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十五個百戶所，出發與分歧
第621章 十五個百戶所，出發與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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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三個千戶御空而來的那一刻開始，聶剛就已經放棄了此前心中所有不該有的念頭。
沒錯，他對東原鎮，還是很忠心的！
大河聶氏，緣何能成為虎陽城名門？
就是因為先祖聶盛，是最早追隨在領主范天遙身邊的那批人之一，可惜的是，先祖當年未能衝破顯陽大關，最終以九十六歲高齡去世，聶氏後續又沒出過什麼太出色的人物，只能退回到虎陽城。
這些年，上靠先祖福蔭，下賴子孫勤奮，倒也勉強躋身虎陽城的名門行列，日子還算過得不錯。
這樣的家族，自是與東原鎮休戚與共的，聶氏上上下下不止感念先祖，同時對領主范天遙，也懷有極其強烈的感恩之心。
在隴山邊緣保留建制的村級營地，本就肩負了提防外域勢力滲透的職責，不光他們大河村、白公村以及沿線其他所有村子，基本都是虎陽名門的分支。
可再忠心，當赤裸裸的現實擺在眼前時，終歸還是要低頭的。
整個隴西六鎮，顯陽級強者，就是無冕之王，那是可以單獨撐起一個豪門的強大存在，他們聶氏，傳承百餘年也沒出過一個。
而這個叫西鎮撫司的營地，從發現隴西到現在還沒過兩個時辰，就來了三個。
關鍵，這三個，還不是地位最高的。
他們叫千戶，上面還有沒有萬戶，聶剛不清楚，但陳應元三人剛剛是當著他的面交談的，所以他聽到了徐副指揮使跟洪天指揮使這兩個關鍵詞。
副指揮使，指揮使，也就是說千戶上面，保守估計還有這兩個職位。
如果說三個千戶出現，還只是讓聶剛收起心中那些不該有的念頭，那麼副指揮使跟指揮使這兩個稱呼，就足以讓他徹底放下對東原鎮的忠誠。
到這裡，事情的發展已經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大河村接下來的命運，就看這個所謂「西鎮撫司」三位千戶大人的安排了。
冰淵營地的狩獵開始時間，基本都是夜間，大河村也不例外，何況聶剛的狩獵隊裡還有掘地境修為的，白天根本就出不來。
因是入夜出來的，所以他們的時間很充裕，三大千戶商議結束後，根本就沒有找他們問話，只聽孟陽轉述了此前從聶剛口中問出的那些情報，然後就安安靜靜的帶著一眾人開始耐心等待。
「二叔，離天亮只剩三個時辰不到了，我們————」
又過了兩個時辰，聶小柔有點坐不住了，主動對著聶剛開了口，臉上帶著一絲憂色。
不止她，大河村狩獵隊裡十八個掘地境修為的，臉上全都露出了些懼意，尤其當看到天上那輪寒月的光芒越來越微弱，他們表情就愈發忐忑。
掘地境，不能在日間活動，聶剛和另外五個禦寒級可以無所謂，他們不行，天一亮要是回不到營地，那就必死無疑。
聶剛聞言，心也沉到了谷底，此處離大河村有三十多公里，不算很遠，他只需半個時辰就能回去，但聶小柔這幫掘地境不行，他們最少要一個多時辰。
他剛剛已經聽到了，陳應元等人，是在等後續的大部隊過來，然後快速控制大河村，可誰知道那個大部隊要等多久才能到？要是拖到天亮還沒來，他侄女跟狩獵隊裡的十七個掘地境，豈不是都要沒命？
想到這，聶剛心頭不免沉重了許多，壯著膽子，想要對陳應元三人開口。
可嘴巴明明張開了，看著懸浮在頭頂的三大千戶，他顫顫巍巍的，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可是跟虎陽城城主一個級別的強者，我貿然開口若是犯了忌諱，只怕小柔他們更活不成，還是————」
最終，聶剛還是慫了，他是跪在地上的，只能扭頭給了身後跪著的聶小柔等人一個眼神，示意他們稍安勿躁，繼續等待。
從劉鳴剛剛果斷滅口白公村眾人的行為，能看出來，這個西鎮撫司絕非善茬。
這三個千戶級強者，從出場到現在，看似很和善，卻沒有對他們說過一句話。
