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大夏老熟人,青河村大亂,金剛上師
第358章 大夏老熟人,青河村大亂,金剛上師,驚喜的徐寧
摩敖歷131年,九月二十五,夜間
青河村村口,一個身負長槍,面相沉穩的中年人,帶著一支十來人的狩獵隊,拖著兩頭體長七八米的獵物,從村外走來。
正值夜間,村口不光有執勤巡夜人員,進進出出的人也不少,中年人在青河村顯然有些名氣,一進村就有許多人跟他打起了招呼。
「張欽隊長,今天收穫滿滿啊!」
「哈哈哈,還行還行!」
「一晚兩頭中級寒獸,你這小隊實力越來越強了。」
「今晚運氣不錯,哈哈哈。」
…………
張欽一邊笑著應付眾人,一邊緩緩朝著村內走去,到了居住區,才轉身對著後方隊員道:「行了,這兩頭獵物你們拿回去先分,該上繳的上繳,分好了送我一份就行。」
「還是老規矩,隊長太好了!」
「哈哈哈,當然了,咱隊長是出了名的大方。」
「多謝隊長了。」
「多謝隊長!」
…………
一眾隊員聞聲紛紛道謝,隨後才四散著離去了。
最後僅剩下兩名隊員,跟著張欽繼續往村內西側的建築群走去,沿途還是不斷有人跟張欽打招呼,張欽也不厭其煩,面帶笑意的回應他們。
一直等街道上終於沒人了,張欽瞬間就收起了臉上的笑意,眼中露出一縷微光,轉頭看著身後兩個年齡與自己相仿的隊員,從身上取出了七張紙團,從中取出四個分別交給兩人,低聲開口道:「分頭行動,你們一人負責兩家,剩下三家我負責,切記小心行事,村裡的暗哨很多,一旦被發現,就前功盡棄了。」
「知道了,大人!」
兩人神色凝重的點頭,接過紙團立刻分散走開了。
張欽則繼續朝著村內西側角落走去,很快就來到一間普通木屋的旁邊,那木屋的窗戶是虛掩狀態,張欽神色很是警惕,再三確認周圍無人窺探,便不動聲色的輕抖手腕,紙團頓時朝虛掩的窗戶飛了進去。
丟完紙團他就迅速離開了原地,朝著別處走去,明顯是要打算尋找下一個地方了。
咻…………
木屋內,虛掩的窗戶後方,正站著一個年紀大概二十七八歲的白衣青年,他似乎早就知道了,紙團飛進屋內,還沒落地就被他接住了。
接住紙團後,他立刻朝著屋內走去。
青年輕車熟路的走入屋內後方一間靜室,靜室的火爐邊正坐著六人:一個看著七八十歲的耄耋老者;老者旁邊是個身形佝僂的老嫗;一男兩女,看著年紀都比青年要大一些,中年模樣;最後則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孩坐在最末端,臉色很是害怕。
這七人的配置要是讓徐寧看到,估計一眼就能看出問題,長者加兒子兒媳,再搭一個最小輩的長孫,這跟他帶人混入河下村時的情況,簡直一模一樣。
若是正常家庭,地位最高的當然是兩名老者,但實際情況顯然並非如此,青年一走進來,兩名老者加那個小孩,以及兩個女人立刻就站了起來,唯有坐在居中位置的那個黑衣中年人,沒有任何反應。
「拜見楊統領!」
「不必多禮,都坐下……」
白衣青年示意五人都先坐下,然後走到了黑衣中年人的旁邊,將紙團打開後恭敬的遞了過去。
黑衣中年人接過紙團,看到上面的內容後,目光頓時猛地一凝,低聲道:「要動手了!」
【九月二十八,天亮後半個時辰動手,青河村大亂】
白衣青年已經落座在中年人旁邊了,所以一側頭就能看到紙團上的內容,看到這段文字,青年眉頭先是微微一凝,但思索片刻似乎立刻就明白了,眼中露出一縷微光,對著黑衣中年人道:
「都統,江夏鎮這是計劃在青河村製造動亂,把大覺寺那群東西給引出來,然後趁這個時機,派其他人去窺探大覺寺的情況,沒錯吧?」
