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奇蹟之子,終於抓住你了!
第820章 奇蹟之子,終於抓住你了!
在亨·格迪米狄斯試圖解析破壞法陣的同時,另一側的戰鬥已在電光火石之間白熱化0
幾位獵魔人大宗師的配合堪稱天衣無縫。
在衝鋒的間隙,他們以各自學派最致命的戰鬥方式,猶如秋風掃落葉般,殘暴地將沿途試圖阻攔的狂獵和班·阿德叛徒屠戮一空。
滿地都是散發著寒氣的暗紅冰屑與殘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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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著最後一具叛徒的屍體,索伊、阿納哈德、埃蘭等人的身形在半空中劃出幾道凌厲的拋物線,如同數頭撲食的雄獅呈,合圍之勢,直撲法陣中央那名高舉權杖的狂獵領航員!
大殿的穹頂之下,空間錨點的光芒近在咫尺。
「贏了!」
眼看劍鋒距離領航員的重甲只剩下不到幾步之遙,格雷戈爾因亢奮而略顯充血的雙眼猛地圓睜,一聲狂喜的呼喝已然提前從他的喉嚨里咆哮而出。
不怪他如此自信。
在獵魔人的戰鬥常識里,施法者一旦被數位頂尖的近戰大師同時貼身,下場都只有一個————
更何況,衝鋒在最前方的,是一劍斷山的索伊!
有索伊在,區區一個狂獵,又能翻出什麼浪花?
這不僅是格雷戈爾的想法,也是在場大多數獵魔人心中篤定的結局。
然而,置身於這股摧枯拉朽的洪流中,艾林的心頭那股不妙之感卻愈發深重。
那種頭皮發麻、如芒在背的悚然,非但沒有隨著守衛的死絕而消散,反而在此刻攀升到了一個令人窒息的臨界點————
太詭異了!
疑似領航員的狂獵面對從四面八方絞殺而來的獵魔人大宗師,面對同伴的慘死即便他們都能通過征伐甲冑以某種方式在提爾納利亞「復活」——既沒有驚慌失措地中斷施法,也沒有舉起那柄巨大的骨質長杖進行防禦,甚至連後退半步的動作都沒有。
他就如一尊冰冷的雕塑般站在法陣中央,任憑獵魔人們的劍光將他徹底籠罩。
下一秒————
就在艾林手中的「艾爾莎」即將隨著大宗師們的攻勢,一併劈向那領航員頭顱的間————
艾林的視線,越過紛飛的劍影,直直地撞向了領航員那張蒼白的骷髏面具。
但,不知道是不是在高壓下產生的錯覺————
艾林分明從那兩團燃燒著幽綠骨火的空洞眼窩裡,從那森白交錯的骨質頜骨間,看出了一絲擬人化的神態。
高高在上又充滿了譏諷和戲謔的————
笑意————
緊跟著,下一秒領航員突然抬頭,幽綠骨火越過眾人與艾林對上了視線————
「抓住你了,奇蹟之子————」
遠在班·阿德地宮數十里之外,另一場決定著無數生靈命運的絞肉機,正在一片群山環繞的幽深山谷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狂風裹挾著鵝毛般的大雪,在天地間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嘯,氣溫已經下降到了一個呼氣成冰的冰點。
然而,比這暴風雪更令人心膽俱裂的,是山谷上方遮天蔽日的鋼鐵洪流。
陰沉的蒼穹幾乎被徹底塞滿。
數不清的狂獵在雲層中若隱若現。
成千上萬騎乘著骸骨戰馬的紅騎士,踩踏著凌空的冰霜橋樑,密密麻麻地盤旋在山谷的上空。
他們沒有吶喊,沒有衝鋒的號角,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從天空中傾瀉而下的毀滅魔法。
戰場中央,一道宛如倒扣琉璃巨碗般的半透明魔法屏障,在風雪與毀滅的狂潮中劇烈地震顫著,發出不堪重負的「嗡嗡」悲鳴。
蒂莎婭·德·維瑞斯一絲不苟的嚴謹盤發早已在魔力的激盪下徹底散亂,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
她高舉著雙手,雙眼布滿了駭人的血絲,將浩瀚如海的魔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頭頂的護罩之中,死死撐起了這片保護著遠征軍主力的生命穹頂。
而屏障之外,完全就是一副末日降臨的圖景。
狂獵大軍根本沒有採用什麼排兵布陣的試探。
在雲層中若隱若現的戰馬上,數不清的狂獵居高臨下地傾瀉著毀滅性的法術。
「轟隆——!!!」
蒼藍的冰霜隕石、撕裂空間的暗紫魔法巨刃、巨蟒般的粗大雷柱————鋪天蓋地地砸落在蒂莎婭的屏障之上,爆發出刺目的強光與撼動大地的巨響。
環繞著山谷,高聳入雲的幾座雄偉雪山,竟在不講道理的飽和式魔法狂轟濫炸的餘波下,被生生削平了整個頂峰!
