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派系之爭,倒霉的侯通


  第576章 派系之爭,倒霉的侯通

  大夏十三年,元月初七,下半夜

  蝕骨道中段區域,羅源凌空而立,表情略帶躊躇,內心顯然是在掙扎什麼,他身後還有一人,是近些年才改換門庭的北昭軍都統侯通。

  侯通看出了羅源內心的掙扎,身體略微向前靠了靠,低聲道:「大人既已作出決斷,又何必瞻前顧後?邱鵬擅自代領主答應和親,夫人遲早會知道,與其讓別人說,不如大人先通風報信,在夫人面前落個好,至於後續夫人採取什麼行動,咱們一概不參與就……」

  「我知道!」

  沒等侯通把話說完,羅源直接開口打斷了他,隨後微微吸了口氣,眉頭緩緩舒展開來。

  侯通說的沒錯,來都來了,再瞻前顧後也沒用。

  大夏發展到今天,領主夏鴻的處事風格,已經慢慢定型了,用一句話概括,只抓重大決策,不參與日常管理,甚至連部分重大決策,他都能放心的交給下面人,比如過去三年,夏鴻遠走摩敖川的這段時間。

  權力一旦出現真空,必然會有人填補上來,何況夏鴻還是刻意將權力下放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何況今時今日的大夏,規模已空前盛大,夏城目前的頂層權力結構,大致能分成兩派,分別是夫人李玄靈和司丞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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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硬要說成兩派,其實也有點牽強,畢竟夫人李玄靈執掌夏宮,司丞夏川統御八部,本身兩人的交集少得可憐,就更別談有什麼矛盾摩擦了。

  但隨著兩年前,典獄部前司正李天成逝世,向覆海在夫人李玄靈的舉薦下接過司正之職,情況就慢慢有點變化了

  向覆海投桃報李,在處理典獄部的事務時,帶有明顯的傾向,甚至頒布重大條例規章制度時,會先去徵求夫人李玄靈的意見,然後再報給司丞。

  去年年底,乳虎林大案發生後,夫人一句話就能讓慕容平這個副司正干不下去,足以證明其對典獄部的掌控有多深了。

  繼典獄部之後,採伐部司正成風和工匠部司正沐東也陸續與夫人走的越來越近,如今這三部,對李玄靈基本成了唯命是從的狀態,在作某些關鍵決議的時候,甚至連司丞的話都不好使了。

  「從隴右時期就能看出來,夫人不是甘於平淡的性子,此前有領主壓著,還沒什麼,可領主外出才三年,就將八部拉攏了三個,算上夏宮和隴山系的人,其權勢竟隱隱有壓過司丞的跡象了,關鍵是,領主到現在,也沒有任何表示……」

  羅源沉吟片刻後,眸光微閃。

  他也是八部司正之一,執掌狩獵部,手底下管著數萬支狩獵隊,身居高位多年,自然也深諳權力的運作方式。

  他不相信領主回來這麼多天,對當下高層分為兩派的情況一無所知,不做任何表示,只能表明夏鴻內心是默許了這種情況了。

  權勢,本就是制衡的藝術,身為領主,當然樂見下面人爭鬥,羅源自己也是一部首腦,豈會連這點東西都看不出來。

  八部,夫人得了典獄、採伐、工匠三部;餘下五部中,轄守、營需兩部,是堅定的司丞派,鄒元凱給我傳信,朱元近期借著整頓北部五鎮戶籍的機會,也開始倒向司丞了;

  眼下沒有站隊的,只剩宇文燾的兵戎部,跟他執掌的狩獵部。

  兵戎部,執掌夏軍,除了領主誰敢胡亂插手,夫人跟司丞都很默契地沒有往裡面伸手,宇文燾也很聰明,直接無視高層兩大派系的爭鬥,只一心帶軍,不跟任何人走近。

  所以,歸根結底,沒有站隊的只剩狩獵部。

  羅源想到這,表情變得有些苦澀了起來。

  他倒是想學宇文燾置身事外,可問題是,狩獵部沒有兵戎部那麼高的地位,他想獨善其身也沒有這個資格。

  夫人跟司丞倒也不至於給他小鞋穿,可過去三年的八部年末考評,包括平時八部的官員任免,他能明顯感覺出來,狩獵部沒以前那麼受重視了。

  以前大夏規模沒那麼大的時候,一個部門不受重視,影響也不大,可現在大夏是什麼體量?

