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援軍聚首,烏合之眾,意外之喜,戰


  第369章 援軍聚首,烏合之眾,意外之喜,戰起

  摩敖歷131年,十月二十號

  無論七鎮的人怎麼看,江心凡的鎮首通牒,最終還是發揮出作用了。

  七鎮的禦寒級援軍,幾乎都是卡著點,趕在天亮前的最後一刻,同時抵達鴻關大營的。

  「光鴻關大營這兩千鎮御軍能頂什麼用?赤鱗軍都不拉出來,我看江夏鎮,壓根就不想跟大覺寺打,何必還要假惺惺的,讓我們七鎮派援軍來?」

  只可惜,人一到齊,氣氛就有些不對勁了。

  盧陽七鎮隊伍一進鴻關大營,最側翼那支隊伍的領頭者就開口了,他大概環視了一圈大營內的士卒,隨後就語帶冷笑的開口了,似乎生怕別人聽不到,他還故意運轉氣血,加大了些音量。

  「那是灞上鎮的副院首向天成!」

  盧陽聽到旁邊陳一清的耳語,微微點頭,因為同處橫江東岸,灞上和江夏兩鎮因水域爆發過不少矛盾,兩家積怨已久,向天成此刻的表現不算奇怪。

  

  向天成年紀看著大概四十出頭,面相有些陰鷙,背著一柄銀色闊面大刀,刃面看著足有十五公分以上。

  他身後跟著兩百多人,顯然是灞上鎮此次派來的禦寒級援軍,從這個人數基本就能看出來,灞上跟江夏兩家的關係,應該是極度惡劣的。

  此刻七鎮援軍都已到齊,盧陽已經大致觀察過了。

  北朔、金山、武川三鎮派來的禦寒級援軍,人數均在350以上,北方三鎮實力最強,說的過去;龍谷、陽瞿、陲山三鎮的人數略少,但也在270左右;唯獨灞上鎮來的人只有200出頭,在七鎮隊伍里異常顯眼。

  來的人最少,意見還最多,這是想故意鬧事啊!

  盧陽看著灞上鎮那兩百多人,臉上大多帶著冷笑,心中頓時連連搖頭,最後把目光放到向問天身上,看他接下來還能說些什麼。

  九鎮制度相近,所以軍種配置也相近,各家基本都有兩個軍種,一種叫鎮御軍,屬於普通軍隊,士卒均為掘地境極限修為,帶兵統兵的基本是禦寒級;

  另一種是各家的精銳軍種,士卒都是禦寒級,如北方三鎮,北朔以鎮冠名的北朔軍、金山的金甲軍、武川的玄甲軍……剛剛向問天嘴裡說的赤鱗軍,應該就是江夏鎮的精銳軍種。

  其餘八鎮的軍隊人數,盧陽雖然不清楚,但他知道北朔的,北朔鎮御軍有十五支,總計一萬五千人,北朔軍則有四支,總計四千人。

  江夏肯定不如北朔,鎮御軍估計也就萬人規模,精銳軍種撐死了也就兩三千。

  剛剛進來時,盧陽也觀察過,鴻關大營此刻,確實只有兩千大軍,穿的基本是百鍛戰甲,顯然是鎮御軍。

  不過大營的後方,也就是鴻關村內,也有很多披甲的掘地境在巡視村子,不出意外,那裡面應該也有一大批人,就是不知道具體有多少。

  盧陽思索之際,向天成這邊又不依不饒的開口了。

  「照向某說,這大覺寺的禍端,是誰惹出來的,就該由誰來負責,江夏不是喜歡占著橫江北岸……」

  「既然如此,那向天成,你帶人回灞上吧!」

  只是這次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人給打斷了。

  大營後方主帳門帘被掀開,一個身著青色錦衣的中年人從裡面緩緩走了出來,他目光直視向天成,明顯是在說,自己不是在開玩笑,向天成現在就可以帶人回灞上鎮。

  「江副軍首!」

  「見過江副軍首。」

  「拜見江副軍首。」

  …………

  江元龍一出來,其餘六鎮領頭的副院首,都紛紛給他行禮,看到這一幕,盧陽頓時眸光微閃。

  副軍首權利當然比副院首要大一點,但江元龍是江夏鎮的副軍首,其餘六鎮的副院首給他行禮,拜的自然不是他的職位,而是他的實力。

  黃天行的實力估計在四十鬃左右,連他都要行禮,這江元龍的實力必然在他之上。

  「怎麼,不敢走?」

  向天成此刻表情有些僵硬,被江元龍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第二次質問,他面子上自然掛不住,可馳援江夏是鎮首的命令,借他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帶人離開。