黑衣中年聞聲,轉頭看著白衣青年,臉上頓時露出濃濃的欣賞之色,點頭道:「憑這隻言片語,能看出江夏鎮的計劃,楊寧,你在本都統麾下做統領,確實是屈才了!」
若是徐寧此刻在這裡,肯定能一眼認出來,這白衣青年不是別人,正是八年前到紅木嶺繪製輿圖的北朔鎮御軍斥候,楊寧。
八年時間過去,年近三十的楊寧,臉上自然褪去了不少青澀,變得成熟了許多,只是眉宇間偶爾閃過的傲色,證明其心裡依舊有著身為北朔子弟的優越感。
「都統過獎了!」
聽到都統黃林的稱讚,楊寧輕聲自謙,隨後才繼續開口道:「江夏鎮在青河村潛伏了一年多,到現在居然連大覺寺的寺門都沒進去過,若不是去年底灞上把消息給捅了出來,咱們北朔恐怕至今還被蒙在鼓裡,誰能想到,橫江北岸竟冒出了如此龐然大物!」
回想八年前,自己來橫江北岸繪圖時看到的那幾家破落的小營地,對比此刻所處的青河村景象,自認養氣功夫不錯的楊寧,眼中依舊忍不住露出了一抹駭然。
「青河村的禦寒級只有兩百多,這不算什麼,問題是生活在村東那處禪院的帶發比丘,居然有五千多,力量雖然全都只有三鬃,但那也是實打實的禦寒級,這個數量,已經能跟咱們九鎮比了……」
楊寧說到這裡微微一頓,隨後才繼續道:「村東的那處禪院,還只能算是大覺寺的外圍區域,今年二月從禪院出來的十名正式比丘,實力全在二十鬃以上,其中最強的那個,甚至超過了五十鬃,若是大覺寺里的正式比丘都是這個實力,那九鎮可就麻煩了。
還有那五個詭秘莫測的上師,咱們到現在也沒能見到一個,就從目前看到的判斷,那五大上師,肯定都是顯陽級的強者,就是不知道,對比九鎮的顯陽級,他們實力到底如何!」
都統黃林聽到這些微微點頭,表情也異常凝重。
大覺寺的事,最早其實只有江夏和陲山兩鎮知道。
這也不難理解,橫江北岸的東側出入口,剛好被這兩個鎮一南一北夾住了,近水樓台,兩鎮自然是最早知道情況的。
可去年年底,灞上鎮的人居然也意外發現了這個大覺寺,江夏和灞上相鄰,又是九鎮中唯二瀕水的鎮,兩家關係本就極度惡劣,灞上鎮敏銳的察覺到,江夏故意隱瞞大覺寺的消息,是想獨攬好處,於是直接把消息給捅了出去。
如此一來,九鎮就全都知道了大覺寺的事。
九鎮又不是那些弱小的營地,大家心裡都清楚,詭怪雖然危險,但擊殺後必能帶來巨大的好處,如此情況下,另外七鎮自然不願讓江夏和陲山獨占好處。
於是乎,去年底在北方三鎮的牽頭下,一場由九鎮共同發起,針對大覺寺的行動,就這麼開始了。
名義上說的是殲滅詭怪,保衛九鎮安全,可實際上是為了什麼,大家自是心照不宣。
江夏和陲山兩鎮,去年就有人潛入青河村了,另外七鎮得知情況自然不甘落後,年初除幕陰鎮明確表示不插手此事,其餘六鎮都派人偷偷潛了進來。
而他們七人,就是北朔鎮派來的。
在青河村待了八個月,黃林現在才終於理解,為什麼江夏和陲山兩鎮在此潛伏一年多,都毫無建樹了。
這大覺寺,對外人,防的實在是太嚴密了。
寺院所在的赤龍湖,就在青河村東邊三公里開外,村東禪院那五千多帶發比丘,日夜都圍著大覺寺周邊兩公里區域不停地巡邏,想闖過這一關就難如登天了;
即便僥倖闖過這關,赤龍湖方圓一公里區域,還有一關,就是大覺寺內的正式比丘,那些正式比丘實力更加恐怖,而且人數似乎也不少。
上半年,六鎮每家都派了擅長隱匿的禦寒級高手,想靠近窺探寺廟,結果愣是沒一個人能回來,六鎮這時也反應過來了,江夏和陲山兩鎮明顯前面就已經吃過虧了,故意不說就是在坑他們的。
損失了一批高手後,六鎮也不敢再冒進了,就派人繼續潛伏在青河村里,慢慢打聽。
