,面色青白交替,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傳令下去,查。給本盟主查清楚,那三十六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寒月宗的洞天三十六道月白身影從裂隙中魚貫而入,落在主殿前的寒玉廣場上。

  大長老月華上人拄著冰晶拐杖走在最前面,行至主殿中央,袖袍一拂,一道銀白色的靈光在殿中徐徐展開,化作一幅丈許方圓的飛升陣圖。圖中以靈界符文標註著星海坐標,一條蜿蜒的路徑從外星海穿過數道虛空亂流帶,最終指向內星海深處一片被標記為「歸墟裂隙」的區域—那裡以古篆刻著一行注釋:「古飛升節點遺蹟,空間壁障薄弱處,可借力破界。」

  殿中三十六人的目光同時聚在那幅陣圖上,呼吸聲都輕了幾分。

  二長老上前一步:「大長老————這陣圖標註的飛升節點,若是屬實,咱們便有七八成把握能成。可這歸墟裂隙在內星海深處,咱們若要去,這座洞天————便帶不走了。」

  三長老輕聲道:「這洞天本就已經撐不了太久,與其守著這座將死的洞天等死,不如放手一搏。咱們萬年隱忍,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重返靈界麼?如今飛升陣圖已得,輔助靈物也到手了,:

  :

  若還不走,那便真要老死在這裡了。」

  月華上人冰晶拐杖在寒玉地面上輕輕磕了一下晰:「三長老說得對。這座洞天給了我們容身之處,但如今已經走到了盡頭。飛升陣圖與輔助靈物已經湊齊便是有七八成把握,也值得一搏。」她收起飛升陣圖,目光落在主殿外那片冰藍色的山川之上,「收拾洞天中的靈物吧。這裡的每一株草、每一塊石,都是當年祖師拼了命帶下來的,能帶走的都帶走。不必急著趕,需得收拾乾淨。」

  眾人應聲散開,各自去洞天各處收拾。

  待洞天中的靈物收拾了七七八八,二長老忽然在一株枯死的老梅樹下站住了腳。她回頭望向月華上人:「大長老,咱們走了之後,這洞天便成了一座空殼。雖已瀕臨崩塌,但整體架構還在,若是後來者有緣尋到此處,未嘗不能以此洞天為根基重新開闢一番天地。」她頓了頓,「不如————咱們留下一道寒月宗的傳承罷。萬一咱們飛升之路不順,這世間好歹還留有咱們的根。」

  月華上人看著二長老,目光中有動容,最終緩緩點了點頭:「善。」

  三十六道身影重新在主殿前的廣場上聚攏,以月華上人為首,三十六人同時盤膝坐下,雙手結出寒月宗傳承秘法的起手印—「月華歸元印」。三十六人的元神同時離體,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團銀白色的法則靈光漩渦,漩渦之中流淌著每一位化神巔峰修士畢生修煉的功法精髓、法則感悟與宗門核心傳承。

  月華上人以冰晶拐杖的杖尖在那團靈光漩渦中輕輕一引,將其中一縷縷精純的傳承之力注入廣場正中央一塊天然形成的寒玉巨石之中。

  石面正中以古篆刻著「寒月宗傳承碑」六字,碑腳下以月華上人的指力刻了一句:「後來者若有緣至此,以寒月靈法入碑,可得我宗萬載傳承。

  37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