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漫步
第880章 漫步
其實已沒有任何常規手段能夠前往邊獄。
首先要看邊獄的性質。
那裡是世界樹的垃圾場。
當世界樹的清理程序正式啟動時，象徵連接各個世界的列車已然停運。
這意味著，以世界樹為中心、向無數時空延伸的通道，都被徹底切斷了。
通往邊獄本身就是最危險的一道門扉，即便在沒有當下這種混亂局面的平常時刻，要想踏入其中也困難重重。
「你難道想拜託加爾戴拉？」
拉萬出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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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里透著明顯的不悅。
若李諾真打算聯絡那位魔神加爾戴拉，讓對方直接送他們去邊獄，理論上確實是個辦法。
「空之迴廊」和終焉迴廊」的仇怨，現在還不能暫時放一放嗎————」李諾瞪著死魚眼：「大姐，做人的底線，多少要靈活一點啊。」
拉萬認真地解釋道：「我們和終焉」的敵對，根源就在於邊獄。空」象徵神域，而終焉」即是地獄。他們的玩家身上沾染著濃郁的邊獄氣息，我們只要一看見，就忍不住想動手。」
茶白若有所思：「也就是說，終焉」對你們出手，也是因為你們身上有他們看不慣的東西？」
「很多人這麼認為，但其實並非如此。」拉萬一攤手：「終焉」那群瘋子，一開始只是抱著玩鬧的心態和我們交手，後來打著打著，就徹底收不住手了————結果就演變成了現在這樣。」
穆蘭小心翼翼地湊近，輕聲問道：「請問————那位皇帝陛下————也是終焉」的吧？」
茶白點頭：「安彌？是的，他是「終焉」的人，而且————非常強。」
穆蘭眼中泛起一絲期待：「那這次————皇帝會出手幫我們嗎？
拉萬：「大概吧————」
穆蘭鬆了口氣：「那就好————」
穆蘭對玩家的勢力並不了解，但她對曾經那個給世界降下恐懼的皇帝很了解，當初那麼厲害的傢伙，如果能成為隊友，簡直太好了。
可她並不知道，這次，對手已經可怕到皇帝的主子都沒轍的程度了。
茶白側目看向李諾。
後者正瞪著一雙標誌性的死魚眼，滿臉寫著心累。
「聊完了嗎————」李諾終於開口：「我不會去拜託魔神加爾戴拉，去邊獄有別的辦法。」
只有茶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通過畫中世界」？」
「嗯，沒錯。」
片刻的沉寂後，左京的聲音直接在他耳畔響起：
【說。】
李諾：「殺死米亞哈姆的那個賭約————你們不會不認吧？」
左京的回應帶著一貫的冷靜與深意：【你可以質疑資本的承諾，但不該懷疑資本的貪婪。】
言下之意很明確。
左京和他所代表的勢力，依然看重「畫中世界」這項產業的價值。
與此同時，他們也正面臨米亞哈姆跨空間侵蝕的威脅，這位大惡魔擁有集大成的【魅惑者】特性，即便不親身降臨，也能遠程腐蝕心智。
「這一次會很危險。」李諾斷開了左京的聯絡，並對在場的人說道：「都做好準備吧。」
茶白聞言，轉向穆蘭和拉萬。
「我暫時把你們收進「檻」里，等到了地方，再放你們出來。」
她話音落下，瞳孔中掠過一抹微光。
四周的景色瞬息被純白浸染，又迅速褪去。
待視野恢復時，穆蘭與拉萬的身影已然消失，被納入了「檻」的內部空間。
娜娜米看得一愣：「這，這是什麼能力？」
茶白輕輕拉起自己衣角，笑著解釋道：「檻」本身就是一個基於網絡存檔概念的空間能力，我現在這件衣服大幅強化了空間系屬性，所以我能讓檻」收容任何東西進去。」
李諾在旁補充：「類似於哆啦A夢的【四維空間袋】，利用虛擬空間的無限性進行儲存。」
娜娜米不禁咋舌：「有點兒厲害啊————」
「但代價也有。」茶白輕聲說：「舉例來說，如果強行把四小販」那種級別的存在收進去，整個「檻」都會崩潰。」
李諾打斷閒聊：「娜娜米，等我把你吐」出來。」
「隨便吧，反正也習慣了。」娜娜米聳聳肩，隨即正色道：「你們倆————注意安全。」
李諾與茶白對視一眼，同時喚出了系統面板。
【是否回到「畫中世界」】
二人齊聲回應：「是。」
光影流轉，他們的身影自原地消失。
下一秒，已置身於車水馬龍、霓虹閃爍的「畫中世界」劇本。
牆上的鐘表無聲地走著，時間停留在他們離開的那一刻。