八鎮的想法也不複雜,只要派人潛伏在青河村里,時間一長,總能融入了村子的核心圈層,屆時不說能進大覺寺,最起碼也能獲得一些有用的情報。
可事實證明,他們又想簡單了。
不光大覺寺對外人嚴防死守,這青河村也是一樣的。
村子裡到處都是暗哨,但凡有人敢打聽大覺寺,或是那些六歲童子的情況,立刻就會引起注意,輕則被人盯上十天半個月,嚴重點直接就把你帶走了。
八鎮一開始不清楚這些,各鎮潛伏進來的幾組探子還相互聯繫,後面發現每個月都會有幾人被逮住,他們也學聰明了,互相也不再碰面,就用紙團傳信聯繫。
由於大覺寺離江夏鎮最近,所以八鎮在議事之初就決定了,此次行動由江夏鎮負責,另外七鎮的人都要聽從江夏鎮的指揮。
這才有了此刻,江夏鎮給他們傳信一事。
「都統,現在潛伏在青河村的八家探子,加起來最多也就六七十人,禦寒級估計一半都沒有,這麼點人想把整個青河村搞亂,可能性不太大吧?」
「什麼可能性不大,靠這點人根本沒有可能!」
黃林直接搖頭,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既是為了潛入青河村,那肯定要裝的像一點,全是禦寒級過來,人家肯定是會起疑心的,所以八家此次潛入的人員配置,幾乎都差不多,三四個禦寒級,配上兩三個掘地境,再加一兩個孩子。
黃林雖然不敢確定另外七家的探子數量,但可以篤定禦寒級總人數,不會超過三十個。
三十個禦寒級,都用不著村東禪院那五千多帶發比丘出手,光是青河村兩百多禦寒級,只要反應及時,都能輕鬆應付了。
靠這麼點人,想搞亂一個十幾萬人,規模快到鎮級的營地,簡直是異想天開。
楊寧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看著一眼那張紙條後,抬頭詢問道:「既然如此,那江夏哪來的底氣動手,這該不會是故意誆咱們,想借刀殺人吧?」
「那倒不至於,此次行動是八鎮共同商議出來的,江夏還不敢用這麼陰損的招式害人,我懷疑他們應該是增派人手了,這次拖的時間也太久了,八個月愣是沒打聽到一點有用的消息,繼續這麼拖下去,其餘七鎮都無所謂,倒是江夏壓力會越來越大的,他們著急提前動手,也能理解!」
楊寧聞言,立刻就會意了。
大覺寺詭怪的實力越強,離它們最近的江夏鎮,處境自然就越危險,而其他七鎮安全方面並無顧慮,最起碼短時間內沒有,現階段他們更多存的還是奪寶的心思,所以才會一點都不著急。
「不管怎麼說,年初潛入青河村之前,軍首就給咱們下了命令,一切都要聽從江夏鎮的安排,夏侯欽既然給咱們傳信,那就聽他的。」
「夏侯欽?」
楊寧聽到黃林把傳信人的名字都給叫出來了,先是愣了愣,然後很快就反應過來,看著黃林手中的紙團。
黃林揚了揚紙團,面露得意笑道:「我早年與夏侯欽打過幾次交道,所以認得他的筆跡,他現在力量應該有三十多鬃,實力跟我差不多。」
楊寧繼續問道:「那都統,咱們怎麼配合江夏?」
「製造動亂即可,西側角落這邊,正好沒住什麼大人物,到時放幾把大火,牽制一部分禦寒級即可。」
楊寧點了點頭,道:「不過這次出完手,咱們就得撤走了,不能繼續留在青河村了,希望江夏那邊安排的人,能真的打探出大覺寺的具體情況了!」
黃林聞言眼中閃過一抹幽色,也沒說什麼,繼續對著楊寧和另外幾人,安排起了大後天的具體行動細節。
………………
摩敖歷131年,九月二十八
天蒙蒙亮,青河村街道空蕩蕩一片,看不到任何人員活動,家家戶戶雖然都點著煤爐,但全村幾乎都聽不到任何動靜,顯然絕大部分人都已進入夢鄉了。
