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來隴西的任務
第628章 來隴西的任務
看到王烈情緒如此激動,夏禹宗絲毫不感到意外。
父親夏川身為大夏司丞,總領八部政務,權傾夏疆,妥妥的大伯夏鴻之下第一人,面對父親的招攬,整個大夏能保持冷靜的,恐怕只有從二品,也就是副司正以上級別的大員了。
論官職,王烈只是個從六品的副侍,正常情況下連父親的面都見不到;論實力,近六年來,夏城或突破,或從其他地界過來投靠,新增顯陽級共計千餘人,王烈是兩年前才突破的,目前實力不過3鈞,著實算不上什麼厲害角色。
關鍵王烈還是以罪民身份入的仕,為其入仕做擔保的就是外公蕭康成,大夏兩派對立的局面,已經持續很長時間了,外公蕭康成毫無疑問是站在父親夏川這邊的,王烈作為外公摩下嫡系人員,其實無需自己開口招攬,其天然就屬司丞派系。
話雖如此,可王烈的職級畢竟太低了點,他能接觸到的最高級官員,也就是外公這個從三品五原太守,所以即便對夏宮與司丞兩派爭鬥有所了解,但他也無法參與進去。
大夏兩派的鬥爭,目前基本集中在核心高層,也就是和頂尖層面,中下層人員最多就是有所耳聞,除非有具體事務牽連,否則基本是感受不到,也根本參與不進去的。
王烈此刻面對自己招攬給出的反應,就很好詮釋了下面人的心態,他們都明白,只有參與到這種頂尖級別的爭鬥中來,才能最大程度的彰顯自身價值,博取高位者的關注,關注有了,就不愁上位的機會。
「大伯閉關六年不出,大伯母的權欲心越來越重,父親這幾年拉攏採伐與工匠兩部,強壓狩獵部站隊,加上本就聽命於他的民事、轄守、營需三部,一舉掌控六部大權,將八部分化的矛盾給解決的差不多了,誰承想,大伯母竟又弄出一個鎮撫司來跟他打擂台。
大伯母手上本就有一個典獄部,掌控全境司法,職權已經不低了,如今弄出這個直屬夏宮的鎮撫司,權力竟隱隱有超出典獄部的勢頭,夏人都將其笑稱為大夏第九部了,若再不壓制,只怕這個第九部,就要變成真的了。」
夏禹宗此刻已經結束了跟王烈的對話,雖繼續跟在羅青禾的身後,朝大河村走去,可心裡卻已經在思考自己此次到隴西最重要的任務了。
沒錯!他這次是帶著任務來的。
給他下任務的,自然是父親夏川。
「鎮撫司的人,現在膽子越來越大!為父料定,他們必會為搶功爭破了頭,甚至都不想讓兵戎部參與此次隴西擴張,我正忙著與三藩鬥法,沒時間管他們。
據陳董兩位千戶傳回來的消息看,隴西地界的整體實力應該不強,正好也給我省了事,宗兒,這次就由你代為父到隴西跑一趟,看好西鎮撫司的人,不要讓他們太過火,只要不觸犯夏律,不管爭功還是奪利,由著他們來就行,當然,最後的結果,是要儘可能以最小的代價,讓我大夏順利兼併隴西六鎮!」
想起臨行前,父親夏川最後給出的這番交代,夏禹宗神色振奮,臉上滿是躍躍欲試之色。
作為宗室子弟,夏禹宗的成長,自是一帆風順,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是長在溫室里的花朵,大夏培養人的手段太多了,寒獸樁鍛鍊了他的戰鬥能力,武道閣讓他從小生長在競爭的環境裡,自身又具備僅次於二妹夏禹瑤和二弟夏禹聖的超強資質,加上享受著最頂級的修煉資源,可以說,他幾乎不存在短板。
唯一的短板,大概就是閱歷了!
這裡的閱歷,指的並非個人見識,而是與形形色色不同人打交道的經歷,外出獨當一面,以及處理各項複雜事務的能力。
父親夏川對他的培養,從很早就開始了,十一歲突破禦寒級後,夏禹宗就經常跟在父親身邊,看他如何治理大夏疆域,處理八部事務,長期耳濡目染,他的視野以及思維能力,自是遠超常人,甚至父親偶爾遇到一些不重要的事情時,會故意交給他來處理。
他每次的完成的很好!