四周的車流依然喧器，仿佛中間那段驚心動魄的時光只是一次短暫的離席。
「還好。」李諾環顧四周著說道：「這裡沒消失，說明索倫那邊兒沒事。」
嚴格來說，「畫中世界」是索倫在幕後作為推手進行的世界，這裡算是四眼兒的一顆果實，或者說，是索倫的存檔之一。
「除此之外，這裡安全嗎？」茶白問道。
「安全。」李諾頷首。
然後茶白拿出了【外之境真核】，說道：「馬爾傑把它給我，讓我保存下來，應該是世界樹讓咱們在外宇宙劇本里尋找的東西。」
那顆人頭大小的核心在他手中沉甸甸的，泛著黯淡的微光。
他掂了掂，像掂量一塊尋常的石頭，隨後手腕一揚，把它丟給了路邊一隻正在翻找垃圾的流浪狗。
狗湊近嗅了嗅，嫌棄地皺了皺鼻子，甩甩尾巴，轉身走了。
李諾望著那背影，忽然笑了出來，笑聲在喧鬧的街頭顯得格外清晰：「哈哈哈哈！姐，你看，狗都不要的東西！」
茶白沒有回應，只是走近一步，在他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別鬧了。」
李諾將核心撿回來，握在手裡，目光卻認真了起來：「不是鬧。我說真的呢————現在，它就是狗都看不上的東西。」
那顆曾象徵世界樹外域權柄的珍貴核心，在他手中像個廉價的玩物般被拋起又接住：「這【外之境核心】是咱們之前的天子，修法雷爾現在已經算是挾天子令諸侯」，理論上，這東西對咱們而言已經沒用了。」
茶白歪了歪頭，藍眸里映著陽光與他的側臉：「所以呢，大智者？」
李諾：「世界樹和修法雷爾都知道這是狗都不要的東西，所以它才有用呢。」
他把核心遞給茶白：「姐，收好它，去了世界樹，自然就有用了。」
茶白把它收進「檻」里，調皮的說：「狗都不要的東西，最後你還是要了啊。」
話音未落，李諾忽然伸出雙手，輕輕捧住了她的臉。
他的目光很深，像要把她整個裝進去。
「我也是狗啊，你的狗。」
說罷，他吻了上去。
而是用力的、近乎笨拙的，仿佛要借這一個動作把所有說不出口的都塞進去。
茶白推開他：「你怎麼了？路邊都是人啊————」
路邊一群人在看他們，畢竟在大庭廣眾之下說「我是你的狗」的人，挺少見的。
「無所謂，愛看就看。」李諾說道：「我愛你。」
茶白愣了一下，她看見李諾臉上浮現出一種罕見的、近乎透明的清澈。
那是她第一次遇見他時的模樣。
好像時間在這一刻忽然倒流，所有背負的重擔與算計都被短暫地卸下，露出底下那個最原本的他。
或許李諾是在用最後的餘力，展示他的淡然，但在茶白面前，心裡所有的防線都不復存在，他像個臭小鬼一樣大膽的表述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事情，其實是怕以後沒有機會了。
所以，茶白就說了一聲：「我沒聽清。」
李諾得到了自己最滿意的答案：「等十年後我再說一遍。」
這句話出自《鄰家女孩》，上杉達也和淺倉南最後的告白，是歲月靜好的象徵。
周圍投來的自光越來越多。不只因為他們大膽的對話，也因為他們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穿著。
立於眾神之上的茶白，親手編織過世界的李諾，在路人眼中，也不過是兩個「奇怪的傢伙」。
世界就是這樣，你視若信仰的，在他人眼中或許一文不值。
就像修法雷爾與世界樹在意的東西，狗都不要。
越來越多的路人看他們。
最後茶白大喊了一聲：「看什麼看！」
路人散了。
茶白說道：「如果能結束一切，我會封印我大部分的魔法。」
然後做個普通一些的人，比如自由穿梭雲海的空賊。
但是李諾還要去畫漫畫，至死不渝。
「走吧李諾。」茶白笑著說：「去放映畫中世界」的那個地方，咱們穿越過去，殺死米亞哈姆————」
她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穿越空間，帶著李諾直接過去，但李諾沒有回應。
他只是挽住了茶白的胳膊，說了一聲：「戰前最後一次逛街的機會，不要了？」
他舔著嘴唇，陰壞陰壞的從兜里掏出幾張鈔票：「之前離開時，我還留著這裡的貨幣呢。」
茶白笑著嘆了口氣。
「那得儘快。」
「我知道。」
去往目的地的道路不遠不近。
茶白肆無忌憚的用幻化衣裝的魔法，這一點兒也不像她。
她給自己一身黑色長裙，裙下露出漂亮的小腿和棕色皮靴，這身衣服穿上去不會辛苦，很是輕鬆。
