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斬草除根,再獲洞天,返虛機緣


  第936章 斬草除根,再獲洞天,返虛機緣

  柳眉貞將玉佩遞給玄龜尊者:「尊者,此物對您的傷勢應當大有裨益。」

  玄龜尊者接過玉佩,拇指在玉面之上輕輕一摩,感受著那股澎湃如潮的生機法則,渾濁的老眼之中閃過一絲訝異:「菩提門的寶物————果然是療傷至寶。這一道木皇回春氣,足以將我秘術反噬與舊傷壓制回七成以上。」

  他沒有推辭,鄭重收下。

  柳眉貞繼續清點。片刻後,她從一枚儲物戒中取出了一枚通體泛著淡紫色流光的靈果,果皮之上布滿了細密的星辰狀紋路,散發著濃郁的獸道法則氣息。

  「雙頭碧眼蟒的突破契機————」柳眉貞眼前一亮,「這枚星元蟒血果」正是碧眼蟒血脈進階化神的關鍵輔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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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將靈果小心收好,準備稍後煉化給靈寵服用。

  最終,柳眉貞將所有寶物清點完畢,呈上一份清單:「諸位化神的所有隨身家當合計—七階靈材四十七件、六階寶材五十三件、五階以下不計其數;功法玉簡九卷,其中一卷疑似靈界傳承殘本;各類丹藥合計三百餘瓶;另有可直接提升修為的菩提門靈藥一枚,約可助化神初期修士突破至中期。」

  她將最後一枚靈藥托在掌心那是一枚通體流轉著七彩光暈的丹藥,藥香清冽,沁人心脾。

  「這枚七竅歸元丹」品階極高,正適合我煉化。若閉關煉化,突破至化神中期應當不成問題。」

  傅長生接過丹藥,遞到她手中:「那你便閉關吧。族中的事我暫管著,你安心突破。」

  柳眉貞含笑點頭。

  傅長生轉向玄龜尊者:「尊者,這些寶物中可有您需要的?請隨意挑選。」

  玄龜尊者搖了搖頭,伸手只在案上取了兩件適合女兒玄仙玉修煉所需的靈材,其餘一概不取:「我這把老骨頭能活著走出菩提門,已然是承了你傅家大人情。這些寶物是你傅家浴血拼來的,我拿了那枚木皇回春佩已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其他便不必了。」

  傅長生不再勉強,示意柳眉貞將剩餘寶物全部登記入庫,歸入族庫之中。

  一切處置妥當後,傅長生站起身來,面朝殿外海天方向,自光微凝。

  「接下來,我要去萬道盟總舵一趟。」

  玄龜尊者一怔,下意識便要起身:「我隨你同去。萬道盟雖然精銳盡失,但玄元洞天之中未必沒有留守之人,況且洞天禁制往往自成體系,你一人一」

  傅長生抬手止住他的話,面上帶著從容的笑意:「尊者放心。萬道盟十二名化神盡數隕落,盟中再無能夠威脅我的存在。風清揚已死,那些留守之人連化神後期都未必有一個,我一人前往足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況且,尊者剛剛動用返虛秘術,又被天道束縛,此時再出手只會加重傷勢。那座玄元洞天裡的兩條七階靈脈,我勢在必得但一個人去,更快。」

  玄龜尊者張了張嘴,終是嘆了口氣,緩緩坐了回去。

  「那你自己小心。」

  傅長生轉身,衣袍翻卷如雲,踏出了議事殿的大門。

  海風迎面拂來,他望向遠方的海平線,腳下遁光升起,化作一道銀白長虹,徑直射向萬道盟玄元洞天所在的方向。

  兩條七階靈脈,一顆完整的洞天。

  這便是他此行要取的東西。

  萬道盟總舵,玄元洞天。

  這座一階極品的洞天世界雖不及傅家的水雲洞天遼闊,卻也算得上自成一方天地。天穹之上浮著一層淡金色的靈光薄膜,七階靈脈的脈動在地底沉穩跳動,山巒起伏之間建著連綿的宮殿樓閣,靈霧繚繞,寶光隱現。