這樣的情形，聶剛以前在虎陽城是經歷過的，這種無視的態度，比藐視還要恐怖，藐視最起碼說明別人還把你當人，直接無視，那代表他們這些人，在陳應元三個千戶眼中，連人都算不上。
人家動動手指，說不定順道就把他們殺了。
他如何還敢開口？
於是乎，聶剛跟大河村其餘眾人，只能在這種煎熬的心態中，陪著陳應元等人繼續等待。
陳應元顯然是看出了聶剛的想法，但也只是微微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視線就轉移到了東側雪林。
好在，他們沒有等多久！
又過了快一個時辰，上空三大千戶先轉頭，然後是孟陽和其他鎮撫司的黑衣人也陸續扭頭，最後才是後知後覺的聶剛等人，全都轉頭朝東側雪林深處看去。
這一看，聶剛心中頓時掀起了滔天巨浪。
「西鎮撫司，隴山臬所百戶孟天，攜麾下令旗，拜見三位千戶大人！」」
一個魁梧黑衣青年率先趕來，面相看著不到四十，腰間挎著一柄大刀，袖子上帶著五道黑色紋飾，過來後第一時間就給陳應元三人行禮。
「拜見三位千戶大人！」
而這個孟天的身後，居然還跟著百餘人，全都身著同樣的黑衣，腰間挎著各式各樣的兵刃，衣袖上的黑色紋飾，絕大多數都是八道，少數是七道半到六道。
「這全都是跟剛剛那個劉鳴一個級別的強者？不對不對，那個劉鳴袖子上是八道紋飾，紋飾越少，級別就越高，所以有一部分人，實力在那個劉鳴之上————」
聶剛眾人此刻早已是瞠目結舌，瞳孔里的駭色怎麼也掩飾不住，他們都不傻，這一晚上雖沒說多少話，可光用眼睛看，也能看出個大概了。
然而，這還沒結束————
「西鎮撫司，隴山臬所百戶馮濤，攜麾下令旗，拜見三位千戶大人！」
「拜見三位千戶！」
「西鎮撫司，隴山臬所百戶趙元康，攜麾下令旗，拜見三位千戶大人！」
「拜見三位千戶！」
「西鎮撫司，隴山臬所百戶何太清，攜麾下令旗，拜見三位千戶大人！」
「拜見三位千戶！」
繼孟天之後，竟又接連來了14個百戶，他們每人都帶著一百多人，抵達後第一時間給陳應元三人行禮，然後話也不說，直接就在地上列隊了。
事到如今，也無需聶剛去揣測這幫人的實力了，他根本就看不透，但從孟陽、成平、
白無忌、向子山等先前那三十多個黑衣人，陸續歸隊的行為，就能看出個大概了。
甚至，他們歸隊後還聊了幾句。
「孟兄，隴西首功，真是羨煞我了！」
「別胡說，首功是劉鳴，我只是先過來而已。」
「成兄，你這麼早就到了？」
「借劉鳴那小子的光而已，首功是他。」
「劉鳴，好小子，難怪彭千戶嘴角都合不攏了。」
「找到進隴西的路了，這麼大的事，肯定會驚動司丞跟夫人，說不定領主都會知道，這小子，算是出大風頭了！」
————————
「就是實力差了點，不過這麼大的功勞，一個副總旗肯定沒問題，說不定能直接升為總旗。」
「36鬃，實力差點沒關係，那小子有彭千戶在上面撐著，資源少不了，只要勤奮點，追上來不難，得看論功行賞是什麼時候，今天是十一月初七，要是能拖到明年，他把實力上去，總旗肯定沒跑。」
「從七品副旗，實力下限40鬃；七品小旗45鬃；從六品副總旗48鬃；六品總旗50鬃，他現在實力還只有36鬃，想提到50鬃以上，怕是沒那麼簡單，除非彭千戶花大代價，多送他進幾次武道閣。」
聶剛此刻頭已經伏到地上了，聽到這幫人的話，他心中的震動與駭然無以復加，整個人腦子都是懵的，前面五十多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已然徹底崩塌。
他忍不住抬起頭看了看，發現面對其他人的議論，哪怕聽到別人實力太弱的評價，劉鳴一句都不反駁，只是沉默不語，他頓時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劉鳴是36鬃實力，連從七品副旗的實力下限都還沒有到？剛剛去報信的兩個副旗，白無忌跟向子山，實力全都有40鬃以上？孟陽這個總旗實力是50鬃以上————
也就是說，剛剛當著他們的面，將白公村狩獵隊二十多人滅口，實力高達36鬃的劉鳴，在此刻齊刷刷列隊站著的一千五百多西鎮撫司中，實力還算弱的？
「這————這————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
