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誅綠袍
第669章 誅綠袍
「變!」
道士手掐法咒,指向霸下屍身,念出了一個咒語。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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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陣地動海翻。緊接著,神奇的一幕發生了,那具高有一百五十丈、長三百丈的巨大龍戶,其體內蘊藏著的如山如海一般的龐然精氣開始外泄,融進由地肺玄黃氣與精衛神通共同作用所化的千丈大山中。隨即,千丈大山進一步增高,兩千丈,三千丈,三千六百丈,等到大山山尖冒出海面化作一座孤島時,大山終於停下生長。
此時,再看大山基底,霸下屍身因為失去所有精氣,已經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石雕,一個背負著龐然山嶽的無頭巨黿。
「轉!」
道士再念一個咒語。
但這一次,眼前的海中巨岳再沒有任何動靜,仿佛道士的咒語失靈了一樣。
不過,倘若這時還有精通望氣之術的他人在場,便能看出來,這座混合了大量地肺玄黃氣與真龍精元所形成的巨岳,此刻正在把山中精氣緩慢地釋放出來,散到虛空中,散到海水裡,散到海底早已枯竭的地脈中。
道士這是在遠洋中造出了一個靈島。
他想試試,此地位在遠洋與近海的交界處,還算不上是最偏遠,在這裡建一個靈島,看能不能借著大地之精的地肺玄黃氣與大海之靈的真龍氣血遺澤,讓這片絕靈海域重新煥發生機,或者說借著此地靈韻,把近海之靈氣吸引些過來,把靈海之範圍再往外拓一拓。
這個事,道士只當是無心插柳,且先這麼做了試一試效果。有就更好,以後可以為探索與治理絕靈之地做個參考。沒有倒也無妨,也談不上多大的損失。另外,把霸下的屍碑放在這裡,也是給以後的海上生靈做一個警告:
不要以為一走了之就能擺脫一切,但凡作惡,該還的債都是要還的。
等做好這些,從雷暴海飛過來的符籙也剛好到了,道士將之收起,然後再散去法相、
收起法寶、吞下金丹,隨即飛身出海。
此時,南海與蒼海上的兩處鬥法還未結束,道士是直接去了南海。因為黃海龍君那邊是再三強調過的,不要道士插手,道士也願意相信龍君的能力。至於說保元真人,這位當了幾百年的淨明教主,水法通天,又攜有斬蛟劍,對付一個元氣大傷的驪龍應該也是不在話下的。
只不過,雖說道士與這兩位都交好,但跟龍君那邊畢竟還涉及到未來海域劃分乃至黃海拓國名正言順的問題,道士不好幫忙。但保元真人這邊就沒什麼顧慮了,妖魔早除為好,免得留下什麼後患,也省的真人仙力消耗過甚,恢復起來還麻煩,這時候以多欺少就以多欺少了。
只片刻功夫,程真君就到了南海,戰鬥發生在瓊州島的東南方向,聲勢很大,遠遠就能看見。
綠袍此時本體已經顯出了驪龍真身,正在與保元真人的水官大帝法相搏鬥。只不過,綠袍此龍,先是丟了合道源頭桃花江,又主動舍了走江大瀆西江,道基連番受損,來到海上想要轉修海龍王,但這一共也才十來年的功夫,道傷哪裡是那麼好恢復的。而反觀水官大帝法相,配合著淨明水法,天然厭勝蛟龍,手上還持有專克蛟龍的旌陽劍,所以完全是壓著綠袍打,龍血已經染紅了這一片海域。
除此之外,妖魔以「丁乙陰靈珠」顯化的第二元神也被綠袍祭出,這個站位要遠離他的真身和近海方向,要更靠近遠洋一些。而且很明顯,這個第二元神還是在邊打邊撤。看起來,綠袍之前應該是想使一個金蟬脫殼的計策,寧願捨棄自己的龍軀真身,只想以第二元神脫逃。
這也好理解,旌陽劍在許祖手裡的時候,莫說蛟龍,就是真龍那也斬殺了不少,一旦來到了無遮無掩的海上,真龍氣息根本逃不過斬蛟劍的探查。只要綠袍不肯放棄肉身,那他就一定躲不過保元真人的追蹤撐殺,他唯一的逃生機會就是以「丁乙陰靈珠」締結的第二元神逃跑,然後隱姓埋名,謀求起復。
但顯然,保元真人身為當世一流的仙人,又哪裡是那麼好騙的。在察覺綠袍意圖後,立即把法相祭出並配以旌陽劍,自己本體則是祭出自身之命寶來追趕綠袍的第二元神,同樣是壓著打。
—在服用了大屍解丹後不必擔心精氣外泄而被迫飛升,且被道士告知還不用擔心其他龍王支援、不用擔心南海群妖攪局後,保元真人自是放開了打,毫無留手。
與此同時,已經遍體鱗傷的綠袍也看到了那個化成灰他都忘不了的道士在光明正大的往這邊飛馳,他大概也就知道,托天和沉陸都已經沒了,恐怕自己,也是在劫難逃。
綠袍實際上是有些想不明白的,局勢怎麼就突然差到這一步了?從這個道士在南荒構築道場、進表真君算起,這一共才過去幾年?怎麼北派和摩訶就全被一掃而空了?不是一直都在說北派要強過南派麼?他們就這點本事?還有托天和沉陸,這兩個平時又是在吹什麼牛?結果就這?
