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你們對世界的真相一無所知
第373章 你們對世界的真相一無所知
寧根。
佇立在貿易線路不遠處的一座小鎮。
熱鬧的酒館裡,身穿舊式盔甲的冒險者拿著一袋子的龍鱗片走進來,把東西拍在了桌台上。
「哎呀呀,又失敗了?」
酒保,也是冒險者公會的員工,數著鱗片的數量,換成麵包交給冒險者。
「是啊。」
名叫達姆的冒險者坐在木椅子上,摘下頭盔,露出滿是疤痕的臉,拿起一杯被人喝剩下的麥芽啤酒,咕咚咕咚的喝下肚子裡。
他抹了抹嘴唇,笑得開朗,與臉上傷疤透著的苦痛格格不入。
「聽說公國的軍隊要來了,要不要給你個方便,加入那個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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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
達姆拒絕的痛快。
「我剛才接了個大任務,狩獵一個會功夫的金色鬥士(金獅子)。」
「一層跑上來的那個?」
「有團隊,我就是打個輔助。」
達姆撿起麵包,塞進了行囊里。
「有口糧就行,吃飽喝足,有地方睡覺,這不就是人間天堂了嗎?」
達姆一直這麼樂觀。
酒保卻聽到這傢伙的肚子在叫。
「喂,都這麼餓了,不如先把麵包吃了吧。」
「我習慣回家吃。」
達姆走出酒館。
他是這個鎮子唯一的冒險者。
等級二的冒險者,卻是個孤狼。
但人很好。
達姆走出酒館,扛起放在門口的大炮。
電磁大炮,有兩米多長,他只是擔心驚擾到酒館裡的人,所以每次去店鋪前,都會把武器放在門口。
達姆踽踽獨行。
不知為何,天氣漸冷,口中吐出白色的氣息,中途停下腳步。
「嘿」的一聲,重新背起大大的電磁炮。
「腳傷又要惡化了。」
達姆一瘸一拐的走向遠處,消失在小鎮的薄霧中。
陽光穿過霧氣。
照在了廢舊小屋的木板上,渡上一層偏綠的冷光。
達姆走進屋子,腳踩著木板,發出嘎吱嘎吱的可怕聲音。
裡屋傳來了歌聲。
少女的吟唱優美動聽。
達姆耳朵動了動,把武器放下,走進了裡屋。
木門發出陳舊的聲音,一股子血腥味湧出房間,達姆佇立在原地,城市騷鳥支離破碎的軀體擺在地上,血浸滿了天花板,血點噠噠的點在地上。
女孩回過頭,半張臉面向陽光,半張臉隱入陰影。
烏黑的眼睛看著達姆。
面無表情,嘴角還殘留血跡。
達姆釋懷的笑了。
「跟你說了,那種東西不能吃。」
……
李諾和茶白就近先回了趟亨利的住處。
「這麼快?」
亨利看到李諾把土砂龍的大○○砸在室外的草地上,整個人都驚了。
「嗯,下一個是騷鳥。」李諾說到這裡趕快改口:「嗯,下一個是炫彩琉璃鳥。」
這個世界的人總是給怪物起一些奇怪的名字。
這時維克多先生從二樓窗戶探出頭,扔出面具。
李諾揚手接住。
【埃米爾的面具】
【品質:卓越】
【裝備要求:洞察100】
【屬性加成:體質+10】
【效果1:可查看單一敵人的個體能力,如果目標等級過高,則只能查看其中五項能力值,每次劇本可使用三十次】
【效果2:頭部正面防禦力增加,可抵禦一次普通9mm子彈衝擊,但這不代表你不會被震死】
【效果3:寄存了魔素粒子,面具內有個單獨的儲物格,可存放任意重量不超過300斤的物品,包括綁定武器,甚至是生物(以上所有行為會極大概率消耗面具耐久)】
【效果4:擊殺目標後,可記錄目標的特殊數據】
【效果5:可選擇「隱藏頭盔」】