這就是父親敢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的原因。
他比從小就被禁足的二妹二弟要好很多,滿六歲時就出過夏城,後面十一歲突破了禦寒級,或跟父親,或跟母親,有時還跟著外公,或是外公家中的叔舅表親們,幾乎把大夏疆域都跑了個遍。
但以往的每一次外出,都有長輩貼身跟隨,他基本就是跟在邊上看和聽,遇到有長輩考教,他才會表達一下自己的看法,從未獨立處理過一件事。
所以這次,是他的第一次。
而且還是父親親口交代的事,他怎能不上心?
「父親交代的那些事,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儘可能以最小的代價,確保大夏順利兼併隴西六鎮。
關於擴張與兼併,大伯在夏禮中說過: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下攻城,遵照這個教誨,不讓兵戎部參與擴張其實是正確的,剛好還跟西鎮撫司這幫人的心思不謀而合了。
但這個不讓兵戎部參與,是指不要在擴張的過程中與隴西鬧到兵戎相見,並不是完全不用軍隊,軍隊最主要的功能當然是作戰,但作戰卻並非其唯一功能,有時候,威懾比作戰的效果更好!」
夏禹宗將父親交代的任務,抽絲剝繭地進行分析,很快思路就清晰起來了。
「所以,我這次到隴西要幹的事,一共有三件:
第一件,是監督西鎮撫司對隴西採取的一切行動,避免他們因貪功誤了大事,可這有點難,西鎮撫司指揮使洪天,雖是鏡谷出身,但兵戎部宇文司正不參與高層爭鬥,所以他早早就投了夏宮派;三大副指揮使元善、王韜、徐世成全都是隴山舊人,基本都是大伯母的人。
我用長公子的身份,當然能壓制他們,但他們要是行動時聯起手來瞞我,我就只能當睜眼瞎,而且他們大概率是會這麼做的。
洪天跟三大副指揮使都很難拉攏過來,那就只能靠王烈他們幫我,還有鎮撫司下面的人,洪天他們總不至於什麼事都親力親為,在下面安插好眼線,一些大規模行動,我照樣能收到消息————」
想到這,夏禹宗用餘光看了看身後的王烈,見他臉上的激動還未完全消退,心中微微一笑。
他當然不會無緣無故,以父親的名義去招攬王烈。
王烈是宗衛府的人,而宗衛府又是夏宮直屬機構,所以理論上說,這次宗衛府派來保護他的五十個人,全都是夏宮的人。
當然,這是理論上的,宗衛府建立的時間不長,而且前面說過,大夏兩派內鬥的情況,目前大體維持在頂尖高層方面,中下層接觸的其實並不多。
所以,這五十個護衛里,肯定有大伯母的眼線,但數量不會多,而且想想就知道了,大伯母找人辦事,不可能找禦寒級,所以眼線大概率在那十個顯陽級里。
自己的安全,夏禹宗是不擔心的,宗衛府創立之初就明確了,最核心的職責,保護宗氏子弟安全,不管他們為誰辦事,首要前提都是確保自己的安全。
不擔心安全,可總歸是要人為自己做事的。
這次來隴西,父親並未給他遣派一個人手,一切都要靠他自己,所以從夏城出發的那一刻,夏禹宗就在五十個護衛里,開始物色自己要招攬的對象了。
十個顯陽級,他是不敢胡亂開口的,萬一挑中了大伯母的眼線,那就鬧笑話了,王烈是他從夏城到紫陽穀考慮了一路,才挑選出的招攬對象。
從王烈的反應看,自己顯然是選對了。
接下來,他還有另外兩個有把握的目標,不過要等到了大河村再說了。
「只要能在宗衛府里發展三個聽命於我的人,再拉攏部分西鎮撫司下面的人,第一件事,監督西鎮撫司對隴西六鎮採取的一切行動,就差不多穩了!」