陸上沒活路,海上沒活路,甚至在遠洋都難以倖免,自己又能逃到哪裡去?
這一刻,綠袍近乎萬念俱灰。
除了絕望,更叫綠袍感到憤怒的是,當這個道士無敵於天下而要來平定海波時,他竟然不是第一個來找跟他有深仇大恨的自己,居然是去先殺的托天和沉陸,把自己交給了淨明派的商保元!
這是什麼意思?自己現在是喪家之犬,已經不值得他親自動手了嗎?
「你終於肯現身了!」
看到道士過來,綠袍老祖很是激動地樣子,整張臉都變得猙獰起來,不顧一切地要擺脫保元真人的攻勢,去直奔道士報仇。或許,他也已經通過鏡花水月一類的法術看到了托天與沉陸這兩條真龍龍屍的下場,所以此刻是完全豁出去了,不但是第二元神發了狂,同時也控制著傷痕累累的真龍軀體來撲道士,哪怕是保元真人的法相持著旌陽劍就跟在後面追著劈砍。
「真君小心!這妖孽要玉石俱焚!」
商保元此時哪裡還看不出綠袍的心思,一邊攻勢不停,一邊出聲提醒。但與此同時,保元真人當下也是足夠驚訝,這才過去多久?感覺自己與綠袍的鬥法才剛剛開始呢,真君那邊兩處戰場都已經結束了?真君之神威,已經高到如此境地了?這樣看來,那綠袍就是再怎麼要死要活,應該也是傷不到真君分毫的。
再看道士那邊,見綠袍仿若痴狂來打,自是絲毫不慌,手中掐一個劍訣,指向在綠袍真身之後急追的水官大帝方向,念了一聲咒語,言曰,「長虹飲海!」
「吃!」
只聽旌陽劍發出一聲清脆高昂的吟嘯,隨即,這把被水官大帝法相握在手中的絕世靈寶自行脫開了保元真人的掌控,「咻」的一聲飛出,當空化作一道青白相交的跨海長虹,觀其遁速之快、劍氣之盛,比之在保元真人手裡的時候,那也不知高到了哪裡去。
保元真人見狀,先是一愣,然後又暢然一笑,隨即停下了追擊的腳步。
方才,仙劍在脫手之前,有個明顯的向後用力的動作,他感知到了,也意識到真君這是在提醒他不必追了,以免綠袍隨時有可能自毀肉身或元神,傷到了自己,所以他有了一個停頓。等他看到仙劍化虹而去,更是完全放下心來,當即喜形於色。這招「長虹飲海」,是祖師傳下來的劍法,專為屠龍之術,秘傳絕學,後世子孫不成器,已經許多年不曾見過有人施展了。而衍化真君,也就是上次針對龍虎山的時候借過一次仙劍,居然就將之學會了。怪不得,怪不得自那次一別,仙劍回山之後便日夜吟嘯,躁動不休。
再說仙劍化虹,穿空跨海,速度快到了極致,只須臾功夫便追上了前方的驪龍真身,已經重傷且滿心怨恨的綠袍根本來不及反應,也做不出任何有效的抵擋,當即就被長虹從後方貫頸穿過。
驪龍那兩顆碩大的龍目碧睛驟然凝縮,顯然是不曾想到,兩人見面後的第一招,道士御使的竟然是來自自己後方的劍。
「昂—
—」
一道飽含痛苦的嘶啞龍嘯聲響起,劍氣長虹沒有完全貫穿龍身離體,反而是就這麼插在龍頸上。此時,可以看得清晰,劍虹從驪龍背頸貫入,從龍喉穿出,而就在龍喉那處,有一片逆生的黑鱗,邊緣處還帶著一抹月牙狀的白色,與驪龍全身墨綠色的順生鱗片有著明顯的差異。這就是世人口中常說的逆鱗,為龍屬妖精身上一等一的要竅,等同心膽泥丸,龍血從龍心泵出後就是經過此竅發往全身的。同時,這片龍鱗,也是龍屬妖精全身上下最為堅硬的鱗片。
劍虹貫龍頸而出,從內而外的戳翻了逆鱗,致使脫落。
血如泉涌。
逆鱗在空中飄飛。緊隨其後,整個驪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莫說衝殺,就是連當空騰飛都無法做到,徑直跌進了海里。