  洞天深處,一座通體以黑曜石砌成的魂殿寂靜矗立。

  殿中無燈,四壁之上嵌著一排排命魂燈架,每一盞燈上都懸浮著一簇跳動的火焰那火焰的色澤與燃燒的姿態,對應著每一位萬道盟化神修士的生機與元神狀態。

  一名灰袍老者盤膝坐在殿門內側的蒲團之上,鬚髮皆白,面容枯瘦,修為不過化神初期。

  此人名號「蒼松上人」,是萬道盟中資歷極老的一位太上長老。他壽元將盡,修為又遲遲無法突破,便被安排留守總舵、看管魂殿,算是半養老的差事。

  平日裡魂殿寂靜無聲,除了偶爾有命魂燈因修士重傷而略微搖曳之外,數百年都難得有一次異動。

  然而今日—

  蒼松上人原本閉目養神,忽然眉心一跳,一股莫名的心悸湧上心頭。他猛地睜眼抬頭,目光下意識地掃向魂殿最中央那一排燈架一那裡供奉的是盟主風清揚的命魂燈。

  燈盞以紫金鑄就,燈座雕著一頭展翅青鸞,燈芯之上原本跳躍著一簇金燦燦的火焰,明亮熾烈,是整座魂殿中最耀眼的一盞。

  此刻。

  那簇金色的火焰滅了。

  燈盞之中餘燼未冷,一縷青煙裊裊升起,在寂靜的殿中劃出一道彎曲的軌跡。

  蒼松上人渾身劇震,手指顫抖著指向那盞燈,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猛然站起身,踉蹌著撲到燈架之前,瞪大雙眼死死盯著那盞熄滅的命魂燈—

  滅了。

  真的滅了。

  盟主風清揚,半步返虛的外星海第一人,隕落了。

  「不可能————不可能————」蒼松上人喃喃自語,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盟主帶著十二位長老同去,傅家修為最高的不過是玄龜尊者化神後期,即便有陣法相助也決計傷不了盟主分毫————除非————除非————」

  他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渾身如墜冰窟。

  除非對方有返虛境戰力。

  可外星海不是早就沒有返虛了嗎?

  蒼松上人強壓下翻湧的驚駭,正要取傳訊玉符聯絡隨同出征的其他長老,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旁邊的燈架—

  他的動作僵住了。

  十二盞燈。

  出征的十二名化神長老的命魂燈,就排在風清揚的下方。

  此刻,那十二盞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短短數息。

  十二盞命魂燈,全部熄滅。

  整座魂殿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只剩下兩盞化神修士的命魂燈,零星地亮著微光。

  蒼松上人癱坐在了地上。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的聲響,面色慘白如紙。十三名化神修士—其中還包括半步返虛的盟主—全軍覆沒,這對萬道盟而言不啻滅頂之災。

  「返虛————一定是返虛————」他喃喃道,枯瘦的手掌死死攥著蒲團邊緣,「只有返虛境界才能做到————那傅家背後站著返虛老怪————」

  他猛地打了一個寒戰,想到了一件事——

  若那名返虛老怪打上門來,以他化神初期的修為,連給對方塞牙縫都不夠。

  蒼松上人猛地爬起身來,從袖中取出一枚紫金色的傳訊玉符,將一道急促的神念灌入其中,打入洞天深處一座秘境閉關之地。

  「蒼梧師兄!速速出關!出大事了!」

  秘境的石門在片刻後轟然打開,一道身著玄色道袍的中年修士大步跨出。此人面容稜角分明,修為已至化神中期,周身氣息沉穩厚重,正是萬道盟另一位留守長老,蒼梧上人。

  「何事如此慌張?」蒼梧上人皺眉看著面色慘白的蒼松。

  「師兄隨我來!」

  蒼松上人不由分說,拽著蒼梧便沖入魂殿。蒼梧上人目光掃過那十三盞熄滅的命魂燈,臉上的從容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收縮。