聶剛一時間難以接受，竟忍不住發出了聲音。
三大千戶在上面，鎮撫司的人說話聲音都很小，聶剛這一開口，自是引來了所有人注目。
絕大多數人都面帶好奇的看著他，畢竟是第一次接觸隴西地界的人類；但也有少部分聰明的，一下就看穿了聶剛心裡的想法，微微搖頭，也沒說什麼。
今日大夏，對比一個村級營地，說大樹之於蚍蜉都不太夠，甚至都超出了降維打擊的範疇。
聶剛這12鬃的實力，連進鎮撫司端茶送水的資格都沒有，看到他們會露出這樣的反應，很正常。
「廢話本千戶就不多說了，十五位百戶帶隊，先將大河村控制住，不得走脫一人，切記隱蔽行事，不能讓東原鎮警覺，都聽明白了嗎？」
「屬下明白！」
「彭兄，董兄，我們先過去吧！」
「好！」
陳應元說完話，直接低頭看向聶剛，問道：「將大河村的方位告訴我！」
聶剛哪兒還敢有半點意見，立刻將大河村的具體方位全都說了出來，見陳應元三人準備動身，他咬了咬牙壯著膽子拱手道：「三位前輩，我大河村不過村級營地，實力孱弱，與西鎮撫司有雲泥之別，諸位只要一到，我們絕不敢造次妄動，還請————」
「不用擔心！」
陳應元早就看出聶剛在擔心什麼了，揮手直接打斷了他，笑著道：「只要配合，大河村非但不會遭罪，反而有場潑天的富貴等著，這樣吧，我們先帶你去，你跟村子主事的人說清楚，如何？」
冰淵營地，打通地域壁障，互通後會幹些什麼，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陳應元即便沒明說，聶剛心裡也清楚，他不知道這個西鎮撫司整體實力有沒有東原鎮那麼強，但就眼下來說，大河村沒有選擇的餘地。
「好！」
所以他直接就答應了。
「所有人，半個時辰內必須趕到！」
陳應元也不廢話，留下一句話後，提著他就往西側飛走了，董忠也直接跟了上去，彭波則是扭頭給了孟陽一個眼神，然後才跟在了後面。
「出發！」
孟天與其他十四個百戶，也出發了，同行的還有大河村剩下的二十多人，聶剛已經把大河村的地點說得很清楚了，無需大河村眾人指路，他們也知道怎麼走。
離天亮只剩最後一個多時辰了，聶小柔等人，心臟本就提到了嗓子眼，好不容易要出發了，他們當然沒有任何意見，乖乖跟著鎮撫司眾人，朝大河村走去。
孟陽此刻已經歸隊了，他這個總旗，本就屬大哥孟天統領的百戶所，跟著隊伍走了沒一會兒，他就快步湊到了大哥孟天的身邊。
「大哥，彭大人有令，著你跟何太清、張秋白，帶三個百戶所的人，將白公村也控制住，方式不論，但要確保不能走漏消息！」
走在前面的孟天，聞言眉頭猛地一抽。
隴山桌所的三大千戶，職位平級，並無高低之分。
陳應元剛剛發號施令，其實有點越俎代庖。
此刻來的十五個百戶所，從紫陽穀出發的時候就提前調配好了，是分屬三大千戶的，他、何太清、張秋白，還有另外兩個人，都是彭波的下屬，剩下十個百戶所，則分屬董忠跟陳應元麾下。
彭大人想撈功！
「你確定，是彭大人親口下的命令？」
孟天只低頭思索了片刻，馬上就領會了彭波這條指令的用意，他沒有擅動，而是先詢問弟弟，是不是彭波親口下的命令。
孟陽直接點頭，低聲道：「是你們剛剛沒來時，彭大人親口跟我說的，大哥，三個百戶所，足夠了，彭千戶沒有把五個百戶所全都調走，也給陳董兩位千戶留了面子，我們按命令行事，不會有錯。」
孟天呼吸略微沉重了幾分，只遲疑了兩三息，就直接將張秋白跟何太清叫了過來。
三人沒商議多久，立馬就作了決定。
鎮撫司等級森嚴，必須按上級命令行事，他們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何況彭波想撈功，他們何嘗不想？
「把大河村的人挑兩個出來，讓他們帶路，我們改道去白公村。」
三個百戶一拍即合，從大河村一眾人里挑出兩個年紀稍大點的，只跟同屬彭波麾下的另外兩個百戶打了聲招呼，直接就帶人改道，朝白公村去了。
剩下十個百戶見孟天等人離開，眉頭自是微沉，相互對視了幾下後，也沒去問什麼。
不屬一個千戶麾下，大家都是百戶，屬於平級，人家要做什麼，他們沒有資格過問，更沒有權力制止。
出了什麼問題，各人自己擔著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