「轟!」
兩排巨浪直衝雲霄,龍血染紅大海。
想來,在不久之後,此方海域的水妖將會資質大漲,妖途通順,或有一些能者因此逆天改命,成為一方響噹噹的四境妖王也說不一定。
而就在龍軀沉海的同時,一團金色光華從龍首處飛出來了,這正是綠袍的本尊元神。
因為仙劍貫穿龍喉,刺落了逆鱗,也就卸掉了龍力,對於早已失去龍珠加上道基嚴重受損的綠袍來講,其元神根本無力再控制身軀,還不及時出逃,那就只剩被旌陽劍氣沖刷泥丸的份了。
這時候,便見綠袍的本尊元神又施展出了一個不知名的秘法,在一陣強光之後,忽然炸開,散作漫天的金色螢蟲,像是一場金色的雨,同時還像極了此魔早年間曾經使用的百毒金蠶蠱,也不知這兩者有沒有什麼關聯。
百萬螢蟲呼啦散開,飛向四面八方的各個角落。與此同時,綠袍的第二元神還在向道士繼續衝殺,其人一臉猙獰,儼然是上前尋死來了,為四散飛逃的元神螢蟲爭取時間。
這個老魔,真是狡詐,方才做出那樣一副山窮水盡、玉石俱焚的樣來,居然還是在做遮掩,本性還是想逃跑活命。他欲以第二元神逃跑,這也是一個幌子,真正的最後逃命秘法是化本尊之元神為蠶蟲飛遁!
綠袍此妖,做了幾百年的南派宗祖,論及肉身搏殺,或許不及其餘幾個真龍,但要說這些旁左小道,那真是層出不窮。也得虧是道士在露面之後立即出其不意的制住了他的龍軀肉身,否則的話,也不知他還能藉助龍軀施展什麼秘密招數。
只不過,眼前他這一招,沒了龍軀,沒了第二元神,相當於是捨棄了所有的一切,再把元神分化百萬,那就算是真讓他走脫了一個蠶蟲,應該也是無任何東山再起之機。哪怕是讓他成功借屍還魂,估計也就只能奪舍一個一境的小妖,這輩子還能不能化形結丹都不好說。
當然,即便是這樣,道士也不能讓他逃了。
程真君把手一揚,於是陰陽五行七色劍光全出。五行法劍結成陣,迎面罩住了綠袍的第二元神,將其困鎖虛空。此地為近海,靈氣充沛,五行劍陣紮根虛空,困住綠袍一個第二元神自然是綽綽有餘。他就是自爆元神,對於仙劍而言也非不可修復之創傷,他若不自爆,那就等著被先天五行煉殺。
至於陰陽二劍,自然是化作漫天劍絲,黑白光雨,數量何止千萬,去追趕殺絕那些元神蠶蟲綠袍技窮,來來去去也就這些招數,而破解這一招數,對於如今的程真君而言,那真是易如反掌。
道士都懶得去試探這些元神蠶蟲是不是跟當初的百毒金蠶蠱一樣,非要一次全殺,他直接就是這麼做了。兩件上品仙兵,陰陽相濟,只一個照面,在同一個瞬時,輕輕鬆鬆就把所有的元神蠶蟲給全部斬滅了。
隨之一同熄滅的,還有綠袍的活命之機。
此時,目睹這一幕,被困在五行劍陣中的綠袍第二元神的眼神已經完全沒了光華,只剩一片空洞。
—綠袍的巔峰,道士早已見識過了。而程真君當下之實力,則是大傷之後的綠袍難以企望的。至於說真君的巔峰又在哪裡,這也肯定不是綠袍所能見證以及想像的了。
眼見綠袍第二元神已經完全放棄了抵抗,但道士也沒想著專門走上前去跟這妖魔敘個舊、說個話。雖說綠袍與血神子確實是這次魔劫裡面的弄潮兒,兩個實打實的領袖人物,各自攪弄一方風雲。但說到底,也就是兩個為非作歹的魔頭,謀私利而害天下,對於這類人,實在話不投機半句多。於是,他念頭一動,先天五行劍陣收縮,便把綠袍的第二元神也給徹底絞殺。
一代南派宗祖,近古以來江南走瀆唯一真龍,神形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