  「全部死了?」

  「一個不剩。」蒼松上人聲音沙啞,「出征的十三人,命魂燈全滅。」

  蒼梧上人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的指尖微微發抖,但面上仍勉強維持著鎮定:「什麼人有這等本事?傅家最多不過一頭化神後期的玄龜一—

  」

  「返虛。」蒼松上人打斷了他的話,「師兄,只有返虛境界才能在半盞茶之內斬殺半步返虛加上十二名化神。傅家背後必然站著返虛老怪,甚至可能就是玄龜尊者本身隱藏了修為。」

  蒼梧上人點頭:「你說得對。」

  「那我們怎麼辦?」蒼松上人急切地問,「洞天擁有七階防護大陣,我們能不能守住?盟主雖然身隕,可洞天根基尚在,陣法的核心以七階靈脈為源,返虛以下根本破不開」」

  「守不住。」

  蒼梧上人乾脆利落地打斷了他:「七階大陣確實堅固,但若對方真是返虛老怪,全力轟擊之下最多支撐數個時辰。而且陣法需要人力催動,你我二人,又能運轉幾成威力?一旦陣破,便是瓮中捉鱉。」

  蒼松上人面色白了白,聲音帶著一絲不甘:「那————那盟主他們的仇怎麼辦?」

  蒼梧上人看了他一眼,語氣沉沉:「現在要考慮的是活著。活著離開,日後若有機會再談復仇。但若連命都丟了,什麼都是空談。」

  他深吸一口氣,果斷下令:「立刻收拾洞天中能帶走的所有珍貴之物。倉庫里那些來不及分配的五階以上靈材、丹藥、法寶、功法玉簡,全數帶走。密室中的秘藏也一併搬空,走得越乾淨越好。」

  「那洞天本身————」蒼松上人遲疑道。

  「帶不走的就不要了。」蒼梧上人轉身便走,「半盞茶之內撤完。你去開啟倉庫禁制,我去密室取東西。」

  兩人兵分兩路,如兩道疾風般掠過玄元洞天的宮殿樓閣。

  蒼松上人沖入聯盟倉庫,以長老令符強行開啟層層禁制,將那些堆滿貨架的七階靈材、六階寶器、成箱的丹藥和功法玉簡一件不剩地收入儲物戒中。蒼梧上人則潛入洞天最深處的密室,將眾化神數千年積累的秘藏包括一卷疑似靈界傳承的上古法訣、兩件六階上品的防禦靈寶、以及一枚可助化神後期突破瓶頸的「歸元破境丹」——盡數納入囊中。

  半盞茶後。

  兩人在洞天角落一座隱蔽的傳送陣前匯合,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惶與決然。

  「走吧。」

  蒼梧上人率先踏上陣盤,將一枚七階傳送靈晶嵌入陣眼。傳送陣亮起刺自的白光,空間法則的漣漪將他們包裹其中。

  白光一閃。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傳送陣中。

  陣盤上的靈晶碎裂成齏粉,傳送陣的符文隨即黯淡下去,斷了所有追蹤的可能。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一或許是內星海的某個隱秘島嶼,或許是大陸深處的某個宗門,又或許,他們已經離開了天南大陸,遁入了茫茫無垠的虛空之中。

  玄元洞天之中,宮闕依舊,靈霧繚繞。

  只是那些曾經號令外星海的修士們,再也不會回來了。

  萬道盟總舵。

  議事大廳之中,數百名元嬰長老齊聚一堂,面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廳內的靈光燭台明明滅滅,照得眾人的臉龐明暗不定,空氣凝滯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消息是半個時辰前傳來的—一名常年潛伏在傅家島外圍的暗探,通過緊急傳訊玉符送回了一道短短的神念:萬道盟十三名化神,包括盟主風清揚在內,在傅家島外全軍覆沒。

  無一生還。

  此刻,這數百名元嬰修士的世界,塌了。

  大廳之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可是盟主啊!半步返虛!」另一人猛地站起身來,雙手撐著桌面,指節泛白,「還有玄鶴、滄海他們十二人,哪一個不是縱橫外星海數千年的老牌強者?全死了?