數以萬噸計的巨大岩石夾雜著引發的世紀雪崩,轟然倒塌砸下。
更恐怖的是,連屏障外的土地,也在戰鬥的餘波下,竟然被硬生生地剝去了厚厚一層,不可思議地下沉了數指之深!
從兩軍交鋒的第一秒開始,遠征軍就不可挽回地陷入了極其艱難、甚至是令人絕望的絕對劣勢。
在蒂莎婭苦苦支撐的屏障下方,遠征軍中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自詡為超凡精英的中高階術士們,此刻簡直就像是被逼入死胡同的困獸。
「快!不要停下施法!攻擊天空!」
「防禦陣紋快碎了,魔力藥劑!給我魔力藥劑!」
術士們雙眼布滿血絲,扯著嘶啞破音的嗓子吟唱著咒語,將火球、閃電、冰錐等各種各樣的攻擊法術,發瘋似地甩向天空。
但在那遮天蔽日、規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狂獵大軍面前,這些反擊如同泥牛入海。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釋放出的這些法術,究竟能不能穿透狂獵的魔法裝甲,能不能起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實質性作用。
至少他們從來都沒有見到任何一道墜落的身影————
恐懼,猶如附骨之疽,死死攫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逃!
如果不是理智還在殘酷地提醒著他們——這裡是多杜拉克的腹地,是萬魔窟。
脫離了蒂莎婭的屏障,在這冰天雪地里亂跑只會淪為狂獵最悽慘的活靶子,連骨頭渣子都會被凍成冰粉。
這支由各大勢力臨時拼湊起來的遠征軍,恐怕早在開戰的第一個回合,就在這毀天滅地的陣勢下徹底崩潰、四散奔逃了。
沒有退路,沒有任何退路。
到現在這個地步,甚至已經沒有人敢想空間錨點被摧毀後,這麼多狂獵該如何對付了————
他們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死死咬住牙關撐下去,祈禱那支潛入敵後的獵魔人斬首小隊,能夠摧毀空間錨點。
否則,在這片山谷里發生的事,必將發生在整個北方大陸,無人能夠倖免。
「準備好了沒有?!!」
蒂莎婭·德·維瑞斯在震耳欲聾的法術轟鳴中,側頭大喊了一聲。
沒有人應答。
但在下一秒,遠征軍陣地的最核心區域,驟然亮起了一座龐大且繁雜的儀式陣。
刺目的光芒甚至短暫地壓過了滿天砸落的冰霜與雷火。
儀式陣的中心,一位身披黑色長袍的年邁老者猛然睜開雙眼。
他高舉起雙臂,用盡全身的力氣,高聲吟唱:「長羽者折翼,浮游者落塵————」
「長羽者折翼,浮游者落塵————」
隨著咒語的最後一個音節在風雪中炸裂,老者將手中的法杖直指蒼穹。
「轟——!」
剎那間,儀式陣亮起的灰白之光如同逆流的瀑布之水,轟然沖天而起!
正在瘋狂傾瀉火力的狂獵軍團被瞬間籠罩了大半。
緊接著,光柱以摧枯拉朽之勢洞穿了那壓城欲摧的黑壓壓烏雲。
一縷久違的耀眼天光,順著雲層的巨大破洞灑落。
整個戰場,都在這一瞬為之一靜。
蒂莎婭·德·維瑞斯仰起頭,死死盯著天空。
下一秒。
伴隨著天空中傳來的一陣令人牙酸的甲冑碰撞聲與戰馬嘶鳴,奇蹟出現了。
不可一世的骷髏騎士,連同他們座下踏空而行的骸骨戰馬,都忽然失去了托舉的力量,化作一場密集而沉重的黑雨,從高空中轟然墜落!