  而且,說不定江元龍就是故意激自己走的。

  想到這,他更是神情閃爍,抬頭看著江元龍,一言不發。

  「既然不敢走,那就閉上嘴,乖乖聽本軍首號令,此次聯合起來抵禦大覺寺,是八位鎮首上個月底,共同商議決斷的,你們誰心裡若是有意見,大可帶人離開鴻關,本軍首絕不阻攔。」

  江元龍明顯是打算給七鎮援軍一起來個下馬威,鎮住向天成後,目光掃視其餘六鎮的人,繼續道:「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決定好了留在這裡,那接下來戰場上的一切事情,都要聽我安排,誰敢陽奉陰違,上陣不出力,延誤軍機,就別怪本軍首不客氣了!」

  這番話,其實就已經很不客氣了。

  江元龍畢竟只是江夏鎮的副軍首,直接把七鎮的援軍都當成下屬,哪怕知道他並無私心,只是為了接下來的戰事能更順利,但黃天行、上官炎、秦元海等六鎮副院首,臉色都是有些不好看的。

  向天成就更不用說了,畢竟江元龍剛剛,已經在六鎮人的面前,對他不客氣了一次。

  「要留下的,就隨我進帳,元化、夏侯欽,你們倆帶其餘人領取軍備,再給他們安排好住處。」

  「屬下遵命!」

  江元龍給兩個屬下交代完後,直接轉身回主帳,黃天行等領頭的七人對視片刻後,也朝著主帳走了過去。

  「諸位,請隨我來吧!」

  江元化和夏侯欽兩人則分別領著七鎮的隊伍,朝著大營後方走去,準備給他們發放軍備了。

  七鎮既然是援軍,那自然不可能自己帶軍備。

  個人慣用的兵器,關係到上陣後能發揮出的實力,不可能臨時發放,但戰甲和療傷丹藥沒關係,這部分物資,自然要由江夏鎮來出。

  盧陽和東嶺的31個人,很快就領到了一套百鍛鐵甲和二十枚回元丹,還分配到了靠近鴻關村的一棟軍用木屋裡。

  趁著江夏一名士卒帶自己前往住處的時候,盧陽悄悄塞過去一枚銀錠,將近期的軍情全都給打聽出來了。

  「居然才發一套百鍛鐵甲,最多也就能防一下普通禦寒級射出的箭,聊勝於無,這江夏鎮還真摳門!」

  「這回元丹倒是不錯,可惜跟咱們大夏的血瘡丹差太遠了,只能臨陣調息用一下,對外傷幾乎沒效果。」

  「千鍛鐵甲鍛造難度太高,哪家不當寶貝疙瘩?連江夏的鎮御軍穿的都是百鍛鐵甲,能給咱們這些人發一套,也算不錯了。」

  「也對,咱大夏的千鍛戰甲也不多,士卒現在穿的基本都是百鍛級的雷夔金甲。」

  「九鎮的鍛造工藝不行,咱們的百鍛級雷夔金甲,防禦能力,已經能跟他們的普通千鍛戰甲比肩了。」

  「那倒也是。」

  ………………

  一進木屋,眾人的話匣子就打開了,打量了一番剛領到手的戰甲和丹藥,紛紛發出了評論,不過為防隔牆有耳,眾人說話聲音,還是壓的很低。

  盧陽自是不會去參與眾人的議論,外面已經天亮,他直接放下手中戰甲走到窗邊,打量後方的鴻關村。

  「大人,七鎮馳援的禦寒級,大概有2100人,剛剛進來時我就觀察過了,鴻關大營內的禦寒級,大概是800多人,再算上兩支鎮御軍,也算不弱了。」

  王韜一開口,眾人頓時都安靜了下來。

  朱順也點頭道:「當然不弱,三千禦寒級里,二十鬃以上實力的,保守估計有一百多,兩支全副武裝的正規軍,我看鴻關村內,應該還有數萬掘地境守軍,就是不清楚具體數目,這麼多人,守一個鴻關隘口,應該是很輕鬆了,除非大覺寺傾盡全力,否則應該是很難攻破的。」