街道上偶爾有禦寒級巡視,但數量微乎其微,而且基本都集中在村口與村中心主樓這兩處位置。
冰淵的白天,總共也就兩個時辰,絕大部分人這個時間點,都正在深睡,所以這番景象,也算正常。
時間緩緩流逝,很快就過去了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一到,青河村的主樓下方,突然閃來了一道黑影,那黑影手裡還捏著好幾根火把,看到主樓一層地面的獸皮墊,直接就把火把給丟了上去。
滋滋滋…………
獸皮墊的表層都是細絨,被火一點瞬間燃起,隨後就瘋狂朝著其餘部位蔓延,而那個丟出火把的人,又迅速跑到另外幾處地方,將火把四處亂丟。
轟………………
青河村的建築,還是以木質為主的,火勢一大立刻就點燃了建築,然後就是無比迅猛的開始蔓延了起來。
「著火了?」
「主樓著火了,主樓怎麼會著火?」
「是有人縱火,有人在縱火!」
「快逮住那人,他在跑!」
………………
那人手中的火把還沒丟完,主樓內就衝出來好幾個禦寒級了,看著一樓火勢已經蔓延開,他們臉上滿是怒色,看到縱火的黑衣人,迅速就沖了上去。
「不止主樓,快看,村里起火的位置越來越多了,有二十多處,還在不斷增加!」
只可惜,還沒衝過去半步,一聲驚呼就從主樓上方傳了出來,所有人面色一楞,抬頭環顧全村的上空,表情瞬間都凝滯住了。
整個青河村的上空,起碼冒出了二十多道黑煙,數量還在源源不斷的增加,而且黑煙越來越濃,明顯是火勢正在迅猛變大。
咚……咚……咚……咚……
接連九道巨大的鐘聲,突然在主樓頂上發出,整個青河村所有沉入夢鄉的人,一下全都醒了過來。
「是主樓警鐘,有敵襲?」
「響了九下,這是在通知禪院的人來支援啊!」
「起火了,到處都起火,快去救火。」
「救命,我出不去,我不想死。」
「咱們也出不去啊,只有等禪院的比丘們來救。」
「怎麼會突然起這麼大的火?」
「救命,救命,救救我,我跑不出來。」
「敵人在哪兒?」
……………
這會兒還是大白天,人們即便都醒過來了,也走不出房子,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幾處火勢變大。
而那些住在起火房子裡的人,可就慘了。
他們怕被火燒,只能往外逃,有掘地境修為的稍微強點,能頂個十來秒,然後迅速鑽到附近還沒起火的房子裡躲著;那些伐木境和普通人,一出房子,還沒跑出三四米遠,就直接被寒光凍斃。
整個村子上空立馬變得黑煙滾滾,下方則是不斷增多的慘叫聲和哀嚎聲。
「先不要救人了,所有禦寒級十人一組,分散到村里給我殺了那些放火的人,不准放跑一個,禪院那邊的人馬上就來了,不用驚慌!」
「是頭領的聲音!」
「對,先解決那些縱火的狗雜種才對。」
「咱們救不了太多人的,先對付那些畜生!」
「比丘馬上就到了,那些人都跑不了。」
…………
大批禦寒級的第一反應都是救人,聽到頭領張誠的聲音,眾人這才猛地醒悟過來,迅速結成一支支十人小隊,分散到村內各處尋找那些還在繼續縱火的人。
照說青河村的反應也不算慢,可架不住縱火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前前後後還不到五分鐘,整個村子裡就有近三十處起火。
而且,這縱火的時機也恰到好處,正是所有人睡的最沉的時候,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應時間。
「畜生,給我住手,還想放火!」
砰!