【註:特殊化角色的數據展示方法與普通目標不同】
【簡述:面具在笑,它原來的主人已經不悲傷了】
埃米爾……
李諾把面具翻過來,戴在臉上,現在面具可以以火焰弧光化為透明狀,而且理論上能把茶白裝進去。
他需要搞死個怪物,來試試看「效果4」。
「剩下的呢?」
「還在製作,就這個面具比較快。」
亨利咬著一根草簽,正在屋外鋸著怪物的皮膚。
這時,裡屋的茶白喊了一聲。
「快過來!」
她很興奮,雖然讓別人過來,但自己是主動跑出來的,並且手裡握著長柄錘。
剛才她在屋裡抽隨機卡。
現在抽卡的活兒都是她負責,運氣使然。
她手裡的錘子,李諾一眼認出。
來自《血源詛咒》的爆炸錘。
亨利微笑著接過錘子,掌心湧出的魔法覆蓋在錘子表面,拉出跟粘稠液體一樣的絲線。
「可以融合。」
茶白越來越興奮:「真的?」
「你想在自己的錘子上加個起爆器,是這個意思吧?」亨利改了個口:「不對,應該說,加個增強重擊威力的東西。」
茶白笑著點頭:「嗯,之前的錘子雖然在一層小鎮改裝過,但那個起爆強度,比我想像中差得遠。」
她指的想像中,是捷洛的變型斧,同樣安裝起爆系統,但人家的斧子一下就能掀開地面,而她的錘子只能鑿出個小坑。
原因有二。
一,捷洛的武器起爆器改良過,安裝的強擊瓶威力也更出色。
二,「蒸汽波」世界的硬度不如「創界山」。
「放心吧。」
亨利笑的自信又自然。
「等明天,我會送你一把堪比絞肉機的大錘子。」
「嗯!」
茶白對錘子的執著是病態的。
李諾把東西整理了一下,扛著大包,跨上鷲鷹龍,韁繩在手腕纏繞兩圈,隨手嫻熟的把安全員拉上來,對著茶白吹了個口哨。
「走了。」
茶白頷首,對亨利說了聲「謝謝」,然後看著樓上的維克多先生擺了擺手。
一陣沙塵揚起。
亨利大叔整理著這倆人留下的材料,摸了摸下巴。
「大地空間之龍(土砂龍)的○○……霸主的爆炎蛋。還差最後兩個最好弄的材料……就行了。」
他自言自語的往樓上走。
與此同時,維克多先生在閣樓里翻出了一個箱子。
「那個東西,對我很重要。」亨利站在門框邊,語氣平淡,面露笑容。
「哦,我在找材料。」維克多解釋道:「抱歉。」
「沒什麼。」
亨利把箱子打開,箱子裡裝著個壞了的手炮。
「是我用那位先生的圖紙,做的阿姆斯特實驗炮。」
維克多想到是馬爾傑的傑作,便沒有多說什麼,直到下了樓梯後,才感覺有那麼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但就是不知道,哪兒不對勁。
……
最後的目標是城市騷鳥,按照冒險者任務的委託,在寧根鎮。
當李諾到達寧根鎮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
茶白第一次見到他在四周沒有危險的情況下,臉色能白成這樣,就像被抽乾了血。
「怪了。」
他把鷲鷹龍的韁繩栓在酒館外面。
創界山有車,他們也有車,但車也有車的不方便,比如會播放BGM,鷲鷹龍能感知危險來臨,租金又便宜,所以李諾選擇這傢伙完全沒問題。
但當李諾覺得奇怪的時候,鷲鷹龍卻安心的吃著地上的蟲子。
「我過于敏感?」
「怎麼?」
茶白問他。
「沒什麼……」
李諾的「獵人」嗅覺比以往的警覺感要強出很多,上一次讓「獵人」的警覺感這麼離譜,還是鏡子大師。
他嘴上說著沒什麼,但僅僅往前走了幾步,就突然捂住嘴乾嘔。
極端的厭惡感。
有可怕到極點的事物在鎮子裡。
茶白被他的樣子嚇到。
李諾抬起頭,說:「看看隱藏BOSS。」
茶白左右排查,最後指著安全員,讓他轉過頭,自己也找了個陰暗的角落,從胸線里拿出【隱藏BOSS區位編碼】。