  大覺寺的情報,他們是跟盧陽一起看的,所以與九鎮不同,他們都很清楚大覺寺的真正實力。

  林凡這時卻搖了搖頭,朝朱順道:「剛剛大人找那個士卒打聽到的內容,你們沒聽到麼?大覺寺有讓掘地境日間作戰的手段,不要只算禦寒級,掘地境的人數一旦過多,勢必會影響戰局的。」

  朱順聞言一愣,剛剛盧陽打聽的時候他就在邊上,所以也聽到了,眉頭稍凝問道:「就靠青河浦那兩萬掘地境影響戰局,誇張了吧?」

  讓掘地境擁有日間作戰能力的手段,確實無解。

  但青河浦的人數太少,也就兩萬掘地境,算上攻打金壁龍河時的損失……

  朱順想到這裡,立刻明白了林凡的意思,神色微微一變道:「你的意思是,在金壁龍河兩村被控制的那五萬掘地境,會調轉槍口幫著大覺寺攻打鴻關?」

  林凡頓時點了點頭。

  王韜則補充道:「不一定會全幫,但金壁龍河兩村的掘地境肯定會幫,按剛剛大人打聽的消息,這部分最少也有兩萬出頭掘地境,這麼算下來,大覺寺的掘地境人數,最少就有四萬多。」

  金壁龍河兩村普通人和伐木境都被控制了,家眷都被控制了,這些掘地境的倒戈幾乎就沒懸念了。

  「四萬多掘地境,若是調度得當抓住白天戰機,再加上五千禪院比丘,攻破鴻關不是難事。」

  聽到王韜這句話,朱順面色微變,顯然反應過來了。

  江夏一方,即便算上援軍,也是3000對5000,目前在禦寒級的人數方面並不占優,但勝在是防守方,有些劣勢也還能接受,江夏這邊真正的優勢還是在軍隊上,兩支鎮御軍的實力,必然遠超大覺寺那邊普通掘地境胡亂組成的軍隊。

  問題是鎮御軍的實力再強,也只能夜戰,只要大覺寺挑准了白天跟你交戰,你就只能傻眼。

  「所以此戰關鍵是主動,必須要夜間,主動找大覺寺開戰,可這樣一來,江夏就勢必要帶大軍進鴻關,攻打龍河村,防守優勢蕩然無存。

  當然,若是能傾盡全力,帶上己方大軍和鴻關村裡的所有掘地境,齊心協力之下,未必沒有一戰定乾坤的機會,可你們看看七鎮援軍的情況,能做到麼?」

  聽到王韜的話,盧陽回過頭來,笑著道:「七鎮我可不管,光是咱們就不可能跟江夏齊心協力,王大人說的不錯,此戰最重要的是主動,可恰恰最難做到的也是主動,那江元龍是個聰明人,他早就看出來了,剛剛七鎮援軍一到,他立刻就來了個下馬威,應該就是奔著抓主動權來的,希望能震住七鎮的人馬,他好統一指揮調度……」

  說到這盧陽頓了頓,繼續搖頭道:「他有點手段,但還是太心急了點,不用想也知道,七鎮這些人,不管他如何震懾,都只會根據自家鎮首的命令行事,若是各鎮鎮首嚴令他們配合江夏,那不用江元龍震懾,他們也必會照做,可現在看來……」

  王韜、林凡、朱順三人頓時連連搖頭。

  一來就跟江元龍對著幹的向天成就不提了,其餘六鎮領頭的副院首,明顯都不是很配合的態度,剛剛他們被江元龍的實力震懾住了不假,可真正牽涉到大軍調度行事,他們怎麼會隨隨便便聽江元龍的?