  都不用說年末考評跟官員任免,以大夏現在的體量,就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高層議事,其最後產生的結果,都足以影響到數十萬乃至數百萬人。

  狩獵部不受重視,最直觀的體現就是,他這個司正沒有話語權,遇到僧多粥少的情況,他無法為自己和下屬爭取額外的利益。

  夫人遲早會知道,與其讓別人說,不如大人先來通風報信,也能在夫人面前落個好,至於後續夫人採取什麼行動,咱們一概不參與就……」

  「我知道!」

  沒等侯通把話說完,羅源直接開口打斷了他,隨後微微吸了口氣,眉頭緩緩舒展開來。

  侯通說的沒錯,來都來了,再瞻前顧後也沒用。

  大夏發展到今天,領主夏鴻的處事風格,已經慢慢定型了,用一句話概括,只抓重大決策,不參與日常管理,甚至連部分重大決策,他都能放心的交給下面人,比如過去三年,夏鴻遠走摩敖川的這段時間。

  權力一旦出現真空,必然會有人填補上來,何況夏鴻還是刻意將權力下放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何況今時今日的大夏,規模已空前盛大,夏城目前的頂層權力結構,大致能分成兩派,分別是夫人李玄靈和司丞夏川。

  硬要說成兩派,其實也有點牽強,畢竟夫人李玄靈執掌夏宮,司丞夏川統御八部,本身兩人的交集少得可憐,就更別談有什麼矛盾摩擦了。

  但隨著兩年前,典獄部前司正李天成逝世,向覆海在夫人李玄靈的舉薦下接過司正之職,情況就慢慢有點變化了

  向覆海投桃報李,在處理典獄部的事務時,帶有明顯的傾向,甚至頒布重大條例規章制度時,會先去徵求夫人李玄靈的意見,然後再報給司丞。

  去年年底,乳虎林大案發生後,夫人一句話就能讓慕容平這個副司正干不下去,足以證明其對典獄部的掌控有多深了。

  繼典獄部之後,採伐部司正成風和工匠部司正沐東也陸續與夫人走的越來越近,如今這三部,對李玄靈基本成了唯命是從的狀態,在作某些關鍵決議的時候,甚至連司丞的話都不好使了。

  「從隴右時期就能看出來,夫人不是甘於平淡的性子,此前有領主壓著,還沒什麼,可領主外出才三年,就將八部拉攏了三個,算上夏宮和隴山系的人,其權勢竟隱隱有壓過司丞的跡象了,關鍵是,領主到現在,也沒有任何表示……」

  羅源沉吟片刻後,眸光微閃。

  他也是八部司正之一,執掌狩獵部,手底下管著數萬支狩獵隊,身居高位多年,自然也深諳權力的運作方式。

  他不相信領主回來這麼多天,對當下高層分為兩派的情況一無所知,不做任何表示,只能表明夏鴻內心是默許了這種情況了。

  權勢,本就是制衡的藝術,身為領主,當然樂見下面人爭鬥,羅源自己也是一部首腦,豈會連這點東西都看不出來。

  八部,夫人得了典獄、採伐、工匠三部;餘下五部中,轄守、營需兩部,是堅定的司丞派,鄒元凱給我傳信,朱元近期借著整頓北部五鎮戶籍的機會,也開始倒向司丞了;

  眼下沒有站隊的,只剩宇文燾的兵戎部,跟他執掌的狩獵部。

  兵戎部,執掌夏軍,除了領主誰敢胡亂插手,夫人跟司丞都很默契地沒有往裡面伸手,宇文燾也很聰明,直接無視高層兩大派系的爭鬥,只一心帶軍,不跟任何人走近。

  所以,歸根結底,沒有站隊的只剩狩獵部。

  羅源想到這,表情變得有些苦澀了起來。

  他倒是想學宇文燾置身事外,可問題是,狩獵部沒有兵戎部那麼高的地位,他想獨善其身也沒有這個資格。

  夫人跟司丞倒也不至於給他小鞋穿,可過去三年的八部年末考評,包括平時八部的官員任免,他能明顯感覺出來,狩獵部沒以前那麼受重視了。

  以前大夏規模沒那麼大的時候,一個部門不受重視,影響也不大,可現在大夏是什麼體量?