「沒有……」
她再三確認。
「上百公里外有個向我移動的事物,那應該是金獅子,鎮子裡至少沒有。」
李諾:「一定有。」
他聲音冷淡且充斥著殺意。
來自獵魔人和血源獵人對詭異生物的執念影響了大腦。
一定有隱藏BOSS,但它藏起來了。
茶白壓著聲音囑咐道:「找到騷鳥就回去吧,別在這裡多呆。」
李諾:「嗯。」
天空中出現了陰雲,起風了。
……
風吹過。
窗外發出吱吱吱吱的不安聲音。
達姆低下頭。
少女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角。
「你也有害怕的時候啊?」
達姆取出食物,是剛才在酒館拿到的麵包,但少女搖了搖頭。
「怎麼了?肚子不餓嗎?」
少女點了點頭,指了指地上,那灘騷鳥的血肉。
「和你說了好幾遍了,生的東西不能吃。」
達姆語重心長。
「雖然我知道你是龍女,但是伱要想活下去,就得偽裝成人。」
聽到這話,龍女才小心翼翼的拿過麵包,不情願的塞進嘴裡,小口咀嚼。
達姆看她這樣,心裡頭寧靜了一些。
龍女。
創界山有1%的危險生物為人型龍類。
上述說法來自於冒險者的守則。
但是至今為止,也沒有目擊過人型龍類的真實案例,一次都沒有。
或許是目擊者都被吃了。
也或許……
那所謂的百分之一,其實就是這個龍女。
不管怎麼說,從第一次見到龍女開始,達姆就有種感覺,這小姑娘不「壞」。
「聽著,我囤積的麵包都在大包里,我把包放在屋裡,還有一些肉乾。」
「你千萬別再獵殺怪物,那對你來說很危險。」
「對。」
「如果你被人發現了,會被抓走做成標本。」
「無論你多強,在壓倒性的士兵數量和火力面前,終有疲憊的時候。」
達姆想撫摸少女的臉龐,就像觸及自己那個已經死去的女兒,但他只是乾笑著,看著龍女正在盡力把麵包吃下去。
龍女抬起頭,咀嚼著,烏黑的眼睛指著他。
然後,她用少女的聲音問道:「你,要走?」
她的發音很蹩腳。
達姆頷首。
「出趟遠門,啊……不會太遠。」
「什麼,時候,回來?」
「大概一周。」
「能不能,幫幫,那個……人?」
「你說那個『哼』?」
達姆腦子裡生出了一個畫面,不久前,有個來這裡找騷鳥的傢伙。
那傢伙總是「哼」一聲。
當時他闖入了這附近,龍女不知道為什麼,對他抱有很大敵視,如果達姆當時不在,馬爾傑可能已經遇害了。
「那位老兄看了《王子與遺骸村》的筆記後,就說要去拯救遺骸村的女人們……」
達姆回憶著,突然一個不對勁。
「你好像是第一次拜託我做事?」
「我,的,意思……」龍女吞咽口水:「你去查查,別涉,陷……」
「然後拜託其他人幫忙,對吧?」達姆還是疑惑:「你好像,心裡頭有事情,才拜託我幫忙。」
龍女能感受到,在遠端,有危險的、充滿了惡意的事物在接近她。
「我,時間不多,了,他們,來,殺我,了。」
她說到最後的時候,聲音小的被窗外的風蓋住。
而在說完後,她就後悔了。
於是,只是一個瞪眼,兩個呼吸之後,達姆忘記了她最後一句話。
鎮子裡的鐘樓發出沉悶的鐘響。
達姆站起身。
「那我走了,這段時間好好隱藏自己。」
「等等……」龍女叫住他。
「還有事情?」達姆回頭。
「如果,回來後,我走了,再幫我個忙。」
「嗯?」
「我,有個奇怪的,記憶……找到兩個『光』……」
龍女早就失憶了,她只是記著,她要找到與「兩個光」有關的東西或是人。
「嗯……雖然我知道你失憶了,但線索太少了……我走了,等我回來我再想辦法。」
龍女看著達姆離開。
終是低下頭。
「我,也想,變成人類……」
……
「城市騷鳥?應該死了吧。」
酒保擦著酒杯。
吧檯對面站著李諾和茶白。