儘管陸續有人已經找到了縱火者,甚至還開始交上了手,可火勢終究是沒能控制住了,以極其迅猛的態勢不斷擴張,整個青河村的上空頓時黑煙瀰漫,連天上原本飄著的雪花都被火燼取代,場面完全失控。
村中西側角落,一間木屋堆放煤石的位置,楊寧直接將火把丟了上去,隨後抬頭看著上空濃煙,眼中頓時掠過一絲驚色。
「這動手的絕對不止咱們這點人,我看估計上百人都不止,江夏鎮居然增派了這麼多人手?」
「不光江夏一家,其餘六家包括咱們北朔,應該也派了其他人來,不要囉嗦,繼續放火,已經有人在往這邊靠了,儘量吸引多點人,情況不對再撤!」
聽到身後黃林的話,楊寧面色一滯,立刻拿著手中火把開始找下一個目標。
「給老子住手,孽畜!」
不過就在這時,青河村一支小隊終於找了過來,那些人看到楊寧手裡拿著火把,二話不說取下弓箭,對著他就是一頓瘋射。
鏗……鏗……
黃林手持大刀擋在他面前,直接劈飛了數支鐵箭。
「我拖住他們,你繼續放火就行!」
「是,大人!」
楊寧回答完迅速轉身,繼續尋找下一個縱火點,青河村那支十人小隊,則被黃林帶著另幾人死死攔著,只能幹著急。
………………
村東處,夏侯欽領著二十餘人正在瘋狂縱火,這裡離禪院最近,青河村的那些禦寒級好像很放心,根本就沒人過來,這也給了他更寬裕的縱火時間。
然而,夏侯欽的臉色一點都不放鬆,他縱火的同時目光始終都盯著東側禪院位置。
終於,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猛地扭頭對著那些還在忘情縱火的人厲聲大喊:
「禪院的人到了,丟掉火把,往西邊跑,快!!」
他聲音里是帶著些慌亂的,眾人聞聲迅速都丟掉了手中火把,直接跟在他身後朝村子西側跑去。
咻…………
然而,終究還是有人慢了一步。
無數支尖銳的白箭驟然從東側飛來,形成一大波箭雨直接就覆蓋了後方兩個禦寒級的身體。
那白箭一看就不是鐵製的,倒像是骨骼的顏色,箭頭的尖銳程度顯然遠超想像,徑直穿透那兩人的身體不說,穿透過後還往前扎進了地面,只剩末段的箭羽還露在地表。
「不要回頭,繼續跑!」
夏侯欽看著腳下的白色骨箭,眉頭猛抽,注意到有人還敢回頭看身後,直接怒聲呵斥示意他們繼續跑。
「無知孽障,敢擾禪院安寧,所有帶發比丘,分散到村中各處,務必要將這些縱火者格殺勿論!」
一道怒聲突然從東側響起,已經跑到村中主樓位置的夏侯欽,鬼使神差的回過頭,看到村東側禪院內烏泱泱跑來的灰衣帶發僧人,瞳孔頓時掠過一絲喜色。
起碼有四五千,都出來了,好!
只是這絲喜色,馬上就轉變為駭然了。
咻咻咻咻…………
五千多僧人,幾乎人手都拿著一張白色強弓,對著村中各處射箭的同時,迅速分出了兩波人,朝南北兩個方向疾馳掠去。
而且他們射箭還不求殺敵,只一心將那些縱火者往中心主樓的方向驅趕。
「這是打算從南北兩個方向,將咱們這些人全都包圍起來,留在這裡了。」
夏侯欽一眼就看出了對方意圖,腳下動作卻一點不敢放慢,帶著身後二十餘人,瘋狂朝西側掠去。
「青河村所有禦寒級,去西側封堵要道,不要讓這些孽障逃脫了一人!」
又是剛剛那個對僧眾發號施令的中年僧人,開口了。
青河村頭領張誠,包括其餘的禦寒級,哪怕是正在跟縱火者交手的,聽到中年僧人的指令,全都放下了手裡的事,迅速朝村子西側集結了過去。
「停止縱火,往西側突圍,慢了就跑不掉了,快!」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南北兩個方向,已經被五千多身披灰衣的帶發比丘給占住了,他們已經分人在往西側那邊合攏,真形成合攏,他們這些人絕對跑不掉。
夏侯欽提醒眾人的同時,自己已經先一步逃到了村子西側的圍牆邊,當然,想直接出去是不可能的,因為青河村已經有不少禦寒級,提前守在這裡了。
「動手突圍!」
夏侯欽的武器,是一把銀制的九孔大刀,他舉刀沖入青河村一眾禦寒級中,宛入無人之境,大刀斬出的寒鋒,頃刻間便斬殺兩人,逼退了十餘人,硬生生打出了一個決口,還真有突圍成功的跡象。
可青河村的人也烈性十足,哪怕明知實力與他相差甚大,可還是有人源源不斷的衝上來,瞬間彌補了缺口不說,甚至聯手圍攻之下,還能傷到他。
「夏侯兄,我來幫你!」
就在青河村的一個禦寒級,快要用劍刺進夏侯欽的左胸之際,一道沉聲突然自夏侯欽耳畔炸響。
鏗!