  全死在傅家島了?」

  「若不是傅家背後有返虛老怪坐鎮,便是另有天大的變故————可無論如何,聯盟如今的化神戰力,已盡數折損。咱們————咱們拿什麼抵擋?」

  「快去請蒼梧、蒼松兩位上人出關議事!」

  眾人七嘴八舌,越說越急,越說越慌。數名長老當即起身,直奔洞天方向。然而片刻之後,他們面色慘白地回來了。

  「蒼梧上人不在洞天當中。」

  「蒼松上人也不在魂殿值守處。洞天結界緊閉,傳訊玉符打進去石沉大海,毫無反應。」

  眾人面面相覷。

  一名負責看守聯盟倉庫的長老忽然出聲,嗓音乾澀:「半個時辰前,蒼松上人和蒼梧上人先後來了倉庫,以盟主令符開啟禁制,將倉庫中所有五階以上的靈材、丹藥、法訣————全部取走了。當時我以為兩位上人是奉命調集物資,沒有多想————」

  話未說完,大廳中已是一片死寂。

  良久,一名長老發出一聲悲鳴:「他們逃了!」

  「兩名化神上人————丟下洞天、丟下我們,跑了!」

  「化神都跑了,我們還留在這裡作甚?!等那傅家的返虛老怪殺上門來,我等連灰都剩不下!」

  此言一出,人群中轟然炸開。

  「對!走!」

  「我本就是海螺島選出來的客卿,如今聯盟大勢已去,我回我的海螺島去!」

  「我也走了,諸位各自保重!」

  一時間,數十名從外星海各世家島嶼選拔進入聯盟高層的修士紛紛抽身離去。

  不到半個時辰,議事大廳里的人便走了大半。

  剩下的是那些無家可歸之人—要麼出身寒微,要麼家族早已敗落,要麼世世代代便在聯盟中任職,離開聯盟便如浮萍無根。他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茫然與絕望。

  「就、就這麼完了?」

  就在此時,一道沉穩的聲音從廳門口響起:「諸位,莫要自暴自棄。」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一名身著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緩步走入大廳。此人名喚陳伯安,是萬道盟的大管家,掌管聯盟內務庶政近千年,雖修為只有元嬰巔峰,但處事老辣周全,在盟中聲望極高。

  陳伯安掃了一眼廳中剩餘的二三十人,面色沉靜:「聯盟參戰化神盡數隕落,兩位留守上人棄盟潛逃,此乃事實。但天無絕人之路,大難臨頭之際,與其等死,不如自救。」

  「如何自救?」一名長老急切地問道。

  陳伯安目光微閃,緩緩吐出四個字:「舉暗投明。」

  廳中眾人一愣。

  「此次攻打傅家島,乃是盟主與太上長老們一意孤行,我等元嬰修士連議事資格都無,更不曾參與。說白了,傅家與聯盟之間的仇怨,只在上層,與咱們這些人有何干係?」

  陳伯安負手渡步,聲音不急不緩:「傅長生此人,我暗中打探已久。此人雖手段果決,但對主動歸附之人素來寬厚。若我等主動將聯盟雙手奉上,不過是換了個當家做主之人,於我等而言並無太大差別—一甚至,傅家或許比萬道盟待我們更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為表誠意,諸位需立即回去,將自己掌管的庶務清理出完整帳冊,將各庫房中最有價值的寶物擺在明面之上。伸手不打笑臉人,傅家看到我們的誠意,就算不接納我等,也斷不會趕盡殺絕。」

  廳中眾人沉默了片刻,隨即紛紛點頭。

  「陳管家說得有理!」

  「反正那些化神上人們先拋棄的咱們,咱們現在不過是自保,談不上背叛!」

  「我這就去清點帳冊!」

  「我也去!」

  眾人轟然散去,各自返回轄管之處,急急整理庶務帳冊與庫房寶物清單。

  人潮散去之後,陳伯安站在空曠的大廳中,面上的溫和笑意緩緩收斂,眼中露出一絲冷厲。他轉過身,朝身後一名心腹低聲吩咐了幾句。

  「帶上府中所有護衛,跟我去一趟周家宅院。」

  心腹一愣:「周家?就是已故周長老的後人?」

  「對。」陳伯安抬步走出大廳,聲音冷得像寒冬的刀鋒,「周長老當年因為千花婆婆與傅長生結仇,雖已被傅家所殺,但周家後人仍在聯盟之中安享供奉。傅家或許不記恨區區幾個後輩,但作為投誠的誠意,這份投名狀,我們必須交。」