但在茶白眼中，李諾一直是那個嘴上不自在，但行動中總是會去狩獵魔物拯救一個個世界的混小子，所以他依然是神官的上衣，只是黑色的武器匣子被隱藏了起來。
陽光灑滿街道，李諾像普通路人一樣鑽進了麵包店，買了兩個牛角麵包，又闖進餐館後廚，借鍋熬了一副煎藥，最後被人轟了出來。
後來路過一家時裝店，茶白多看了一眼櫥窗里的衣服，李諾立刻衝進去砍價，差點和店員吵起來。茶白又羞又急，拽著他逃開，還不忘回頭鞠躬道歉。
一路埋怨，一路說笑，這一路走了一個小時。
不過對他們倆來說就像重新走了一遍過去的平淡。
然後他們決定坐城市的空中軌道去目的地。
車廂微微搖晃，窗外的樓宇如積木般後退。
李諾把預知能力全用在了八卦上，哪列車會在三個月後的雨天脫軌，哪家的丈夫正被鄰居老王悄然取代，哪個西裝革履的精英未來會走進變性手術室————茶白聽得嘴角抿著一絲壓不住的笑意。
他忽然靈感進發，掏出筆記本在車廂里畫起了「列車痴漢」的漫畫，線條潦草卻生動，惹得鄰座乘客側目，差點被趕下車，搞得茶白不停給人家道歉。
鬧夠了，他才終於安靜下來，手輕輕搭在茶白腿上，目光投向窗外流動的街景。
斜斜的陽光從樹陰間投下來，穿過車窗照進列車，在李諾的臉上不斷變幻。
他閉上眼睛，耳邊只有車輪碾過軌道發出的、咯噔咯噔的輕響。
這一刻，仿佛回到了每次乘坐「永生列車」的時候，總擔心下一秒就會響起「玩家請下車」的系統提示。
等睜開眼的時候，茶白正靠在他肩膀上，雙目無神的看著窗外，空靈而肅殺。
然後，列車到站了。
李諾拉起她，拄著手杖走出車門。
外面就能看到他們要去的那棟大樓，那棟樓在他們眼裡就像是進入最後劇本的一道霧門。
最終是茶白拉著他向那裡大步流星。
「快點兒結束，咱們還得回家呢。」
但李諾還是在經過一個街角時掙脫她的手，轉身跑進了一家彩票店。
他買了一張一定會中獎的彩票，算是實現自己以前的一個願望，然後把彩票塞進了一個大叔的內褲里。
茶白給人家道完歉，羞著臉拉他離開。
「鬧夠了？」
「我這不叫鬧。」李諾機智的指著自己腦子：「這叫放鬆大腦，要對付修法雷爾得用盡腦子的！」
茶白臉都黑了：「我這一路光幫你道歉了啊————所以————」
倆人還是站在了最終要前往的大樓前。
「所以還是得開始了。」
茶白吞咽口水。
「進去前我問你個事兒————」
李諾勾住她脖子，像勾著哥們似的往樓里走去。
「放心吧，有辦法。」
「那你倒是說啊，什麼辦法啊？」
「【殘血者】。」
茶白一怔。
轉眼間已經來到了放置「畫中世界」的發布會大門前。
李諾推開門，同時告訴她。
「國王說過，【殘血者MAX】很重要，那東西能改變一切，但它不是正常的方式能得到的。」
「等等————你的意思是，真的要進入世界樹？」
「廢話，我跟你說相聲呢？」
「怎麼過去？」
「我不是都說了，去邊獄啊！」
茶白那顆腦袋終於想明白了，原來是這樣————世界樹的根部就在邊獄，所以邊獄有通向世界樹的一條隱秘「隧道」。
「那條路，其實你不是就找到過嗎？」
「我差點兒忘了啊————」
茶白長出一口氣，對啊，是她發現的。
「白痴，走了。」
李諾逗她的同時已經把門徹底打開，門後房間空蕩蕩的擺著幾幅索倫留在這裡的「畫中世界」。
從這些畫進去，就能直接去往那個被米亞哈姆污染成邊獄的第三紀元。
「米亞哈姆，好像是管理者級別吧？」茶白忽然問道。
「是啊，而且不弱呢，大概和羽生稀差不多吧。」李諾發出輕鬆的笑聲：「哈哈哈~
沒事兒，咱人多，搖人打丫的。」
茶白從裙子裡拿出一枚蘋果丟給他。
「女武神給我的，讓我交給你。」
她按著李諾的手，把蘋果往他嘴裡塞。
「別瞎懷疑了，我這身衣服就是女武神做的，快吃。」
「姐，你先讓我看一眼這東西面板！」
【瓦爾基里的智慧果實】
【品質：史詩】
【效果：蘊含了「救贖迴廊」玩家5900的能量，能幫你提升一個裝備到「最終級別」】
【簡述：那個————李諾先生？我是瓦爾基里啊，就是女武神瓦爾基里，偉大而光輝的女武神瓦爾基里啊，有個不情之請啊——拜託你們先帶一帶艾塔、皮蓬和拉萬，這三個人我管不住，如果和修法雷爾的戰爭結束後咱們依然活著，你和馬爾傑先生商量一下子哈，能不能把那三位的籍貫改到你們迴廊？我看到拉萬的臉就想葉。】
李諾瞪著死魚眼：「就跟我看到她不想吐似的。」
他一口咬下蘋果，幾口就吃光了。
茶白眨著眼看他，想知道哪個裝備變成最終款。
結果是李諾的手杖，忽然發出刺眼的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