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冰火島
第591章 冰火島
黑色穹隆下，七鹿原像一張平整鋪開的棋盤，七煞神社立在天元」處，百來間亭閣樓台飛角勾連，神殿、精舍、客房，園林，練武場依次排布。
月光灑落，如紗如網。
「窸窣——窸窣——」
暗夜裡腳步聲從遊廊傳來，踩著主殿外的瓦礫，天王神像已經扶正，當日打碎的屋舍殿宇甚多，三個月余，也只弄成半截子。
「貳神官大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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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黑袍，一對短促的眉毛，身材不高不矮、神情不陰不陽，就像一尊縮小數十倍的神像，他冷淡地回應後，就站在門外，目光越過塌陷一角的大殿，望向剛剛修復完成的七煞天王」。
七煞神社鼎盛時直屬的侍衛、弟子、上師、大德，合攏有三千人，歷代能被稱為神官的只有兩個，主持神像修繕事宜的大德原義彎腰侍立。
「請大人放心，再過半個月，神社便能恢復如初。」
「恢復如初？山北吉平氏、鹿川氏、八角氏都未將加征的供奉如期送來，七鹿山南部那些山民寨落也有不穩的跡象，你知道這意味什麼嗎？」
妙相一句重話也無，原義卻已滿頭大汗。
「嗨！請大人訓示。」
「中土有句古話，叫「破鏡難圓」，神像倒塌，每拖延一日，人心裡的裂痕就越深，當他們開始懷疑七煞天王的神威，這比域外天魔更可怖。」
「明白。」
大德原義離開後，妙相獨自站了會兒，夜色淒涼，風中帶著寒意，他心裡覺得不好，轉過身時，瞳孔劇烈震動。
「你是誰？」
白衣人與他相距不過五步，落步無聲，閒庭信游，就像一陣風，原本就在那兒，誰也不會過多在意，只有到天寒之時才會驚覺。
「貳神官，這麼說來七煞神社還有個大神官。」
「閣下和那魔頭是一夥的。」
「聰明。」
「在這片土地，從來只有我誇別人聰明。」
「看來是非動手不可了。」
「閣下既然來了，不正是有賜教之意嗎？」
妙相膝蓋微屈，手臂抬起，嘴唇張開，就像神壇上姿勢怪異的泥塑，渾身上下氣勢逐漸爬升，他身後是大殿金像，仿佛七煞天王上身一般。
「請！」
「有點意思。」
張玉腳步輕移，身形瞬間欺近，左手提掌拍出。
這一掌看似平平無奇，卻有排山倒海的氣勢，擠壓得四周空氣發出金戈交擊般的聲音o
妙相不躲不閃。
「嘭！」
手掌落在身上，梆硬冰涼，如觸銅鐘，剎那間，妙相張開的嘴巴里吐出一道真氣，剛烈雄渾，奔向近在咫尺的白衣人。
「原來如此。」
張玉立刻察覺到熟悉之處，這不正是自己打出的北冥真氣。
「倒有幾分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意思。」
真氣自然消散。
張玉若還是宗師第一境，遇見這麼詭異的武功，猝不及防下，定會吃個不小的虧，好在他已步入幽玄」，北冥真氣收放自如。
一邊是汪洋大海，一邊只是截留的澡盆之水，孰輕孰重，瞬息便能見分曉。
「砰！」
妙相朝後飛去，撞碎殿門，其勢不減，剛剛修復完的七煞天王開了裂網，他落在神壇上，沒來得及蓄力起身，一隻靴子便已經踏住胸膛。
「你家的七煞天王不靈啊。」
「你——你要幹什麼——」
萬人景仰的貳神官，被張玉用最屈辱的方式踏住，渾身氣機封閉，動彈不得，妙相心神俱駭，再來一尊域外天魔，神道多難了。
「我只問一遍。」
另一隻靴子抬起，對準妙相頭顱。
「兩年前打倒這尊神像的人現在在哪裡？」
「你——你是來找她的————」
「說不說。」
「說了————能活命嗎？」
「說真話，我不殺你。」
「北邊。」
妙相沒多猶豫，便開了口。
「東瀛極北之地，有座冰火島，她落入「囚籠」當中，有八位大神官看守。」
「什麼樣的囚籠能困住她？」
「我沒親眼見過，聽說她是自己走進去的，好像是為尋找一樣東西，八位大神官堵住入口，只待三年之期過去，便能永遠將她封印在那下面。」
「卑鄙！」
張玉冷笑道，他還是不信，憑東方姑娘的武功、智慧，怎麼也不可能被東瀛人騙到，其中定有隱情，這東瀛矮子說的話，不能全信，還需多方印證。
「我什麼都說了，閣下能放過我嗎？」
妙相試探著問道。
說出這些消息，他並無什麼負擔，只要自己能活命，他甚至沒有報信的打算，讓這尊域外天魔去冰火島與八位大神官拼個你死我活，那些老東西完蛋，自己才能摘去頭頂上的「貳」字。
「我們中土人最講信義。」
張玉慢慢鬆開踏住他胸膛的那隻靴子，抬頭望去，七丈高的鎏金神像，對著凡塵張開洪鐘巨口，凶神惡煞，少說有四五千斤。
「你既然擅長挪移力量，不如試一試這個。」
「轟隆~」
一聲震響。
「不——不————」
妙相眼神驚恐，七煞天王像正緩緩朝自己栽倒，而他渾身穴位被封閉，動彈不得，便像固定在鐵氈板上，等候大錘」砸落，化作一灘肉泥。
白衣人計算著神像倒下的速度，慢慢走到大殿門外。
妙相一邊恐懼，一邊怨恨：「卑鄙無恥，你言而無信————」
「我答應不殺你。」
張玉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逐漸被神像覆蓋的妙相。
「殺你者，七煞天王也。」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無數地磚瞬間破碎，煙塵乍起，整座大殿都震了三震，無數瓦片、梁木落下，片刻之後，四面牆壁跟著轟然倒塌。
張玉慢慢走出七煞神社，七八百人遠遠圍觀，誰也不敢上前阻攔，大德原義暗中鬆了口氣，為趕工期，他沒少偷工減料，原本還擔心被妙相查出。
這下好了。
張玉離開七鹿原，沒有再回到那個讓他覺得寧靜閒適的鹿泉村，繼續往北走，渡過一道海峽，到了扶桑本島，再從扶桑本島北海岸撐船出海，去尋那海波之上的冰火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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