  都不用說年末考評跟官員任免,以大夏現在的體量,就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高層議事,其最後產生的結果,都足以影響到數十萬乃至數百萬人。

  狩獵部不受重視,最直觀的體現就是,他這個司正沒有話語權,遇到僧多粥少的情況,他無法為自己和下屬爭取額外的利益。

  「不能再猶豫了,大夏如今後起之秀越來越多,秦峰雖在晉陽之戰被殺,可其子秦河秦山,還有武川不少高層都在,上官陽被領主救了,金山鎮高層悉數都會轉投大夏,再加龍谷的李陽天,顯陽級在大夏,馬上就不算什麼了!

  再舉棋不定,夫人和司丞一旦看上了其他人,我這個司正之位未來能不能保住,都是問題。

  而且,邱鵬自作主張代領主答應與蔡丘和親,未必不是想給夫人上眼藥,既然爭鬥都擺在明面上了,領主也沒說什麼,那我還怕什麼……」

  至此,羅源的念頭徹底暢通,臉上的掙扎之色也全然消失不見,目光繼續看向北側。

  「差不多也該到了,侯通,你去辦自己的事!我一個人在這等夫人就行了。」

  夫人要帶兩位殿下回夏城的消息,是兒子羅安透露給自己的,羅源是掐著時間提前來這等的,算算時間確實快了。

  聽到羅源讓自己走,侯通心裡有點不樂意,他給羅源出主意,也是想著在夫人面前露個臉,但羅源都開了口,他自然不可能繼續留,便只能拱手點頭道:「那屬下就先告退了!」

  他原本是隴北系的人,可隨著前年侯景卸任狩獵部副司正,見隴北系逐漸失勢,他索性就轉投到羅源門下,如今已經算是羅格系的人了。

  羅源這個派系大佬的話,他當然是要無條件服從的,再則現在他人微言輕,就是見了夫人,估計也留不下什麼印象,想通了這個理,侯通也沒有什麼不滿,他要回南麓地界辦事,所以辭別羅源後直接朝南邊離開了。

  羅源則留在原地,繼續等夫人和兩位殿下。

  蝕骨道全長100公里出頭,若還是以前被黑風盤踞的時期,谷內全是那恐怖的刮骨風流,即便侯通如今有顯陽級修為,4鈞實力,少說也要走六七個時辰。

  但現在就不同了,谷內的黑風全部消失後,連氣溫也上升了不少,再加上能隨便御空,侯通很快就離南側出口只剩十幾公里不到了。

  「夫人應該不會拉下面子去干擾領主跟蔡丘和親,但她手底下的那些人就不一定了,夏宮、龍禁尉、隴山系,這三方人都跟夫人和二殿下高度綁定,領主與蔡丘一旦和親成功,對他們的影響最大,他們不可能無動於衷,就是不知道,他們到時候會用什麼辦法阻止和親……」

  侯通朝南疾馳飛行的同時,心裡的活動,始終都沒停過。

  大夏現在的規模,實際已經趕上藩鎮了,領主晉位方伯只是時間問題而已,攤子大了,各種利益糾葛就會持續不斷地冒出來,涉及到宮闈和傳承之類的事情當然是最敏感的。

  自大夏二年昭陽覆滅,侯通轉投夏鴻麾下,至今已有十一年,這麼長時間,他早就徹底融入了夏城,將自己當做夏人。

  他看得很清楚,侯景年老失勢,侯冰實力手段都不太行,想撐起隴北系希望太渺茫,他想繼續往上爬,那就必須要找個新靠山。

  「侯冰為了扭轉隴北系的頹勢,拉上宇文邕,強行攻下了廣寧山,算是跟宇文大人玩了一次心眼,看似給隴北系續了命,實則是貼了張催命符!」

  夏軍屯駐到河谷村後,主帥宇文燾雖沒有給出具體的停戰指令,但從大軍部署上很容易就能看出,他是不想再繼續往北打了的。

  侯冰主動出擊,雖然沒有違抗軍令,可戰場上跟主帥反著來,不管立了多大功,事後能落到好麼?