一柄錘頭直徑足有半米的銀色八面錘,驟然從旁邊砸來,不光砸斷了那把劍,還直接將持劍那人的上半身給砸成了一團血霧。
「曹兄,多謝了!」
夏侯欽顯然認識來人,道謝過後,看到後面陸續趕來的人,臉上沒有喜悅,反而愈發沉重。
一個個灰頭土臉,身形有些狼狽的人,從村內各處合攏到了這裡,一看就知道是剛剛城中的縱火者,總計起碼在一百五十人以上。
現在已經過去二十多分鐘了,這麼長時間肯定有不少縱火者已經被殺了,還能剩一百五十人,只能說明今夜參與縱火的人,數量遠超想像。
這些人身上都帶著傷,有的身上還插著好幾支白色骨箭沒來得及拔掉,顯然都是被那五千多灰衣比丘,追趕到這裡來的。
而夏侯欽此刻之所以面色沉重,則是因為西側的土牆上方,已經被灰衣比丘給站住了。
所以此刻他們這一百多號人,已經無路可逃了。
「夏侯欽,今夜縱火是你們江夏鎮的計劃,不會就這樣沒後招了吧?老子可不想陪你死在這。」
「精心潛伏了大半年,就為了配合你這一個晚上,有什麼後手,都趕緊用出來吧,別耽誤時間。」
「老子在這也待膩了,趕緊的,我要回金山了。」
………………
積極配合了今夜縱火計劃的一眾人,此刻臉上倒並無太多緊張神色,其中幾個明顯是各鎮領頭的人,甚至都開始喊話,讓夏侯欽趕緊想辦法了。
聽到這些人的話,夏侯欽面色微沉,沒有回話。
他也是聽命行事的,哪兒有什麼後手,除非……
砰!
夏侯欽心中念頭稍動,剛想轉頭,一道驚天巨響就突然從西側土牆的上方響起。
一記近乎凝成實質,足有數十米長的銀色刀鋒,驟然從高空斬下,徑直劈在了土牆的上方。
噗嗤…………
要知道,那土牆上面,是站了很多灰衣比丘的。
這記銀色刀鋒斬下,起碼有十餘名灰衣比丘,來不及閃躲直接就被斬成了肉泥,剩下倉皇躲開的人,儘管撿回了一條命,但落地後要麼昏迷,要麼就是吐血不止,直接喪失了戰鬥能力。
砰…………
刀鋒落地,砸出一聲巨響,西側城牆直接化為齏粉,地面都被劃出了一道十幾米深的刀型溝壑。
猛烈的震盪波朝四周散開,周邊的一眾灰衣比丘,甚至夏侯欽等一百多人,都往後退了起碼數十米。
這一刀下去,西側土牆上空的黑色濃煙,竟直接被震的朝四周散開,地面飛沙走石,雪霧飛揚,場景簡直駭人到了極點。
「好強的刀!」
「周圍升溫了,是顯陽級強者出手了吧?」
「肯定是顯陽級,大刀,是江夏的哪位?」
「是夏侯章,江夏鎮的軍首。」
………………
雪霧散去,眾人才看清頭頂半空正懸浮著一道人影。
那人中年模樣,身材消瘦,略顯高挑,身著一襲金色錦衣,左手提著一把漆黑如墨的十二孔銀環大刀,凌空而立,淵渟岳峙,宛如烈陽,令人不敢直視。
「拜見軍首!」
「拜見夏侯軍首!」
下方率先反應過來的,是夏侯欽和一眾江夏鎮的人。
隨後其餘七鎮的人,竟也都紛紛對著半空行禮了。
看到其餘七鎮的人行禮,夏侯欽臉上沒有半點意外。
九鎮經過多年的深度交融,各家採用營地制度,包括官位名稱,其實都差不多。
軍首就是各鎮執掌軍權之人,九鎮都只有一個,當然只能由顯陽級強者來擔任。