  「所以此戰關鍵,就看江元龍能不能讓七鎮援軍跟著他一起主動進攻大覺寺,目前來看希望不大,除非七鎮鎮首給自家人下令。」

  朱順一說完,王韜立刻就接話道:「還得要快,大覺寺又不蠢,我來的時候就發現了,鴻關村周邊有不少暗探,隘口附近估計更多,兩方大軍離的這麼近,但凡有人員調動,全都心知肚明,江夏慢一天,大覺寺準備時間就多一天,他們要是先一步,帶著大批掘地境,挑著白天來攻打隘口,那江夏必敗無疑。」

  「屬下覺得,此戰江夏必敗!」

  王韜話音剛落,盧陽等人還沒開口,後方就傳來了一道篤定的年輕聲音。

  四人轉頭一看,才發現是李虎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盧陽、朱順、林凡三人看到李虎,臉上都升起了一抹笑意,王韜則神色有些複雜。

  李虎的身份不簡單,從血統上來算,他當然是典獄部司正李天成的孫子,領主夫人李玄靈的侄子,可李虎從來都不以這兩個身份自居,顯然對李氏始終都心存芥蒂,不過也算誤打誤撞,恰巧這一點,讓盧陽和朱順這些老大夏人,對他觀感很好。

  盧陽好奇問道:「李虎,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李虎拱手行禮,搖頭道:「大人,我剛從那邊領軍備回來,灞上、陲山兩家的禦寒級已經開始鬧事了,兩鎮的領頭都過去了,江夏這邊有個叫夏侯欽的,調解了半天才把兩方人勸走,我在邊上看了半天,那兩鎮的人離開時,心裡明顯還憋著氣。

  多方聯合,最怕的就是各懷鬼胎,這還沒開打,就開始出問題,等上了戰場就更不用說了,那江元龍手段再厲害,也不可能把兩千多人全都糅合起來,這就是一群烏合之眾,真上了戰場,只會拖後腿,說不定還不如江夏一家跟大覺寺作戰。」

  聽到李虎這番話,盧陽頓時露出了笑容,隨即思索片刻,轉頭看著眾人沉聲開口道:「不管怎麼說,此戰勝負都與我們無關,我對你們的要求只有一個,就是保命,夏人命貴,要死也要為我大夏征戰而死,我可不希望你們稀里糊塗把命交到這兒了,當然,若是能在戰場順帶挑起一些各鎮矛盾,那就再好不過了。」

  「屬下遵命!」

  夏人命貴,眾人聽到這四個字,表情都微微一肅,立刻拱手對著盧陽齊齊回答。

  「從鴻關進去往西先是龍河、再是金壁,往西五十公里後就到了青河浦,青河浦過去就是咱們大夏的白陽駐點了,戰場若是一直都在鴻關這邊,我們就沒機會向夏城傳信,不過戰場一旦西遷……」

  王韜搖了搖頭,打斷盧陽道:「大人多慮了,江夏跟大覺寺交戰的事,夏城已經知道了,領主豈會不派人在這邊盯著,甚至可能他本人都在,我甚至懷疑,鴻關附近這麼多暗探裡面,有咱們大夏的人。」

  盧陽聞言一愣,隨即便點了點頭。

  「也對,畢竟離的這麼近,領主不會……」

  「敢問,這裡可是北朔東嶺村營房?」

  正欲開口說話的盧陽,突然被門外一道敲門聲給打斷了,聽到門外陌生的聲音,屋內眾人立刻都神色警惕的站了起來。

  盧陽眉頭微凝,抬手示意眾人坐下,隨即對著門外沉聲回應道:「是東嶺村營房。」

  「金山谷譚村寒封,有要事求見盧大人。」

  寒封!