  心腹會意,立刻去召集人手。

  周家宅院位於聯盟東隅,是一座占地數十畝的幽靜院落。院牆內種著幾株古柏,檐下掛著褪色的紅燈籠。此處居住著周長老的嫡系後人,共計二十餘口,其中修為最高的是一名剛剛突破元嬰初期的中年修士,名喚周承業。

  此刻,周承業正在院中練劍,忽然聽到院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與甲冑碰撞之聲。他心頭一緊,提劍衝到院門口,便看到陳伯安帶著三十餘名護衛將宅院團團圍住,護衛手中靈光閃爍,殺意森然。

  「陳管家?!你這是什麼意思!」周承業面色大變,厲聲喝道,「我周家先祖周長老雖然隕落,但生前對聯盟立下汗馬功勞!你今日帶兵圍我宅院,是要恩將仇報不成?!」

  陳伯安站在護衛之後,負手而立,面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眼底卻一片冰涼。

  「周道友,莫怪我陳某人無情。要怪,就怪你家先祖當年與傅家結下了死仇。」

  他抬手一揮。

  「動手。格殺勿論。」

  三十餘名護衛齊聲應喝,化作一道道流光沖入院中。周家宅院之中頓時劍光四起、慘叫聲不絕於耳。周承業揮劍拼死抵抗,但他終究不過是初入元嬰,面對數十名同階甚至高過他數個小境界的護衛圍攻,不過數息便被一柄飛劍貫穿心口。

  頃刻之間,院中歸於寂靜。

  二十餘條人命,盡數伏誅。

  陳伯安踏著滿地血跡走入院中,確認再無活口之後,微微頷首。他取出一道傳訊玉符,將院中影像封存其中,又令心腹將周家宅院翻了個底朝天,取走所有財物以充公庫。

  「將這些影像和帳冊一併備好。」他收起玉符,轉身望向洞天入口的方向,低聲道,「傅家主來了,總要讓人家看到一份像樣的見面禮。

  聯盟入口外,上萬人列隊而立。

  陳伯安站在最前方,身後是萬道盟留守的元嬰長老、執事、管事們。

  「陳管家,傅家主————真的不會遷怒我們嗎?」一名年輕執事壓低聲音問道,喉結上下滾動。

  陳伯安面色沉靜:「我們已將姿態放到了最低,所有帳冊、庫藏、庶務清單一一備齊,誠意擺在這裡。傅家主若是個明白人,便知道接收一座完整的洞天遠比屠戮一群無威脅之人更有價值。」

  另一名長老卻仍是憂心忡忡:「可那畢竟是斬殺了我盟十三位化神的狠人————」

  話未說完,海天盡頭的雲層忽然被一道銀白長虹撕裂。

  那道遁光快如驚雷,前一瞬還在數十里之外,下一瞬便已懸停在了洞天入口之前。光芒斂去,露出一道身著青袍的身影,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周身氣息如淵如海,卻收斂得極好,看不出半分殺意。

  傅長生到了。

  陳伯安率先反應過來,雙膝一屈,重重跪倒在地。他身後三十餘人緊隨其後,齊刷刷跪了一地,甲冑與地面碰撞的聲音在洞天入口的甬道中迴蕩不息。

  「萬道盟大管家陳伯安,率盟中留守上下七萬三千六百三十四人,恭迎傅家主!」

  陳伯安額頭觸地,聲音洪亮卻帶著恰到好處的恭順:「我等往日皆是聽命行事,攻打傅家島乃盟主與太上長老一意孤行,我等元嬰之輩連議事資格都無,從未參與,亦無半分與傅家為敵之心。今日聯盟上層盡歿,我等無依無靠,願將聯盟所有家業、庫藏、洞天、