不提夏侯章軍首的職位,七鎮這些禦寒級,對一個顯陽級強者行禮,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半空中的夏侯章,自是不會在意地上這些人對自己行禮的,他先是盯著下方的一眾灰衣比丘看了會兒,似乎並未發現什麼,然後就抬頭朝著東側,大覺寺的方向看了過去,面帶輕笑開口道:
「傳聞大覺寺有五大上師,不知夏侯章今日,是否有幸,能見一見?」
夏侯章話音一落,下方的一眾灰衣比丘,青河村的那些禦寒級,瞬間都群情激奮了起來,他們就像沒看到夏侯章懸浮半空的姿態,直接怒聲開罵:
「閉嘴!」
「孽畜,想見上師,你也配?」
「果然是九鎮的狗賊,跟狗皮膏藥一樣,都抓了那麼多細作,居然還有。」
「縱火傷人的孽畜,你有什麼資格面見上師?」
…………
夏侯章聽到下方人的叫囂,微微垂首,眼神里逐漸升起了一縷火光。
剛剛第一刀,他是收了手的,就一群不過三鬃實力的灰衣比丘,他全力一刀下去,最少要死數十人。
「看來那五位上師,沒教你們,要尊重強者!」
夏侯章慍怒低沉開口,右手輕抬黑色銀環大刀,對著下方剛剛出言不遜的那幾人,直接下劈。
「出言不遜,那就給本尊去死!」
叮叮……呼…………
銀環碰撞刀身,發出清脆的叮鈴聲,夏侯章的動作看著明明很輕,但斬出的刀鋒,卻如狂風般猛烈,將四周氣流抽空,形成一道銀色刀芒,長度竟比剛剛第一刀還要多一倍。
然而,下方一眾人,看到銀色刀鋒朝自己劈來,臉上沒有露出半點懼意,甚至大部分都沒停下對夏侯章的口誅,還在繼續罵他。
鏗…………
刀芒並未如預期般斬殺那些叫囂的人,甚至都沒能成功落地。
因為一個黃袍白眉的光頭老僧,突然站在了那群人的上方,伸出手輕描淡寫的接住了刀芒。
那老僧的身材異常魁梧,身高在兩米以上,渾身肌肉虬結,連脖子都比正常人粗,說他老是因為他眼睛上的兩條白色眉毛,若是只單看臉,他的皮膚如初生的嬰兒那般粉嫩光滑,白裡透紅,其實一點都不顯老。
「拜見大覺金剛上師!」
「拜見大覺金剛上師……」
老者一出現,下方五千灰衣帶發比丘,青河村的兩百多禦寒級,瞬間都齊刷刷的對著他跪倒拜了下來。
不光這些人!
「拜見大覺金剛上師……」
整個青河村內,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行禮聲,明顯是剛剛那些因火災而陷入了恐慌的村民。
這黃衣老和尚一出來,他們內心仿佛就平靜了,連火災都一下子拋到了腦後。
「夏侯施主,我大覺寺與你江夏鎮本為近鄰,理當和睦相處,你卻帶人來青河村縱火傷人,造下如此重的殺孽,本上師無論如何,也要為今日慘死的人,向你討個公道了!」
那金剛上師說話時,帶著很沉重的鼻音,話音落下他都沒等夏侯章回應,身體就驟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居然直接出現在了夏侯章的上方。
他面露一抹怒色,左手一抬,袖子猛的鼓譟而起,明顯是被裡面的肌肉給硬生生撐大的,隨即對著夏侯章的顱頂,就是猛地一掌拍了下來。
鏗…………
居然不用兵器,直接用肉身來對付自己?