  屋內王韜、林凡、朱順,包括其他所有人,表情都微微一變,騰的一聲就站了起來。

  盧陽昨日夜間趕路時就看到寒封了,可他沒跟屋內這些人說過,所以屋裡這些人,反應這麼大,就是單純因為聽到了寒封的名字。

  其實可以理解,寒封是寒瓊頭領寒九離之子,天賦還不低,在隴右的名氣本來就不低,王韜和其他來自隴右的禦寒級,自然都是聽說過的。

  關鍵是,盧陽這三年多,可沒少帶著東嶺的人,打聽寒封的下落,所以屋內所有人都知道怎麼回事,反應才會這麼大。

  「寒封,他去金山了!」

  「這人得除掉啊。」

  「大人。」

  ………………

  「稍安勿躁!」

  盧陽此刻心情也有些震動,但他還是先安撫眾人,隨後緩步走到門邊,伸手打開了門。

  五年前,寒封從暗道逃走時只有三十不到,現在應該也才三十出頭,對比他的修為其實算的上很年輕了。

  「十七鬃,實力都跟我差不多了。」

  盧陽打開門的瞬間,立刻就判斷出了寒封的實力,隨即便直接邀請他進來。

  寒封看到盧陽時,表情明顯有些複雜,然後看到屋內的一眾人,發現不少熟悉的隴右面孔,而且正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微微吸了口氣,直接走了進去。

  「寒兄,這幾年,你可讓我們一頓好找啊!」

  盧陽順手關上了房門,李虎帶著幾個禦寒級立刻就堵在了門口,王韜、林凡、朱順三人也站了起來,不著痕跡的將寒封給圍了起來。

  「盧兄,諸位大人,不必如此,夏頭領當年於寒某有恩,寒封今日主動登門,就是不想造成誤會,我不會將東嶺的事告訴金山鎮,也絕不會揭露諸位身份。」

  聽到寒封的話,盧陽表情沒有多少變化,只是凝視了他片刻,隨後才沉聲道:「寒兄不光知道東嶺,還連我的名字都打聽到了,知道的倒是不少啊!」

  寒封剛剛敲門問是不是東嶺營房,然後又直接把自己的姓氏叫了出來,顯然來之前已經打聽很多了。

  儘管知道當年是夏鴻主動放走了寒封,而且寒瓊營地後面能活下來的人,基本都是夏鴻親手救的,於情於理對寒封確實有恩。

  可東嶺那條通道,實在是太重要了!

  而且,寒封今日主動登門來找自己,是什麼意思。

  莫不是想拿這個來要挾自己?

  盧陽不敢賭,他盯著寒封,內心依舊在權衡,要不要在鴻關大營這裡冒險,徹底讓眼前的寒封閉上嘴。

  寒封明顯看出了盧陽的心思,臉上露出一抹苦笑,趕忙道:「盧兄且放寬心,寒封今日來找你,只是想打聽一下我兩個妹妹的下落而已。」

  …………

  聽到寒封的話,盧陽愣了一下。

  其餘幾人也都神色一凝,隨即王韜便想起了什麼,眉頭微凝道:「你兩個妹妹,是不是叫寒月寒霜?」

  寒封臉上頓時露出一抹喜色,看著王韜重重點頭。

  寒月,寒霜……

  盧陽表情瞬間就鬆弛了下來,連同朱順、林凡,還有屋內的所有禦寒級,神態立馬也變得輕鬆了許多。

  看到屋內眾人的神態變化,寒封意識到他們都明顯認識兩個妹妹,趕忙抬頭詢問盧陽道:「盧兄,還有諸位都認識我那兩個妹妹?」

  「何止,你兩個妹妹現在可是我大夏的紅人……」

  寒姓本來就極少,大夏現在哪怕八十多萬人,也找不出幾個來,最出名的,而且年齡剛好又符合寒封妹妹這個要求的,當然只有長期在摘星殿侍奉領主夏鴻一家人的侍女官,寒月和寒霜兩姐妹。

  這兩人,居然是寒封的妹妹!