  庶務盡數奉上,只求傅家主網開一面,容我等一條生路!」

  他雙手高舉,將一枚玉簡和一隻儲物袋託過頭頂。玉簡中記錄了聯盟的全部庶務帳冊,儲物袋中則是聯盟倉庫中所有未被蒼梧二人帶走的貴重物資清單。

  身後數萬人齊聲附和:「求傅家主網開一面!」

  傅長生立於半空,目光掃過下方跪倒一片的人群,神識如水銀瀉地般掃過每一個人。

  片刻之後,他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一個化神都沒有。

  陳伯安仿佛感應到了傅長生的探查,連忙抬頭補充道:「啟稟傅家主,原本留守總舵的蒼梧、蒼松兩位化神上人,在得知盟主一行全軍覆沒後,已連夜捲走秘庫重寶,通過傳送陣潛逃無蹤。我等彼時欲攔而不得,實在無能為力。」

  傅長生微微頷首,落在眾人面前,抬手虛扶:「起來吧。」

  他袖袍一拂,一道柔和的法力將跪在最前方的陳伯安託了起來,隨即目光落在那隻儲物袋之上,意念一動,便將其收入了體內五行小世界當中。

  「你們的誠意,我看到了。」

  「既然你們無心為敵,主動歸附,我不會為難你們。爾等各安其職,既往不咎。」

  跪地的眾人聞言,如蒙大赦,紛紛叩首謝恩,緊繃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

  五行小世界之中,秋娘已收到了那隻儲物袋。

  袋口一開,靈光如瀑布般傾瀉而出——上百隻儲物袋如雨點般落在一座空置的石坪之上,堆成了小山一般。每一隻儲物袋都貼著一道標籤,註明了來源庫房與物資類別。

  秋娘素手一翻,輕聲喚道:「都來搭把手。」

  十幾名已化形的靈寵圍攏在石坪四周,各自伸手抓過一隻儲物袋,靈力探入,將裡面的物資一一取出、分門別類。

  「這批靈材品相不錯,七葉紫芝、三百年份的珊瑚玉、深海寒鐵————」小莊一邊清點一邊報數。

  「丹藥倒是不少,不過品階大多不高,適合元嬰使用。」熊大瓮聲瓮氣地抓起一排玉瓶,挨個搖晃。

  「咦?這件法袍是六階的?雖然有點舊了,修補一下還能用。」小青托起一件靛藍色道袍,眼中露出幾分興致。

  「功法玉簡十二卷,都是南海這一帶的傳承,和咱們內陸的路子不太一樣,但可以充實族中典藏。」春秋抱著一摞玉簡,老老實實碼放成堆。

  小白懶洋洋拿起一隻儲物袋,靈光一吐,倒出一堆礦石,挑了挑眉毛:「煉器材料倒是不少,夠咱們煉製幾十件五階法寶了。」

  十幾人忙忙碌碌地清點了大半個時辰,將所有物資逐一登記造冊。石坪上的靈光交織如霞,寶氣沖天,宛如一座微型的藏寶庫。

  最終,秋娘攏起清單,掃了一眼,朝傅長生傳音道:「清點完畢。共計靈材三千餘件、丹藥一千二百餘瓶、法寶法器四百餘件、功法玉簡十二卷、各類礦石符籙不計其數。

  不過品階幾乎清一色是五階及以下,六階以上只有零星幾件,應是值錢的好東西都被那兩名化神帶走了。」

  傅長生微微點頭,並不意外。蒼梧二人連夜捲走的必然是聯盟最精華的寶物,剩下的這些雖然數量龐大,但質量上終究有限。

  不過,對於傅家不斷壯大的底層修士群體而言,這些五階以下的靈材丹藥正是眼下最緊缺的資源。

  識海之中,系統提示音適時響起:

  【家族庫藏新增大量物資(五階以下為主),折合家族貢獻值:一百二十萬點。】

  【當前家族貢獻值總額:二百零一萬三千六百點。】

  傅長生收起系統面板,轉向陳伯安,目光清正:「洞天在何處?帶我看看。」

  陳伯安鬆了口氣,連忙在前引路,穿過層層殿閣與迴廊,來到洞天入口。

  「傅家主見諒,這玄元洞天的入口結界只有化神級以上修士才能觸及,我等元嬰之輩連靠近都難,更不知其具體開啟之法。平日裡盟主與諸位上人出入,我等從不曾窺見過門徑。」

  傅長生頷首,示意陳伯安退後。

  心念一動。

  五行小世界中秋娘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他身側。

  秋娘素手探出,五指間流轉著細密的空間法則符文,輕輕觸在那層結界之上。指尖與結界相接之處,盪開一圈圈極淡的空間漣漪。她閉目感應片刻,微微搖頭:「這結界的根基與整座洞天的靈脈融為一體,若沒有通行令牌,強行破開需要返虛境以上的實力方可。以我目前的空間造詣,無法在不損傷洞天結構的前提下打開。」

  傅長生並不意外。

  他意念探入五行小世界,從風清揚的遺物中尋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令牌,通體暗沉,表面雕刻著玄元洞天的山川地脈紋路,入手溫涼。

  他將令牌祭出,法力灌入其中。

  青銅令牌嗡然一震,表面紋路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從令牌尖端射出,沒入結界之中。

  那層無形的水波結界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一道可供一人通行的口子。

  傅長生站在入口之前,沒有立刻踏入。

  他雙目微闔,識海中系統面板亮起,意念沉入其中:「系統,定向推演—此洞天之內,是否有針對我的埋伏或陷阱?」

  系統面板上符文流轉片刻,浮現一行文字:

  【定向推演完成。玄元洞天內無任何埋伏、禁制陷阱或殺機殘留。洞天法則運轉正常,核心禁制完好,未被人為破壞。另:此洞天品階為一階極品,若尋得洞天命碑祭煉收納,與水雲洞天融合後,可顯著提升水雲洞天等階與法則完善度。】

  傅長生眼中亮起一道精光。

  一階極品的完整洞天—雖不及水雲洞天的三階上品,但若能將兩條七階靈脈與洞天本身融入水雲洞天之中,對於水雲洞天的普升大有裨益。

  他不再遲疑,邁步踏入。

  洞天之內,天穹澄澈如洗,浮著幾縷淡金色的靈雲。

  他沒有去追尋靈材寶物,而是第一時間讓系統定向推演此洞天命碑所在。

  系統片刻後回覆:

  【玄元洞天命碑位於洞天東南方向玄岳峰」地底萬丈深處,外層設有七重地脈封印結界。命碑完好,未經任何煉化。】

  傅長生遁光一閃,片刻便落在了那座玄岳峰之上。

  他沿著裂縫一路向下,穿行在蜿蜒曲折的地脈岩縫之中。

  傅長生以乙木生氣護體,如游魚入水般穿過層層地脈壓力,最終在萬丈深處,看到了一座由七重地脈封印構成的結界。

  結界中央,一方青灰色的命碑靜靜懸浮,碑身約莫三尺來高,表面浮著細密的地脈紋理,如同一卷凝固的大地經卷。

  秋娘再次現身,繞行結界一周,仔細辨讀每一重封印的結構與關鍵節點,隨即從袖中取出一枚六階破陣錐,凝神運法,逐一破解。

  半個時辰後。

  第七重封印轟然消散,露出那方古樸的命碑本體。

  傅長生意念進入系統:「之前煉化寒月宗殘破洞天的祭煉之法,可否用於此碑?」

  【兩座洞天法則本源不同寒月宗洞天源於月華法則與寒冰靈脈,玄元洞天則為地脈土靈法則。祭煉之法無法通用。是否消耗一百萬家族貢獻值,推演玄元洞天命碑專屬祭煉之法?】

  傅長生看了一眼識海面板上那兩百萬出頭的貢獻值,沒有猶豫:「推演。」

  面板上數字猛然跳落百萬,隨即浮現出一篇密密麻麻的祭煉法訣一【玄元洞天命碑祭煉之法:

  取洞天本源地脈之氣一縷,引為己用,以土靈法則為爐,將元神分念化入九條地脈紋路之中。命碑之上共有九條主脈紋,每一條對應洞天一方地脈根基。需以神念分別點亮九條紋路,每點亮一條,便以自身元神之力與之共鳴,將個人法則烙印烙印於地脈本源深處。九條紋路全部點亮後,地脈震盪迴響,命碑與祭煉者建立法則契約,至此祭煉完成。

  注意:祭煉過程中不可中斷,否則地脈之氣反噬,輕則重傷,重則元神受創。】

  傅長生默記三遍,將法訣徹底吃透,隨即盤膝坐於命碑之前,雙掌覆於碑面之上。

  「秋娘,布九脈鎖元陣,為我穩住地脈之氣。」

  秋娘應聲而動,三十六面陣旗布於四周,九道陣線分別對應命碑上的九條地脈紋路,陣光流轉間將方圓百丈之內的地脈之氣牢牢鎖住,使其不至於在祭煉中途暴走。

  傅長生深吸一口氣,神念探入命碑之中。

  九條地脈紋路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見,如九條沉睡的蒼龍盤踞於碑身深處。他凝神聚意,將一縷元神分念化作金針般細銳的神識之絲,刺入第一條地脈紋路的起點—

  點亮。

  那紋路亮起一截暗金色的光華,如同枯木逢春般順著脈絡蔓延。

  第九條紋路亮起的瞬間一整座玄元洞天劇烈一震。

  九道地脈紋路同時在命碑之上綻放出燦爛的暗金光芒,光芒沖天而起,穿透萬丈岩層,直入洞天穹頂。

  祭煉完成。

  傅長生緩緩睜眼,雙掌仍覆於碑面之上,卻已能清晰地感應到整座洞天的一草一木、

  一沙一石。

  他意念一動,便「看」到了天穹之上那座浮島。

  浮島中央。

  一座古樸的圓形石壇之上。

  一株約莫三尺來高的小樹靜靜生長。

  樹身通體呈淡金色,葉片如翡翠般剔透,每一片葉子都流轉著玄奧的法則紋路,樹冠之上籠著一層朦朧的靈光。

  整株樹散發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仿佛自成一方小小的法則天地。

  系統提示適時浮現:

  【發現靈物:萬法樹。此樹乃天地間極為罕見的法則本源靈植,萬年開花、萬年結果、萬年成熟。所結果實名為「萬法道果」,煉化後可助化神巔峰修士溝通天地法則、凝聚本命法相,是跨入返虛境界的第一步鑰匙。上一次結果已被風清揚煉化,下一輪果實成熟尚需一萬年。可遷移種植,移植後生長周期不變。】

  傅長生眼睛一亮。

  他當即心念一動,兩道身影從五行小世界中躍出—飛雲獸四蹄踏雲,通體銀白,擅長連根帶土移植靈植;冰焱則落地化作冰藍獸形,蹲伏在側,隨時準備以冰靈回春術穩固遷移過程中的生機。

  「走。」

  三人一獸遁光掠向浮島,片刻後落在石壇之前。飛雲獸四蹄輕輕刨動壇中靈土,以精妙絕倫的土系操控力將那株萬法樹的根系連同周圍三尺靈土一併裹住,紋絲不亂地托起。

  冰焱口吐幽藍靈光,一縷溫潤的冰靈回春之力注入樹根之中,維持著萬法樹在遷移過程中的生機不損。

  飛雲獸輕輕一晃,整株萬法樹被完整地移入五行小世界,落在了山河鎮族鼎旁的靈土之中。

  冰焱隨即以雙爪覆於新植處,以冰靈回春術催動土壤中的靈氣溫養根系,片刻之後,萬法樹在新土中舒展葉片,安然紮根。

  傅長生看著那株三尺小樹在靈光中輕輕搖曳,目光中滿是期許。

  萬年太久。

  但他有冰焱的催熟之術、有系統的抽獎機緣、有諸多天材地寶的機緣在握——或許用不了萬年,這株萬法樹便能提前開花結果。

  到那時,傅家的化神巔峰便有了一條通往返虛的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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