  關鍵還是領主的態度,侯通昨夜已經找龍禁尉的人打聽過了,領主對侯冰攻下廣寧山一事,口頭上雖然嘉獎了,但實際上是持反面態度的,甚至還因為這事敲打了主帥宇文燾。

  宇文邕是義兄,被領主敲打的這筆帳,宇文燾會算在誰頭上,顯而易見。

  「幸虧前年就跟隴北系做了切割,侯冰太蠢了,邱大人將他調到飛鵬軍任都統,信號其實很明顯了,那就是土坡系拋出的橄欖枝,他偏偏抱著隴北系的枯樹枝不放,這次把宇文燾給得罪死了,再加上領主這個態度,估計很快就要被邊緣化了。」

  想起這件事,侯通就忍不住連連搖頭。

  隴北系其實有兩支番號軍,侯通率領的北昭軍,是大夏七年在侯景的支持下創立的;第二支誅寒軍,脫胎於侯冰創立的誅寒小隊,同樣是兩年前,侯景卸任狩獵部副司正之前,拉下老臉去求宇文燾才得以建立。

  侯冰身為誅寒小隊的創立人,自然是當仁不讓的誅寒軍首任都統,近些年大夏規模越來越大,營需部要管的事也越來越多,邱鵬沒多少心思放在軍隊上,去年就將飛鵬軍都統的職位給讓出來了,他相中的人就是侯冰。

  有些事,當時不清楚,現在回過頭就能看明白了。

  前年邱鵬讓宇文燾配合,把侯冰從誅寒軍都統調任為飛鵬軍都統,顯然就是代司丞在收編隴北系人馬,奈何侯冰自己看不清形勢,還妄想豎起隴北大旗,如今只能算是自食惡果。

  「大夏目前蒸蒸日上,幾乎是一年一個模樣,各類資源也都處於溢出狀態,這個時期爭到的話語權,短時間內看不出效果,但等將來營地到了瓶頸期,資源開始緊張,這些話語權就意味著資源的優先分配權,所以必須得上心。

  以我目前的實力跟地位,土坡系、隴山系,還有鏡谷系,三方都不太瞧得上我,主動投靠也不可能受到重視,羅格系強人不多,羅大人算是我能找到最合適的靠山了。」

  侯通將思路慢慢理順,心態也好了許多。

  侯冰在很多昭陽舊人面前罵自己白眼狼,侯通心知肚明,但他從未放在心上過。

  此一時彼一時,若是侯景還未卸任,依舊是狩獵部副司正,他也不會這麼快轉投羅源門下,甚至再退一步,侯冰真能扛起隴北系的大旗,情況也不至於發展到現在這樣。

  問題是,侯冰太愣,確實靠不住。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舊情可以念,但侯通既然把自己當成了大夏的一員,那最在乎的,當然還是自己的前程……

  砰!

  倏然,一道驚雷從頭頂炸響,將侯通的思緒給直接打斷,這雷聲動靜太大,距離又太近,他被嚇了一大跳,身體也直接頓在了半空。

  「打雷?」

  侯通抬頭看天,臉上頓時滿是困惑。

  冰淵這種極寒環境,打雷是極其罕見的,他今年五十多歲,印象中只親眼見過兩次打雷。

  那兩次打雷,都是在氣溫相對較高的時候,而且還是極度少見的暴雨天。

  黑風從蝕骨道撤出還不到十天,谷內氣溫頂多也就比外面高一點點,而且此刻也不是暴雨天,怎麼會突然打雷?

  咔…………

  就在侯通百思不得其解之際,一道血色驚雷再度劃破了上空,驚雷久久不散,像是在天上劃出了一道裂縫。

  轟!

  裂縫中突然溢出了濃郁的血色瘴氣,瘴氣中帶著一抹白色靈光,半空中的侯通不知看到什麼,身體猛地一僵,然後幾乎是不假思索的朝南側疾馳飛走。

  「白光里有人,不對……不對……不對,血色驚雷,漫天瘴氣,從裡面走出來的,能是人麼?」

  「詭怪,肯定是詭怪,它好像看了我一眼,我體內的血液都快停止流動了,蔡丘方伯看我的時候都沒有這種感覺!」

  「這也太倒霉了,怎麼會在在這裡碰上如此強大的詭怪,從天而降,這沒一點徵兆就來了。」

  「完了,這下全完了。」

  …………

  侯通往南疾馳,幾乎是一路火花帶閃電,僅五六息就竄出了兩三公里,可即便離的這麼遠,他整張臉依舊還是鐵青的,兩隻瞳孔裡帶著濃濃的驚懼,語氣已然慌亂到了極點。

  「現在是大夏多少年?這裡是哪兒?」

  一道清冷的女聲從頭頂響起,侯通疾馳的身體戛然而止,直接僵在了半空,意識到自己身體不能動,他整個人如喪考妣,瞳孔里瞬間爬滿了絕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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