  盧陽一邊給寒封講述寒月寒霜的事,另一邊心思也逐漸開始活泛起來了。

  而寒封這邊,聽到兩個妹妹成了領主夏鴻的侍女,而且還都突破到了禦寒級,臉上也掛滿了喜色。

  五年前,他帶那一千多人離開寒瓊駐地時,最後悔的就是沒能找到自己兩個親妹妹,不是不想帶,而是當晚白露詭控制的武雄,將整個寒瓊葫蘆谷禍害的一塌糊塗,死的死跑的跑,他根本就找不到自己妹妹。

  這五年時間,他沒有一天不活在內疚中,這次受金山鎮的召集來馳援江夏,他沿途看到盧陽時,一下就想起來了,五年前暗道里夏鴻放自己離開時,盧陽就站在他的身後。

  再加上盧陽當時露出的反應,讓他更加確定了,大夏已經清理出了那條暗道,有人滲透到北朔鎮來了,於是就壯著膽子上門來找盧陽打聽了。

  此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而且得知兩個妹妹不但在大夏過的很好,修為也很高,心情自然舒暢許多。

  「多謝盧兄告知我這些消息,五年前我就懷疑她們兩人沒死,從暗道離開隴右這五年,我每天都在擔心她們兩人過的不好,如今總算是可以安心了。」

  「寒兄客氣了,你兩個妹妹可不光是過的好,你問問這些人,平日在夏城,誰見她們不是客客氣氣的,就是盧某,都少不了讓她們幫忙啊!」

  屋內王韜等人立刻都連連點頭。

  寒月寒霜的地位,還真別說,是有些特殊的,都不要說他們這些人,就是司丞夏川見了,大多數情況下也是要笑臉相迎的。

  寒封看到眾人反應,頓時笑著拱手,確定了兩個妹妹真過的不錯,對大夏一眾人的觀感也好了許多,隨即面露一絲難色,對著盧陽躬身拜道:「寒某有個不情之請,還望盧兄能答應我。」

  對寒封的請求,盧陽心裡有些猜測,他立刻上前扶起寒封,笑著道:「你我同為隴右人,別說一個,就是十個要求,盧某也必會答應,寒瓊請說。」

  「此次江夏戰事結束,回到北邊後,寒某能否借東嶺通道去一趟隴右,寒某別無他意,五年了,我只想親眼再見見兩個妹妹。」

  「好說,此次回去後,寒兄儘管來東嶺找我……」

  盧陽直接爽快的答應了寒封,說到後面又頓了頓,表情逐漸變得凝重道:「不過,這暗道事關重大,寒兄可否向我保證,不能告訴其他任何人?」

  寒封當即拍了拍胸口,沉聲道:「盧兄放心,寒某保證,若向其他任何人說出暗道之事,寒氏滿門必不得好死,我寒封本人今生今世永無突破顯陽境之時。」

  能發出如此毒誓,顯然意味著寒封,已經察覺到了那條暗道對大夏的重大作用了,隨隨便便發誓,肯定是糊弄不過去的。

  「好,寒兄爽快!」

  盧陽此刻也算是真放下了心,拉著寒封敞開心扉聊了一會兒,才送他離開。

  「這算是意外之喜了,想不到與寒封有這層淵源!」

  轉身回到屋內,盧陽臉上明顯帶著濃濃的喜色。

  朱順這時也忍不住開口道:「莫不是領主五年前,早就知道了寒月寒霜的身份,所以才會把這兩人放在身邊當侍女的。」

  眾人聞聲表情都一愣,隨即臉上滿是佩服之色。

  盧陽更是連連點頭道:「應該真是這樣,剛剛寒封進來時自稱是谷譚村的,所以他並未進入鎮城,只是金山鎮下轄村級營地的人,對金山歸屬感必然不強,只待這次回到北朔,讓他來大夏走一趟,再加寒月寒霜這層關係,勸他投誠肯定不難。」

  眾人聞聲,頓時都點了點頭。

  大夏雖然向其餘八鎮都放了禦寒級探子,可這些臨時派出去的人,如何能比得上已經在金山鎮待了五年多的寒封,只要寒封投誠,那他們就能迅速掌握金山鎮的許多情況,這可慢慢打聽要快的多。