第一件事穩了,接下來就是第二件事。
「確保西鎮撫司不冒進貪功的同時,還要協同兵戎部時刻關注隴西六鎮的動作,軍隊是托底的,隴西共有六鎮,僅靠西鎮撫司的力量,想完成兼併擴張,必然是不可能的,最後肯定要依仗軍隊,所以我得充當橋樑,將西鎮撫司跟兵戎部串聯起來,不能讓他們兩部為了爭功各自為戰,否則最後,浪費我大夏的人力物力不說,若是影響了擴張大業,那就是重罪!」
大夏擴張,在夏禹宗看來,毫無疑問就是最重要的。
他長期跟在父親夏川身邊,所以能感覺出來,下面人爭功奪利,父親其實並不排斥,但底線是不能誤了大事,一旦造成了什麼惡劣後果,父親是絕不姑息的。
不談父親的影響,作為宗氏子弟,在夏禹宗心裡,大夏的利益,毫無疑問是高於一切的,無論什麼人,膽敢讓大夏利益受損,他也一樣不會姑息。
「宇文司正,一直在負責三藩防務,隴西地界的整體實力不強,他大概率是不會關注這邊的,但隴西的疆域又不小,所以他最後會派一位副司正,外加幾支番號軍過來。
兵戎部副司正,自前有五位,分別是岳鋒、林凱、夏侯章、江心凡、上官陽,兵戎部位置特殊,宇文司正又素來持重謹慎,從不參與兩派之爭,此前行事,始終都秉持著中立,兩方都不得罪的原則,所以隴西情報到了他的手上,知道西鎮撫司在這邊,他大概率不會派激進的人來,五位副司正里,江心凡掛職,人不在夏城,剩下四個裡面,最沉穩的————」
肯定是岳鋒!
想到來的可能是岳鋒,夏禹宗臉上立馬浮出笑容。
岳鋒是最早追隨在大伯夏鴻身邊的五位肱骨之一,與父親夏川關係極好,對他也很是愛護,若宇文司正果真派岳鋒來負責隴西擴張的事,那他這要做的第二件事,基本也算妥了。
「第三,也就是最後一件事,是減少成本,儘量要以最小的代價,兼併六鎮。」
夏禹宗微微呼出一口氣,神色稍凝。
這件事,其實才是最難的。
主要是想達成這個自標,並非他一人能做到的。
前面兩件事,他基本都有思路了,唯獨這第三件事,他到現在也沒有任何頭緒。
「大夏以往的每一次大規模疆域擴張,基本都是大伯與父親聯手負責的,縱觀大夏紀年曆上的記載,其實就是戰爭與威懾這兩種手段。
前者人員傷亡,物力損耗極大,且擴張後往往要經過長時間的融合,才能將領土與人口完全消化;而後者則剛好相反,所以最好的方式,當然是威懾,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最好的擴張方式。
只是這種方式,達成的條件太苛刻————」
鎮級營地,通常都發展了數十年乃至上百年,除開一些特殊情況,這個級別營地的人口,凝聚力是極其恐怖的,想靠武力震懾迫使它屈服,難度非常高。
深究一下,六年前,大夏在發兵北伐之前,無論是生產力還是軍隊戰力,其實早就超過了北部五鎮,彼時的楊尊、秦峰等五個領主,心裡都是很清楚的,而且大夏對他們的震懾動作從沒斷過。
普通的威懾要是有用,大夏根本就用不著北伐。
事實上,若非陳倉跟蔡丘稀里糊塗摻和進來,莫名其妙為大夏送上了機會,大夏一統南麓,最少還要等個十幾年才行。
而且六年前,滅掉北部五鎮後,餘波可是不小的,近幾年不談藩鎮在北地扶持五鎮舊黨興風作浪,就是五鎮新近併入大夏的那千萬人,也要時不時搞點事,弄的各部不勝其煩,或鎮壓或安撫,手段算是用盡了。
「隴西就是一次新的考驗,整體實力沒那麼強,但疆域又足夠大,只要能好好吃下這裡,絕對能讓我大夏迎來質的飛躍,所以,我這次必須要竭盡全力,辦好父親交代的事!」
夏禹宗眸光稍凝,長公子這三個字的份量,在大夏是很重很重的。
他不能讓父親失望,更不能讓大伯失望!