夏侯章臉上升起一抹怒容,顯然是覺得自己被這金剛上師給小覷了,他猛地向上抬刀,對著那金剛上師的左手臂一記挑斬。
同為顯陽級,肉身都差不多,接一掌跟接一刀,誰賺誰虧,答案很明顯,夏侯章眼中露出一抹狠色,他就不信,這金剛上師真的敢跟自己硬拼這一下。
鏗……
越是不信的事,就越會發生,這句老話,此刻在夏侯章身上,算是得到了印證。
他的刀確實比金剛上師要快,所以率先斬中了對方的手臂,可預想中一刀斬斷手臂的畫面並未出現,而是發出了一道強烈的金石交錯聲。
自己的墨銀刀,內里材質是十萬鍛級的白銀,外面漆了一層增加韌性的墨豚油,論堅硬程度,放眼整個九鎮,絕對能排進前五。
那金剛上師的左手臂,居然比自己的墨銀刀還硬!
夏侯章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右眼皮猛抽,瞳孔閃過一抹駭然,迅速側頭避讓。
那金剛上師的左手掌,是朝自己腦袋劈下來的,對方的手比自己的墨銀刀還要硬,那這一掌要是拍在了腦袋上,後果…………
轟!
最終,夏侯章還是偏開了頭顱,可他的肩膀,還是被金剛上師的手掌給打中了。
他整個人就如同一枚炮彈,直接砸到了地面,在地上硬生生砸出了一個十米直徑的巨坑。
「這,力量……」
「金剛上師的力量,比夏侯軍首,要強?」
「直接被拍到地上,好像強的不是還一星半點!」
「這……」
………………
這一幕直接讓夏侯欽和八鎮的所有人,瞬間傻眼了。
咻…………
他們愣神的間隙,被砸進巨坑裡的夏侯章,倒是先一步沖了出來,他臉上滿是凝重,也沒有逃跑,而是左手握刀,繼續沖向了金剛上師。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跑!」
八鎮禦寒級聞聲,立刻都反應了過來,想都不想,直接朝著剛剛夏侯章轟開的西側土牆位置,往外奔逃。
「不能讓他們跑了,追!」
一眾灰衣比丘,連同青河村的禦寒級,自然都不會這麼坐視他們逃走,在為首僧侶的命令下,烏泱泱的人潮瞬間都從後面追了過去。
砰!
而天空中,兩大顯陽級的交戰,還在持續。
就在村西側大戰打的不可開交之際。
誰也沒發現,村東區域,一棟普通的木屋內,徐寧正用一隻獨眼,透過窗戶縫隙,死死盯著這邊,臉上此刻滿是驚喜與動容。
「太值了,這躺來的太值了!」
「不枉我在這間屋子裡足足蹲守了五天。」
「九鎮居然都派人潛入了青河村,還開始動手了。」
「顯陽級都來了,夏侯軍首,是江夏鎮的顯陽級。」
「這個金剛上師的體魄,明顯強過一般的顯陽級,這個夏侯軍首大概率不是對手,而似這樣的上師,大覺寺里居然還有足足四個。」
「五千帶發比丘,全都是三鬃實力的禦寒級,這還只是禪院的實力,那大覺寺裡面絕對更恐怖……」
…………
徐寧臉上滿是喜色,誰能想到,他竟誤打誤撞碰上了八鎮的人動手,這一下探聽到了消息,比他前面半年在河下村加起來都多。
「差不多了,該回去了,有這麼多收穫,足夠了!」
徐寧打定主意,直接準備離開,他現在就在禪院的附近,那五千帶發比丘都出去了,這會兒離開青河村沒人會發現。
不過正當他準備動身離開之際。
突然,村東附近的幾處木屋裡,冒出了十數道人影,飛快朝著東側禪院那邊疾馳而去。
徐寧表情一愣,趕忙轉身朝東側看去,當發現那些人直接掠過禪院,朝著更東邊靠近,他眉頭微凝,轉頭看著西側還在戰鬥的兩個顯陽級,瞬間反應了過來。
「原來如此……」
徐寧看著那十幾人馬上就要靠近東側的赤龍湖,沒有絲毫遲疑,直接跳下木屋朝著那邊靠了過去。
這麼好的機會,他當然不能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