  「接下來就靜觀大戰變化,每往後拖一天,大覺寺的威脅就大一分,看看這江元龍,到底能不能把七鎮這些人給治服了!」

  盧陽轉過頭,看著大軍主帳方位,眸光微凝。

  …………

  事實證明,江元龍手段還是稍微差了點。

  七鎮援軍,是趕在十月二十號天亮前抵達的,後面等天一亮,江元龍就召集了七鎮統領議事,具體不知道商量了些什麼,反正過了兩天,又有一批新的軍備發下來了。

  從江夏鎮城一共運來了一百五十套千鍛戰甲,七家援軍中,基礎力量在二十鬃左右的禦寒級,都用原本發下來的百鍛鐵甲,去換了一套。

  盧陽運氣不錯,也在其中。

  新軍備發下來後,又是一輪新的議事,然後又不知道商量了什麼,總之大軍還是沒有出發。

  一直等到了十月二十五號,七鎮的掘地境陸續到了!

  最先抵達的,當然還是距離最近的灞上鎮,然後就是陲山、龍谷、陽瞿,最後才是北方三鎮。

  七鎮的掘地境大軍,那數量可就太龐大了,跟禦寒級部分一樣,北方三鎮最多,各家都派了近兩萬人;中部陲山三鎮都是一萬五;灞上穩定發揮,一萬出頭。

  這麼一算下來,整個鴻關大營,不算江夏的人,光掘地境大軍,就有將近十二萬了。

  七鎮不是同時,而是陸續抵達的,所以等距離最遠的北朔鎮援軍抵達時,已經是十月三十號了。

  十天時間,盧陽也摸清了鴻關村裡的情況,江夏鎮在鴻關村里放了五萬掘地境,再算上鴻關大營里的兩千鎮御軍,也就是說,此刻江夏一方手上的總兵力,已經高達十七萬多,將近十八萬了。

  這個量級的大軍,就是不考慮禦寒級,只要找到機會跟大覺寺打夜戰,用人數堆也能把大覺寺給堆死了。

  然而,江元龍居然還是沒能搞定七鎮的人,愣是拖到了十一月初五,大軍也還是沒能往前走一步。

  江元龍每天都在召集七鎮的人議事,可議來議去,半個月時間過去了,大軍愣是沒能動彈一下。

  奇怪的是,大覺寺那邊,居然也沒有動靜!

  盧陽能確定,此刻雙方密探肯定都不敢放鬆一下,必然是日夜兼程的盯著對方的,只要大覺寺有動靜,鴻關這邊必然會有反應。

  雙方好像就這麼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之中。

  十一月十五號,東嶺營房內。

  朱順透過窗戶看著一片平靜的大營,臉上滿是困惑。

  「就這麼拖下去,每過去一天,大覺寺的勝算就多了一分,江元龍不會不知道,七鎮的人不配合,他就不知道上報鎮首,給其他七鎮施壓麼?」

  「你怎麼知道沒上報過?說不定鎮首早就施壓了,七鎮壓根就不聽而已。」

  「可以理解,七鎮派援軍是幫江夏抵禦大覺寺的,又不是幫江夏收復失土的,完全沒理由跟著江元龍主動打進橫江北岸。」

  「還真有點道理,大覺寺要是就這麼不動了,七鎮應該樂見其成,從頭到尾也就是江夏丟了點地盤,死了點人,他們七家什麼損失都沒有,怕什麼?」

  「也就是說,現在就江夏一家在急了?」

  「當然,十八萬人,光吃喝都不得了,別說一半都配了百鍛鐵甲,療傷丹藥也不能少,再這麼拖下去,這仗還沒打起來,江夏就出不少血了。」

  「沒事,鎮級營地,這點資源還不至於,主要是給別家人用了,最多就是有點心疼而已。」

  ………………

  聽到眾人的議論,前排的盧陽始終都沒說話,只是緊鎖的眉頭也表明了,他此刻內心也充滿了困惑。

  拖的時間,確實是太長了。

  從上個月二十號拖到現在,都二十五天了。

  都有十八萬人了,還怕什麼?

  真要等到大覺寺挑著白天打過來,那可就麻煩了。

  這都讓他懷疑,九鎮是不是有什麼其他謀劃了。

  可他現在畢竟只是聯軍里的一個普通禦寒級,頂多算稍微厲害點,手裡掌控的信息極度有限,連江元龍那些人每天議事說些什麼,他都不清楚,如何能推斷出戰事演變成現在的原因?