「死了?」
「嗯,每次鎮子的鐘聲響起來,那傢伙都會仰天嚎叫。」酒保有樣學樣的仰頭嚎叫「啊」,然後說:「就是這樣。」
也就是說,已經兩天沒有見過那隻搗亂的騷鳥了。
「那傢伙死了也好,它很喜歡偷東西,最近已經發展為搶劫了,誰不給它,它就咬誰,已經有四人死亡,受傷的更是多達二十六人,要知道,這個鎮子也就兩百多人。」
酒保喋喋不休的說著,把酒杯放在貨架上,回過頭的時候,李諾拿著馬爾傑的畫像貼在他面前。
「這位見過嗎?」
酒保眼珠子往上轉。
李諾抬起腳,從鞋跟的暗格里掏出一枚銅幣。
「一杯麥芽啤酒。」
「見過。」酒保受到記憶復甦術影響,回過頭一邊倒酒,一邊說道:「和你們一樣,來找城市騷鳥,不過後來沒看到那傢伙的影子,可能被吃了。」
當他說完的時候,吧檯前已經沒人了。
酒館的大門咯吱一聲打開。
茶白望著天空的陰雲,伸出手掌,感受風向。
不遠處一輛承載著冒險者的卡車經過,李諾注意到坐在車上的達姆,他在那一瞬間仿佛聞到了馬爾傑的氣味,但短暫的一閃而過,承接嗅覺的是對於鎮子深處隱藏魔物的厭惡感。
茶白把背著的小包摘下,拿出兩個飯盒遞給李諾,從裡面取出一串【火龍的合成肉串】。
茶白不想吃,被李諾強制的按進嘴裡。
【火龍的合成肉串:提升「火」屬性破壞力】
【永靈刀加成:獲得一次隨機霸主雄火龍的技能使用權】
茶白不情願的嚼著肉串,鼓著腮幫子問道:「去哪找他?」
李諾看向讓自己最厭惡的方位:「那兒。」
半小時後,在鎮子最西面的樹林裡。
一棟小屋前。
李諾的厭惡感達到了頂點,而且他真的聞到了馬爾傑的氣味。
獵魔人的鼻子雖然靈敏,但是有很多限制,譬如,在野外追蹤,如果下過雨、路途太長,或者目標已經離開了很長時間,都會無法嗅出氣味。
也有例外。
對目標氣味很熟悉的情況下,若目標曾在一個封閉空間裡佇留較長時間,即使過了一個月,依然有概率可以嗅到氣味,就是很淡罷了。
他能肯定,馬爾傑現在不在,但確實在此處停留過。
李諾沒著急進去,而是看向樹林深處。
他聞到了怪物的屍體味。
在木屋後面,他從泥土裡找到了騷鳥的屍體。
「被啃食過。」
「身上的血肉是被暴力肢解,像神劇一樣直接大力分屍。」
李諾撿起騷鳥身上的一塊碎肉。
「死亡事件不超過四小時,身上殘留果香,少女的香味……但是……」
很厭惡的氣味。
他知道,那個讓他產生極度厭惡,甚至是煩躁的事物,就在木屋裡。
站在他身後的茶白,踱步繞到屋子另一側。
面對著一扇破碎窗戶,玻璃內的亞麻色窗簾擋住了裡面。
一道風吹過,掀開窗簾。
烏黑的眼睛,黑色的長髮,白色的衣服,少女的臉龐。
昏暗的房間。
沾滿血的地板。
少女在房間裡顫抖。
淚水從眼角流下。
「來,殺我的,嗎?」
窗外。
茶白感覺到四周遍布寒意。
戰術護目鏡記錄下了那個小女孩的數據。
她試著查看。
突然地,護目鏡發熱,眼球發熱,右眼炸了!
過載!
鮮血噴濺,染在護目鏡和臉頰上,紅白分明。
她感覺不到疼痛,因為全身在戰慄。
那是什麼生物……
「笨蛋。」
李諾的手按在她肩膀上,把她往後拉,閃到她身前,那把手杖閃著銀白的光塵,杖身燃起蒼火和水晶魔力。
火光大作,在煙塵中,李諾被屋內彈出的反衝力掀飛,抱著茶白後跳出數米,滑步止住慣性。
他將茶白放下。
一點溫熱的液體滑進嘴裡,不用眼看,李諾也知道自己破相了。
龍女的烏黑眸子刺透煙塵。
她望到了手杖上的藍色火焰,微微張口:「光……?」
李諾與她對峙時,面板跳出:
【真·隱藏世界線:你們對世界的真相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