狂獵仗著能夠肆意馳騁於天際的優勢,在北方大陸肆虐了快半年,甚至毀滅了班·阿德,重創了傳奇術士亨·格迪米狄斯。
術士兄弟會當然不可能沒有任何針對性的準備。
之前在窄道前,用來對付獅鷲和隱身女妖的禁空儀式,不過是這個浩大儀式的簡化版罷了要不是狂獵的攻勢實在來得太快、太突然,根本沒給遠征軍留下足夠的喘息之機,他們根本就不會有機會在天空肆虐這麼長時間。
如今,真正的完全體禁空大陣,終於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向異界侵略者露出了它的獠牙。
然而。
蒂莎婭·德·維瑞斯眼底的激動僅僅持續了不到幾秒鐘,便化作了深深的遺憾。
在被灰白之光掃中、短暫地失控下墜之後,沒過多久,那些骷髏騎士竟然不可思議地適應了儀式————
雖然他們沒能徹底豁免禁空的效果,無法再像之前那樣高高在上地懸停在雲端,但狼狽墜落的勢頭卻被強行穩住了。
半空中,數以千計的狂獵騎士猛然拉住戰馬的韁繩。
在極短的時間內,他們重新聚攏,依然保持著嚴密到令人室息的陣型。
然後踩踏著無形的階梯,頂著禁空儀式的沉重壓力,一步一步,踏空降下。
帶著令人絕望的壓迫感,就好像他們是自願結束空戰、降臨凡塵來展開一場屠殺,而非被迫擊落。
從容又優雅。
「幹得漂亮!那些怪物掉下來了!我們有救了!」
身旁的一名傳令兵還沒發現這一點,激動得滿臉通紅,忍不住高聲歡呼起來。
「別歡呼了。」蒂莎婭·德·維瑞斯冷冷地打斷了他。
她死死盯著那片正猶如烏雲蓋頂般逼近地面的暗紅色狂潮,深吸了一口混雜著刺骨寒意與硝煙的空氣。
「讓其他人,尤其是獵魔人都做好準備,」蒂莎婭·德·維瑞斯下令道,「麻煩,才剛剛開始————」
同一時間,修斯站在陣地前段的掩體後,翠綠的獸瞳死死地盯著山谷的另一頭。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沉重鎧甲碰撞聲,成千上萬的狂獵騎士猶如一片降臨凡塵的暗紅烏雲,輕盈從容地落在了被風雪覆蓋的凍土上。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它們便重新匯聚、重組成了看不出任何破綻的衝鋒陣型。
純白雪地里黑壓壓的一片,仿佛無邊無際。
猶如實質般的壓迫感,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依然像一隻冰冷的巨手,死死攥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雖然狂獵還沒有開始吹響衝鋒的號角,甚至他們想要衝到遠征軍的本陣前,還要跨越漫長的距離,硬扛著遠征軍高階術士傾瀉而下的強大法術,還要去撼動在剛才的狂轟濫炸中依然屹立的魔法屏障————
但修斯依然難以壓抑心頭的悸動,心臟如擂鼓般在耳邊敲響。
他死死扣著精鋼長劍的劍柄,清晰地感覺到,皮革纏繞的劍柄上已經滲出了一層黏膩的冷汗。
這本不應該的。
作為經歷了數次魔物討伐的獵魔人,他早已習慣了直面死亡。
他心底的戰慄,不是因為狂獵太強大,而是因為這還是第一次————
戰場上沒有艾林,只剩下狩魔軍團。
修斯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他微微偏過頭,餘光掃過身後的陣線。
一張張年輕、緊繃,甚至帶著本能地茫然與依賴的臉映入眼帘。
他在這一刻恍然驚醒,艾林不在,維瑟米爾和阿瑞斯托大師也不在————
他現在,已經成了整個狩魔軍團實質上的統帥。
接下來他的每一個戰術指令,脫口而出的每一個字,都將決定軍團所有兄弟的生死存亡!
就像現在————
「修斯,等狂獵衝過來後,我們還遮掩同調呼吸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