  「你們忍得住,大覺寺還忍得住麼?」

  盧陽緊鎖的眉頭慢慢舒展開,帶著眾人繼續靜等。

  又過五天,十一月二十號,還是什麼都沒發生。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流逝。

  「所有人以鎮為單位,速速集結,快快快!」

  終於,十一月二十八號,下半夜。

  離天亮約莫還有三個時辰之際,沉寂了足足四十天的鴻關大營,終於傳來了傳訊兵嘶啞的聲音。

  「所有人以鎮為單位,速速集結,快快快!」

  「所有人以鎮為單位,速速集結,快快快!」

  東嶺營房內,盧陽第一個穿好了戰甲,等其餘人全都披好戰甲後,他才領著眾人一起走出了營房。

  整個鴻關大營已經全都騷動了起來,所有營房內的人都烏泱泱的走了出來,掘地境那邊已經有點亂了,好在他們住的營房都是禦寒級,所以不算太亂,盧陽很快就找到了北朔的隊伍,帶著眾人走了進去。

  「顧院正,什麼情況?」

  「快四十天了吧?怎麼就突然集結了?」

  「不會現在要出發吧?」

  ………………

  北朔隊伍里的人,跟盧陽一樣臉上滿是不解,有幾個直接開口詢問起了前面的院正顧天雄。

  顧天雄是這次北朔隊伍的副統領,他有資格跟著黃天行一起進主帳,所以應該是知道一些內情的。

  顧天雄性子比較冷傲,明顯有點不想說話,可見後方許多人都開了口,想了想還是回答道:「龍河村斥候剛剛來報,大覺寺的大軍剛剛已經出發,正朝著鴻關方向行軍,預計三個時辰不到,就能遞進鴻關。」

  大覺寺,動手了!

  盧陽聞言眉頭猛地一凝,抬頭看向天空,看到月亮的位置,表情微沉。

  龍河村離鴻關大概二十公里出頭,數萬人行軍確實要三個時辰左右,問題是現在離天亮剛好三個時辰。

  「江元龍現在集結大軍,是打算進軍鴻關,提前跟大覺寺交戰,還是……」

  現在直接從鴻關向西進軍,搶在天亮前跟大覺寺交手,起碼還能多出一個時辰的時間。

  一個時辰,絕對是足夠的!

  別說大覺寺的掘地境兵力最多四萬,就算它把金壁龍河兩村的所有掘地境都策反了,也不過七萬人,哪怕加上五千多禪院比丘,跟江夏也沒法比。

  江夏現在,掘地境總計近十八萬人,再算上兩支千人鎮御軍,三千禦寒級,這個力量,紙面上是足以碾壓大覺寺的。

  當然,前提是大覺寺拿不出更加詭秘的手段,以及他們那八百正式比丘,都不用。

  盧陽眉頭稍閃,繼續揣測江元龍可能採取的動向。

  不過,他心裡很快就有答案了。

  鴻關大營里的十八萬人,倉皇集結了半個時辰,居然都還沒搞明白,還有部分區域發生了爭吵,明顯是集結時碰撞引起的口角。

  烏合之眾這四個字,此刻算是在盧陽心中具象化了。

  「根本打不了,江元龍應該是召集人撤退的!」

  就這十八萬人,真等天亮了被大覺寺的人碰上,那幾乎不用想,就是一面倒的屠殺。

  這個時候不退,必死無疑。

  十八萬人足足集結了快一個時辰才總算搞明白,這就是前面四十多天什麼都不干,也從不集訓的後果。

  「北朔、武川、金山三鎮掘地境打頭,陽瞿、陲山、龍谷、灞上四鎮掘地境在後面跟上,撤到鴻關村的東側,具體目的地有人會帶路,現在出發!」

  隨著大軍集結完畢,江元龍的軍令,也在大營主帳響起,隨著傳令兵在營中不斷傳達,軍令也傳到了各鎮所有隊伍裡面。

  「禦寒級都來主帳周圍集合!」

  新軍令一下達,七鎮禦寒級紛紛都朝著主帳靠去,盧陽等人自然也在其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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